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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重生之代嫁嫡子》by留下(腹黑王爷攻残疾嫡子受重生复仇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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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淮宁赞赏的看着他,也是满脸的笑容,这可真是个意外的发现,让他们今晚没有白来这一遭。他把手上一直拿着的火把举到那洞口,对安景翌道,“这下面应该才是山贼真正的密室。”
安景翌点头,能发现这地方他也是碰运气,原本只是觉得这几口箱子格外奇怪,没想到还真给他发现了机关所在。
萧淮宁往洞口里面望了眼,这洞口一直往下垂着软梯,底下黑压压的什么都看不见。他想了下,把火把递给安景翌,又点燃了带来的另一只火把拿在手上,“我下去看下下面到底藏了什么,你在上面等着我。”
他是考虑到安景翌腿脚不便,这底下的密道也不知道有多远。刚才走了大半夜的山路,等会儿还要在天亮前赶回去,所以他才会让安景翌留在上面等着。
安景翌也知道自己这状况,刚才走了那一路,这会儿小腿肚子都酸痛得紧,便点了点头,嘱咐道,“王爷你自己小心点。”
萧淮宁笑道,“爱妃放心,本王可舍不得离你太久。”他嘴角往上一挑,那抹熟悉的调笑便露了出来。
安景翌听惯了他说这种话,虽还是有点不自在,可是到底不像当初那样,一听见就从脸上一直红到耳根脖子处去了。他两手一手拿着一只火把,待萧淮宁下了洞口,踩在了软梯,才把其中一只递给他。
萧淮宁接过火把,对安景翌露出个笑容,便沿着软梯向底下慢慢的下去。
安景翌忐忑不安的在上面等着,这底下也不知道是什么个情况,只希望宁王别出什么事才好。他等得越久,心里便越焦灼,后悔自己怎么没跟着去。
其实这会儿时间也刚过了不到半个时辰,安景翌是心里着急,所以才会觉得时间过得特别久。
安景翌时刻观察着那洞口,又等了会儿,隐隐约约的看到下面露出点亮光。安景翌眼一亮,唤道,“王爷,你回来了?”
果然,没一会儿,便见萧淮宁攀了上来。安景翌接过他手里的火把,萧淮宁两手撑在地面上,一个跃身,从洞口跃了出来。他来不及整理下自个儿弄乱的衣服,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兴奋笑容,“景翌,你可真发现了块宝地。”
萧淮宁沿着那软梯下了大概有半刻钟,总算是到了软梯的尽头,站在了实地上。可是他立马便被眼前的景象给震撼住了,他身处的地方占地极广,几乎可容下五六千人。而且挨着墙壁的地方,放着许多的兵器架,上面密密麻麻的摆放了无数的兵器。
虽没有找到所谓的山贼宝藏,可是这地方可比普通的钱财珍贵。这可是即便有足够的银子,也不一定能够弄得了的。
安景翌听萧淮宁说完了之后,不禁疑惑道,“山贼有这么好的退路,当初怎么会被朝廷给歼灭了?”
萧淮宁道,“当初听我父王提了点,说是几个当家人闹分歧,又出了内鬼,山贼内部本来便分崩离析了,所以才会让朝廷捡了个机会一举剿了。”
安景翌了然,“如此看来,恐怕这些也不是普通的山贼那么简单。”山贼怎么可能无故造那么多兵器出来,何况下面那密室,明显就是个隐秘的练兵场。山贼抢来的财物,大概多数都用来建造那地下练兵场了。
姑且不论那些山贼到底是做什么的,他们此次这一趟,可说是绝对不虚此行。


62楼2013-09-13 12: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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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三章
      两人从阳平山回到驻营地,天已露出了鱼肚白。虽然脸上都显出了疲态,但是由于发现了那个地下练兵场,两人看起来心情都不错。
    此时营地已经有人起来了,伙头军那边在忙着生火做饭,操练场那边也渐渐的传出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应该是士兵准备晨练了。两人避开众人的耳目,回到安景翌住的大帐。
    直到安稳的坐在帐子里,安景翌才算是松了那口气。抬头看到坐在他面前笑着的萧淮宁,此时放松下来,不禁又想起了先前的事来,便觉得不自在起来。
    萧淮宁倒像是没发现安景翌的尴尬似的,稳坐如山的在那里,也不见他说要回自己的大帐去歇息。
    安景翌忍不住犹豫着道,“现在天色尚早,王爷不回大帐去歇一会儿?”这一晚上走了那么多路,他现在两条腿肚子都在打颤,萧淮宁看起来倒是一点影响都没有。
    萧淮宁眼里荡着轻松的笑意,“我现在出去,不是平白惹人注意,爱妃你说是不是?”
