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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 旧忆
他们走进T大，百年老校是不怎么会变的，铃置身其中，恍恍惚惚就像走在自己的旧梦里。那些大树，那些看来很陈旧的宿舍楼，那些欢笑着走过她身边的学生……一种惆怅的，酸楚的心情涨满她的胸腔，没有一刻比现在更清楚，原来，她真的已经离开了那么多年了。
“哎！”铃指着路边转弯处的小杂货店，“这个店还在，不知道还是不是那对老夫妻开的。”
“不是。”杀生丸说，“我还没毕业的时候就换人了。”
“喔。”铃轻轻应了一声，抬头笑着说，“我去买点东西吃，我快饿死了。”
小店换了个年轻的女店主，一边照看着孩子，一边招呼他们。她买了面包可乐，杀生丸也拿了一罐啤酒，他付的钱。铃想起以前他们常常为谁付钱而起争执，那时候她年纪太轻，还不懂得一个男人的骄傲和尊严，杀生丸和她在一起应该很累吧！
“你什么时候开始喝酒的？”本来是随便问的，说完却想起昨晚那个带着酒气的激烈的吻，铃不自在地别过头。
“就这几年。”他沉默半晌，淡淡地说。
是啊，就这几年。
“嗯，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来吧。”
八点多的操场还有很多夜锻炼的人，多是年轻的学生，也有一些年纪大的教授在周围散步。
他们坐在操场边上，铃笑着说：“这个操场上有我最痛苦的回忆。”
杀生丸难得地微微笑起来。“八百米。”
“是啊。”铃很不好意思地承认，“我八百米最好的成绩是四分十秒，我还记得当时你很不敢相信地说……”
她突然顿住，杀生丸深邃的眸子盯着她，“我说什么？”
——说，铃，你跑这么慢，我当初是怎么让你追上的？——
“……咦，那个是不是你们系的刀刀斋教授？”铃指着不远处散步的老头。
杀生丸掉转视线看去，点点头站起，“我去一下。”
铃看着他走过去，刀刀斋教授看到他，一副很高兴的样子，说了几句话，赞许地拍拍他的肩膀。
这个老教授的头发是越来越少啦！
说起来，她会认识这个法学院的名教授，完全是因为杀生丸的关系。
那时候杀生丸忙于学业、家教、系务，她这个女朋友也不太能找到他，为了有多点时间和他在一起，她没课的时候就跑去他系里上课，这个刀刀斋教授的刑法学她从头到尾整整听了一个学期。不过到现在她还是连刑法学上最基本的“无罪推定”都弄不清楚。不像杀生丸，被她硬拉去听了几节高等数学，期末的时候居然能帮她复习抓题。
不知道杀生丸说了什么，刀刀斋教授居然向她这边看过来，笑眯眯地朝她点了点头，才走开。
等杀生丸回来，铃好奇地问：“你和他说什么？”
“我说我和一个朋友回来看看。”杀生丸奇异地看了她一眼，“刀刀斋教授还记得你。”
“是吗？”铃讷讷地说：“他大概对我印象深刻。”
她在这个教授的课上闹过笑话。
刀刀斋教授上课是从来不看点名册的，叫人回答问题也是随手乱指，有一次铃就不幸命中，她还记得当时他的问题是“你觉得甲乙丙丁四个人应该怎么判？”
她一头雾水。什么甲乙丙丁？还戊己庚辛呢！
手在桌子底下扯杀生丸的衣服，不料他居然硬邦邦地回了她一句。“我没听。”
哦！对了，他们不久前才吵架，杀生丸正生她的气。可是见死不救，也太小气了吧。
结果她一急，居然说：“把他们都关进牢里。”
整个教室静默一秒后，哄堂大笑，底下有男生大声喊：“教授，她不是我们系的。”
“哦？” 刀刀斋教授感动地说：“同学，你对我教的刑法很有兴趣吗？”
学生又是一阵大笑，起哄叫道：“教授，人家是跟男朋友来上课的！”
老头儿思想开通得很，居然兴致勃勃地追问：“这是谁的女朋友？”口气活像失物招领。
杀生丸认命地站起来，丢脸死了。“我的。”
杀生丸刀刀斋教授自然是认识的，生性诙谐的老头儿语重心长地对他说：“杀生丸同学，光自己念好书是不够的，家庭教育也很重要。堂堂法学院大才子的女朋友居然是法盲，我们走出去也很没面子啊。”
铃现在还记得当时教室里爆发的笑声。
