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七、
大晴天。才是八、九点的样子,阳光却是异常耀眼、灼人。周围环绕着些树木,枝叶未算繁茂,却也郁郁葱葱。然而,林木并没有隔断空气中肆意的热度。四处皆是呐喊声,击球声,欢呼声。紧张、跃跃欲试、自信满满是擦肩而过的人们脸上的表情。
“喂,喂,迹部,干嘛那张臭脸啊?”穴户实在受不了地出声嚷道。
“少废话。本大爷是嫌你走得太慢。比赛快开始了。”
“什么嘛,讨人厌的家伙,我走得慢?……”
不理会穴户在身后嘟嘟囔囔的抱怨,迹部径自往前走。今天,是都大赛开战的日子。不过,比赛的并非高中部,而是国中部。
毕竟是曾经的冰帝学园国中网球部部长,而桦地也会在今天出场,迹部很自然地前来观战。穴户则是来支持与他一贯亲密无间的凤长太郎学弟。到达冰帝的比赛场地的时候,忍足和岳人已经到了,正在跟正选球员们闲聊着。穴户小跑到凤面前,说着些鼓励啊注意啊之类的东西。
当冰帝的超豪华助威团看到光芒万丈的前部长驾临时,老早忘掉了来的目的,群情激昂地大呼“Atobe! Atobe!”。如此热烈的声浪将对手的正选球员们吓得头晕兼脚哆嗦。而冰帝这边,现任部长日吉的脸色也有点挂不住:好歹自己是部长啊,怎么没见那群人关注关注自己……迹部学长,等着吧,总有一天我会以下克上。总有一天,比赛场上,都将是‘日吉!日吉!’的呼喊声。
迹部以他惯有的王者气质向天空伸出手,打了个华丽的想指。全场静默。“拿下这场比赛吧!”又是一轮铺天盖地的呐喊。迹部大少怡然自得地挑了挑眉。而日吉则又在脑子里把他的那一套以下克上熟练地演练了一遍。
并不精彩的比赛,完完全全的一边倒。迹部勾了勾嘴角:“真是没有悬念的一场比赛啊。Ne, Fuji?”“Wus.”迹部差点要把自己的舌头吞掉,虽然桦地还是一如既往的回应了。但是,话一出口,迹部就发现自己说的居然是“Fuji”而非“Kabaji”。长达两年、始终如一、众所周知的习惯,什么时候竟然改了?
几个星期前,华丽的迹部大爷还在为自己的这个习惯烦心。总是在不经意间冒出来一句:“Ne, Kabaji?”而被询问的那位本尊的确是在冰帝的网球场边,只不过是在相隔几千米之外的国中部网球场罢了。每个听见的人眼中皆是掩藏不了的笑意。当这样的情况当日第25次发生时,迹部大爷难得地产生了想要就此不再开口,直接回家算数的想法。然而,身边突然是某个柔软的声音:“是啊。迹部君说得果然没错呢。”转过头时,对上的是不二弯弯的眉眼。之后的部活,不二似乎总是在迹部的附近,及时地搭救着大少爷下意识的冲口而出。
大少爷逐渐习惯了这样的日子。看到球场内学长的表现时,开始说:“反手位一直有空档啊。Ne, Fuji?”而不二则是从善如流地回答:“是这样没错呢。”传闻中,一件事重复做13次就会变成习惯。而从那次之后,迹部大少爷和不二小天才之间类似的对话不下上百次。于是乎,迹部大少爷的习惯就在动态视力绝佳的他还没觉察之前修正完毕了。
场上,冰帝的第一场双打以一个六比零轻松结束了比赛。迹部脸上却并无几分喜色。毕竟对战这样的弱旅,胜利应该是手到擒来的。此时,突如其来的巴赫的G弦上的咏叹调。网球袋内的手机。莫名的烦躁。为什么不是门德尔松的春之歌?
迹部被自己的想法猛地吓了一跳。这就是原因吗?早上时,亮指责自己一张臭脸。其实,迹部知道自己的脸色并不好看。然而,原因是什么,即使是他华丽的思维也不能解释清楚。只好随便找了一个借口。
实情是因为他吗?昨晚送不二回家时,只是讲起了最近读的一首诗。却忘了告诉他今天自己要出门看球。起床时记起,按下了快速拨号键。一声,两声……却始终没有听到他说着‘呐,迹部君。’这样的话接通手机。重复拨打了几次,结果还是一样。他在做什么?为什么不听电话?
为他设定的手机铃声始终没有响起。
春之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