    帐子外面已经陆续传来嘈杂的脚步声,还有各种纷繁的交谈声。安景翌哑然,萧淮宁说的并无道理。现在若是出去,被人看见了,只怕更会引人侧目,王爷大早上的怎么会从他这个幕僚的帐子里出来。
    萧淮宁向后一靠,轻松的靠在椅背上,嘴角上挑,“所以,我大概只能在爱妃这里待到天亮了。”
    安景翌看着萧淮宁靠在椅背上的样子,心里百味陈杂,他的态度一直讳莫如深,有时候安景翌觉得自己猜着了,但是有时候又觉得事实相距甚远。安景翌不自觉的便脱口问道,“宁王为何对我如此信任?”
    他安景翌一无所有,凭什么与宁王进行交易,宁王又为什么答应了他。若说是由于四方图,让宁王姑且相信了他的能力。那么宁王又是为何,会对他那么信任?
    萧淮宁悠闲调笑的脸有片刻怔了下,转瞬便又恢复了过来,笑开了嗓子道,“景翌是我王妃,我不信你该信谁呢?”
    安景翌看着萧淮宁,“我以为宁王娶男妻,只是权宜之计。”为了打消永昌帝心里的猜忌。
    “可我把景翌,真当作我王妃看待。”
    他脸上带着笑,与往日唤安景翌爱妃时并无什么不同。安景翌看不出来,他说的到底是真的,或者又是在戏弄玩笑。
    “王爷若当真如此想的,景翌会做好这个宁王妃。”安景翌眼睛里带着下定决心的坚毅,仿佛破釜沉舟般的勇往直前的气势。
    他原本想的,待有一日宁王事成,他会主动退出,让出这个嫡妻的位子。可是,如果宁王想让他做这个宁王妃,那他便做下去罢。直到有一日,他不再需要时。这也权当是,回报了宁王的相助之恩。
    倒是萧淮宁,听到他这句话时当场愣住了。安景翌看到他呆愣的样子,倒是轻松了不少,赧笑着道,“可是宁王得给我点时间。”他并不知道夫妻之间应该怎么相处,更何况他们还是两个男子。
    萧淮宁看着安景翌含蓄笑着的脸,过了好一会儿,方才闷笑出声,脸凑到安景翌面前,喃语道,“景翌,你总是给我意外的惊喜呢。”他说话间吐息的热气直往安景翌脸上冒,安景翌只觉得脸上热气蒸腾。
    安景翌强忍了往后退的冲动,嘴角带着笑回看他,“那王爷可不要有一日被我吓着了,”他说着,却是主动凑了过去,覆盖到了萧淮宁近在咫尺的唇上,亦如那日般的温暖柔软。


    63楼2013-09-13 12: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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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3-30 14:12: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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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景翌这会儿心里可说是思绪翻涌,乱得厉害。全乱套了,他记得前世时,被派去平乱的是佟相的嫡
      长孙佟彭泽。
      而且那个佟彭泽好大喜功,犯了不少的错,朝廷给他八万人让他打乱军的两万人,他却愣是打了足足
      半年都没有打下来。最后还是使了下流手段,拿三洲百姓威胁,逼得匪患首领不得不自投罗网。
      可是这一次,为什么被派去平乱的会是萧淮宁。
      三心收拾好了碎片,重新又端了被盐水来递到安景翌手里。
      安景翌神不守舍的接到手里,拿了柳枝洁牙。他想起才认不久的大哥拓跋擎来。若他猜得没错,拓跋
      擎提过的大哥,便是匪患首领,他们都是猛烈人,而且长相也有几分相似。
      三心看他那个样子,提心吊胆的盯着,真怕他再把杯子给摔在地上了,这杯子摔了不要紧,关键是人
      别给伤着了。
      还好安景翌这次拿得比较稳,瓷杯最好安稳的回到了三心的手上。总算是洗漱好了,三心收拾好了东
      西,正打算下去给他端午膳过来,便被安景翌给叫住了。
      安景翌声音带了点急切,“三心,你刚才王爷什么时候启程去南陲?”
