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瑜和孙策有过很多个第一次。
那时候大院里孩子不多,一起上下学住在隔壁的孙策自然而然成了玩伴。
周瑜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现有人在校门口堵孙策了,孙策他们班不用补课所以一般放学比较早,孙策常常回去篮球场赛两圈,有些时候周瑜也会看见他也会和一些来历不明的青年人独自走出校外,可是他总是能在半个小时内赶在周瑜他们班补完课前在校门口等着周瑜,还意外的没有一次受到老师警告。
周瑜开过口问,孙策通常是打个哈哈就过去了。周瑜也不好深究,他有时候也会负伤,不是很重的情况下通常自己解决,有时候也会借周瑜的书包放一些不好隐藏的药酒什么的,久而久之周瑜也学会了包扎伤口的各种技巧。
在有了周瑜不会告诉家长不会告诉老师也许还能帮忙处理个伤口这种认知后,孙策行为就越来越放肆了,周瑜的行程也迅速由陪孙策回家变成了回家后替孙策打掩护。
周瑜平生第一次遭遇群殴,是在新房客搬进来还不到一个月的时候。
那天周瑜他们班数学老师生病请了假,难得有一次放学不用补半个小时的课,周瑜收拾书包到隔壁的时候却发现孙策不在里面。走到校门口的时候周瑜还特地等了十分钟,在确认了孙策那丫的果然又去打架了之后,周瑜决定先回家。
周瑜走得心不在焉,想着孙策不知道又去那里打架了,上次胳膊上那块大得吓死人的淤青还没散呢,差点就被老妈发现了,这次要是再出什么幺蛾子绝对绝对不会再帮他隐瞒了。周瑜愤恨地踢了一脚路边的易拉罐。
当周瑜再次抬头的时候,用了五秒钟消化了一下自己在学校后巷,巷子里好像没有别的人了,这几个凶神恶煞的外校的混混好像是来找我的,这么大的信息量。然后又花了五秒钟仔细思考自己有没有和别人结仇,得出肯定没有,要有也是孙策,难不成我被人当做顶砂锅的了?这个结论。最后花了五秒钟查看四周得出五种逃脱路径然后逐一否定掉可能性之后,周瑜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似乎要和这群人正面对上了。
“你是孙策的弟弟?”
“我不是。”周瑜摇头。
“废话少说。”带头的人一挥手,做了个一起上的姿势。
那你还问我干什么!你到底有没有听人讲话啊喂!
周瑜没有打过架,可是他学过跆拳道。周瑜书包一甩,亮出一个姿势,瞬间就有些豪情上涌的感觉。周瑜会一点格斗,可惜耐力一直是缺陷,他四下里看了看,挑中对方防御最薄弱的一个角落,打算速战速决,换句话说就是逃跑。开玩笑,敌众我寡的情况下万一对方车轮战吃亏的就一定是自己了。
没想到角落里那个瘦瘦高高的小子力气那么大,当周瑜和他交上手后,深感自己上当受骗。时机没有把握好一瞬间就被那群人包围了,周瑜叫苦不迭。周瑜属于那种基本上与打架绝缘的人,一直以来都属于乖乖好学生,和孙策在一起的一个月简直是突破了自己所有的做人极限,表面上装得淡定,心里却有些发憷。当周瑜气喘吁吁地掀翻一个混混后,看见混混头子亮出那把砍刀的瞬间就懵了。
“你发什么呆!”
孙策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一个背包横空飞过砸在了混混头子的脸上。
周瑜听到孙策的声音,力气不知为什么就卸了下来,一个不留神被身边的混混一脚横过来撂倒在地上。
“你他妈做什么?”孙策怒道。
接下来的事情周瑜就不太记得了,脑壳着地摔得晕晕乎乎,一摸,好像流了点血,孙策的身影在眼前晃啊晃,一瞬间竟然全都模糊了。
“走啊。”孙策捡起书包扯住周瑜的手腕,顺手从地上抄起一根对方落下的钢管向混混头子劈了过去。
“孙策!”那人用刀格开孙策的钢管,眼中爆发出精光。
“有什么事情冲我来,使这种下三滥的手段算什么东西!”孙策反手把周瑜护在身后,手中握着的钢管在柏油马路上拖出刺耳的声音。
“我可没有说过我是君子。”那人狰狞一笑。
“混蛋。”孙策从牙缝里蹦出两个字。
周瑜撞到了头一时间有些神志不清,完全沦为了拖油瓶,孙策既要护着周瑜,又要正面与混混对抗,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这么拖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孙策开始着眼寻找逃脱的路径。
这么一分神就让对方有了可乘之机,混混头子趁着那一秒钟的空隙一脚踹到孙策的虎口上,孙策手上一麻握不住钢棍从手中飞了出去。混混头子一刀从正面砍了下来。
