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0 <?xml:namespace prefix="o" ns="urn:schemas-microsoft-com:office:office"></?xml:namespace>
The one thousand and fifty third day.
我的名字是白举纲,一听上去就像是一个寄托了家中所有希望的名字。我今年未满二十一岁,是的,现在的我还很年轻。
可我却做了一场维系了长达两年的梦,准确的说是一个噩梦,梦里的我惨遭袭击,以致于丧失了一年的记忆,且无法像正常人一样记住之后两年发生的事或遇见的人,不过在后来幸运降临,过了两年我的记忆力有所好转。
我能记住东西了。我也能依稀记起从前。但那被我无法记住的两年真真切切地丢了。
人人都说袭击我的人是照顾了我两年的朋友,不不不,不是人人,还有一个人和我站在同一个立场,同样不相信他们说的话。起先,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肯定,但在之前的48小时里我终于知道了原因。
他曾经对我说过两年前我们是一对很好很好的兄弟。可现在不一样了。我的意思是说现在我们俩的关系不一样了。
就算我已经知道他就是袭击我的人也没有任何多余的感受。他当然不知道我碰巧听见了他亲口承认的话语,对于如今的我来说早已无所谓了,因为打心底里从头到尾我们就不曾站在对立面上过,真的一次也没有。
不要怀疑我的计算能力,我的确把那晚的袭击算进去了,真的,一次都没有。
a.m.6:13.
直到真的要离开F.Q.的那天,骨髓里才分泌出陌生的零星的不舍。究竟是在舍不得F.Q.的什么,舌头却像打结了一般讲不出什么有价值的信息,并且还是个无法解开的死结,就连将要和那群人离别了的感想也说不清道不明。不过白举纲坚信失去记忆并不等于降低智力。
窗外,气温正在以火箭速度下降。这可不是个好兆头。有着一种即将下起一场连绵不绝的冬雨的前奏,积压了许久的乌云阴沉沉地密布天空。
门后的旅行箱笔直地立在墙角,箱子身上的那些花花绿绿的颜色冲击着沦为背景的白与灰。
白举纲感到吸进的每一口气都沾满了雨天特有的潮湿,放肆地蹂躏他温热的呼吸道,携带攻击性地要在这具躯体内烙上它的痕迹,像是吞下了一只尾巴硕大的蝎子,生疼生疼的。
忙到半夜才睡下的宁桓宇还轻轻地打着鼾,霸占了左半边所有的空位。白举纲好玩地捏了捏他的脸蛋,然后再被受害者不耐烦地打掉。
仰头看了眼天花板,奇形怪状的光斑模糊地映在上面,如同一幅不经意间被人随手抹过的淡黄色铅笔画。
已经消磨光的睡意仍不知去向。
离别。这个词组不由自主地跳入脑海。
白举纲在很久以前起就害怕一睡着,他的记忆又会像脆弱的泡沫一个接一个的破裂。于是他有时整晚整晚地硬睁着眼不睡,在第二天来临时倒头便睡,不睡到十点不起床。可自从饶威为他制定了作息时间后,睡眠总算有所改善。
再仰头看了眼天花板,这些奇形怪状的光斑的位置依旧不变,仍是淡黄色的模糊印迹。他将脸全数埋进手掌,缓缓阖上眼。
不过也不算离别。只是一场聚了又散的小小的分别而已。白举纲沉沉地呼出口浊气,像是卸下了重逾千斤的负担。
还好,他身边的人,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