杀生丸轻笑了起来：“的确是印象深刻。”
铃呆呆地望着他，他在笑吗？终于不再冷着脸，把她当做一个陌生人？
“唔……”她蓦地转过脸，掩藏住心中的情绪，不再看他，不太自然地说：“谁叫你见死不救！”
她还在记恨这件事？杀生丸心中五味杂陈，又有些好笑。他真的没听啊，她以为他冷静理智到这种地步，可以一边跟她冷战，一边专心听课？
如果他够冷静够理智，那他现在就不会站在这里，不会和她在一起。
杀生丸郁郁地吐出一口气，“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还是坐公车，回到楼下，铃停住脚步说：“我到了。”
“嗯。”他也停住。
“那，再见。”
“再见。”
铃走了两步回头，他还站在路灯下。“你？”
他眼睛越过她盯着远处，欲言又止，半晌才说：“昨天，我很抱歉。”
“……没事。”铃颇不自在地说，“昨天你喝醉了。”
“是吗？”杀生丸顿了顿说，声音里微微带着讽刺。蓦地，他低下头，冰冷的唇碰上她的，一触就走，深沉难解的目光纠缠住她，低低地说：“铃，我很清醒。”
一直。
很清醒地看着自己，沉沦。
他们走进T大，百年老校是不怎么会变的，铃置身其中，恍恍惚惚就像走在自己的旧梦里。那些大树，那些看来很陈旧的宿舍楼，那些欢笑着走过她身边的学生……一种惆怅的，酸楚的心情涨满她的胸腔，没有一刻比现在更清楚，原来，她真的已经离开了那么多年了。
“哎！”铃指着路边转弯处的小杂货店，“这个店还在，不知道还是不是那对老夫妻开的。”
“不是。”杀生丸说，“我还没毕业的时候就换人了。”
“喔。”铃轻轻应了一声，抬头笑着说，“我去买点东西吃，我快饿死了。”
小店换了个年轻的女店主，一边照看着孩子，一边招呼他们。她买了面包可乐，杀生丸也拿了一罐啤酒，他付的钱。铃想起以前他们常常为谁付钱而起争执，那时候她年纪太轻，还不懂得一个男人的骄傲和尊严，杀生丸和她在一起应该很累吧！
“你什么时候开始喝酒的？”本来是随便问的，说完却想起昨晚那个带着酒气的激烈的吻，铃不自在地别过头。
“就这几年。”他沉默半晌，淡淡地说。
是啊，就这几年。
“嗯，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来吧。”
八点多的操场还有很多夜锻炼的人，多是年轻的学生，也有一些年纪大的教授在周围散步。
他们坐在操场边上，铃笑着说：“这个操场上有我最痛苦的回忆。”
杀生丸难得地微微笑起来。“八百米。”
“是啊。”铃很不好意思地承认，“我八百米最好的成绩是四分十秒，我还记得当时你很不敢相信地说……”
她突然顿住，杀生丸深邃的眸子盯着她，“我说什么？”
——说，铃，你跑这么慢，我当初是怎么让你追上的？——
“……咦，那个是不是你们系的刀刀斋教授？”铃指着不远处散步的老头。
杀生丸掉转视线看去，点点头站起，“我去一下。”
铃看着他走过去，刀刀斋教授看到他，一副很高兴的样子，说了几句话，赞许地拍拍他的肩膀。
这个老教授的头发是越来越少啦！
说起来，她会认识这个法学院的名教授，完全是因为杀生丸的关系。
那时候杀生丸忙于学业、家教、系务，她这个女朋友也不太能找到他，为了有多点时间和他在一起，她没课的时候就跑去他系里上课，这个刀刀斋教授的刑法学她从头到尾整整听了一个学期。不过到现在她还是连刑法学上最基本的“无罪推定”都弄不清楚。不像杀生丸，被她硬拉去听了几节高等数学，期末的时候居然能帮她复习抓题。
不知道杀生丸说了什么，刀刀斋教授居然向她这边看过来，笑眯眯地朝她点了点头，才走开。
等杀生丸回来，铃好奇地问：“你和他说什么？”
“我说我和一个朋友回来看看。”杀生丸奇异地看了她一眼，“刀刀斋教授还记得你。”
“是吗？”铃讷讷地说：“他大概对我印象深刻。”
她在这个教授的课上闹过笑话。
刀刀斋教授上课是从来不看点名册的，叫人回答问题也是随手乱指，有一次铃就不幸命中，她还记得当时他的问题是“你觉得甲乙丙丁四个人应该怎么判？”
她一头雾水。什么甲乙丙丁？还戊己庚辛呢！
手在桌子底下扯杀生丸的衣服，不料他居然硬邦邦地回了她一句。“我没听。”
