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是不是这命中注定的爱也真的有被时光被互相折磨耗尽的一天,但他知道,他自己已经无以为继了。他不可能再娶一个女人拥有一个家庭,那个回头路走不了了,如果这一生注定孤独,注定苦行,他也只有走下去,遥遥地守望,如一头老牛拉着沉重的套车,行在看不见终点的路上。作为不能与之相配,却将之拉下红尘的惩罚,他无所抱怨,心安理得。
如果说当年没能抓紧你是错,那么现在,苦苦纠缠是不是也是一种错呢?人心却不似爱与不爱这样简单,也许这人还在爱,却不需要厮守,是他放弃了先机,再也走不回过去了。
怀里的人昏睡了过去,人就是这样脆弱的生物,一个人再好强,也终会败给身体状况,不过也好,让他独自面对分离,也许对谁都不那么残忍。人一旦丧失了意志,身体就不会说谎,这人于睡梦中向自己怀抱里靠拢的动作让他心酸。这一别,这人也会不习惯也会难过吧,可是分离十年都没能改掉的肢体语言,又在说明什么呢?
他不敢再细想了。
观察着怀里人是真睡熟了,他轻轻起身,略安慰地发现这人也没有不习惯到惊醒,于是挪步到茶几边,拿起那张请帖,再仔细看一遍,然后拿起笔在背面的空白处,用他极不熟练的汉字,一笔一划着写:“我走了,婚礼我就不去了。”他将笔悬起来,思量着要不要大度祝个幸福什么的,算了,何必违心呢,而且,李云迪又不是他,既然决定结婚,就不会让自己不幸福。
放下纸笔,穿衣服,收箱子,然后极轻极轻地,将门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