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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载】美人(TF/O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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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作者:皇飞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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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楼2007-09-14 19:33回复
    “打?有什麼的!我是累了去伺候那些笨蛋!”景吾一边说一边闭了眼,不愿再说。这时候外面陪侍喊了起来:“周!阿周!有客,快来!”周助应了一声,走前还不忘推景吾一把:“去上了妆吧。”景吾仰了头不理他。周助只好叹气,外面又一迭声地喊他,忙答应了,匆匆出门。 


      景吾仍然没有上妆。天色暗了,“棠棣”也迎来了它一天裏最纸醉金迷的时刻。景吾起身掌了灯,然後凑了灯光读《唐诗集注》,才读到“草木有本心,何求美人折”便被一阵高过一阵的笑声打断,接著行酒令与调情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进耳朵裏,想不听都难。烦躁地起身度步,忽闻隔间裏古琴弦动,一曲浣溪沙仿如水银泄地,珠落玉盘,直叫人拍案叫绝。一曲终了,四座无声,倾而掌声遽起,听得一个熟悉的声音笑道:“既蒙官人抬爱,阿周就再弹一曲采桑子,以助酒兴。”无疑是周助了。就是在“棠棣”裏面,说起琴词书曲,仍是没人及的上周助的。不过明码标价是一曲千银,周助分明又在横敲竹杠,只是不知今夜又是那位贵人成为待宰羔羊。 

      顺著琴声,景想起很多事。他和周助是什麼时候认识的?那个早忘记了,只知道仿佛从出生起就在一起从没离开过。然後又被人卖到“棠棣”,不过四五岁的时候。在棠棣学了很多东西,包括舞琴、作词,还有怎样才能讨男人的欢心。 

      至於最近拒不接客,那完全是因为上一回的粗人豪客,一来便动辄十万金,指名要“景”。即便是在棠棣,十万金的价码也是相当可观,但其人相貌粗鄙,鸨母知道景向来自傲,定不肯接,但又不肯放了金子,便连哄带骗诱景陪客,将景与客锁於房中。结果弄到景遍体伤痕,见到肥肉便呕,自是再不肯接。 

      又不是我的错!景吾在心裏暗想。 

      景吾知道周助和自己不同。他太聪明,冰雪聪明。琴棋书画、诗词歌赋,一教便会,一点就通。那些自以为在商场上、官场上驰骋无敌手的“大官人”们,一见他便栽了,彻底栽了。他三两句体己话,一二首关情词,配了曲儿用有点压抑的嗓音一唱,神魂颠倒。他也陪过不少蛮客,怎地就没见过他的笑容有一点扭曲,不见他喊一声痛苦、落一滴眼泪呢? 

      也难怪,那样的可人儿,谁舍得? 

      景吾想,自己是不是也被周助迷倒了,围著他滴溜溜转。自己还曾笨到去问他要不要逃离这裏。现在想来,他怎麼可能想要逃离这裏?那些男人他全看不上眼;他定要等到有人真爱他到了去为他冒生命危险取四样武林至宝,八抬大轿抬著他,风风光光地出去。 

      想到这裏,景吾忽然觉得好笑,禁不住笑出声来。他想,将来我出的去的话,也要去取看看四样武林至宝,风风光光地回到这裏,用八抬大轿将周助接出去……要指著老鸨的鼻子骂,最好将她的舌头割下来,风风光光地……这样想著愈觉得好笑了,越笑越大声,肩膀也在不住地颤抖。 

      “不是说所有的红牌都有召了麼?这裏分明还有一个,竟敢糊骗我?” 

      “老……老奴不敢!” 

      突然插入的对话打断了景吾的笑声,门被一下子粗鲁地撞开,一个中年剑客模样的人正将陪伺的姆妈按在门旁的竹墙上质问,姆妈双脚悬空,正拼命挣扎。 

      好手劲。 

      景吾轻笑一声,说道:“我今日本不欲见客;但事已至此,就陪你喝一盅也无妨。” 

      江湖上人,也不是第一次见了。 

      来人听说,便一甩手放了姆妈,提了剑走进屋来。景吾仔细看了来人,见他双眉如剑,直入鬓中,满脸傲气,但又隐约不是武林正道。他一进屋,先将长剑往桌几上一横,“!啷”一声清响。“好剑!”景吾赞叹一声,伸手欲拿,来人大喝一声“不许碰!”景吾被喝得一震,细眉一挑,却猛地一把抓过剑在手裏,“哗啦”一声拔剑出鞘:“有什麼稀罕?怕我杀了你?” 

      这剑握到手裏才知是极好剑,通体透明,一股凉气自手心直渗骨髓。景吾一边欣赏剑,一边挑了眉望向剑主。那人先是一楞,旋即象发现奇珍似的上上下下打量景吾:“都道是棠棣美人个个不凡,今个才算见著了。你杀了我?你没这个本事。不过好胆识。”


    3楼2007-09-14 19: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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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9-12 07:09: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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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一见迹部三人,知是外乡来客,又见他们身配长剑,想非等闲狂徒,心生怯意。其中一人便道:“原来是外乡客人。不知者不罪;但还请武林中人莫要看轻不动,否则定是自食恶果。”算是给迹部一个台阶下。哪晓得迹部并不领情:“江湖上派系甚多,鱼龙混杂,不才倒要提醒诸位不要偏听而误才是。”众人皆闻言变色,中有自视武功甚高者,冷笑一声道:“客人说的是啊!请喝茶!!”伸手往桌子上一拍,一壶热茶跳将起来,径向迹部飞去。迹部只把袖子轻轻一拂,茶壶便在空中滴溜溜打个转停住了,桦地双手接过,捧到迹部面前。迹部看也不看只闻了闻,皱眉道:“如此粗陋之茶如何下口?本大爷素来只喜碧螺春,次之龙井,实在不成才将就铁观音。好意难领,还是请您自留慢用吧!桦地,还了人家。” 

        桦地应了声“是”,单手一推,茶壶挟著劲风直扑那人的胸口。那人躲闪不及只得反射性地一接,却被大力连连迫退了好几步,只撞到墙才停下来。一停下来没一会,茶壶也哗啦一声散架了,热茶泼了一地。迹部轻笑:“切,原来连茶壶也这麼劣质。”众人大惊,面面相觑,也再没一个人敢上前,连说话也显得吃力了,酒楼上明显安静下来。 

         

         
        “小二,我们点的饭菜为什麼还没上桌?” 

        在干坐了很久以後,凤拉住一名小二询问,却遭来白眼:“你们的?早呢!等不及的话,趁早改去别家,此处不留!”凤知道这是别人对他们刚才的行为不满的表现,正没辙,迹部递了个眼色过来。凤会意,起身扳住小二的肩膀,另一只手撑在桌子上说:“店家,要是再不上来,我们几个饿的很,指不定就把您这桌子吃了!”说罢单手使力,硬生生将桌角扳下一块,在手心一攥,都成了木头粉灰,在小二面前撒了一地。小二惊得浑身打颤,一迭声地“马上马上”,飞也似的去了。 

        “呐,迹部,不觉得有点过分麼?”凤笑著坐回原位对迹部说。 

        “不会啊。我倒是蛮欣赏那些家夥的表情的。”迹部跷了二郎腿不紧不慢地回答,然後好整以暇地看那些略懂武功的人用极惊恐的表情望望他们,再和同伴私语数句。 

        “你啊,接下来打算怎麼办?” 

        “对了,凤,刚才我们有听到他们谈话中说到‘橘城主’吧?” 

        “啊,是啊,怎麼?” 

        “不,只是忽然想到不动峰现任当家,好象也叫做橘什麼的。” 

        “唉?难道城主和不动峰当家是一个人?” 

        “笨蛋!那是不可能的吧!但是我是不排除有某种关系。” 

        “恩恩!!然後呢?” 

        “然後?……”迹部白了一脸期待状的凤一眼,“没有了!” 