哦！对了，他们不久前才吵架，杀生丸正生她的气。可是见死不救，也太小气了吧。
结果她一急，居然说：“把他们都关进牢里。”
整个教室静默一秒后，哄堂大笑，底下有男生大声喊：“教授，她不是我们系的。”
“哦？” 刀刀斋教授感动地说：“同学，你对我教的刑法很有兴趣吗？”
学生又是一阵大笑，起哄叫道：“教授，人家是跟男朋友来上课的！”
老头儿思想开通得很，居然兴致勃勃地追问：“这是谁的女朋友？”口气活像失物招领。
杀生丸认命地站起来，丢脸死了。“我的。”
杀生丸刀刀斋教授自然是认识的，生性诙谐的老头儿语重心长地对他说：“杀生丸同学，光自己念好书是不够的，家庭教育也很重要。堂堂法学院大才子的女朋友居然是法盲，我们走出去也很没面子啊。”
铃现在还记得当时教室里爆发的笑声。
杀生丸轻笑了起来：“的确是印象深刻。”
铃呆呆地望着他，他在笑吗？终于不再冷着脸，把她当做一个陌生人？
“唔……”她蓦地转过脸，掩藏住心中的情绪，不再看他，不太自然地说：“谁叫你见死不救！”
她还在记恨这件事？杀生丸心中五味杂陈，又有些好笑。他真的没听啊，她以为他冷静理智到这种地步，可以一边跟她冷战，一边专心听课？
如果他够冷静够理智，那他现在就不会站在这里，不会和她在一起。
杀生丸郁郁地吐出一口气，“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还是坐公车，回到楼下，铃停住脚步说：“我到了。”
“嗯。”他也停住。
“那，再见。”
“再见。”
铃走了两步回头，他还站在路灯下。“你？”
他眼睛越过她盯着远处，欲言又止，半晌才说：“昨天，我很抱歉。”
“……没事。”铃颇不自在地说，“昨天你喝醉了。”
“是吗？”杀生丸顿了顿说，声音里微微带着讽刺。蓦地，他低下头，冰冷的唇碰上她的，一触就走，深沉难解的目光纠缠住她，低低地说：“铃，我很清醒。”
一直。
很清醒地看着自己，沉沦。
十五 晚宴（上）
“你今天心不在焉。”讨论一个棘手的案子的时候，奈落突冒出一句。
杀生丸镇定地抬眼望他：“我认为我的提议还不错。”
“是不错。”岂止不错，简直是好极了，“可是你还是心不在焉。”
“好吧。”杀生丸扔掉手中的笔，“你想问什么？”
奈落笑起来，难得见他这么沉不住气，“我们的铃小学妹回来了？”
杀生丸扬眉。“你怎么知道？”他反常得这么明显吗？
“那天我在楼下看到。”奈落解开他的疑惑，“她似乎……变了不少。”
是不少。杀生丸不说话了。
这时弥勒推门进来嚷嚷：“喂，今天足兆的人请吃饭，你们一定要和我一起去。”
足兆律师事务所和弥奈杀同为A城四大律师事务所之一，虽然难免在法庭上针锋相对，但私底下交情却还都不错。这次弥勒帮了他们一点小忙，于是就在得月楼设宴请客。
说起来足兆的那帮人也不安好心，谁不知道足兆的霹雳玫瑰神乐对弥奈杀的杀生丸很有意思，把他们凑在一起，分明是要看好戏。神乐擅长攻击，而杀生丸的防守向来滴水不漏，可以想见，今天的晚餐必定热闹有趣得紧。老弥已经开始期待了。
得月楼位于城市最繁华的地段，夜幕低垂，华灯初上，酒过三巡。老弥和足兆的几个律师都是很会耍嘴皮子的人，笑笑闹闹吵得不得了。奈落坐在窗边，耳朵里听着他们瞎侃，眼睛却不自觉地瞥向窗外。
都市的夜晚灯火霓虹，宽阔的马路上熙来攘往的人群交织移动。
等等，那是……
“老奈，你不说话在看什么？”冥加律师凑过头来，顺着他的眼光看下去。对面的大街上，有一个女子手拿着相机在拍什么，不长不短的头发，套一件宽松的淡蓝色衬衫，牛仔裤，身上还挂了两三个长短不一的相机。
“这是你喜欢的类型？”冥加律师感兴趣地说，看不清相貌，不过感觉很像个学生。
这可不是他的类型。奈落转过头，见神乐大美女正锲而不舍地对杀生丸穷追猛打，杀生丸有礼地客气地应对。如果再加上她……那可好玩了！
“杀生丸。”奈落引起他的注意，然后指指窗外。
这下不止杀生丸，所有人都看向窗外，不过，看什么？大家都很茫然。