孙策失了武器不敢和他正面对抗,便眼疾手快地把周瑜揽在怀里就地一滚向旁边闪开,可横竖就是这么宽的巷子,孙策避不过被刀锋划了一道。周瑜就眼睁睁地看着孙策白色的衬衫迅速晕开一片血色。
周瑜不知怎么的突然发了狠地撑起身子,迎着混混头子尾随而来的刀锋扑过去,弯腰避过刀刃一个肘击打在混混头子的胸口,混混头子显然是完全没有防住周瑜会来这一手,一下子被逼退了好几步。
“跑。”孙策一声暴喝从周瑜边上窜起来,用肩膀撞开离他最近的一个混混,用还没受伤的那只手抓住周瑜就跑。
孙策的掌心热得烫人,路边的街景从两人身边匆匆而逝,周瑜的耳边全是呼呼的风声,什么也听不到,什么也看不到,除了前方那个人的背影,恍恍惚惚地占据了所有的视线。两个人没命地飞奔,不知道到底跑了多久,终于在一条小巷里停了下来。
周瑜只剩下喘气的份,孙策倒是不怎么喘,只是捂着手臂皱着眉,似乎是痛的厉害了。
周瑜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孙策的伤,他不顾孙策的反对硬是把衬衫扒了下来,看清了刀伤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孙策的左手臂上一道长长的刀痕,刀口不深可是刀痕很长,两边的肉都翻了出来,渗人。周瑜自认没有晕过血,可此时还是经不住眼前一片发黑。周瑜手忙脚乱地帮他压住,却止不了血。不知道碰到了哪里,引得孙策一声抽气。
“好像动到骨头了。”孙策咧嘴一笑。
周瑜瞬间黑了脸。
好在周瑜还算清醒,不顾孙策的反对硬是把人塞进出租车拖到了医院。周瑜不敢让家长知道,自然没有打电话给妈妈。周瑜手头没有多少钱,好在今天班里刚交了班费,钱还在作为班长的周瑜手上,他就琢磨着先挪用一点,回去在用攒下来的私房钱垫上。
周瑜的伤没有什么,只是头皮擦破了一点,不知道碰了那里的毛细血管,血才流得那么吓人。相比之下孙策就不那么乐观了,全身上下都是细细小小的口子,万幸的是没有真的伤到骨头。
左臂上的伤口不能用麻醉,生生让医生缝了几针,疼的孙策咬牙切齿的。周瑜处理完了伤口就坐在边上和孙策说话,帮忙分散他的注意力。
“现在才知道疼?”
“其实我不想知道。”孙策哼哼道。
“今天那些是什么人?和你有过节吗?”
“算是吧,今天原本他们约了我到长亭,后来去了才发现没有人,原来去堵你了。”孙策一头冷汗,“妈的,下次别让我看见那几个猢狲。”
“哎,那后来你怎么又追过来了?”周瑜想了想问道。
“他们不是肯轻易罢休的人,想来想去还是怕你出事。”
周瑜一时间无言以对。
等到两人都回家了以后,趁着两位家长都还没有回来的空当,周瑜迅速把孙策拖进自己家重头到尾清洗了一遍,处理掉赃物,换得干干净净,然后再速战速决地把自己收拾了,整个过程没有用到二十分钟。当周瑜坐在沙发上帮孙策吹头发的时候,刚好听见了楼下汽车熄火的声音。
孙策靠在沙发上舒服地眯起眼睛。
“想不到你还满能打的嘛。”
“承让承让。”
两个人相视一笑,都有些做贼心虚的感觉。
可是这件事后来到底是让妈妈们发现了。当天晚上周瑜被母亲训斥了半个小时回到房间写英语题的时候,就听见了隔壁哭天抢地的求饶声。周瑜伸手把柜子上的英语磁带调大声了一点。
写完所有的题目后,隔壁也安静了下来。周瑜忍不住爬到阳台上想听听里面的动静。可惜听了半天也没听出个什么来。
周瑜坐在地板上,背靠着通往隔壁的铁门,抬头看了看天空,圆月正好,万里无云。那个混蛋莫不是阵亡了吧。
“啊啾。”
隔壁一声喷嚏把周瑜吓了一跳。
“孙策?”周瑜敲敲门板。
隔壁一阵沉默,过了好久,才传来孙策闷闷的声音:“阿瑜。”
“你还好吧。”周瑜问道。
“我说好你信不。”孙策忿忿道,“也不用下手那么狠啊,嘶。”
“活该。”
“你的同情心被吃掉了吗?”
“说真的,今天那些是什么人啊?”周瑜好奇心起来了。
“几个不长眼的。”
“是谁?”
“是陆康的手下,以前他们打过了一架,输了不服气,这不是。”孙策沉默了一会,“我真没有想到他们还会找到这里来,连累你了。”
“说这个有什么用,下周零食预算归我。”周瑜听见孙策的道歉心里老大不是滋味,却不知道自己的情绪从哪里冒出来的,“我今天可是被当成你弟轮了。”
“叫声哥来听听。”孙策的痞气瞬间上来。
“滚。”
隔壁传来孙策低低的笑声。
那天晚上周瑜做了个好梦,梦里有一川波光粼粼的河水,十里桃花,柳陌石桥。
-------------------------------------------------------------
于是这么晚一定没有人我偷偷更一下。
刚从老妖的歌会回来,前面拖了我两个小时,现在才开嗓啊!不过听现场版好幸福【泪奔,原谅我的碎碎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