他们从初中相识至今,算一算已有二十个年头,自小混在一起,彼此之间太过熟悉,有些话有些事说出来只觉得怪异。想来,这也就是孙策做过的最浪漫的一件事。
孙策兴致突然上来,在周瑜身边坐下,和他一起看那些情书。每一封以公瑾开头,以我爱你结尾的信,像是年少轻狂的梦境,每一张纸里都是喜欢喜欢和喜欢。孙策也想不到,自己也会有那么一段时光,咬着那些酸涩难懂的文字,写一封肉麻的信,为所爱的人。
“真傻。”孙策评论道。
周瑜乐不可支地看着他窘迫的表情:“是挺傻的。”
后来周瑜还从箱子里翻出了一沓录像带,大多都陈旧了,只有零星的几个可以看。周瑜挑了一个拿去播放。
那是那年初中毕业时同学聚餐的录像,一大群小孩子挤在一起嘻嘻哈哈地拍录像,每个人一分钟,对以后的自己说几句话。
镜头前周瑜稚嫩的小脸,被灯光打的朦胧:“嗨,你还好吧,有没有考上理想的大学?有没有喜欢的人?你幸福吗?是不是还和孙策那个混蛋在一起?有的话尽早离开他,他是个祸害啊祸害。”
“你说谁祸害?”镜头里出现了孙策的脸,周瑜笑着被孙策夹在腋下,一头卷毛被孙策蹂躏得不成样子。
周瑜告饶,被孙策追得上蹿下跳。
周瑜窝在孙策身边,笑得开怀。那些时光,丰盛的,鲜活的,默默感动。
二十年前,他绝对想不到,自己会和孙策在一起。可竟然,真的在一起了。
周瑜曾经想过无数种可能,关于自己的未来,或许是一个温柔贤淑的妻子,或许是一个乖巧可爱的孩子。但绝对不是一个比自己还高的男人。若是没有如果,他也许会骑单车带妻子穿过一整个夏季树影斑驳的街道,带着温顺的妻子上门见自己的母亲,说你看,你的儿媳妇多么漂亮。
孙策少年时也想过为未来的妻子做一切浪漫的事,陪她逛街,站在镜子前看她试衣服,看她小心翼翼穿高跟鞋的样子,把她所有想卖的衣服全部买下来。
可最终他们都没有。
他们成了彼此生命中最大的一个变数。
或许是劫数。
他不能带他回家见父母,也不能带在身边与朋友炫耀,甚至不能光明正大地在公众场合牵手。他们之间没有法律保护,只有爱。这个圈子里那么多的人,每天分分合合,聚散生死,走过了就是白头到老,走不过就一拍两散。然而多么有幸,是我遇见你。
录像带停了。
两个人就这么静静地坐了会。
孙策摸摸他的头。
“喂。”周瑜突然叫了孙策一声。
“嗯?”
“好像一直忘了说一件事。”
“什么?”
“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