杀生丸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正在取角度的铃，放下手中的酒杯。“我出去一下。”
“你今天心不在焉。”讨论一个棘手的案子的时候，奈落突冒出一句。
杀生丸镇定地抬眼望他：“我认为我的提议还不错。”
“是不错。”岂止不错，简直是好极了，“可是你还是心不在焉。”
“好吧。”杀生丸扔掉手中的笔，“你想问什么？”
奈落笑起来，难得见他这么沉不住气，“我们的铃小学妹回来了？”
杀生丸扬眉。“你怎么知道？”他反常得这么明显吗？
“那天我在楼下看到。”奈落解开他的疑惑，“她似乎……变了不少。”
是不少。杀生丸不说话了。
这时弥勒推门进来嚷嚷：“喂，今天足兆的人请吃饭，你们一定要和我一起去。”
足兆律师事务所和弥奈杀同为A城四大律师事务所之一，虽然难免在法庭上针锋相对，但私底下交情却还都不错。这次弥勒帮了他们一点小忙，于是就在得月楼设宴请客。
说起来足兆的那帮人也不安好心，谁不知道足兆的霹雳玫瑰神乐对弥奈杀的杀生丸很有意思，把他们凑在一起，分明是要看好戏。神乐擅长攻击，而杀生丸的防守向来滴水不漏，可以想见，今天的晚餐必定热闹有趣得紧。老弥已经开始期待了。
得月楼位于城市最繁华的地段，夜幕低垂，华灯初上，酒过三巡。老弥和足兆的几个律师都是很会耍嘴皮子的人，笑笑闹闹吵得不得了。奈落坐在窗边，耳朵里听着他们瞎侃，眼睛却不自觉地瞥向窗外。
都市的夜晚灯火霓虹，宽阔的马路上熙来攘往的人群交织移动。
等等，那是……
“老奈，你不说话在看什么？”冥加律师凑过头来，顺着他的眼光看下去。对面的大街上，有一个女子手拿着相机在拍什么，不长不短的头发，套一件宽松的淡蓝色衬衫，牛仔裤，身上还挂了两三个长短不一的相机。
“这是你喜欢的类型？”冥加律师感兴趣地说，看不清相貌，不过感觉很像个学生。
这可不是他的类型。奈落转过头，见神乐大美女正锲而不舍地对杀生丸穷追猛打，杀生丸有礼地客气地应对。如果再加上她……那可好玩了！
“杀生丸。”奈落引起他的注意，然后指指窗外。
这下不止杀生丸，所有人都看向窗外，不过，看什么？大家都很茫然。
杀生丸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正在取角度的铃，放下手中的酒杯。“我出去一下。”
十七 “真相”
她不明白，什么叫他也这么认为。
“我至今仍在怀疑，当年我的那些话，是不是正好给了你远走高飞的理由。”
杀生丸的声音不高不低，却一字一字重若千斤地敲在她心头。
他怎么可以这样说？他居然这样说！
她清楚地记着那天的情形。
她听了杀宁丸的话，立刻去找他证实。杀生丸是不会骗她的，他说不是就不是，她绝对会相信他。可是……，如果他真的喜欢杀宁丸呢，那怎么办……
去的路上她能想到的最坏的情况不过是杀生丸告诉她，他也爱杀宁丸，绝料不到迎接她的会是他厌恶的眼神，和刀锋般凌厉的话。
“走，我不想见到你！”
“铃，我但愿从来没有认识你！”
那样决绝的语气和神情，现在回想起来都觉得心神俱裂。可如今他居然说，她，负他？
“你这是什么意思？”铃盯着自己的鞋子，低而清晰地问。
不断流动的人群中停伫的两人多少吸引了周围的目光，杀生丸拉过她走到僻静的地方，松开她，点起一支烟。
要怎么告诉她？如实？
不行。
他定定地开口：“那天，你父亲来找过我。”
瞥见她骇然的神色，俊颜浮起淡淡的讽笑。“没想到？呵！我也没想到，我的女朋友竟然是市长千金。”
铃脸色蓦地发白。市长千金！市长千金！多讽刺的一个称呼！
她和杀生丸来自同一个地方——Y市。当年欢天喜地的把这个当作天大的缘分和巧合，如今却是天大的难堪。
如果他知道她是市长的女儿，那么他必定也知道……
铃不稳地说：“我爸爸的事，你应该知道。”
“是。”杀生丸点头。Y市市长贪污受贿千万之巨，事迹败露于狱中自杀，举国震惊。
铃闭眼，无所谓了。
“我爸爸、他对你说了什么？”
杀生丸垂眸，那天他对他说的话还清晰在耳。“你是一个很优秀的年轻人，小铃很喜欢你，我也不想反对。如果你愿意和小铃一起去美国，我会帮你把一切都办好，签证房子学校都不用你担心……”
