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羊也不是英国流氓,所以我被石子儿砸中的时候会很委屈。
她有一回丢石子正好打在我后脑勺正中心,太疼了,疼的我虎躯一震菊花一紧。我是真被打急了,扭头噔噔噔跑回去抽她,她自己也吓了一跳,连蹦带跳的往旁边的青稞地里跑。我追了两步就不追了,看她好像弯腰在地上找什么东西。我冲她吼:“你几个意思啊!还打算捡块砖头扔我啊!?“
她抬起脸来,一脸铁青。她也冲我吼:你追什么追追什么追!----我踩着屎粑粑了!
……
在萨迦附近休息的时候,她袜子大脚趾的地方磨破了个洞。我们想了很多办法也没解决这个难题,后来从衣服上想办法拽出来一根线把窟窿扎了个疙瘩。她走了一会儿嫌脚尖难受,又自己把那个窟窿给掏开了。弄到新袜子之前,她走路都别别扭扭的,像崴了脚一样。
那时候有车就搭,搭上藏族司机的车好几次语言不通,只要大方向没错人家去哪儿我们去哪儿,于是时常莫名其妙的投宿在一个离大路很远的地方。第二天想尽办法重新找回主路了一看,我去!怎么又倒回前天路过的地方了。
我已经都记不太清楚路过的村子具体名字了,那时营养不良口内溃疡,高反眼花记性很差。但热萨乡的强工村,这个地名儿我一直没忘。
我们在强工村附近闯入了一次聚会。一群人傻乐傻乐的围着,我傻乐傻乐的敲鼓,有人傻乐傻乐的弹后藏六弦琴,几个半老不老的藏族老人傻乐傻乐的跳起了踢踏舞。全部的人里面只有她不是傻乐傻乐的,她坐在藏榻后,一直忙着埋头往嘴里塞油炸果子吃……丢死我的人了,怎么就没噎死她?
我跟老人们学了一会儿踢踏舞,我没藏袍穿,跳不出那个味儿来。
后来2007年看CCTV的春晚,这才知道那就是著名的拉孜堆谐舞。
我从沙发里站起来跟着节奏踏出舞步,一踩一跺,一踩一跺……
除夕的夜里,身后没有人在吃油炸果子,只有一扇开满烟花的落地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