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重新设定道德。在《情人》、《蓝眼睛黑头发》、《广岛之恋》中,杜拉斯以非常平静的语气讲叙道德边缘地带人们的生活。矛盾仅仅是矛盾,痛苦仅仅是痛苦,没有对错,只有善对人们造成的摧残,恶却使人们回归精神安宁的历史。人们没有思考,只有记忆,没有反抗,只是自然而然地行动,因为不曾思考,所以不曾屈服。传奇式的恋情沾染着深深的悲剧色彩,却又那么纯洁动人,不带有任何理性因素,就是那样一种一旦开始就要不可遏制地进行下去的爱情,快乐而无害,爱是无辜的,却被社会不容,被道德谴责。权势、歧变、战争,它们设定一套道德凌驾在真情实感之中,有这样一些无知的人坚持自己的真情实感,它们的真诚意味着对道德的重新设定。从人的需求、人的尊严的角度来设定道德,还是从社会、从政府的角度来设定道德,这是产生冲突的症结所在,这里可以自然地引出是人具有终极的意义还是道德具有终极的意义的问题。我想,杜拉斯一定是同意前者,并且将悲剧之美赋予那些与主流道德不合的人物,以历史性的追求来展示对道德的另外一种理解。2.审视社会以及形成社会的文化。杜拉斯的小说中,社会作为与个体保持距离的背景,只是一些流淌不已的概念,从不表明自己的独特之处,外界之物都是历史地存在,象时间一样不能区分,不可阻挡。在杜拉斯的散文(如《物质生活》)中,社会背景概念才分化出了商人、政府、官员等,在小说《痛苦》中,背景是战争,是战争中所有人的群像,个人所受到的忽视、在庞然大物面前显出的脆弱无助,成为对社会权威的批判。欲望在这样一种文化中没有受到限制,而人受到了社会的不公正对待,叙述无所不在的欲望、不置可否的爱情便成了一种内在的反抗。蛮横无理的道德使无知走向愚昧,是对理性的先在束缚,妨碍正常的思考。在小说中永远生活着的反叛者让人想到人类践踏着自己。人不可能对面具之下的自己视而不见,揭开了道德的面具,将自己放逐到社会价值之外时,还是要继续生活,永恒的欢乐来临了,反衬出社会与文化的短暂。小说中同时透射着厚颜无耻与纯洁无瑕的光耀,回避着思维中惯有的理解,却在它所贯通的深度达到了广泛的接纳。3.人的解放。杜拉斯的深刻之处,在于将人从欲望的道德中解放出来,交还给永恒的爱情。使人退却、惊惧的犯罪感被纯洁而自然地打碎,人得以回归原本属于自己的欢乐,无拘无束地继续生命的探求。真正的痛苦不是欲望,而是人类把恶赋予了欲望。杜拉斯写出了纯洁无辜的欲望,它充满了不曾被人发现的力量和美。在这样的力量和美之中,人获得自我、获得爱情。人的解放就是向善的靠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