多么诱人的条件！
半晌，杀生丸沉沉地说：“我一个靠打工和奖学金度日的穷学生，你觉得他会说什么？”
铃沉默，她了解她的父亲，没有利用价值没有背景的人他向来不屑一顾，她完全能想象出他对杀生丸说了多过分的话。否则，以杀生丸的冷静，怎么会对她发这么大的火。
“对不起。”真相竟然是这样的！长久以来的认知遭到彻底地颠覆，铃思绪纷杂，只觉得翻江倒海一般的乱。
“你这个对不起是为谁说？为你自己，还是你父亲？如果是代你父亲说，那大可不必。”杀生丸冷冷地说。
铃薄弱地辩解：“我……当时并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来问我？”
杀生丸的声音宛如从地狱中来的冷酷犀利，“你连问都没问就判了我的死刑，铃，你猜猜我这几年有多恨你？”
恨？
铃惊惶地后退一步，却逃不开他的掌控范围，双肩猛地被他抓紧，力道之大让她怀疑自己的骨头会不会被捏碎。
“我从来没有招惹你，你为什么要来招惹我？既然招惹了，为什么半途而废？”这样绝望而愤怒的质问语气让铃连“对不起”都说不出口了，只下意识地闭上眼睛，不敢看他。
“我现在只想问你，”杀生丸渐渐平静，灼人的视线盯住她，“如果当时你知道这一切，你，还会不会走？”
她不明白，什么叫他也这么认为。
“我至今仍在怀疑，当年我的那些话，是不是正好给了你远走高飞的理由。”
杀生丸的声音不高不低，却一字一字重若千斤地敲在她心头。
他怎么可以这样说？他居然这样说！
她清楚地记着那天的情形。
她听了杀宁丸的话，立刻去找他证实。杀生丸是不会骗她的，他说不是就不是，她绝对会相信他。可是……，如果他真的喜欢杀宁丸呢，那怎么办……
去的路上她能想到的最坏的情况不过是杀生丸告诉她，他也爱杀宁丸，绝料不到迎接她的会是他厌恶的眼神，和刀锋般凌厉的话。
“走，我不想见到你！”
“铃，我但愿从来没有认识你！”
那样决绝的语气和神情，现在回想起来都觉得心神俱裂。可如今他居然说，她，负他？
“你这是什么意思？”铃盯着自己的鞋子，低而清晰地问。
不断流动的人群中停伫的两人多少吸引了周围的目光，杀生丸拉过她走到僻静的地方，松开她，点起一支烟。
要怎么告诉她？如实？
不行。
他定定地开口：“那天，你父亲来找过我。”
瞥见她骇然的神色，俊颜浮起淡淡的讽笑。“没想到？呵！我也没想到，我的女朋友竟然是市长千金。”
铃脸色蓦地发白。市长千金！市长千金！多讽刺的一个称呼！
她和杀生丸来自同一个地方——Y市。当年欢天喜地的把这个当作天大的缘分和巧合，如今却是天大的难堪。
如果他知道她是市长的女儿，那么他必定也知道……
铃不稳地说：“我爸爸的事，你应该知道。”
“是。”杀生丸点头。Y市市长贪污受贿千万之巨，事迹败露于狱中自杀，举国震惊。
铃闭眼，无所谓了。
“我爸爸、他对你说了什么？”
杀生丸垂眸，那天他对他说的话还清晰在耳。“你是一个很优秀的年轻人，小铃很喜欢你，我也不想反对。如果你愿意和小铃一起去美国，我会帮你把一切都办好，签证房子学校都不用你担心……”
多么诱人的条件！
半晌，杀生丸沉沉地说：“我一个靠打工和奖学金度日的穷学生，你觉得他会说什么？”
铃沉默，她了解她的父亲，没有利用价值没有背景的人他向来不屑一顾，她完全能想象出他对杀生丸说了多过分的话。否则，以杀生丸的冷静，怎么会对她发这么大的火。
“对不起。”真相竟然是这样的！长久以来的认知遭到彻底地颠覆，铃思绪纷杂，只觉得翻江倒海一般的乱。
“你这个对不起是为谁说？为你自己，还是你父亲？如果是代你父亲说，那大可不必。”杀生丸冷冷地说。
铃薄弱地辩解：“我……当时并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来问我？”
杀生丸的声音宛如从地狱中来的冷酷犀利，“你连问都没问就判了我的死刑，铃，你猜猜我这几年有多恨你？”
恨？
铃惊惶地后退一步，却逃不开他的掌控范围，双肩猛地被他抓紧，力道之大让她怀疑自己的骨头会不会被捏碎。