      三心不解的回道,“可能最多两日吧,听说催得比较急,南陲的知州都上了好多道求援的折子了。”
      他不明白自个儿主子怎么这么在意这件事,莫非是担心王爷?
      安景翌转身坐回椅子上,两日后便要走,那便是没有转寰余地了。这一世平南的人,真的从佟彭泽换
      成了萧淮宁。
      莫非是由于这一次他从中插手,令宁王接下盛京城郊灾民这事的缘故?
      安景翌心里百味杂陈,他本来想着待南陲出事时,定要帮拓跋擎兄弟一把。没想到的是,现在去平南
      的人,居然就是萧淮宁。
      三心见安景翌神思不属的样子,忍不劝道,”王妃你放心,王爷这么厉害,肯定没问题的。”他没想
      到,自个儿主子现在对王爷感情那么深。
      安景翌见三心这个样子,知道他是想茬了,他也不解释,只安慰道,“你放心,我没事。”
      见他不想多说的样子,三心只得道,“那我去端午膳过来,主子你早膳便睡过了,这会儿再不吃,可
      别饿出个好歹来。”
      “我还真饿了。”安景翌笑着道。
      “好,我这就去端来,王妃你等会儿。”三心见他喊饿,忙不迭的应道。
      见三心走出了大帐,安景翌笑着的脸便又沉了下来。若让他看到拓跋擎兄弟与萧淮宁拼个你死我活,
      这是绝对不可能的。可是他能有什么办法,作为王府家眷,照理应当留在府中为质,他连盛京城都出不了

      安景翌坐立不安,最后干脆的从坐着的椅子上站起来,在帐子里来回踱步,到底能有什么办法?
      “爱妃,这是有什么事这么伤脑筋?”
      安景翌回头看去,正是萧淮宁,他放下手里撩着的帐幔走进来,看着安景翌道,“我看爱妃似乎正为
      着什么事心烦?”
      斟酌了一下,安景翌问道,“听说王爷要去南陲平匪患?”
      萧淮宁歪头看他,细细的打量,脸上带着点讳莫如深的笑意。
      安景翌被他看得心里忐忑,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看着自己。
      过了好半会儿,才见萧淮宁悠悠的开口道,“爱妃原本是在为着即将离开本王的事心烦。”
      安景翌一口气没上来,差点被自己的口水给噎着。他看着面前兀自下了结论的萧淮宁,张了几下嘴,
      硬是挤不出句话来,真有种百口莫辩的感觉,宁王这是怎么得出来的结论。
      萧淮宁见他那样子,忍不住放声大笑,手揽在安景翌的肩上,“爱妃……景翌。”
      安景翌明白过来,脸上带了点薄怒的把萧淮宁揽在自个儿肩上的手拿下去,“王爷此次去南陲定是大
      有把握。”否则怎么会有闲心在这里取笑捉弄人。
      萧淮宁见他动怒,忙收敛了笑意,赔罪道,“本王错了,景翌大人有大量。”他眼里带着笑,看起来
      似乎一点也不为南陲之行担忧的样子。
      安景翌忍不住道,“此次去南陲前途未扑,王爷是否有何良策?”否则怎么会这么轻松。
      萧淮宁摇头,“良策没有,良人倒是有一个。”
      安景翌不解的看着他,萧淮宁笑道,“王府的幕僚安先生,有你在还怕没有良策吗?”
      安景翌心里一跳,宁王的意思是让他一同去南陲,“这怎么行,照理来说,我应当留在盛京为质。”
      萧淮宁背靠着椅背,悠闲道,“皇叔体谅我们新婚燕尔,同意了你随我去南陲呢。”最主要的是因为
      觉得他烂泥扶不上墙,沉迷声色,出个远门还要把登不了大雅之堂的男妻带上。这就是他喜于见到的,为
      何不同意?
