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陆康是退伍军人，收摊的时候忍不住给儿子打了个电话。来自电话那端的是似曾相识的年轻声音：“叔叔
好。陆逊睡觉了。我是他朋友。明早让他回你电话。”陆康愣了一下。
他已经几年没有见到儿子了。
印象中的儿子是那么乖巧可人，听话懂事。从小到大，激烈的争执只发生过两次。
一次是高考志愿。陆康想让陆逊报军校，陆逊却执拗地不依。
“你小时候多听话。不是说长大以后要当军人么！”
“那是小时候！现在的事情该我做主了吧！拿到就因为你生了我我就要什么都听你的吗？”
“啪！”清脆的巴掌响起。在家风甚严的军人世家，陆逊说的可是大逆不道的话。
没有丝毫心理准备的陆逊一个趔趄跌倒在地上，脸上瞬间显现出清晰的五指印。陆逊仰头看着他严厉而陌
生的爸爸，同时轻轻捂住被打的脸颊。发烫，疼痛，微肿。
然后他站缓缓站起来，说：“爸爸，我要学法律。”
陆逊虽然头晕目眩，但是头脑清醒。于是他接着说：“爸爸，我先出去呆两天，我希望你能同意我的请求
。”
“嘭！”
家门被大力关上。陆康也是惊得目瞪口呆。
那天晚上，他便接到班主任的电话：“陆先生，以陆逊的高考成绩，填报R大法学院是很稳妥的。而且他是
那样一个优秀懂事的孩子。尊重他的意愿吧。”
陆康一夜未眠。
待到陆逊回家，陆康只说了一句：“随你便吧。”
一次是性取向。
那时陆逊还在读大二，是R大法学院著名的高材生，在和一个叫吕蒙的人谈恋爱。世上没有密不透风的墙，
窗户纸总有捅破的一天，杂言碎语传到陆康耳中，全是肮脏的污秽。那天他什么也没说，来到了儿子在学
校旁租的处所。
陆康从阳台向下看刚好发看见陆逊从一辆私家车下来，有人给他开门，果真是一个男人。
陆康只觉得血气上涌。听得门把转动之声，他一个大力把门推开。
陆逊根本没想到爸爸会于此时出现在此处。还没带他反应过来便被陆康拽进了房间。
他是谁。——陆康问。
陆逊垂下头没有说话。这让陆康更恼火。
我听人讲的那些都是真的？——陆康继续问。虽然他已经隐约知道呼之欲出的答案。
“是。”
一个字喷薄而出，却彻底激起陆康的怒火。
——我打死你个不孝子！
陆康已经忘记那天他是怎样发狠地打他的儿子，只记得到最后他都脱力了。陆逊已经被揍得快要昏迷，意
识模糊之时陆康又问了那个问题。
——你认不认错？
“不认。”
陆逊吐出两字，终于昏了过去。
而陆康看着自己伤痕累累的儿子，没再下手。
因为他听到儿子最后的低喃。
不是恳求，不是屈服。
而是一句：“子明，救我。”
他拨通儿子手机里处在“爱人”分组下的号码。然后把儿子送到医院。
“组织挫伤。”护士小姐说。
吕蒙谢过护士，推开病房的门。陆逊躺在雪白的病床上。
吕蒙想帮陆逊掖好被子，却看到他的睫毛缓缓颤动。
吕蒙嘴角扬起一个微笑，本想抚摸陆逊的额头，却被他猛地抓住手臂。
“子明......”陆逊依然睁不开眼睛，却已经感受到熟悉的气息。
“嗯，我在。”
“我爸爸......”
“别怕，叔叔他......已经同意了......”
