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悟空，你不要忘记，你是在我的梦境之中，你想什么，要做什么，我都了如指掌。并且在你出手之前，先对你出手，封住你的招数。”睡佛脸上出现狰狞恐怖的表情，缓慢说道。
　　“你是梦魔？”孙悟空脱口而出，在西天取经道路上，曾经遇到过梦魔。梦魔本身没有什么高强法力，但一如梦者，便就会受到梦魔的侵犯、攻击。
　　可眼前的睡佛，却是别人入他梦境者，被他左右。似乎他的梦中，就是属于他的世界，任何人都无法闯出，和梦魔又甚是不相似。
　　“不错，当年西天取经时，你遇到的梦魔，他只是我一个化身而已。如今，他重新回到我的身躯之中，不仅入我梦者难逃出去，被我进入梦者，依旧被我所控制。”睡佛有些得意忘形的说道。
　　“啊？”
　　那笙这时才发应过来，脱口而出：“原来我们是在侬的梦中？”
　　“不错，是你们的元神进入我的梦中，我若是不放你们出去，你们这一辈子只能待在我的梦中。至于你们的肉体，我想，百年之后也不过是一堆白骨。”睡佛淡淡撇了一眼那笙，嘲讽说道。

“啊！”
　　睡佛仰天怒吼，声音歇斯底里、惨痛悲剧绝。阴森黑暗的天空，突然像是有了光，缓慢照亮，将所有的乌云迫散而去。
　　唯独那一粒光，依旧朝着胸口，一寸一寸而去。
　　“大圣，求您放过我吧，您的义兄牛魔王被杀，我知道凶手是谁！”
　　睡佛突然跪下，头压在地上，撕心裂肺大吼道。半空中的孙悟空听后，仿佛被九天雷电劈中一般，不由震颤站起来，眼中闪过一抹凌厉光芒。
　　是不是所有的撕裂，都是痛苦的？

就像黑暗，被阳光撕裂，犹如孵化的鸡蛋，跳出新的生命，便就是终结蛋壳的生命。
　　睡佛感觉全身骨骼都碎裂一般，想卷起身躯抵挡这一痛苦，却只能无力四肢平坦；那一瞬间，他想昏迷过去，就此了结一生，却在痛苦折磨下，更加的清醒。
　　孙悟空皱眉犹豫了下了，最终还是伸手一挥，将最后一颗珠光打进他的心脏中。似乎生命受到终结，睡佛终于晕死过去，整个世界一片天黑。
　　那笙猛地惊醒，仰躺在草地上，她明明记得自己是站着，为何刚才会坐着呢？
　　难道刚才只是一个梦？
　　若是梦，为何会如此的真实，仿佛就像自己亲身经历过一般。
　　侧头望去，看到孙悟空缓慢睁开眼睛，才疑惑问道：“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
　　孙悟空沉默说道：“刚才你梦中的一切，都只是在别人梦中，但却是真实的存在。”

第十七章
　　“哦。”
　　那笙有些迷糊的点下头，突然想到什么，问道：“我记得，他在最后说知道害死侬朋友的凶手，侬为何不让他先说出来，然后再下手呢？”
　　孙悟空深吸一口气，道：“如果刚才我要听他要说的话，他肯定会以此作为条件，让我放过他。佛，向来是讲究诚信，既然我不能答应他，那么就只好先将他身体中的魔性除去。”
　　“可这样的话，侬岂不是连最后一点的线索都断了吗？”那笙不解问道。
　　孙悟空摇了摇头，说道：“刚才我的攻击力，只是针对他身体中的魔性。他若未完全成魔，那么就还有生还机会，便可以找到线索。”
　　“那他到底完全成魔了吗？”那笙问。
　　“我也不知道，需要重新进入他的梦中，才能知晓答案。”孙悟空回答。
　　“侬等一下。”
　　那笙说罢，便靠近睡佛，伸手到他鼻尖停留几许，回头郁闷说道：“他现在都没有呼吸，是不是已经死了？”
　　“睡佛真正睡着的时候，就不会有呼吸。”孙悟空笑着说道。
　　“啊？那侬怎么确定，他现在到底是活着，还是死了呢？”那笙有些头痛。
　　“像刚才那样，元神出窍，进入他的梦中，如果他还有梦，证明他还活着，如果没有梦的话，那么就真的死了。”孙悟空解释道。
　　“呃，这样啊，那我和侬一起进去。”那笙说。
　　孙悟空皱眉摇头，严肃说道：“这次我不能带你进去，因为如果睡佛真的死了，那元神进入他的梦中，便会跟着他一起死亡，再也出不来。”