        “没有了?” 

        “对这裏的情况不熟悉啊!要问消息灵通的人士。”迹部故作绅士地皱眉头。 

        “那为什麼不问?” 

        “我才不问!!”迹部装出生气的样子,别过脸去。 

        “……哈?唉,好好。”凤一边笑一边叹气,站起身来走到那边的柜台,一个肥肥胖胖的中年妇人坐在那裏,看起来是老板娘了。凤便陪了笑上去搭话;老板娘初是不理,凤摆了那张可爱的笑脸连连赔了几个不是,又递了些碎金子过去,老板娘这才眉开眼笑了,打开话匣子犹如滔滔江水绵延不绝: 

        “你问不动峰的橘大当家?啊,他呀,可是不动城方圆百裏内的第一人物!那一手好剑,啧啧!!他本不姓橘,也不是不动城人氏,没人知道他原先是何门派,只知道他大约是从很北的地方来的,竟然在不动城南的一座荒岭上面独创一派,真不是一般人物啊你说是不是?後来‘不动峰’成名了,橘城主就将女儿也送去学剑;同时橘大当家也被收为养子,同样姓橘是自然的事。说起来橘杏小姐也是该嫁的年龄了……〃 

        “是麼?原来如此。”凤回来告知迹部的时候饭菜早送上桌了,都快凉了。迹部点点头答了这样一句以後便放了筷子,问道:“那位杏小姐现居何处你问了麼?”凤一愣,先夹了一口菜填进空空如也的肚子裏说道:“好象是有提到是在城主专门建的私人大宅裏面,有个叫做什麼……啊,‘岿然楼’!就拿‘岿然楼’做了闺房。”


      8楼2007-09-14 19: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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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宅的方位你问了吗?” 

          “问了问了,老板娘还好心地给我画了地图。” 

          “哈?”迹部诧异地扭了眉毛,“你到底和她说了什麼?” 

          “也没什麼,只说是杏小姐的崇拜者,嘿嘿~~” 

          “……真服了你。” 

          “还不都是给你逼出来的!” 

          “……那麼,现在就去了。”迹部起身提了剑就走。 

          “唉?喂、喂!迹部我饭还没吃两口!” 

          “少罗嗦,快走!” 

          “干吗那麼急?” 

          “今天的话,那位关键的杏小姐应该还在城裏住。” 

          “唉?为什麼?她要学剑再怎麼也得在山上……” 

          “明天是不动城主的五十寿辰,再怎麼样也会回来吧。我们还真来对时候了。” 

          “话是没错拉,不过你怎麼知道明天是寿诞?” 

          “你去打听的时候听旁边的客人说的。酒楼还真是个好地方。” 

          三人按照酒楼老板娘画的地图很容易就找到了写有“橘”的通红灯笼的大宅子。迹部想找一处偏僻地飞身进去,却正巧看见一男一女迎面走来,步履匆忙,与他们擦肩而过时女孩子不小心撞到了桦地,轻轻“哎哟”了一声。那男子立即回头怒喝桦地:“喂!你!撞到了杏小姐还不道歉!!” 

          杏? 

          迹部和凤在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脑海裏都有光一闪而现。接著那名名叫杏的女孩子只觉得脖子一凉,凤的长剑已经架在她的颈上:“如果是橘杏小姐的话,就请您务必帮忙了。” 

          “喂!你想对杏小姐做做什麼?!”那男子见状大喝一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拔剑向凤砍去,眼见就要伤著,却听得叮的一声,长剑立折。原先分明站在凤身後一丈处的迹部不知什麼时候竟一晃到了前面,举起碎冰剑堪堪一格,便震断了那名男子的宝剑,而碎冰剑的剑鞘还未拿下。那男子正吃惊间,已被桦地从後面拎起,抓的牢牢实实。那男子还想挣扎,橘杏叫道:“神尾!你不是他们对手,先就这样吧,我没事!”那名名叫神尾的男子才停了手。橘杏又瞪著凤和迹部:“我是橘杏。你们要我做什麼,先说吧!”一双明亮的眼睛裏竟然看不到富家小姐常有的柔弱畏惧,满满的都写著勇敢。迹部笑道:“还是小姐识时务。这裏不方便谈;不如移步入府,您意下如何?” 

          杏咬咬嘴唇,只得点头答应。 

          “好了,你们现在要怎麼样?” 

          进了宅子,由於有杏在,一路无人诘问。直走进岿然楼,喝退婢仆,杏终於按捺不住,张口便问。 

          “也不要怎样,只是请小姐将‘岿然玉剑’拿来给我。”迹部笑吟吟地说。杏却先是大吃一惊,然後努力地定了定神:“……不在我这裏,那个向来是家父家兄保管,教我怎地给你?” 

          迹部眉一挑:“在你这裏。‘岿然玉剑’本就是不动城的信物,後来不慎丢失,又被不动峰的橘桔平当家在一个偶然的机遇下得到,作为不动峰的镇山之宝。为了防双方纠纷,放在你这裏是最好又最安全的选择,不是麼?这座‘岿然楼’也是因此而建吧?如果我没猜错的话。” 

          “……我不懂你在说什麼。这些都只是你的猜测呢。”杏努力地扯出一个不在乎的笑容。这时有仆人过来,听的说话声,提著灯笼跑向这边:“是杏小姐?您回来了?怎麼了?”杏大急,大叫“别过来!!”迹部手一扬,两枚细针状的暗器从中指的戒指裏面飞出来,那几个仆人连哼都没哼就倒地身亡了。迹部望著杏那张渐渐惨白的脸笑道:“那个是推测的话,这个就只是巧合了。” 

          “……你杀了我啊。”杏沈默了一会终於下了决心一样开口,一个字一个字说。 

          “是吗?你倒是一个不错的城主女儿。”迹部叹了口气。就在这当口,一直被桦地从後面反抓著手的神尾突然身子一矮一个回旋踢开桦地,抢过剑来拼命几招只攻不守的不要命的打法,一边叫道:“杏,快跑!!”橘杏拔腿就跑,回头应道:“明,我叫爹爹来救你!”迹部看在眼裏,忽然一股酸痛涌上心头。 

          那个时候他没说过要把我带走。那个时候他只是笑一笑就离开。那个时候他也说爱我。那个时候他为什麼不说救我呢,不说我们一起逃吧,不说为了你我什麼也愿意,不给我一个哪怕是暗示的眼神,不叫我的名字??!! 

          这个时候他在做什麼呢。这个时候他是不是也认为我还是在冰帝比较好。这个时候他是不是又在看哪家的美丽小姐?这个时候我应该去把他的眼珠子抠下来,我要让他知道,他的眼睛裏只能有我一个人,他的心裏只能装的下我一个人……这个时候他应该还不知道那个老头子叫我杀了他吧,这个时候他一定不知道我在祈祷我这一辈子不要再见到他。 

          “真讨厌。” 

          说这句话的同时迹部双足一点身子一纵直追上杏,一把抓过她摔了回去。然後拔剑唰地一声毫不留情地砍去了神尾的左臂,血喷如柱溅了迹部一脸一身。 

          “好了,你现在决定说还是不说吧。”迹部冷笑道,可是并不给杏时间,反手一剑又切下神尾的右腕。然後从鲜血中欣赏杏发抖的苍白的嘴唇。 

          “最後是心脏,你说还是不说?”迹部将剑往神尾心脏方向一插,没有丝毫手软犹豫。凤扭过头不忍再看,只听噗地一声,被穿透的不是心脏,而是扑在神尾身上替他挡剑的橘杏的双手。 

          满身鲜血、浑身颤抖、泪流不止的杏。 

          “我……我说……在我卧房……铜雀转转动三圈以後的暗室裏面……求求你!!……饶、饶了明……!我都告诉你…………” 
        看吧,所谓感情,就是这麼愚昧而不堪的东西。 
          “桦地,去拿。” 