“哦。”陆逊满足地轻哼了一声，睫毛也停止了颤动。
吕蒙用手背覆上陆逊的额头——还好没有发烧——然后靠近他的耳朵轻言道：“睡吧，”
陆康小心翼翼地推开一丝门缝，看着病房里的情景。叫吕蒙的孩子似乎给了陆逊他从没给过的温柔。陆康
想起那个比吕蒙更早赶到的孩子在医院对面咖啡厅对他说的话：“叔叔，吕蒙是个很负责的人，他会给陆
逊幸福的。”那个孩子向他真诚地讲述吕蒙对陆逊体贴至微的照顾，讲述吕蒙的稳重与温柔。最后他说：
“啊，叔叔，忘记说了，我叫孙权，我和吕蒙认识很多年了，我看人不会错的！”
想到这里，陆康悄声离开了医院。
陆康是退伍军人，收摊的时候忍不住给儿子打了个电话。来自电话那端的是似曾相识的年轻声音：“叔叔
好。陆逊睡觉了。我是他朋友。明早让他回你电话。”陆康愣了一下。
他已经几年没有见到儿子了。
印象中的儿子是那么乖巧可人，听话懂事。从小到大，激烈的争执只发生过两次。
一次是高考志愿。陆康想让陆逊报军校，陆逊却执拗地不依。
“你小时候多听话。不是说长大以后要当军人么！”
“那是小时候！现在的事情该我做主了吧！拿到就因为你生了我我就要什么都听你的吗？”
“啪！”清脆的巴掌响起。在家风甚严的军人世家，陆逊说的可是大逆不道的话。
没有丝毫心理准备的陆逊一个趔趄跌倒在地上，脸上瞬间显现出清晰的五指印。陆逊仰头看着他严厉而陌
生的爸爸，同时轻轻捂住被打的脸颊。发烫，疼痛，微肿。
然后他站缓缓站起来，说：“爸爸，我要学法律。”
陆逊虽然头晕目眩，但是头脑清醒。于是他接着说：“爸爸，我先出去呆两天，我希望你能同意我的请求
。”
“嘭！”
家门被大力关上。陆康也是惊得目瞪口呆。
那天晚上，他便接到班主任的电话：“陆先生，以陆逊的高考成绩，填报R大法学院是很稳妥的。而且他是
那样一个优秀懂事的孩子。尊重他的意愿吧。”
陆康一夜未眠。
待到陆逊回家，陆康只说了一句：“随你便吧。”
一次是性取向。
那时陆逊还在读大二，是R大法学院著名的高材生，在和一个叫吕蒙的人谈恋爱。世上没有密不透风的墙，
窗户纸总有捅破的一天，杂言碎语传到陆康耳中，全是肮脏的污秽。那天他什么也没说，来到了儿子在学
校旁租的处所。
陆康从阳台向下看刚好发看见陆逊从一辆私家车下来，有人给他开门，果真是一个男人。
陆康只觉得血气上涌。听得门把转动之声，他一个大力把门推开。
陆逊根本没想到爸爸会于此时出现在此处。还没带他反应过来便被陆康拽进了房间。
他是谁。——陆康问。
陆逊垂下头没有说话。这让陆康更恼火。
我听人讲的那些都是真的？——陆康继续问。虽然他已经隐约知道呼之欲出的答案。
“是。”
一个字喷薄而出，却彻底激起陆康的怒火。
——我打死你个不孝子！
陆康已经忘记那天他是怎样发狠地打他的儿子，只记得到最后他都脱力了。陆逊已经被揍得快要昏迷，意
识模糊之时陆康又问了那个问题。
——你认不认错？
“不认。”
陆逊吐出两字，终于昏了过去。
而陆康看着自己伤痕累累的儿子，没再下手。
因为他听到儿子最后的低喃。
不是恳求，不是屈服。
而是一句：“子明，救我。”
他拨通儿子手机里处在“爱人”分组下的号码。然后把儿子送到医院。
“组织挫伤。”护士小姐说。
吕蒙谢过护士，推开病房的门。陆逊躺在雪白的病床上。
吕蒙想帮陆逊掖好被子，却看到他的睫毛缓缓颤动。
吕蒙嘴角扬起一个微笑，本想抚摸陆逊的额头，却被他猛地抓住手臂。
“子明......”陆逊依然睁不开眼睛，却已经感受到熟悉的气息。
“嗯，我在。”
“我爸爸......”
“别怕，叔叔他......已经同意了......”
“哦。”陆逊满足地轻哼了一声，睫毛也停止了颤动。
吕蒙用手背覆上陆逊的额头——还好没有发烧——然后靠近他的耳朵轻言道：“睡吧，”
陆康小心翼翼地推开一丝门缝，看着病房里的情景。叫吕蒙的孩子似乎给了陆逊他从没给过的温柔。陆康
想起那个比吕蒙更早赶到的孩子在医院对面咖啡厅对他说的话：“叔叔，吕蒙是个很负责的人，他会给陆
逊幸福的。”那个孩子向他真诚地讲述吕蒙对陆逊体贴至微的照顾，讲述吕蒙的稳重与温柔。最后他说：
“啊，叔叔，忘记说了，我叫孙权，我和吕蒙认识很多年了，我看人不会错的！”
想到这里，陆康悄声离开了医院。
星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