“啊？要是这样的话，嘿嘿，我还是在旁边看着吧。”那笙干笑的说道。
　　孙悟空点头，便直接盘腿而坐，元神出窍，进入睡佛的梦中。那却是一望无际的沙漠，阴风阵阵，黄沙漫天席卷，仿佛世界末日一般。
　　“大圣，您终于来了。”
　　就在孙悟空本以为睡佛已经死了时，突然虚无空间中，响起睡佛的声音。
　　“睡佛，你还活着？”孙悟空皱眉问道。
　　“刚多谢大圣帮我驱除魔性，我还活着。”
　　“你的世界怎么会如此的荒凉呢？”孙悟空道。
　　“本来无一物，何必惹尘埃。这一句，我总是参悟不透，于是便让自己的世界都是尘埃，或许这对我有些帮助吧。”
　　孙悟空思索几分，转移话题道：“你成魔的时候，说知道杀死牛魔王的凶手，可否告诉我凶手是谁？”
　　“大圣，魔的话，你也当真？”
　　孙悟空皱眉：“当你发现所有的努力追查，都成为一片虚无，那么就会相信身边任何一个人的话，哪怕是魔。”
　　“哈哈。有道理，只是我真的不知道杀死牛魔王的凶手是谁，但却知道天地人三界，谁可以摘走千日醉兰。”

“谁？”孙悟空问道。
　　“无论是仙佛魔族，都是有五官，千日醉兰的香，正是利用嗅觉，钻入肺腑之中，将其麻醉。但天地人三界，却有两个生物，可以躲过千日醉兰的香味。”
　　“是谁？”孙悟空皱眉。
　　“第一个便就是大圣您，因为您是天地石猴而生，无五官，凭借灵性和内心而活。只是您后来，在不知不觉之中改变了自己，拥有五官。不过若是遇到危机事情时，依旧是以自己内心而判断。”
　　孙悟空思索几分，觉得他说的的确有道理，于是问道：“那第二个生物是谁？”
　　“白骨精。”
　　“白骨精？”孙悟空震惊，许久摸索下巴，道：“不错，白骨精只是一堆白骨，同样没有五官，不会被千日醉兰所影响。可白骨精当初在取经路上，就已经被我打死，又怎么会到这里采千日醉兰呢？”

“大圣，您有所不知，当年您将白骨精打死，但却留下一堆白骨。白骨精的灵魂遭到重创，并没有彻底灰飞烟灭。后来被救，经过百年休养，白骨精已重新复苏原来的样子。”
　　“原来是这样，那俺老孙就先去找白骨精算账去了，后会有期！”
　　孙悟空说罢，便凌空一个跟头，消失在虚无的沙漠空间中。阴森的风，呼呼刮着，四周的黄沙遍地而起，遮挡住灰色天空，渐渐出现一个窟窿头。
　　“一念为佛一念魔，佛魔辗转几轮回？成佛思魔，成魔念佛，思佛念魔，欲佛还魔，到头来，几人成佛几人魔，终究佛不佛，魔不魔，丧之本性已。悲哉，悲哉！”
　　安静的大地，花草摇曳，天空湛蓝，除了孙悟空，没有人会知道，佛的梦中世界，全是一片荒芜沙漠。
　　“侬回来了？”那笙惊喜而道。
　　孙悟空看了她一眼，说道：“我要走了，去找杀死我朋友的凶手，谢谢你这几日的照顾。”
　　“啊？这么快就要走了，我能不能跟侬一起走，我也想看看那个凶手到底是谁，长什么样子？”那笙鼓着脸腮，多了几分可爱的说道。
　　孙悟空摇了摇头，说道：“有些事情，还是不要知道好，就像刚出生的婴儿，什么都不知道，反而是最单纯。”
　　“好么。”那笙像小女孩似的撒娇，接着道：“那侬还会不会再来我们墨水寨？”
　　“会，办完此事后，我便会来你们墨水寨静修。”