          “是。” 

          不一会儿,一把用上等名玉雕成、只有手掌大小的玉剑被捧到迹部面前。 

          迹部点点头,又抽出碎冰剑,想要给神尾和杏各补一剑。凤大惊失色一把拉住他:“你今天怎麼了?!迹部!!我从来不知道你是这样的人!!够了!早够了!他们成废人了,我们也快走吧!”迹部望向凤,凤用有力的大手紧紧箍著他,直视他因为见血而微微发红的双眼,然後摇了摇头。迹部这才缓缓地收了剑。杏挣扎著坐起身,噙这泪骂:“你们是哪裏来的魔鬼?!”迹部正欲离开,闻言回首,月光照著他皙白的皮肤,还有浑身上下点点惨红,然後是倾城一笑。 

          “贱名何足挂齿?深谷冰帝邪宫耳。”


        9楼2007-09-14 19: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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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 两分歧路两分苦 一段奇缘一段愁 

            迹部、凤、桦地三人在深夜中匆匆赶路。 

            不用说也知道现在不动城全城戒严了,要是给守城军队围住,纵有天大本事也难逃追捕。三人施展上等轻功“冰纵”从城中一掠而过,见有士兵或路人挡道,凤与桦地手脚麻利地一手点到一个,迹部则毫不留情地用冰帝的独门暗器“彻骨针”过处封喉,没留一个活口。越过城门的时候迹部轻功最好,一个纵身便拔地直窜上去,两名守城的士兵见状大吃一惊,尚未来得及发喊,迹部早一手一个捂住嘴巴,径从城门上摔将下去,登时血流满地,屍横城下,见者怵目。迹部大笑一声跃下城楼,也不等凤他们,一阵风似的往前奔去。 

            凤好容易才赶上迹部跟在他身後,忽然觉得前面这个人自己怎麼不认识了?他认识的迹部讨厌血,耍性子,摆架子,不顺心的时候会发脾气,吵嚷万分。现在这个人是谁? 

            “迹部!……”凤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什麼?……”迹部停了步子,回过身来正对著凤。他们现在也许算的上安全,因为离不动城已经很远了。 

            “……那麼残忍,不像你。”凤想了半天终於挑著话来说,尽量小心翼翼。 

            “……这麼说不对吧,残忍是冰帝教我的。” 

            迹部淡然一笑,头发上沾的血迹还没有干,而太阳已经从东边缓缓升起了。朝霞像云锦一样从东边的天空铺开,朝雾也开始在空气中点点弥漫,“还是,身为以残忍著称的冰帝一员的你想要教训我?” 

            残忍是冰帝教的。的确,凤无法反驳这句话。他们学的是什麼?从来都是怎样华丽地、准确地、优雅地杀死对方,还有怎样在杀死对方的时候拿到别人最重要的宝物和秘密。而他们中间,迹部是最好的学生。 

            但是有一点希望的话,凤都宁愿相信这个被师父带回来的美丽的男孩子,永永远远是那一副自命不凡的样子,在恋爱中越来越美丽,渐渐忘记残忍是一种什麼东西。 

            “我不认识你、不认识这样的你!”凤赌气地提高嗓音朝他大叫。想看到他跳起来掐自己的脖子,吼著要杀了你。 

            “桦地,干粮拿给我,再去拿点水。” 

            迹部却好象没有听见一样用平静的声音吩咐桦地。 

            凤彻底没辙了,坐到另一块石头上去生气。 

            “……凤,如果那老家夥让你去杀人呢……” 

            沈默了一会竟然是迹部先开口,真是难得到凤差点咬到舌头。 

            “你说什麼?杀人?那很平常的。他经常下这样的命令啊。”凤想了一下答,“不过我可不像你,乱打乱杀个什麼劲!没有必要狠到那种地步吧!只要目的达到不就好了?喂,你怎麼不答我?” 

            “……你根本没有懂我的意思嘛。”迹部苦笑一下,就势往草地上一躺,枕了胳膊休息。凤还想再说什麼,见他这个样子,也就罢了。 

            ——十数日之後—— 

            青岭之巅,青学 

            “手冢,剑会的人选,定了没有?” 

            “已定了,龙崎老师。”被叫做“手冢”的年轻人一双清淩淩冷峻峻的眼,一副与实际年龄不相符合的老成,“弟子打算带不二和越前前往。” 

            “好极了,我也正这样想!”武林名门青学的掌门人龙崎老师抚掌笑道,“虽距剑会之期尚有月余,但仍需行事小心。伴田那老头子爱弄这些玩意,一些邪派也因此受邀:他们可不是什麼正义之士,行事手段毒辣的很,你们都还涉世未深,不知江湖险恶,所以我拿些话来嘱咐你们,可不要著了旁人的道儿!” 

            手冢应了声“是”,退出去了;只见旁边帘子一晃转出一位老人,装束散漫,相貌和蔼,笑容可掬,就在龙崎老师身边坐下了:“你果然还是最疼这位大弟子啊!”这老人便是山吹的掌门伴田,也就是他们口中的剑会主办人“伴爷”。 

            龙崎叹了口气说道:“手冢这孩子看似老成,其实最为单纯冲动,我是不放心他。不二和龙马都是大家子弟,鲜有下山,市井驳杂,他们哪裏晓得?”


          10楼2007-09-14 19: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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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就是平时和迹部在一起,也不至於这麼安静。迹部的话虽然不多,但也不能算少。桦地是唯迹部之命是从的,包括开口说话,所以在交谈方面完全可以将其视为空气。现今迹部不知是哪裏不爽了不愿开口说话,凤每次找话题都象是在自言自语,久而久之只好自动放弃。 

              在这般“安静”的时间裏,凤想的最多的莫过於“迹部怎麼了”。其实自从出谷以来对於该问题的思考就从没有停止过。然而他终究得不出答案,筋疲力尽地长叹一声不再去想。他觉得自己不擅长思考别人的事情,还是想想和穴户在一起的时候轻松,只有风倦尘香,仿佛地久天长。 

              “到哪裏了?” 

              所以迹部冷不丁冒出这样一句,让凤措不及手呆楞了好长时间。 

              “啊……啊,呃,这个,……我想想,……应该是,那个,再不远就该是六角山了……如果我们方向没错的话。”凤环顾四周,只见不远处一仞峭壁,近旁是深谷峭壁,端的只有自己走过的地方较为宽阔。 

              “六角吗……” 

              “你上次出谷的时候似乎也和六角的人交了手吧。怎麼样?是不是不太好对付?” 

              “不,……他们不过是一群级别稍微高一点的笨蛋。” 

              迹部不屑地说,心裏却忽地窜进了忍足关切的话语:今次出谷的话小心为上,绿山和六角的人…… 

              一阵心酸,两处心痛,五味杂陈。 

              忽然背後一股凉气欺近,耳朵听见“沙——沙”的声音一闪即逝,迹部听音辨位,一声“什麼人!”同时一把冰帝独门暗器用散花手法打过去。谁知那边厢也决非泛泛之辈,同样也一把暗器打来,与彻骨针相撞,登地空中碰出火花来。但彻骨针不同於一般暗器,它头尖极细,尾扁平,除非与它迎头相撞,否则只偏得一点点便会一滑而过,虽是减了速度,但仍具有杀伤力。哪晓得对方这次横出了一柄通体漆黑的宝剑舞了个滴水不漏,只听的叮叮当当之声不绝,一会儿剑周围便落了一地的针。舞剑之人这才从树丛中走出,拣了两根看了一看,笑道:“真是有幸,竟然在这裏碰见了冰帝的‘蛇蝎美人’!”迹部横剑当胸,望的一望,道:“原来是山吹的‘幸运千石’啊。剑会之期将近,怎地不在贵派潜修,却在这裏游玩?”千石道:“还不是因为你闹出的事情,不动城现在是上下一锅粥,老爷子叫我来看一看。” 

              迹部闻言抖了一下剑尖,轻笑一声,一双媚眼盯住千石:“那麼我们在这裏相见,恐怕不是巧合了?” 

