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在残酷的环境中生活太久，便会习惯，生存下来。”孙悟空提醒道。
　　“哦，先不管什么鱼儿，快告诉我，战神刑天到底在哪里？”墨月不去理会白色鲈鱼，迫不及待道。
　　孙悟空静静望着那巨大佛像，道：“佛，太过于仁慈，可包容一切，但也会让人变得对佛依赖，失去自身对环境的挑战力。若是有天，佛不再是佛，那是否就会成为佛的傀儡，或者不知道如何生存呢？”
　　“哈哈。”
　　一个温柔沧桑的声音，在冰海中响起，巨大佛像闪烁着妖艳红光，看到一青衣男子缓慢走出来。
　　他衣衫凛冽，无风自起，腰间别着一支竹箫，在水波中颤抖而嗡嗡直响。肌肤如雪，长发散乱却唯美之极，抬手举止间，优雅如光芒环绕。
　　“你怎么知晓，我隐藏在佛像中？”刑天眉清目秀，开口吐音，带着磁性的文雅。
　　“我是刚听魔神蚩尤所言，他说这上古神墓是你所造，地道亦是你所开凿。而地道口突然被佛像压住，佛像中若没有修佛者，那么只是一块石头。可在救蓝蛟，我感应到佛像中有一股强大力量。所以在 这两者联系下，我便想到你，可能隐藏在佛像中。”孙悟空道。

“哈哈，不错，佛像不再是佛像，而是我暂时隐藏像。”文雅的声音就像笔墨泛起忧愁，无力写出任何字来。
　　“刑天舞干戚，猛志固常在。”孙悟空道。
　　刑天愣下，没想到万年之后，会听到这么一句，无奈摇头：“可我终究负了一个‘志’字。”
　　“你的‘志’字，依旧在，只不过是由年少轻狂的‘志’，演变成足智多谋的‘智’。多少人曾经一腔热血，可知到头来双鬓如霜，才知一生中都只是别人的棋子罢了。”孙悟空感叹而道。
　　“即便我当初，杀了黄帝，毁了天庭，又怎么样呢？心中的怒吼、怨恨发泄出来，可天地人三界便陷入新的混乱中。生生不息的万物，总有强烈的权利欲望，到时血染江山如画，西山冷月映白骨，苦的还是百姓。”刑天苦涩说道，腰间竹箫在手中旋转，气泡不断冒出。
　　而这一段时间，墨月一直未开口，她双眸明亮闪烁，盯着刑天，似乎想将他任何一个神情，都刻画在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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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恐惧。跟随着黄帝大神惨死后，黄帝便开始天天做噩梦。为了消沉这噩梦，便命令太上老君，天地人三界寻奇花异草，炼制丹药，性格也变得越来越暴躁。最后，在张氏和太上老君商议上，被丹药夺走生命。而我本要杀上天庭，却遇到燃灯古佛，他点化我，并替张氏承诺我，三界从此恢复平静，不再有杀戮。”刑天说罢后，叹了一口气，似乎心中曾有的怨恨，瞬间消散。
　　“你们神仙，不是要断七情六欲，怎么会有功名利益之心呢？”墨月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你错了，当时的神仙和人，几乎没什么区别，只不过是比懒惰的人，多了些勤奋修炼，多了些神力而已。在我那个时代，大神便就是人，人也可能成为大神。之后因为想得到的更多，便开辟天庭居住，成为人高高在上的人。上古大神这些封号，更多是被你们所取。”刑天解释道。
　　“仙佛魔和人，其实没有什么区别，只不过人的三面而已。正如你这个九尾狐，若按照现在仙佛魔划分，你本应该属于魔，可你单纯善良，身体中有着佛法，怎么会被当作是魔呢？”孙悟空反问道。