　孙悟空说罢，便原地消失。那笙大惊，看着空荡荡的世界，不由撇嘴。突然她全身上下被一股朦胧金色光芒笼罩，整个人轻飘飘，被送回到墨水寨中。
　　深山之中，天色阴沉，谷中浓雾弥漫。
　　孙悟空知道，这里便就是白骨精所住地盘，以往这里妖气横行，可今日来此，妖气并非是重，反而多了些仙气。
　　这令孙悟空十分的诧异、疑惑。
　　莫非这里还有神仙居住？
　　孙悟空皱眉思索几分，便直接朝着白骨精山洞方向而去。一路之上，没有任何的阻挠，很快便到那山洞门口，却看到一片荒芜，杂草横生，像是百年都没有活物居住过。
　　“猴子，你找谁？”
　　这时，一只小松鼠跑了过来，双爪平放，一脸疑惑的问道。
　　“白骨精不是住在这里吗？”孙悟空问道。

“你说的是白姐姐吧？她已经搬家，不住在这里许久了。”小松鼠说道。
　　孙悟空皱眉：“妖精还搬家？”
　　小松鼠不满：“猴子，你凭什么说白姐姐是妖精？”
　　孙悟空：“她本来就是妖精，一堆白骨成精。”
　　小松鼠：“那你也是妖精，一只会说话的猴子。”
　　孙悟空：“我不是妖精，我是佛。”
　　小松鼠：“佛都是人的模样，哪里有猴子的模样？”

这时，突然幽幽的歌声从院子中飘荡而来，孙悟空不由抬头望去，看到一身白衣飘逸的白骨精静坐青苔上，翘首蹙眉低声吟唱。
　　“白骨精，今日俺老孙找你索命来了！”
　　当孙悟空看清歌声来源时，不由大怒，掀身飘荡进去，一身佛光，因为愤怒、仇恨而变的凌厉、橙红。
　　“孙悟空？”
　　白骨精猛地抬起头，全身忍不住的颤抖下，那一刻，她的身躯是否还存在，或者灵魂跟随的谁而去呢？
　　“白骨精，你杀了俺结拜大哥牛魔王，今日俺老孙就要将你打的魂飞魄散！”孙悟空冷声说道，金箍棒出现在手心，因愤怒、仇恨，铁棒上龟裂细碎闪电。
　　白骨精猛地惊醒过来，是啊，已经一千五百年过去，物已非原物，人又怎会是原人呢？于是转过身躯，偷偷擦掉脸颊的泪水，转头一脸讥讽微笑，说道：“孙悟空，你以为你的能耐很大吗，当初你都杀不死我，今日就更别想杀死我了。”

沉闷三声，地面冒出三团烟雾，三位土地管理员出现。孙悟空眼中闪过一抹疑惑，这三个人他似乎见过，却一时之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参见大圣。”三人跪地，齐声说道。
　　这三位土地仙，分别是一个七旬老翁，七旬老妪，还有个十六七岁的少女。
　　“你们是这里的土地仙？”孙悟空问道。
　　“是，大圣。”老翁慌忙说道。
　　“为何你们要帮着这个妖怪？”孙悟空冷声说道。
　　“大圣，她杀不得。”老翁说道。
　　“哼。”孙悟空嗤之以鼻，不屑说道：“杀害俺大哥牛魔王的凶手，无论是仙佛魔，俺老孙都要将她杀死！”
　　“大圣，一千五百年前，她已经为你死过一次，你又何必再杀她一次呢？”老翁说道。
　　“一千五百年前，她阻扰俺保护唐僧西天取经，并且还要杀害唐僧，吃唐僧的肉，本就该死。可恨的是，俺老孙当初为将她打的魂飞魄散，才令她有机会再作恶，害死俺大哥牛魔王。”孙悟空说道。
　　“大圣，其实她只不过是个可怜的妖精。”这时，少女开口说道。