              千石仍一副松松爽爽的样子,耸一耸肩:“答对,只是我运气好,先找到你。”说罢手一招,从树丛中又走出南和东方,“冰帝迹部,奉不动城主之命,不动峰主之请,问罪於你!”三人说毕,不由分说仗剑攻上。 

              迹部笑道:“承蒙城主、峰主抬爱!!”一边挺剑直取千石。南和东方被桦地和凤堪堪敌住,分不得身。几人便在这如此狭小之处捉对廝杀。千石与迹部两剑一碰,铮然之声响彻云霄,犹如熊咆龙吟,栗深林,惊层巅。千石持黑剑,人如猛虎,剑似墨龙,如龙似虎一阵强攻;迹部握银剑,人如白凤,剑似雪鲛,腾鲛起凤款款相逼。一过招便倏忽十几回合,别人眼裏不过两个身影一碰即离,衣袂未沾。 

              “伴爷老糊涂了吗?竟把当家宝剑‘虎炮’给你配在身上招摇。”迹部嗤了一声,其实握剑的手早已震的酸麻。 

              “你也一样啊,‘邪王’木神的‘碎冰’竟然在你这裏呐,他打算金盆洗手吗?”千石声音仍然轻松,他毫不掩饰自己胸口衣襟上划开的一寸多长的口子,右手手肘处的衣襟也已渐渐渗出暗红的颜色来。 

              “还没完呢。”迹部剑尖往上轻挑,使个“寒冰剑法”中的“颤”字诀,那剑就登时有了冰流乍解、冰碎雪崩之势,沈中有轻,轻中有沈。千石一个不留意给他逼到胸前,忙乱之中想都没想就用了山吹剑法中的“卸”字诀,凝剑一偏一带,本想带得迹部的“碎冰”偏了方向,但“虎炮”本来就是刚性过强欠缺柔韧的名剑,怎敌得在借力打力上面刚柔相济的“碎冰”?再加上若论内力,迹部又是明显优於千石的功力,所以“卸”字诀一出,千石便在心中叫一声“不好!!”果然“虎炮”虽带偏了“碎冰”的剑锋,但是却被“碎冰”的粘力一引,脱手飞出。而这边“碎冰”也被一股刚力带得偏了方向,往旁边刺去,哪晓得此地偏峡,在峡谷峭壁之间,这一带一刺,眼看就要伤到正与南打斗的凤,而收势已然不及。巧的是那被挑飞的“虎炮”,也正向他们缠斗的地方落下。


            12楼2007-09-14 19: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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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s还没


              14楼2007-09-15 1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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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像是冰帝的一贯风格啊!” 

                  “你可知道那商队的财物中有什麼?冰帝谷主最爱奇珍,只要和这个沾上边就没有不可能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总之季乐你的意思就是让我们联手铲除冰帝吧?” 

                  “冰帝藉这次剑会之机在中原到处残杀无辜,劫夺宝物,此害不除,武林永无宁日!我们各大派别联手,还怕他一地洞老鼠不成?” 

                  “话是这麼说,不过此类事情,不是我们几个在这裏商量商量就算数了的。我看那季乐你还是联系几大门派共谋此大事,除了总标榜不党不私的青学和山吹,其余都该为此次事件震怒,从而加入战力才是。” 

                  不二一觉醒来,起身强忍疼痛走几步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就听到那边待客的厢房传来季乐与几位临近门派的掌门的对话,一丝得意的笑容掠上嘴角。他现在觉得自己又成了棠棣的红牌,所有人都逃不出他的一颦一笑,这是定则。 

                  不二靠在离他们所在的厢房很远的地方侧著耳朵听他们商讨灭掉冰帝的计划,精湛的内力使每一字一句都仿佛说给他听的一样。他心想我的俘虏啊听话地替我卖命吧,否则你会迷恋到痛彻心肺……这时候心底一个声音不知道从哪裏冒出来哭著喊“手冢”,不二装做什麼都没听见,狠狠地甩了自己一巴掌。 

                  季乐除了去和其它掌门商讨如何对付冰帝外,就是成天腻在阿周身边,端茶送水嘘寒问暖,向他喋喋不休地讲述自己在对付冰帝中用的心血和功劳。季乐再怎样也是武林元老,名望还是有的,各大门派如约派心腹机密人士前来。但是其中颇多一部分都对此事抱有疑问,不愿惹祸上身轻易出手。听季乐把这一说,阿周淡然一笑,道:“这个不妨事。”晚宴时分素装出场,臂绑黑纱,欲泣未泣,当即看的众人目瞪口呆,有些知情的人原先对季乐的做法不满,现在竟也无话可说。阿周在席间站定,一双眼扫视四座,寒气竟逼得众人坐立不安。然後他缓缓开口,语调平稳压抑:“我不知道诸位在座怎麼想;但是我父母家丁,一个时辰内尽化尘土,只我幸免,这是确确实实的事情,季乐长老可以作证。在我而言,除非魂飞魄散,否则决不放过冰帝。” 

                  这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分明震住了群雄,大家都拿各种各样的眼神望向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美少年,然後一个接著一个同意了讨伐冰帝的计划。 

                  但是接著的问题又来了。谁人不知冰帝有号称“邪王”的木神坐镇,又有众多身怀绝技的弟子,哪有那麼好对付?众派谁也不愿多派人送死,问题就又搁在那裏,几个掌门吵嚷著哪一派要多派些人的事情,被指定的派系又不愿,一片混乱。阿周静静地看了许久,然後一声轻笑,道:“冰帝的木神敢情有九个头八只臂膀,会分身之术?” 

                  水之渊的老师一声怒斥:“不要胡说!” 

                  阿周又笑:“那我就不懂了,他又哪裏可怕了?使个调虎离山计罢。” 

                  众豪杰此时都感到这个少年不同一般,便都静下来听他缓缓说出计策来:“木神先生不是最喜欢奇珍麼?便设个够奇的‘奇珍’来钓他上钩,再设法困住他,那边攻入冰帝岂不易如反掌?” 

                  大家一拍大腿直道“妙”,开始详细计划这“奇珍”与“冰帝”两大战场。六角一干人负责扮演“东海怪兽”,“长尾有鳞,吐气如牛,力大无穷,能通人语,狡黠聪慧”,守在东海之滨埋下陷阱专等冰帝教众前来;其余门派各从弟子中抽两三人,明说是参加剑会,实际上先奔冰帝,旁侧埋伏,直待冰帝中能人尽出,便一举杀将进去。一切都在暗地裏进行,不敢透漏半点风声。 

                  夜深春寒,不二只披了件单衣倚在栏杆上,双手绞在一起,像是在发呆,也像是在思考。忽然花园的墙头的泥土上发出了轻微的“嗒嗒”声,猛抬头看时,却什麼也没有。一阵风过,树叶齐刷刷地发出“沙沙”的响声,在现在的不二听来,就像是夜在哭泣。 

                  “……谁?……” 

                  不二用低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问,其实他并不能确定是否真的有人,但是就像是一种幻想般的寄托使他这麼问出了口,然後——那个有著清冷严峻面容的少年老成的爱人便变戏法似的站在他的面前,在树叶再一次沙沙响起的时候用他那低沈好听的声音叫了一声:


                19楼2007-09-19 15: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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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9-12 07:03: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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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凤连珠炮似的一口气吼出来,又朝著桦地叫:“你这个木头人也好歹劝劝你家少爷吧!” 

