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用庄】
“小跖日渐消瘦。我看着他好几次因毒发，而痛的咬碎了牙齿。”
“天！”雪女捂口惊呼，眼眶已盈满了泪。
端木蓉道：“即使意识恢复，也同样魂不守舍，如同被抽了六魂五魄，只剩一魂一魄游游荡荡，失了心神。除了一件事——
询问盖聂的去向。”
“那时盖先生在哪里？”大铁锤着急问道，他甚是关心好友盗跖。
“我不知道。”端木蓉淡淡道，“盖聂和小跖的过往我也只知道这些。”
——那些隐秘、仓皇、寂静无声的过往，就此消散罢。你真的能做到吗？端木蓉。
【海边】
盖聂怎可能不知晓盗跖容貌身形大变的原因，他压抑着那种不可摆脱的内疚感、负罪感，在他走出的每一步，在他见他‘第一面’的恍然大悟，在他越来越多的包袱中，这种负面的情感将他追求希望的勇气一点点压碎。
可顾首回望，却是一步一步的罪恶相叠。
如今他和盗跖互坦心志，他依旧爱慕着那人的明亮如初。
果真真天人一个。
照的他的心隐隐发热发暖发亮。
“先生，我会用余生来赎罪。”
盖聂一诺。
庄子却道：“我知道很多人都问过你这个问题，今日，在这里，在小跖面前，我想再问你一次。”
“盖聂，家、国、天下，这三样于你而言，哪个更重？”I

第五章完。【┳＿┳

第六章 家国天下
　　这个问题太沉重了。无论是对年少的盖聂还是如今的已是众人肩背的盖聂，都太沉重了。
　　十三年前，鬼谷子问了盖聂同样的问题，盖聂答道：“天下当重于万物，我亦匍匐于此。”那时的他抬首不惧满面沟壑的老者，目光如炬。
　　林风萧萧，当年耳畔的话语从未消弭。
　　而今的他，立于桑海之畔，一面是心头之人，一面是儿时尊师。家、国、天下，孰轻孰重？
　　孰轻孰重？
　　我当何解？
　　“庄先生，晚辈明白您的心意。但恕在下无法作答。”盖聂俯身作揖，迟迟不肯起身。
　　庄子看着眼前的这个年轻人，他的头埋得很低，恭敬的像十几岁的学生。
　　“……师父，足够了。”盗跖道，“当年你让他走不就是因为道不同嘛……”
　　“哦，你小子知道了。”庄子调侃道。
　　“这有啥难的。”盗跖挑眉道，“以前是以前，现在他不是已经是我的人了吗。别说道同，这回连他整个人都同了。”
　　庄子哭笑不得：“叫你多读点书。”
　　“我已经够招人喜欢的了，若再多读点书，天下的姑娘不是都要疯了吗。”
　　“好啊，小跖。为了拯救万家儿女，为师现在将你许配给盖聂，如何？”
　　“！”盗跖吓得直跳起捂住他师父的嘴，佯装耳聋，并企图转移话题，“师父，咱们今晚吃什么？”
　　庄周面无表情，道：“喜糖。”
　　盗跖想死的心都有了……
　　“在下愿意。”
　　盖聂直面两人道。
　　“……好。”庄周不再玩笑，“盖聂你当知君子一诺是何分量。”说着将盗跖推上前，带到盖聂身旁。
　　“我只有这样一个徒弟啊……我的好徒弟。”庄周从袖内掏出一素面瓷罐，递于盗跖，道：“这里装的是解药，你身上还有当年残留的兽毒未尽，拿去吃了。”
　　“小跖，盖聂。我也算是长你们几十春秋，老者有一言，我且讲于你们，你们且听我一句放浪语。”
　　山木自寇，膏火自煎，不若承道德而浮游，物物而不物于物。
　　“家国天下，此为一解。”
【巳时 无用庄】
　　盖聂、盗跖二人受庄子指点，隅中时分，入无用庄。
　　此时墨、道两家同聚一堂。
　　逍遥子、高渐离、雪女、班大师、大铁锤、盗跖、盖聂。
　　七人分坐于厅堂两侧。
　　“盖聂先生，您说师尊昨晚就已作别，又去云游他处了？”逍遥子问道。
　　“嗯，在下深受庄老先生和贵派的帮助，未曾答谢一言，惭愧。”盖聂向逍遥子躬身。
　　墨家一众见此，随即皆起身答谢。
　　逍遥子亦躬身道：“不敢。你我虽殊途，但洪流之下，焉能独存。道，裂于天下，墨家守其兼利而非斗，道家受其无为而变化。墨道皆为还道于天下。”
　　“逍遥先生说的在理。”高渐离道，“现在端木蓉的身体渐愈，已无大碍。最紧要的是，墨家统领之一，庖丁被扶苏李斯他们所控制。据最新的消息，庖丁被关在噬牙狱。”
　　“噬牙狱？！”
　　“没错，”高渐离面色沉重，"墨家力单势薄，这次恐怕是需要其他组织的协助。"
　　众人沉色不语，但大部分人心中已有了答案。
　　盗跖凝视盖聂，见其并不言语，只是冲他笑了笑。
　　盗跖了然，不再他想，对众人道：
　　”不就是流沙嘛，咱们就跟他们玩一次游戏。“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