孙悟空皱眉，突然猛地想到什么，说道：“原来你们三个，就是当年被白骨精害死那一家人。”
　　“是。”老妪说道。
　　“当年她害死你们，还企图利用你们三个人模样，欺骗俺，挑拨俺和唐僧的关系，难道你们就不恨她吗？”孙悟空疑惑问道。
　　“大圣，能不能先暂时放了她，我们再给你说下原因。”老妪看了一眼被红光折磨奄奄一息的白骨精，慌忙磕头说道。
　　孙悟空沉默几分，如果一个妖当真是十恶不赦的话，那么就不会有求情者，更可况请求者还是被妖精害死的人，于是手一挥，那神秘红光猛地消散。
　　“呼呼。”
　　白骨精刚刚经历死亡的威胁，全身瘫软无力，躺在冰凉大地上，瞪大眼睛看着蔚蓝天空，大口呼吸着。
　　“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孙悟空皱眉道。
　　“当年是白骨精害死我们一家三口，我们也怨恨过，可到了地狱后，才知道我们的寿命已经到了终结，即便是白骨精不害死我们，我们也最多活不过一天。”老妪说道。
　　“即便你们看得开，但终究还是她杀人了，杀人就应当死。”孙悟空道。
　　“不过也正是因为她杀死我们，我们才有机会成为这里土地神仙。”老头缓慢说道。
　　“什么意思？”孙悟空不解问道。
　　“当年你们师徒四人西天取经，路过这里，本应该就有一个劫难。即便白骨精不去害你们师傅，也会有其他的妖精去害你们。而我们一家三口的死亡，无意之间为你们取经道路上做出贡献，才会被封为土地神仙。”少女说这话的时候，没有丝毫的悲伤，反而多了一些喜悦。
　　孙悟空已经隐隐约约猜出，这一家三口都已经被仙族玉帝给收买了。可是孙悟空有些不解，为何仙人收买他们三个，去帮一个妖精呢？
　　仙佛魔三族，签订互不侵犯条约，目的就是三族之间不想有任何的瓜葛，同时内在，都希望其余两族势力减弱，好被自己将来所控制。

“即便如此，她杀死俺结拜大哥牛魔王，这笔账怎么算？”孙悟空问道。
　　“牛魔王不是她杀死的。”少女突然开口说道。
　　“不是她杀死呢？怎么可能。俺老孙检查过牛魔王的尸体，他身上有着一股奇异花香，经过俺老孙到南疆一查，才知道这种诡异花香源自南疆十万大山中的千日醉兰。而整个三界六道的活物，只有她和俺老孙可以采到千日醉兰。不是她害死俺大哥牛魔王，又是谁呢？”孙悟空质疑道。
　　“白骨精是拥有千日醉兰，也对牛魔王使用过，可并没有杀死牛魔王，我们三个都是亲眼所见。”老翁说道。
　　“到底怎么回事？”孙悟空烦躁的问道。
　　“牛魔王贵为魔族四大君王之一，占着自己位高权重，便不断来骚扰白骨精，想将她占为己有。白骨精为了摆脱牛魔王，才到南疆十万大山采取千日醉兰。回来后，牛魔王抓走小松鼠，要挟白骨精去他山洞中，于是我们便和白骨精一起去牛魔王那里，亲眼看到，白骨精只是将牛魔王麻醉在洞口，并没有杀死他。”少女一五一十的说道。

“真有此事？”孙悟空一脸不相信。
　　“你若是不相信，我可以将小松鼠招过来，同时，这山中还有许多的妖精、动物，都跟随的去了，他们也都看到事情的经过。”老翁这时说道。
　　孙悟空犹豫了下，走到白骨精跟前，白骨精看到孙悟空表情，不像再有杀自己的意思，于是嗔怒坐起来，脸上还有几分嗔怒、怨恨。
　　“当日你将牛魔王迷醉之后，有没有发现，其他可以人物？”孙悟空问道。
　　“不知道。”白骨精冷声说道。
　　孙悟空用力握了下拳头，关节处发出清脆的响声，冷声道：“白骨精，你不要以为俺老孙不敢杀你？虽然你不是亲手杀死俺大哥牛魔王，但如果不是你使用千日醉兰，恐怕这天上地下，没有几个人能杀死牛魔王。”
　　白骨精看到孙悟空大怒，不由吓的打了一个冷战，慌忙说道：“当时我只是想去救小松鼠，救了它后，深怕被其它小牛妖看到，便匆匆忙忙的离开，真的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人物。”
　　孙悟空想了下，接着问道：“你会为了一只小松鼠，去得罪牛魔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