                    “凤……你别管我!侑士他……”迹部撇过头眼睛不愿再看凤,那裏面似乎有若隐若现的河流。 

                    “迹部忍足没事的他不在没事的你别乱想他早不在那裏了你不回去他不会在那裏的……至於亮,如果……是真的的话,好歹著分悲伤也该由我来承受,泪也由我来流。别跟我争了,迹部。” 

                    凤咬牙说著他觉得自己一生从没说过的残忍的话,只感到心跳都在说话的同时沈滞了,也在沈滞的同时做著最坏的打算。然後他抬起他那清澈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地说,“算我求你了,我知道现在叫你休息是痴人说梦,但是我们也至少买点干粮,再买三匹好马……” 

                    至少,先救救活著的人要紧。 




                    回来是一种错误。 

                    当看见洞开的谷口杂乱无章的器物的时候一股恶臭扑面而来,迹部向往常一样习惯性地停下来却发现总给他牵马的小廝早就整个头瘪得像个茄子一样横在谷口旁的草丛裏面。红配绿,丑得扎眼。 

                    倒抽一口凉气,尽管在脑海中假设了千种局面,却没有一个是如此这般。而且更糟糕的是自己那微弱的奢望一下子就把它们全推翻了,使现实更加血淋淋的吓人,又淹没了奢望。 

                    凤觉得眩晕的厉害,没有哪天的太阳比这一天更加灼人。“亮……亮。”他闭了眼睛跌撞下马轻轻地喊,却听见两匹坐骑前後尖声哀鸣,是那个娇纵的少爷夹断了自己坐骑的肋骨,又在凤的那匹背上狠命地一蹬,整个人借力箭似的冲进谷中。两匹马一前一後颓然倒下,嘶鸣声声凄切。 

                    凤和桦地也追如谷中。他们觉得自己的眼睛茫茫一片不再有焦点,到处是血红,一具具模糊的屍体再也难以分辨。是哪个地方大家常一起练剑?是哪个地方有人牵著手情定永远?是哪个地方转了树枝就能看见岳人的鬼脸,哪个地方穴户皱著眉头一本正经地陪凤找蘑菇,哪个地方拨开树叶的时候要小心慈郎从上面掉下来,哪个地方老远就能听见泷和日吉的争吵声?…… 

                    乱了,全乱了。 

                    迹部冲进了那些建得犹如亭台水榭一般的他们的居室忍足对他说“我要你,只要你”的那间卧房,心腹的仆人横在门口,手裏是一杯自己最爱的但是现在已成了碎片的龙井,茶水和血水混在一起。斜对面的屋裏是谁被犀利如此的狠剑斩做两截?迹部依稀记得是穴户的房间,照平日的性子该是漫不经心地攒上两句再挑拨对手和自己比拼,不过今天他恨自己为什麼要记起。 

                    原来果真什麼都是旁观者清。真的轮到自己,以往的自信高傲都和空气一起逃逸殆尽,只剩自己无法呼吸。 

                    凤看见了,他看见了,迹部叹自己再没有气力去替他捂上眼睛。那个个子高高的做事总那麼认真的清纯眼睛的男孩子就跪在那断裂的肢体旁边,没有哭声,迹部看见他俯下身子,吻上那早已僵硬冰凉的孤独的脸。 

                    不忍再看。 

                    迹部蹒跚了脚步走出屋外,迎著瀑布的那边是忍足第一次吻他的地方。他瞪他,不屑地说“技术真烂”悄悄红了脸,他笑著回“你说谎呢”一把将他拥入怀中。 

                    躺在那裏的是慈郎吧?这样想著紧走了两步又退了一大步,因为分明看见了前胸被贯穿的痕迹。不不,我不去打搅他了,他一定也和往常一样睡著了,是了,他连靠在迹部肩上也能睡著,推也推不开,手裏紧攥著他的衣襟。 

                    血沾到了衣襟的边角。迹部皱了眉头掀了袍子狠狠一甩,似乎这样做就能将他讨厌的鲜血的颜色甩掉。是谁曾经嘲笑过他这个毛病,又在他生气的时候投降了似的笑起来,咬上他的耳朵,吻上他的颈子,将他整个人裹进怀抱裏…… 

                    侑士,你在哪裏? 

                    没事的,他不在这裏。 

                    迹部深深吸了一口气定了定神睁开眼睛,他不停地暗示自己冷静,恢复原有的冰帝大弟子应有的冰冷神气。他一脚踢开挡路的自家死屍,在慈郎的屍体前面蹲下来检查他胸前的伤口。真好剑法,干净利落,伤口细长且薄,直入要害,大概在被杀的同时几乎不会有疼痛的感觉吧?但慈郎脸上为什麼会一副要哭的表情呢。现在真该说太好了,自己不用每天累得半死不活去叫他起床,当他的抱枕和靠垫了,永远不用了。 

                    好象有一块沈重的石头自天而降狠狠地砸到了迹部的背上,痛得他弯了腰腿支持不住身体的重量膝盖硬生生地撞向地面。忽然听得轻轻的“!啷”一声,手碰到了凉凉的长长的对象,剑鞘。不是冰帝的。是敌人的?废话。嘴角一丝残忍的笑。鞘上系著那麼明显的棱花青穗子的标识,只是被血染成了恶心的灰褐色。迹部将那鞘攥得紧紧的就要捏碎它,眯起眼睛仔细辨认青穗子上面绣著的人名—— 

                    “不、二。” 

                    哦,原来是那个青学的美人不二啊,我知道了。 

                    嘴边的残忍的笑蔓延开来,整张脸上却洪水肆虐。


                  25楼2007-09-19 15: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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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不由得放缓了语气放低了声音,等自己在不过一霎间蓦然惊醒,生怕对方从自己的语气中听出什麼小心翼翼,那个若是平时定是缠得自己不得安生的家夥这次却没有说什麼,知识定定地把目光追在那三两前行的人群某处。亚久津顺著他的目光看去,也不由得拧了一下眉头。 
                    冰帝。 
                    不过那三个人似乎有点不同了。当初自己在断崖边碰见他们的时候周围那骄横跋扈的空气,一下子换成了苍冷单薄的背景。同行的其他拜山剑客也有识出他们身份的,都 不由得掩口葫芦或者轻蔑地交换著眼神和口气。千石和亚久津并不知道发生了什麼事情,但那些前来的剑客们大半是了然的,这可是他们的功劳啊,怎能不笑呢? 
                    但笑归笑,是人都看的出来这三个武林中排的上座次的邪派人士身子周围的危险警戒线,因此几乎所有人都与他们保持著十步上的距离,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惹了麻烦给自己。 
                    千石并不讨厌使诈诡把自己骗落了崖的迹部,相反,他望著他反而有一丝悲悯。那麼寂寞。仁再甩开我的手,也紧紧跟在我身边听的到呼吸感的到体温的距离。你呢?三个人拉成一条落寞的斜线,再和别人拉开十步的距离,孤苦无依。 

                    忽然一阵急躁轻浮的脚步声传来,是谁用力地踏著石板阶梯,伴著粗重的呼吸。千石轻轻摇头,这种心态怎样看都是犯了习武大忌。大家漠不关心漫不经心地抬眼,一个莽撞少年在众人的冷眼中一脚踏进了十步禁区一把揪起了迹部的衣领,动作倒算得上利落快捷。他高声喝问压抑不住满腔悲哀的怒气: 
                    “你们邪门教派到底把我姐姐抓到哪裏去了?快还给我!不然……” 
                    迹部伸手,攥住少年揪著他衣领的手臂,劲大得肌肉和骨骼一齐发出暧昧不清的响动,少年的脸色由红直转为煞白,额头上开始滴下巨大的汗滴。 
                    “你是谁?报上名来吧。” 
                    再加重一点手指的力量,欣赏那抽搐扭曲的脸。微笑询问。 
                    “……不、二!!……你、你们!把我姐由美子——” 
                    “不二?” 
                    尾音有点轻飘上扬的疑问语气,另一只手却没有疑问以迅雷之势直击颈部,长长的银针贯穿颈部正在跳动的鲜活的血管,那上面一样有“冰帝迹部”的蝇头小字。 
                    “那麼,该死呢。” 
                    拍掉还攥著自己衣领口的手,转身走自己的路,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众人中不少目睹全景,包括亚久津和千石。但是没有人及时作出反应,因为他们都错觉著自己是不是闯入了一场戏。可是终究不是戏,那倒下去的少年身下的红渐渐涨满视野,有圣鲁道夫的弟子冲过来,那个总喜欢摆别人一道的神机军师观月也失态地大叫起少年的名字。 
                    “裕——太——裕——太——裕——太——————!!!!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迹部一怔,回首一瞥,又断然前行。 
                    如果呼唤可以唤回人的生命,那我宁愿献出我所有的声音。 
                    可是不能,所以最後叫累了叫不出声音来了,只得伏在他身上无声哭泣,让自己的发责怪似的打著他的脸,沾上他嘴角的血迹。 
                    我们看得太多,以至於忘记了怜悯; 
                    我们哭得太多,以至於早没有眼泪。 
                    一样是人,就请将心比心。