“我从来没有招惹你，你为什么要来招惹我？既然招惹了，为什么半途而废？”这样绝望而愤怒的质问语气让铃连“对不起”都说不出口了，只下意识地闭上眼睛，不敢看他。
“我现在只想问你，”杀生丸渐渐平静，灼人的视线盯住她，“如果当时你知道这一切，你，还会不会走？”
十八 拒绝
她还会不会走？铃楞住，想不到他会问这种问题。
如果是七年前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说“不会”，毕竟当时在她来说，去美国真的单纯是为了逃避感情失败的痛苦。可是现在呢？现在她已经明白七年前的一切都是爸爸早已经策划好的一场逃亡，否则，签证怎么可能在几天内就办好？否则，美国的一切怎么会早已安排好？所有的事情在她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已经决定，她毫不怀疑当年就算她不想去，也会被押上飞机。
铃低下头，“对不起。”
杀生丸明白了，倏地将她放开，眼中的失望和怒意简直可以将她生生凌迟。
良久他才勉强镇静地开口,“那现在呢？”
什么现在？铃不解。
“你现在要不要回到我身边？”杀生丸有些僵硬地说。
外面的世界突然寂静，铃惊愕地望着他，只听到自己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
“我不打算在这方面浪费太多时间，也没有兴趣去重新认识一个人经营一段感情，所以你最适合，不是吗？”
是吗？铃怔怔地听着，一颗心渐渐下落。
因为认识，因为合适？
可是杀生丸，你真的认识眼前的这个铃吗？这个她，有时候她自己都会觉得好陌生好陌生……
但是，这些都不重要了.
她再没有力气去追逐一颗遥远的心，再不想拥有一份随时会覆灭的感情，那种整个世界在自己周围轰然崩塌的声音，她再不能承受第二次。
所以，杀生丸，“对不起。”
原谅我的懦弱。只是我没料到，原来竟连你都无法给我勇气了。
她竟然这么快就拒绝他。杀生丸定了定说：“你不用这么快回答我，你……”
他的话被铃轻轻打断。“我结过婚了。”
话音猛然煞住，杀生丸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一字一字清晰无比地问：“你说什么？”
铃盯着地上自己的影子，低低地说：“我结婚了，三年前，在美国。”
杀生丸脸色冷冽阴沉，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可以把周围的空气都冻住，他恶狠狠地瞪着她，仿佛随时会伸出手把她掐死。
久久，她才听到他冰寒透顶的声音。“铃，我是疯了才会这样让你践踏。”
她还会不会走？铃楞住，想不到他会问这种问题。
如果是七年前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说“不会”，毕竟当时在她来说，去美国真的单纯是为了逃避感情失败的痛苦。可是现在呢？现在她已经明白七年前的一切都是爸爸早已经策划好的一场逃亡，否则，签证怎么可能在几天内就办好？否则，美国的一切怎么会早已安排好？所有的事情在她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已经决定，她毫不怀疑当年就算她不想去，也会被押上飞机。
铃低下头，“对不起。”
杀生丸明白了，倏地将她放开，眼中的失望和怒意简直可以将她生生凌迟。
良久他才勉强镇静地开口,“那现在呢？”
什么现在？铃不解。
“你现在要不要回到我身边？”杀生丸有些僵硬地说。
外面的世界突然寂静，铃惊愕地望着他，只听到自己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
“我不打算在这方面浪费太多时间，也没有兴趣去重新认识一个人经营一段感情，所以你最适合，不是吗？”
是吗？铃怔怔地听着，一颗心渐渐下落。
因为认识，因为合适？
可是杀生丸，你真的认识眼前的这个铃吗？这个她，有时候她自己都会觉得好陌生好陌生……
但是，这些都不重要了.