“我本来就不是魔！总不能因为我是一只狐狸，就注定我是魔。我父母都是九尾狐，如果我不是九尾狐，那才是魔呢？”墨月不知为何，撇嘴，生气嗔怒而道。
　　“呵呵。”孙悟空干笑下，转过头望着刑天：“只是我不解，为何得天地的是张氏，难道只因为，他是天帝的干儿子吗？天帝亲子虽然都战死，但义子不下十人。”
　　“是通过选举。”
　　刑天说罢，自己都觉得可笑：“所谓的选举，只不过是个过程罢了。当时天帝已经有些糊涂，而太上老君等，便表面上是要选举新的天地人三界主宰者，其实早就内定张氏。”
　　“也就是说，无论怎么样的选举，都是张氏？”孙悟空挑眉道。
　　“不错。选举是一个假象，这个假象只是为了服众，并非每个神仙都可以参议到内部，了解真相。更多的神仙，他们没有权利进入，于是只能等外表个假象。这个假象他们也都十分清楚，但假象显示出来后，便就证明哪一方的实力最强，他们便跟随那一方。”刑天不缓不慢，嘴角笑容充满无奈。
　　瞬间所有的一切都明白了，仙界之所以不处于平等状态，先是因为世袭制。天帝死后，亲子不在，便有干儿子继承。然而在这些干儿子之中，又出现内定者现象。
　　“那后来那些上古大神遗体呢？”孙悟空疑惑不解。

“那些上古大神一生之中都处于杀戮，即便死后，怨灵不散，为祸天地间。太上老君想出一个妙计，将他们葬送在这上古神墓四周，以他们之力，镇压住神墓中魔魂。”刑天语气依旧文雅，只是双眸闪烁苦笑光芒。
　　孙悟空抬头，望着那一尊佛像，这尊佛像乃是拘那含牟尼佛，猜想到，刑天大神必定是担忧魔魂和怨灵发觉这个通道，会走到一起大战，从而给天地人三界带来灾难，故而与佛像融合镇压住这个通道吧。

“那条蓝蛟，是因为当时我已得知，蓝蛟族几乎都已经被金鳞族所灭，她回去只是送死，于是便将她留了下来。”刑天说到此时，摇头一笑：“万年光阴已过，她心中的仇恨，在拘那含牟尼佛的佛像下，消减许多。再加上，有你这样一位逆天者存在，她应该安然无恙。”
　　“逆天？你是说，他有着逆天的实力？”墨月瞪大双眸，难以置信望着孙悟空，虽然已见识到他神通广大，却从未敢想过，他有逆天力量。
　　“可是我总觉得，我身体中少了什么。”孙悟空却蹙眉，道。
　　“那你知道，怎么找回你身体中少的东西吗？”刑天反问道。
　　“不知道，有时脑海中会闪过两道身影，看不清楚他们是什么样子。还有就是，我结拜大哥牛魔王，他死的很离奇，无论我怎么查，都查不出什么。”孙悟空微微摇头，有些头痛而道。
　　“牛魔王的确是上古时期，但在上古时期，他只是一头牛，灵智未开，不会被任何者重视，才侥幸活下来。但他死后，灵魂并没有飘到上古神墓中来。”刑天双眸望着佛像。

　望佛者，佛便就在眼里、心中，又怎么会说谎呢？即便说谎了，亦不会如此平静。孙悟空也望着佛像，佛是清醒，为何他一点都无法清醒？
　　是执念吧。
　　“你是怀疑他的死，跟上古大神有关？”刑天道。
　　“毕竟上古大神几乎都已经死了。”孙悟空苦笑着。
　　“上古大神的死，和牛魔王没有丝毫关系，自然，他也不会牵扯进来。也许他的死，是另有秘密。”刑天。
　　“什么秘密？”孙悟空。
　　“这个秘密，便就是指引你的苏醒。”刑天一个字一个字说道。
　　“为何要指引我苏醒？”孙悟空不解道。
　　刑天笑了，很温雅，道：“你觉得你，像是一只猴子吗？”
　　“他是佛，不是猴子。”墨月慌忙说道。
　　孙悟空却摇了摇头，道：“不，我是一只石猴。”
　　“难得，难得，你成佛千年来，还能不忘自己的本性。”刑天赞叹道。
　　孙悟空皱眉，疑惑不解：“我的本性，和牛魔王的死，有什么关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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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万物，均有关联，就像你吐出的每一口气，都有可能被另外一个人吸入肺腑之中。”刑天道。
　　孙悟空眼中闪过一抹崇敬，许久，才重新回到话题，说道：“虽然你说的很有道理，但终究未说出，杀死牛魔王的必然凶手。”
　　刑天苦笑，摇头道：“我也不知道真凶是谁，但我却相信，一个未忘记自己本性的猴子，是不会被佛化太久。”
　　“什么意思，佛，不好吗？”孙悟空质问道。
　　“佛，很好，很好，佛曰，当你未学佛的时候，你看什么都不顺。当你学佛以后，你要看什么都很顺。既然你是佛，那就应该看什么都顺，包括牛魔王的死。”刑天微笑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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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十章
　　抬头望天，西方出现一片云彩。
　　云彩，孙悟空已经很久没有去注意过天边的云彩，好像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曾经也有一道云彩，出现在天边。