                    27楼2007-09-19 16: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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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章 来是空言去绝踪 云开雾散凝悲风 

                        “不二,我再给你最後一次机会,记住,这是最後一次。” 

                        真田家的长男真田弦一郎用冰冷的语调冰冷的表情在那个潮湿黑暗的地牢裏面冰冷地望著那个手无缚鸡之力、此刻正垂著眼睛,双手轻攥著早已淩乱不堪的衣裾边角的长发美人儿,一只地老鼠嗥叫著从他们的脚中间窜过,真田仅仅是眼裏似乎有什麼东西晃动了一下,看不见手起手落,老鼠的身子却突然被陨石砸中似的瘪了下去,血混著生命最後的挣扎凄厉地迸出,叫不二的长发美人瞳孔明显地收缩了一下,双肩抖了抖。深吸一口气,她终於抬眼直望向那个现在对自己也不过如对待一只老鼠的真田,淡淡地说:“真田大公子,这是何苦呢?我们命师从不打诳语,您问我多少次也是一样的答案。”她闭了那双漆如点星的双眸,想逃开可怕的现实却分明浮现了刚才那只老鼠的死状,“……我,还是只能奉劝公子,死生天定,情缘浅深,相伴日短,相离日长,前世未修,今生何梦?强求不得的……” 

                        她一个字一个字拼凑出这些语句,连自己听了都觉得残忍。她,不二由美子,做命师是打小就开始了,见过自己也数不清有多少位英年早逝,多少对相爱别离,本以为自己早铁了心,却还是在看见真田弦一郎和幸村精市的时刻动摇得昏天黑地。谁为了谁愿意用尽自己所有的生命,谁为了谁想要用尽所有的方法来挽留他的生命,谁有如盘石即将跌落进熔炉,谁有如樱花即将飘零在风裏……靠近他们的时候被他们强烈的心曲震得心都绞了起来,一个喊得震天动地没有一丝犹豫,另一个温婉尔雅甘肠寸断,满世界是爱,满世界是泪。 

                        由美子的心被震得流血,耳朵裏又传来哭泣一般的嘲笑的声音。 

                        “你们‘命师’说的 ,就是命运?” 

                        “那前世今生,被定好的东西?” 

                        “我才不信!!等我杀光了你们这些无谓的‘命运’,堵死了你们的喉咙叫你们再说不了话永远都说不了话,看你们还怎麼决定别人的‘命运’!” 

                        “命?那种东西掌握在自己手裏!!” 

                        真田吼著,嗓子裏发出呜咽的声音。他举起了手掌,由美子绝望地扭过头去又不由自主地闭了眼睛。这次她看见了自己的两个弟弟,都不是自己的亲弟弟但真的比骨肉都还亲。周助是那次她搞怪起来女扮男装前往棠棣的时候认识的,裕太是遭山贼袭击的镖局裏的唯一幸存者。她收养了他们,自己也不知道是什麼原因。但现在想想似乎想通了,那是她不自觉地就爱上了,那些爬行在如此艰苦的路途中的坚定的步伐坚定的眼睛。 

                        由美子的身躯如同秋风中的落叶一般唰地撞上了桌几,脖颈直勒上了大理石的尖锐桌边,割破了喉管有血喷出来。真田嘲讽地勾起嘴角侧身让过喷涌的血滴,想所谓命师不也就脆弱成这样麼,她算最厉害的了,还是不能把自己算得逃离被如此难看地杀死的命运。等到血喷到没了气力,真田走上前去,拿过桌几上的蓝瓷青釉杯,盛了满满一杯鲜血,再小心地拭去杯口的血痕,命下人来收拾了残局,转身走去幸村的房间。 

                        命师们都死光了吧?没有谁能说他终有一天会离我而去,我要他和我一直一起,把什麼“命运”之类都击得七零八碎。 

                        “弦一郎,怎麼这麼晚?……那又是什麼东西?” 

                        正在休养的幸村一见真田进来,连忙直了原来斜软著倦在榻上的背脊,笑著阖了书嗔他,却看见他手裏的茶杯,不由得拧了眉头。 

                        “鹿血。喝了有助於恢复元气的。”真田由不得他分说就把杯子移到他唇边。 

                        “你怎麼每次都拿些什麼这个血那个血的给我喝。” 

                        皱皱眉尖,还是勉强喝下去。 

                        “……因为我要你陪我,不止现在,我指一生。” 

                        迎上真田几乎快流出泪来的坚毅眼睛,幸村只能笑得开心,笑得伤口一点点张开,扯裂,流血,结痂,就是无法愈合。


                      28楼2007-09-19 16: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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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人……”莲二还想再说什麼,真田静一声“住口!!”劈头盖脸挟风而至,只得赶紧收口,拧紧眉头运气护住心脉,饶是这样脸颊也如被刀割到一般生疼,并不算长的头发舞乱了,散了一脸。 

                          “我能不知道他想什麼麼,能不知道麼?!就为了那个贱人,他想生生毁掉真田家的声誉家业!!那个贱人!!”真田静气不打一处来,想到幸村那倦笑病容,端的不是一般的柔一般的美,不由得一阵恶心,“我当时真是瞎了眼怎生的心!做甚麼不让这般坯子去棠棣,却偏偏看上了他的武底子慧心儿,把他就这般留在了弦儿身边,却闹了今日的冷笑话出来?”说罢还兀自恨恨不已,板了脸铁了心猛拍了一下桌几:“来人!给我把那个幸村带上来,我倒要问问看看,这狐狸有几条尾巴几条命?!”众人心中一慑,不敢相抗,虽知平素少爷宠爱幸村,却也只得唯唯诺诺领命而去,不消一刻锺工夫,便将幸村带至堂前。 

                          幸村血气不足,面色苍白,鬓发微乱,脚步虚浮,更令真田静满腔怒气。她当年选出来留在弦身边的,想将来做他左右手的,哪个不是万裏挑一的人才;几曾有过这等病秧子?倒是幸村看出了她不满的神情,不想让弦一郎为难,便勉强定了心神倾身趋步,行至厅前躬身为礼,恭敬地叫一声:“老夫人。” 

                          ……可偏偏弦这孩子,却将这等无用之人留在自己私宅中,连我都不知不晓不得见,他到底是什麼时候变得如此大胆了?是了,都是这等妖精教出来的!这样想著,真田静当下拉了脸,冷笑道:“幸村,好久不见了吧?倒是你好的很哪!” 

                          幸村心一凉,虽然早料到了夫人不会给自己好脸色,可听著这语气仿佛却是要把自己吞下去一般。他在立海派真田家呆了这许多年,怎会不知江北母虎的脾性?那张阴鷙的美人脸下面是渴血的眼渴血的唇,只她一个不顺心,就生生吃了你也不打紧。但这麼说来似乎有失偏颇,真田家的人又有哪个不是这样的?包括弦一郎,那个他爱的弦一郎。 

                          “……幸村啊,我来问你:你还拿得了剑麼?” 

