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在一种于越前看来非常怪异的气氛下结束了,大概是他依旧还不习惯自家老爸每次见到曼奇尼先生时中规中矩的样子。
吃完晚餐,越前南次郎似乎要与曼奇尼先生交谈,所以不二和越前另找了一处聊聊天。
越前的心情看起来非常好,不二看在眼里,心里自然明白为什么。
输了这场比赛,不二并没有觉得丢脸,因为越前的表现十分优秀。
“越前,恭喜你。”不二端起水杯对越前说,“也预祝你下场比赛胜利。”
“谢谢。”
“不过,赢了我有这么开心吗?”不二看着越前脸上的小小得意,不由笑着说道,“这才1/4决赛,如果得了冠军,那不是更兴奋了?”
“不二前辈,初中时的比赛以你领先的形式没能继续下去,这不就相当于我从来没有赢过你么?这次终于证明还是我比较强,难道不值得开心吗?”
一直也没能打败一个人,这对越前来说是难以忍受的事。
所以今天的比赛结束后,越前更加期盼今年能获得那个冠军奖杯。这样一来,今年的美网一定是他参加过的最让人记忆深刻的一项赛事。
“喂喂,在前辈面前,好歹也收敛一下。”不二喝了一口水,悠然地说道,“不过也对,好好品尝一下难得的胜利吧,下次可就没这么容易了。”
“这次已经不容易了。”越前回想起下午的比赛,看着不二的眼神多了一些认真,“不过,下次还会是我胜的。”
“是吗?”不二笑着说道,“我可不这么认为。连着输给学弟两次,这样的事,可不会发生在我身上。”
“不二前辈,嘴硬可不好。”越前扬起唇角淡笑着说道,“还是说输给我让不二前辈这么难接受么?”
“总之不是什么好的体验。”不二撑着下巴缓缓说道,“所以,我怎么会让这种事再发生第二次?”
“那可不一定。比赛可不会按照不二前辈的想法进行。”
不二看着越前这股不认输的劲,觉得和当初一点也没变。
他不禁有些感慨。
即便是现在,他也无法做到像越前这样,对胜利如此渴求。
并不是说他对输赢无所谓,而是比起输赢,他更想要的是自己亲手创建的未来和那青空之上的风景。
没来由的,不二又想到了手冢。
如果那未来的青空之上没有那道一直指引着、支撑着他的璀璨光芒,天空是否会因此暗淡许多呢?
输了这场比赛,不二的确是难过的。
因为看着越前的进步,他竟然开始后悔自己曾浪费的那几年。
若不是手冢,他也许依旧停滞不前。
“不二前辈,你不说话是代表默认了吧?”
不二看着越前不由得笑了起来,平时一副大人样的学弟,只有在谈论胜负时会不依不饶。
不过不二忽然微微收敛了笑容,认真的说道:
“越前,你说得对,比赛不可能会完全按照你的想法进行下去,所以你在接下来的比赛里千万不能大意。我相信有许多人都在期待你能成为获得大满贯奖杯的第一名日本职业选手,让世界看见日本选手的实力。”
“不二前辈和手冢前辈说了一样的话。”越前看着不二的表情淡淡说道,“晚餐前,我给手冢前辈打了电话。他说不要大意,希望我能拿到日本职业选手的第一座大满贯奖杯。”
不二莫名有些失落,但他依旧微笑着对越前说道:
“那么,你做好准备了吗?”
“当然。”越前恢复了一贯的自信,“我正是为此而来。”
不二从第一次见到越前开始就一直很欣赏他这种自信又执着的性格。小小年纪,眼神里就满是坚定。当他要做一件事,就会散发出志在必得的气势。
和不二第一次见到的手冢,那么相似。
“越前,加油。”
不二看着越前,缓缓地说道。
虽然已不再是社团的后辈,而且两人现在已经成为了对手,但是并没有改变不二对越前的欣赏和肯定。
“不二前辈才是,可不要因为输给了我太沮丧,导致影响状态输了其他比赛。”
“看来你真的很得意呢。”不二不禁笑了出来,“这件事让你这么有成就感吗?”
“当然了。”越前看着不二淡淡说道,“你是除了手冢前辈以外,我最想打败的人。”
“谢谢你这么重视我。”不二调侃般地对越前说着,端起玻璃杯喝了一口水。
冰凉的水从喉咙一直流淌到胃里,有种清澈凛冽的寒意,仿佛某个人的声音一样。
下一站的比赛要等到9月中旬,按照预定,他明天就要回日本,休息一段时间后就要开始下一站赛事的训练。
去看看他吧。
要不然总是这么心神不宁也不是办法。
越是压抑,就越是渴望,这是人的本性。
不二的手指划过杯沿,心里叹了口气。
第二天上午9点,临上飞机前,不二接到了手冢的电话。
不二算了算时差,东京现在应该是晚上10点。对于手冢来说,跟他通电话不过是早上的事。
“不二,我看了你和越前的比赛。”手冢一如既往的直奔主题,“对于你们俩来说,比赛都打得很艰苦。单就这场比赛来看,越前的胜利是必然但不是绝对,因为他对球场和比赛的适应性要优于你。而你与新球拍的磨合虽然还算不错,但也没有到随心所欲的程度。另外,你的反手和网前能力虽然比之前进步了许多,但是越前比你做得更好,你还需要继续加强。否则在大满贯这样级别的比赛里,尤其是美网这样的快速硬地球场,与技术全面的选手对抗会有很大压力。”
“手冢,我与越前的比赛四个小时,你从头到尾看完了吗?训练呢?”
“白天的训练已经结束了。”手冢的声音依旧平静清澈,仿佛不二喝的那杯水,“因为我觉得你早上打电话给我或许是想跟我讨论一下,但是怕耽误我的训练所以什么都没来得及说,所以我回家就从官网上找了比赛视频。”
不二明白手冢并不是完成了训练菜单就满足的人,他听菊丸说手冢最近为了姿势的调整,即使回到家也从没有放松过。这次为了他早上的电话看了四个小时视频,他知道手冢一定会在接下来的几天将这个时间补回来。
不二本该觉得感动和内疚,但却又夹杂了一丝欢喜,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
“难道是我误解了你早上的电话?”听着电话里的沉默,手冢这样问道。
“没有,我原本的确是那样想的。”不二尽量让自己的语速和语调没有任何变化,“手冢,谢谢你。”
手冢微微有些奇怪。讨论比赛对他们来说是再平常不过的事,但他觉得不二的反应与平时有些微的不同。但具体怎么不同,他却又说不上来。
“对了,我听说乾他们偶尔会来协助你训练,我也可以加入吗?”
“可以是可以,不过你没有训练任务?”
“一直到9月5日为止我都有时间,之后就要为日本公开赛做准备了。”
“那好,我会跟路卡说的。”
“那么,我要登机了。明天见。”
“明天见。”
挂了电话,秋山正好过来叫不二,看见他的表情不由笑着问道:
“你看起来好像心情不错,因为终于可以回家了吗?”
“嗯,是啊。”不二笑着说道,“终于可以回家了。”
十几个小时的旅程,回家的时候,应该是第二天下午了。
母亲的饭菜,家人的团聚,和最想见的那个人。
这些存在本身,就能让人感受到足够的幸福。
如果他没有离家,如果他只是平淡的过着日复一日的生活,也许自有温暖,却一定少了许多珍贵的历练和体验。
他一定不会像现在这样深刻的明白,这一切,原来对他是如此的重要。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