她再没有力气去追逐一颗遥远的心，再不想拥有一份随时会覆灭的感情，那种整个世界在自己周围轰然崩塌的声音，她再不能承受第二次。
所以，杀生丸，“对不起。”
原谅我的懦弱。只是我没料到，原来竟连你都无法给我勇气了。
她竟然这么快就拒绝他。杀生丸定了定说：“你不用这么快回答我，你……”
他的话被铃轻轻打断。“我结过婚了。”
话音猛然煞住，杀生丸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一字一字清晰无比地问：“你说什么？”
铃盯着地上自己的影子，低低地说：“我结婚了，三年前，在美国。”
杀生丸脸色冷冽阴沉，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可以把周围的空气都冻住，他恶狠狠地瞪着她，仿佛随时会伸出手把她掐死。
久久，她才听到他冰寒透顶的声音。“铃，我是疯了才会这样让你践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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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 钝痛
日子一成不变地滑过去，这天铃在杂志社的布告栏上看到国庆放假通知时，才发现时间已经不知不觉到了九月底。
整个夏天就这么过去了。
越接近十一，杂志社里的气氛越放松，三十号快要下班的时候阿篱过来问铃：“阿铃，国庆七天你怎么安排的？”
“还没想过。”铃正整理着桌上的照片。
“居然没想过,我从五一就开始盼着十一了。”
被她夸张的表情惹笑了一下，铃随口问：“今年怎么放这么长时间？”
“年年都这样啊。”阿篱略微奇怪地说，随即了然。“哦，你在国外太久了大概不知道，七天长假实行好几年了，发展旅游业嘛。今年我打算去白灵古城哦，你要不要一起来？”
看她一脸甜蜜的样子就知道肯定是和那位医生先生一起去的，铃侧首一笑：“要我全程随行帮你们拍情侣照吗？我收费很高的。”
“哎呀！你讨厌！”阿篱极卡通地掩面羞羞答答了一阵，放下手却发现刚刚还和她说笑着的铃又陷入沉默中去了，恍恍惚惚的表情。
阿篱推了她一下。“阿铃，你怎么啦？最近有点怪怪的。”
“嗯？哦，没有啊。”铃回神，“突然多出来这么多天，在想干什么。”
下班后还是不知道自己该去干什么好。街道上明显热闹了很多，商铺都焕然一新的样子，铃沿着漂亮的橱窗漫步，偶尔停下来买点小吃，然后继续漫无目的地前行。
直到看到熟悉的古朴校门，铃才发现自己竟然走到了T大来了，自己也吓了一跳，从工作的地方到这里，大概半个城市都被她走过来了。
学校门口应该比平时热闹很多，到处都是背着行李的学生，脸上带着简单快乐的笑容。铃想起自己当学生的时候，也往往因为放假开心兴奋很久，现在想来，真是恍然若梦。
双手插在衣兜里，漫步在学校的林荫大道上，铃的心情没有像上次和杀生丸一起来时那样起伏不定，只是平静之余更觉惘然。自己的人生好像从走出这个学校就开始错了，然而事到如今，又要怎样走下去才是对的？
“你现在要不要回到我身边？”杀生丸低沉的声音又一次在脑海里响起，铃停住脚步，闭上眼，等心里的抽痛过去。
回到他身边，曾经想像过无数次的情景。在国外的时候，常常一个走神，就会开始幻想和杀生丸重逢，幻想两个人幸福地在一起。那是她漫长孤单的日子里唯一的慰籍，唯一的快乐，她所有的坚强和坚持都源于这种幸福的想象。然而，回国后，当杀生丸以一种理性而冰冷的态度要把她的幻想变成现实时，她却退缩了。
他和她，都不再是她记忆中那个单纯的少年少女，七年分离造成的裂痕时时刻刻在提醒着彼此的伤痛，也许只是细小的伤口，可是同样痛不欲生。
因为太在乎，所以受不起。
他们之间，其实在七年前就已经尘埃落定。
不知不觉又走到了操场边，塑胶跑道上不少人在慢跑。
不知道现在她八百米要跑多久？
铃矮身穿过栏杆，站在跑道上，踮起脚划出一条起跑线，默念“一二三”，用考八百米的速度冲了出去。
闭着眼睛，穿梭夜风，跑到终点。
“四分二十五秒，太慢了。”头被人敲一下。