                          真田静忽然嘴角挂了一抹看似温柔的笑,用体贴的言语问道。 

                          幸村秀眉一紧,苍白的牙齿咬上苍白的嘴唇,竟要咬出血丝来。他深吸一口气使自己能笑对真田静:“老夫人说哪的话。弟子不才,剑倒是还拿的起。”他在心裏太清楚自己不能说上半个不字,否则他现在就得消失,再见不到弦哪怕最後一面。 

                          “哎呀那可好呀!我倒念起你以前常舞的那套‘颤梨花’的剑舞来了,今儿个正好有雅兴,也难能见你一面,可珍贵的紧!舞来我看吧。”说罢轻笑一声,抓过桌上的配剑丢向幸村,任人都看得出来那上面挟了十成内力,就算无病之人,也得花大工夫才接的下来,更何况身子孱弱的幸村?碰著了非得经脉尽断不可。 

                          柳莲二在一旁垂手而立,并没有想要出手帮忙的意思;仁王和柳生都离得太远相救不及。丸井见状一个翻跃抢到幸村前面,一手护住幸村一手竟单手去接那剑,登时被震的虎口破裂,鲜血直流。 

                          “丸井!!”真田静怒起,猛地站起身来。 

                          “夫人!请听我说,幸村他真的……”丸井顾不得手伤,急急辩解。可是却被幸村掩住了他的嘴。 

                          “谢了,文太。把剑给我吧。我应付的来。”幸村给他一个安心的笑,丸井撇了一下嘴,终究还是把剑给了他,并强忍疼痛朝他眨了眨眼以示鼓励。然後两人都笑了,彼此体会到对方的心酸。 

                          接过长剑,拔剑出鞘,突然有种久违了的陌生感觉。 

                          多长时间没碰剑了?自己都忘记了。真是弦一郎太宠我了,幸村嘴角划过凄然的笑。算了,按剑而舞,也算因剑而生因剑而亡吧。它是生命中的一部分,少了反而不能让人安心。而且说起来,《颤梨花》啊,原本就是给弦一郎的。 

                          深深庭院,谁知梨花开几度? 

                          颤颤枝头,却系今生一场缘。 

                          西子有泪,长风过也凋无数, 

                          黯月无情,东西南北照空梢。 

                          当年游憩之余的戏谑之词,今日重唱竟发觉句句都应著二人的经历情感,不由得心下酸楚,唱得自然情真意切,平素裏无法开口的话语,仿佛都借这阕词唱出来了。剑也舞得凄楚万分,真个如带露梨花,在长风中抖个不停。直唱到“东西南北照空梢”时,幸村只觉得眼前梨花尽落,唯剩空梢,好不落寞,仿佛自己的结局一般,身子心上都再承受不住,长剑!啷坠地,口中吐出一大口鲜血来,整个人瘫倒在地上。丸井想上去扶,却被真田静手一挥几个侍卫拥上来将他牢牢按住。


                        30楼2007-09-19 16: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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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舞的不错嘛,也唱的不错。只是看你这身子,是再也拿不起剑了。弦儿要是看见你这样,还不把我这做娘的骂死?”真田静望著好容易才撑起身子的幸村,笑的高深莫测。 

                            “是弟子无用……怎干得老夫人的事。” 

                            幸村艰难地回话,拭去嘴角残留的血痕。 

                            “那就好。我再问你,幸村,你还能陪我下盘棋麼?我记得你很擅长这个的。我最近没什麼对手,这棋艺都荒废了。哎呀对了!上回清虚道人留给我的那个珍珑,我想破了头也解不开,你也给我看看吧。” 

                            庭院深深,梨花开落有谁知? 

                            枝头颤颤,怎系今生如此缘。 

                            病如西子,雪泪苍风哭伤逝, 

                            情无月黯,仅剩空梢记华年…… 

                            心死,然後情绝。 

                            幸村抬眼,惨然一笑。 

                            所谓生死有命,情缘在天。 

                            “……弟子如此身子也让老夫人笑话了。连正襟危坐上一柱香的时间都不可能,哪谈的上下棋解珍珑呢?” 

                            真田静这回象个胜利者似的扬声笑了起来。 

                            “我再问你,幸村。当年我把你招在身边,没让你沦到和棠棣红牌一样的下场,为的是什麼,你不会不清楚吧?” 

                            幸村双眼空落,轻声答道:“老夫人还不是看中了弟子在武功方面还有些底子,头脑也算的上灵活,想留著做弦一郎的左右手麼?” 

                            “好啊,你倒是还清楚。”真田静冷笑道,“那你现在拿的起剑麼?” 

                            “不能。” 

                            幸村微阖了眼。 

                            “算的出武林走势麼?”、 

                            “不能。” 

                            “猜得到他人心思麼?” 

                            幸村干脆轻笑出声:“不能。” 

                            “那你倒告诉我,你有什麼用呢?” 

                            “弟子废人一个,自觉无用。” 

                            幸村淡淡笑答,眉眼间尽是宁静安详。 

                            “立海派真田家,家训第七,如何?” 

                            “……‘不留无用之人’。” 

                            “你知道便好。莫怪我手毒了。” 

                            真田静从椅上腾身而起,掌挟劲风,就往幸村的天灵盖上劈落。 

                            “夫人!!!”几个人同时叫出声来,然後喀啦一声骨头碎裂的清响,幸村睁大了空洞的眼,在他和真田静中间缓缓跪倒的这次是柳生,他左肩的肩胛骨替幸村挡了这一掌,已然完全碎裂。 

                            “你们!!!”真田静这次是真正爆怒了,但她同时也透漏著深深的难以理解。 

                            “……这是何苦呢?……雅治,文太,……比吕士……” 

                            幸村用轻到不能再轻的声音询问,得到的却是三人异口同声的回答: 

                            “请您活下去。” 

                            仁王替柳生做了一下简单的包扎,然後三人齐齐再次跪到真田静的面前: 

                            “夫人,请无论如何,听弟子把事情的前因後果都在此说清楚。那时候您要杀要剐,弟子也绝再无怨言。” 

                            往事如烟,云开雾散: 

                            何处落雨,何处悲风。


                          31楼2007-09-19 16: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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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章 水尽萍枯风不语 空灵幻灭色难留 

                              [起] 

                              那一天真田弦一郎以为自己看见了幻觉。 

                              和平时一样推开卧房的门,可是若真的是“平时”的话,会看见一张空荡荡纤尘不染可当镜子的八仙桌,自己习惯性的就使它那样空著什麼也不放——其实何止桌子,自己的一切都习惯是空的,几乎从来不用专署的佣人也是因为如此。一个人的屋子早已习惯,一个人的空间如此安全。 

                              所以那一定是幻觉。 

                              和平时一样见过父母问安之後回到自己的卧房推开门,有个从未见过的人坐在那张本应空荡的八仙桌前,把背脊毫不客气地留给自己。八仙桌上摆满了时鲜的水果,红红黄黄的色彩一下子跳出来胀了满眼。桌角一壶腾著淡青色嫋嫋热气的精致青瓷茶壶,旁边是与之相衬的一整套茶具。听到推门的声音,那个搅乱了真田弦一郎一切的陌生人回首朝他一笑,问了句“你回来拉?”弦一郎这才看清他的容貌: 

                              微卷云鬓发, 

                              寒蝉翼薄唇。 

                              寒星秋水眼, 

                              孤梢望月眉。 

                              才要疑是仙子下凡,却见脸有棱,眸有角,眉有锋,颌有痕,分明的男儿身。 

                              “你就是真田弦一郎少爷吧?我可以叫你弦一郎麼?” 