“若是这样，那佛与这天边云彩有什么两样？坐观天地间，任凭风乱起。若是佛，只是一个旁观者，不能给人消灾解难，不能帮人脱离苦海，人又何必信仰佛，佛又何必存在呢？”孙悟空。
　　刑天未回答，反问道：“佛曰，你要包容那些意见跟你不同的人，这样子日子比较好过。你要是一直想改变他，那样子你会很痛苦，要学学怎样忍受他才是，你要学学怎样包容他才是。所以，我刚才的话，无论是对错，你都应该包容，忍受，顺从我才对。”
　　“对，就是对，错，就是错。如果一个人犯错，你依旧顺着他，只会害了他。就像魔，若是魔要称霸天地人三界，乱杀无辜，我又岂能不理会，在水深火热中的百姓呢？”孙悟空沉声道。
　　“佛曰，今日的执著，会造成明日的后悔。你又为何，那么执着对与错呢？”刑天再次微笑反问。
　　“也许，我根本不是佛，不过是一只执着的猴子吧。”孙悟空叹息，道。
　　“不错，不错，当初你被镇压在五行山下，丢掉两魂，如今剩下执着一魂，必定可以重新引领你，找回那丢失的两魂。”

孙悟空挑眉：“你怎么会知晓？”
　　“我虽然在这不见天日的冰海海底，但至少你的事迹，听闻过许多。”刑天笑道。
　　“我不是问你这个，我是问，你怎么知晓，我丢掉两个魂？”孙悟空再次严肃道。
　　“天地万物均有三魂七魄，才会完整清醒，而你一直处于迷茫之中，难道不是丢下魂吗？”刑天反问。
　　孙悟空没有再问，因为有些人脸上的微笑，便已经回到你所有的问题。那就是沉默微笑，即便你再问什么，对方都不会回答。
　　就像是佛渡人般，佛不会给人一条船，帮着人一起飘过苦海，只会点醒人，过海需要一条船。至于这条船人到底会不会做，或者用没用心做，都是人的事情，与佛无关。
　　墨月看着他们两个对话，越听越不明白，于是摇头，痛苦迷茫道：“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啊？”
　　刑天看后不由而笑，道：“佛曰，当你知道迷惑时，并不可怜， 当你不知道迷惑时，才是最可怜的。”
　　“可我觉得什么都不知道，是最可怜的。”墨月撇嘴，嗔怒道。
　　孙悟空也只是笑了下，没有说什么，他现在终于明白，为何师傅，要自己将小狐狸带在身边。也许，她身体中有着佛法，但她终究一直保存到自己本性。

刑天将手中的竹箫，递给她，说道：“这朝露笛，跟随我有万年光阴，今日有缘与你相见，便送你玩耍吧。”
　　墨月欣喜接过竹箫，放在嘴边吹了几下，发出刺耳乐声，不由脸红，说道：“我从没有学过音律，不会吹。”
　　“朝露笛是灵性神物，当它与你内心融为一体时，那么你吹出的音乐，就是你心灵的起伏。你悲伤时，吹出自然是悲伤乐曲，你欢喜时，便就是欢喜乐曲……所以你不用学习音律。”刑天缓慢说道。
　　“哦，原来是这样，那我就放心，本来还担心自己愚笨，学不会音律。只是这竹箫能不能变小点，我若是将它这样别在腰间，会走路不舒服。”墨月低头看着自己细腰，有些头痛说道。
　　孙悟空摇头苦笑，朝露笛、昙花琴，被誉为上古神话中两件最神秘乐器，不知多少仙佛魔，想尽办法，机关算尽，都无法得到。而这小狐狸，却身在福中不知福。
　　刑天瘪嘴下，伸出手，洁白如玉一般，轻轻在她胸前衣襟上点了下，瞬间竹箫迸射出柔和光芒，化作一粒青色露珠，悬挂在她脖颈前，成为一吊坠。
　　“这样，你可满意？”刑天温柔问道。
　　“嗯，满意，满意。”墨月低头望着露珠吊坠，双眸尽是喜悦绽放。
　　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