“比昨天还慢。”她郁闷地嘀咕，然后抬头两眼发光地看着他，“杀生丸，不如考试的时候你在前面跑，我在后面追吧，那样我肯定跑得恨快！”
被他瞪了一眼后铃有点不被欣赏的沮丧，明明是个好主意嘛，“要不在我眼前吊着你的照片……”
“铃，你知不知羞！”杀生丸终于忍不住开口训她，耳朵却悄悄地爬上微红。
……
微笑着，睁开眼睛，终点线上空荡荡的。
突如其来的钝痛袭上她心头，细节越清晰，钝痛越明显，眼泪先是一颗一颗地毫无预兆地落下，然后渐渐不能自抑，铃坐在地上，埋首放声痛哭。
从此以后，任何一个终点，都,不会再有——杀生丸。
日子一成不变地滑过去，这天铃在杂志社的布告栏上看到国庆放假通知时，才发现时间已经不知不觉到了九月底。
整个夏天就这么过去了。
越接近十一，杂志社里的气氛越放松，三十号快要下班的时候阿篱过来问铃：“阿铃，国庆七天你怎么安排的？”
“还没想过。”铃正整理着桌上的照片。
“居然没想过,我从五一就开始盼着十一了。”
被她夸张的表情惹笑了一下，铃随口问：“今年怎么放这么长时间？”
“年年都这样啊。”阿篱略微奇怪地说，随即了然。“哦，你在国外太久了大概不知道，七天长假实行好几年了，发展旅游业嘛。今年我打算去白灵古城哦，你要不要一起来？”
看她一脸甜蜜的样子就知道肯定是和那位医生先生一起去的，铃侧首一笑：“要我全程随行帮你们拍情侣照吗？我收费很高的。”
“哎呀！你讨厌！”阿篱极卡通地掩面羞羞答答了一阵，放下手却发现刚刚还和她说笑着的铃又陷入沉默中去了，恍恍惚惚的表情。
阿篱推了她一下。“阿铃，你怎么啦？最近有点怪怪的。”
“嗯？哦，没有啊。”铃回神，“突然多出来这么多天，在想干什么。”
下班后还是不知道自己该去干什么好。街道上明显热闹了很多，商铺都焕然一新的样子，铃沿着漂亮的橱窗漫步，偶尔停下来买点小吃，然后继续漫无目的地前行。
直到看到熟悉的古朴校门，铃才发现自己竟然走到了T大来了，自己也吓了一跳，从工作的地方到这里，大概半个城市都被她走过来了。
学校门口应该比平时热闹很多，到处都是背着行李的学生，脸上带着简单快乐的笑容。铃想起自己当学生的时候，也往往因为放假开心兴奋很久，现在想来，真是恍然若梦。
双手插在衣兜里，漫步在学校的林荫大道上，铃的心情没有像上次和杀生丸一起来时那样起伏不定，只是平静之余更觉惘然。自己的人生好像从走出这个学校就开始错了，然而事到如今，又要怎样走下去才是对的？
“你现在要不要回到我身边？”杀生丸低沉的声音又一次在脑海里响起，铃停住脚步，闭上眼，等心里的抽痛过去。
回到他身边，曾经想像过无数次的情景。在国外的时候，常常一个走神，就会开始幻想和杀生丸重逢，幻想两个人幸福地在一起。那是她漫长孤单的日子里唯一的慰籍，唯一的快乐，她所有的坚强和坚持都源于这种幸福的想象。然而，回国后，当杀生丸以一种理性而冰冷的态度要把她的幻想变成现实时，她却退缩了。
他和她，都不再是她记忆中那个单纯的少年少女，七年分离造成的裂痕时时刻刻在提醒着彼此的伤痛，也许只是细小的伤口，可是同样痛不欲生。
因为太在乎，所以受不起。
他们之间，其实在七年前就已经尘埃落定。
不知不觉又走到了操场边，塑胶跑道上不少人在慢跑。
不知道现在她八百米要跑多久？
铃矮身穿过栏杆，站在跑道上，踮起脚划出一条起跑线，默念“一二三”，用考八百米的速度冲了出去。
闭着眼睛，穿梭夜风，跑到终点。
“四分二十五秒，太慢了。”头被人敲一下。
“比昨天还慢。”她郁闷地嘀咕，然后抬头两眼发光地看着他，“杀生丸，不如考试的时候你在前面跑，我在后面追吧，那样我肯定跑得恨快！”
被他瞪了一眼后铃有点不被欣赏的沮丧，明明是个好主意嘛，“要不在我眼前吊着你的照片……”
“铃，你知不知羞！”杀生丸终于忍不住开口训她，耳朵却悄悄地爬上微红。
……
微笑着，睁开眼睛，终点线上空荡荡的。
突如其来的钝痛袭上她心头，细节越清晰，钝痛越明显，眼泪先是一颗一颗地毫无预兆地落下，然后渐渐不能自抑，铃坐在地上，埋首放声痛哭。
从此以后，任何一个终点，都,不会再有——杀生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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