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爱
玉泽演到时 空荡的庭院中 只剩下靠倚着墙支撑身体力量的尼坤 其余 门可罗雀一般的冷寂 无情却安安静静 那是不可言说的安逸
“你还是帮了他...”玉泽演的口气 透着一丝遗憾 透着一丝无奈
“嗯...”尼坤用力挤出一声回应
“偷了我的令牌只为了今日?你可知今日你放走了他 便是彻底舍弃了他!”这次换成了玉泽演有些得意的口吻 带着解冻般的温暖气息
“我自然知道...可他若是有了意外 我如何苟活?”尼坤说话声音虽轻 却字字珠玑
“你果然大义凛然!”玉泽演啐了一口,“那你把我放在哪里?”
尼坤侧了侧身子 冷然说道,“与你无关!”
“你如此放肆又不是一日了!罢了!”玉泽演颔首 这才发现尼坤所坐的地面上 已然赤色融融 可他却没有过分激动 只是轻声问道,“怎么 受伤了?”
“你这样跑来 宫里却是不管不顾了?真不像你的作为!”尼坤并没有回答玉泽演的问题
“若不是我来 你能活到现在?如果真是朴振英来了 为难与你 你又如何是好?”
“你一定会来...”
玉泽演冷哼一声 走近身 打横抱起尼坤软绵绵的身子,“你懂我 知道我需要你 因为只有你站在我身边 我才有赢得胜利的信念...”
“为什么?”尼坤惨白的唇色居然有了一丝淡然的甜腻 似乎有一缕挡不住的阳光 照亮了玉泽演阴郁的明眸
“我要护你周全 即使是用我的生命作为代价...”
“骗子!”尼坤笑骂道,“噱头这么足...你出宫除了来这里 怕也是想看看这城内城外的情境!”
“我没必要骗你 这里就你我而已!”玉泽演坚定道
尼坤摇摇头,“如果真如你所说...那年为何要那样伤害我 放我走?”
“你总会明白 不过是时候未至...”
“这么多年了 还要多久你能给我明确的回答?”
“快了...我想大概是快了...”玉泽演眼中闪过些许不易察觉的伤悲
“为何 不怨我放了灿盛?”
“那是你的选择 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尊重你..”
尼坤没有回话 因为 此刻 他不知该从何说起那长久以来的情绪
所以 他不再相信玉泽演
众人顺利地出了城 由着张佑荣的师父带到了柔然大营
进了营地 张佑荣和郑珍云方知晓了大概 也明白了李俊昊的身份
“少主 主上命您回营后即刻去见他!”
“嗯...”李俊昊应着 把黄灿盛安稳地放在床上 擦擦额角的汗珠,“阿云 帮我照料着...”
“你且去吧...”郑珍云自知既来之则安之的道理
金峻秀不知是否是路上受了凉 居然发起了烧
张佑荣自然是急得乱了分寸 郑珍云却是安抚他 告诉他金峻秀没事 张佑荣也愿意相信郑珍云
然而 往往事与愿违 那些喜怒哀乐 注定只与他心心念念的那个人有关 旁人 或许只是寥寥无几的曾经
“阿玉...阿玉...”
金峻秀终于开了口 那隐隐的声音 是张佑荣魂牵梦绕的 可呢喃的名字 霎时炸开了张佑荣的梦魇 他宁愿 这只是听觉的错觉
那一刻 张佑荣炙热的目光骤然冻结成冰 那是种绝望般失去未来的目光 连郑珍云也感受到了身边气场的骤变
良久
张佑荣才有了反应 他伸出手轻抚着金峻秀瘦削的面颊 喃喃道,“你到底还是只在乎玉泽演一个人啊...是不是没有他你就活不下去了?没关系 我帮你完成你的愿望好吗?”
“佑荣...你别多想...”郑珍云也不知该说什么
“你不必说 我自然是懂得...”张佑荣揩去眼角微微的波澜 淡淡笑着,“转告李俊昊 来日若是兵戎相见 彼此都不必手下留情!”
“你...”郑珍云吃惊地看着张佑荣
“峻秀如是醒了...”张佑荣顿了顿,“不要告诉他我回了宫 只说我弃他而去便好 旁的 无需多言...往后的日子 无论战局如何 我都不希望他在再涉足萧墙之中 如此...你当明白...我...把他交给你了”
“佑荣啊...你何苦如此这般...”郑珍云只是感慨 却未加阻拦
“你是聪明人...我张佑荣 从来都只为了金峻秀而活!”
待李俊昊回来时 张佑荣早已离去 郑珍云如实与李俊昊分辨清楚
“他倒是放心把金峻秀放在我这里 不怕我拿他做了人质!”李俊昊边帮着郑珍云给黄灿盛换药边说道
“你不会...张佑荣有这种自信!”郑珍云看着缓缓愈合的伤口 点了点头
“如何?”李俊昊疑问道
“灿盛就是他最大的筹码 因为你知道峻秀对灿盛的意义”
“灿盛什么时候能醒?明日我便要上战场了 也不知是福是货!”
“也就这两日吧 伤口都有了愈合的趋向 不必着急 我在你还不放心 好歹我也算是国医圣手!”
“有一件事 一直想问问你...你是不是喜欢金峻秀?”李俊昊试探性地问出了长久以来困扰他的疑问
郑珍云没有讶异 笑着停下了手里的活计,“看出来了?与其说我喜欢他 不如说...我和他是惺惺相惜 我比较喜欢这样的交往方式”
“为什么不说出来 如今他是一个人了!”
“有些话放在心里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我与阿玉是自小一同长大的兄弟 这是一层 峻秀他...他是如此喜欢阿玉 再不济 也有张佑荣在 这又是一层 我若是说了这话 不过是徒增烦恼 何必为之?更何况 比着阿玉 比着张佑荣 我怎么配呢?”
张佑荣主动回宫后 本来节节败退的军队居然重获新生 战局变得胶着 城内外都在僵持
内宫暂时无虞 尼坤安然待在这里
他在等一个机会
入夜...
冷风吹起沙石的响动 剑拔弩张稍稍歇了歇脚 那是万马齐喑的静默
“你还是来了...”玉泽演浅浅说着 可他的脖颈却被钢剑抵着 血色喷薄欲出
“你早该料到这一天...”尼坤持剑 漠然笑道
“我在等你!”玉泽演仍然面不改色,“你父亲此刻应当是得意的吧...捉了我 你们总会是安全的!”
尼坤稍稍正色,“你等我?”
“我...”玉泽演顿了顿 似乎在压抑情绪,“我真的没想到 你我真的会以如此的方式谈吐 你真的想杀我!”
“你又如何待我?当年与今时 你如何对得起我?”尼坤沉闷的双唇中纷飞着抵抗寂寞的呐喊
“我做过的事情 我不必解释 不过 你已经输了!配合你的演出 已然落幕...我给过你机会 可是你不珍惜...”玉泽演摇摇头,“勤王的军队一直埋伏在城外的大山之中...你 跑不了了...”
“哈哈!”尼坤震惊之余 居然笑出了惨淡的声响,“你果然算计我 还口口声声说你爱我?!”
“随便你...”玉泽演把着剑站起身,“天亮时分 军队便会入城 你就以这样的姿态挟持我出城吧 不然你必死无疑!”
“为什么...?”尼坤颤抖着嗓音 拉扯着早已碎成片状的心房 震撼的感触在脑中嗡嗡作响
“谁让我喜欢你?”玉泽演不置可否的笑着 意义深刻 但只与爱情有关
多年前 是我让你义无反顾离开我
现在 我只希望 我们不再是擦肩而过的情深缘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