                              美人起身,笑颜如花,伸手去斟了杯茶,还要说什麼,弦一郎早就刷地长剑出鞘,哢地贯穿了茶杯,直从幸村的中指和无名指之间的缝隙穿过去。可令他惊异的是,那美人脸上不过是露了些须惋惜的神色,而慌张则一丝也不曾有过。 

                              “可惜呢……这可是上好的碧螺春,还好你没把茶壶砍倒。怪不得夫人那样头疼你,我也算明白了一二分。啊,忘了自我介绍,我是幸村,幸村精市,夫人派我来做你的伴读。以後也请多指教了。” 

                              “……幸村……啊。”依稀记得自己从母亲那裏听过的名字,握剑的力道也稍松了松,原本被真气黏附在剑上的早被氕成两半的茶杯就!啷一声砸在地毯上。 

                              “弦一郎,有吃过早饭麼?没有吧?来坐啊,也吃些东西。我再给你沏杯茶?”幸村俯身收拾了茶杯碎片,为他拖开椅子,自己就在下首的位子稳稳当当地坐下来,拿了茶具象主人似的准备再倒茶,看得弦一郎目瞪口呆。 

                              “……你在说什麼啊,”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要拿出主人的样子,不由得沈了脸,“‘弦一郎’也是你叫的?不过一个小小伴读,竟敢自做主张?不觉得也太没本分了一点?” 

                              “——你啊,你多大了?”幸村好象没听见他说什麼一样,定定地望了望真田弦一郎那张微显年少老成的脸,弦一郎碰著他那温玉似的眼神,竟有种脑际紧绷著的什麼松懈下来的感觉。 

                              “11——不,就12了。”自己也闹不清楚为什麼要答他,想说的欲望超过了大脑运转的速度。或许自己一直在假装孤单?其实心裏还是希望有人偶尔来问下自己的实际岁数的麼? 

                              “恩,和我想的差不多麼,跟我一样大呢。那叫名字有什麼不妥啊?”幸村撇了一下嘴角,换得弦一郎一瞬的哑然。 

                              “因为——” 

                              “是佣人?佣人也是人啊,又不是佣猪佣狗。是人当然可以喊名字。你不要人喊你的名字,当初干吗要起它呢?”幸村用纤长的手指尖端的长指甲敲了敲八仙桌的边角,又换了张有些揶揄的调皮的笑,“还是你怕老夫人?哎呀呀,大不了在老夫人面前,我让你一句‘少主人’好了。”弦一郎被气的就要四脚朝天了,在心裏大喊谁怕我妈了还有我名字又不是我自己起的!!但是良好的帝王学教育使他终究按捺住了没把这些心裏话伴著他贫乏的脏话知识冲口而出,幸村偷瞄了一眼弦一郎强忍著却仍然有些胀红的脸,想孩子究竟是孩子啊,又把身旁的椅子向外拉了拉:“好了好了啊,要生气也先把东西吃下去有些力气……我来看看你今天的安排啊。——马上要去先生那裏上课,下午修武,晚间习文。晚饭和午饭的时候都得应酬见客,——很辛苦呢。”


                            32楼2007-09-19 16: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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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9-12 06:57: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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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弦一郎怄不过他终於还是乖乖就座,认命了似的开始剥一只橘子的皮,听他这麼说不由得白他一眼,想哪有还没开始工作就嫌辛苦的伴读,幸村却咯咯地笑出声来,伸手拉住他的胳膊挽过来,将他奋斗半天终於剥好的橘子很顺当地塞进嘴裏。 

                                “呐——弦一郎,别担心!有我陪著你。” 

                                [承] 

                                “——弦一郎少爷。” 

                                “啊,还有什麼事麼,老师。” 

                                弦一郎停了正准备迈出私塾的步子,有些困惑地望向叫住他的私塾先生。今天的课已经结束了。 

                                “您今天也急著回去呢。平素你总是和我这个老头子说一些不是您这个年龄所应该热衷的话题的。” 

                                私塾先生是这方圆百裏内最著名的先生,已逾耄耋之年,但非但未有衰态,反显仙风鹤骨,超然物外。 

                                “啊,抱歉,老师,我……” 

                                “呵呵,没事没事,老夫又不曾要怪责於您。您这个样子让人看了反倒舒心。老夫做真田家的教书匠也有些时日了……道理多少都还懂些。只是少爷,人难得活一次的,下一次不知要转到猴年马月;所以至少在还是孩子的时候,就活的象孩子一点。” 

                                这番话裏的道理,弦一郎是听全了,可未必都懂;他恭敬地按常例鞠了个躬说“多谢老师教诲”转身离开,自己都没发现自己脚步的加快,匆忙得有些失态。 

                                “弦一郎少爷,庭亭的梨花开了,闲时也去看看吧。” 

                                他走出外院的时候听见老师永远不温不火的声音淡淡传来,一楞,没有放在心上。 

                                “弦一郎,你回来了?” 

                                弦一郎踏进自己宅院的时候幸村正替他收拾架子上的书,坐在瘸了一条腿的梯子上晃晃悠悠,手上各抱了三四本书膝头上还顶了三四本,食指和麼指捏著掸尘土的掸子,怕弄脏了头发就不知从哪弄了块白纱布把头发缠起来,却缠得差劲,搞的倒象脑袋撞破了刚刚做过简单的包扎似的。弦一郎呆看著他奇怪的扮相,心想所谓的暴殄天物也不过如此罢了。刚想喊他下来却见他自己喜滋滋地就要跳下来了饿,一边还笑著说“没想到你书还挺多的”膝盖上的力道不觉一松顶在上面的书劈裏啪啦开始滑落,条件反射地伸手去拦,这次换了整个身子彻底的平衡失调,书下雨般地砸下来不说,瘸腿的椅子也开始嚎啕续而扭动,“危险!”“哇啊!!”弦一郎赶紧一个跃身想过去接住那样毫无防备地摔下来的美人,却见那本应该稳稳当当摔进他怀裏的幸村一个旋身抓过梯子借了个力,另一只手还在弦一郎的鼻子上刮了一下,自己就轻轻巧巧地置身事外,看弦一郎皱著眉头接住了梯子,再被满是尘土的藏书砸了个苦不堪言。 

                                “幸村!你……” 

                                “我怎麼了?你从孔老夫子那裏饱食了诗书礼仪,却怎麼没给我顺路带庭亭的梨花回来?我该是一早就和你说过了的。” 

                                “啊!‘庭亭的梨花’……”一惊,记起老师刚才的话来。 

                                “算了,今天该开了才是,折了它也不好,我们去看吧!” 

                                可是中午还有陪客的例行饭局,父亲早说过要介绍他认识几个人。 

                                “……你不敢去?”幸村解了头上的白纱巾,一双紫眸子就这样半认真半玩笑地盯著他,浅浅深深。 

                                笑话!不敢? 

                                “走吧。” 

                                “唉——别勉强哦。” 

                                停下来。 

                                “不想去就算了。” 

                                “——我什麼也没说啊!太好了呢,弦一郎也一起。” 

                                幸村笑了起来,他的笑和不二和迹部都不同,不娆不媚,不沈不醉,不疏不离,恰似柔风绕指,温玉当胸,月挂西楼。 

                                他抓过他的手,就这样轻轻松松越过高墙,在亭阁与门扉之间穿梭奔跑。 

                                不知道跑了多久,弦一郎觉得抓著他的手指轻轻一抖,就听见幸村笑的声音:“到了哟!”是了,那地上和空中一色的银白,简直是太明显的特征。梨花的缝隙间隐约是亭,有个叫做“庭亭”的好听名字。但其实又何尝有亭?亭早成了梨花的一瓣。 

                                幸村好象叹了一句什麼,就往梨花深处寻去。他那天本就衣著淡素,往梨丛中没走几步就仿佛消失一般。弦一郎赶紧拨花寻路紧跟过去,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什麼原因。幸村却偏要和他作对似的,尽拣梨树枝桠繁绕、梨花众多的地方走,弦一郎身材高大,自然穿梭不灵。但见两人过处,梨落翩躚,翻飞如雪,所谓仙境,亦不过此。


                              33楼2007-09-19 16: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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