      安景翌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喜色,他能跟着去南陲,那是再好不过了。


      66楼2013-09-13 12: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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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五章
          安景翌诧异看着徐震天,“皇上只给了王爷两万人,此话当真?”前世佟彭泽平南时,可带了足足八万人。永昌帝即使再忌惮萧淮宁,也不会做得如此明显吧。
        “那阉人宣读圣旨时我也在场,听得清清楚楚,的确是两万人。”徐震天点头道。
        “南陲匪患共有多少人?”
        “大概也是两万人左右。”徐震天回道。
        两万人对两万人,永昌帝这样看似公平,也免却了落人话柄。可是,匪贼盘踞武夷山,易守难攻,却是占据了极大的优势。安景翌不禁在心里叹口气,永昌帝是越发的容不下宁王了。
        或者是容不下先太子留下的两个正统嫡子,先是宁王,接下来便是寿王。无奈碍于先皇遗命,宁王手中一日有佛珠手串在手,永昌帝便动他兄弟二人不得。
        前世,却是透过安景辰,毁去了那佛珠手串。那时宁王已渐露锋芒,安景翌早一步被逼自尽,并不知道后面怎么样了。但是,安景翌不禁握紧了拳头,失去佛珠手串的宁王兄弟二人,大抵也没有落得个好下场吧。
        “王妃?”徐震天疑惑的看着安景翌。
        安景翌这会儿想到前世的事,脸上不由的便血色全退,眉眼间也带着股子阴郁,与他平日的淡漠温润大为不同,也难怪徐震天觉得奇怪。
        敛了脸上的情绪,安景翌转移话题道,“王爷回京述职,说是回来后便启程去南陲,怎么这会儿了还不见人?”
        徐震天看向盛京城的方向,回道,“估计快了,王爷预计的是天黑前赶到羌州,这会儿都快晌午了。”他们两人这会儿就站在浅沙滩营地的外面,只要有人过来,一眼便能看到。
        “王爷要带着大军来,几万人的军队,我还没见过呢。”二两脸上带着兴奋,他本就胆子大,这会儿可没有即将要上战场的惶恐。
        徐震天大笑着大掌拍在他背上,“你小子,战场上刀剑无眼,可不是给你闹着玩的。”
        安景翌也无奈的摇了摇头,他本想让二两和三心两人回王府去,没想到这两个人倒是要执意跟着去南陲。恰好萧淮宁担心路上他无人照料,居然也同意了这件事。
        除却相近的几个人,安景翌对外的身份仍然是宁王府的幕僚。这次跟着去南陲,也只是以谋士的身份。他一个无官无职的随军谋士,居然带了两个贴身随从,到时候只怕不引人侧目都不行。
        二两这会儿正和徐震天吹牛,拍下自个儿的胸口,豪气道,“徐将军,你别看我年纪小,可是胆子可大,到时候说不定还能跟着你一同上战场去见识一下。”
        三心睨眼他,“就你这样子,怕是白送给人磨刀的。”
        二两哑然,脸胀得通红的挠着自个儿后脑勺,他这牛皮还没吹起来,便给三心一下子给戳破了。
        可是徐震天倒是喜欢他这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样子,拍下他肩膀,“改天我教你两招,让那些匪贼知道我驲国军队的厉害,随便一个人,便能打得他们人仰马翻。”
        二两咧开嘴傻笑,好像真看到自己上阵杀敌的样子了,他突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对安景翌道,“王妃,拓跋大哥和秦大哥也在南陲呢,我们到时候说不定能遇到他们。”
        是一定能遇到,这会儿也不好多说,安景翌只纠正道,“以后在军营不要叫我王府,你跟三心两人都要记着,万一被人听见就好不好了。”若是被士兵知道了,说不定会影响萧淮宁军威,也会影响士兵的士气。
        “那要叫什么?”
        安景翌想了下,“和大家一起叫先生吧。”
        二两点头,傻笑着点头道,“安先生。”


        67楼2013-09-13 12: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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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景翌失笑,二两现在是越发放得开了,他看向不知道为什么,显得格外沉默的三心,问道,“三心,记住了吗?”
          “记住了,安先生。”三心垂头丧气的,很失落的样子。
          二两见状,不禁问道,“三心,你怎么了?”
          三心白他一眼,“没你的事。”难道要他说,他是嫉妒王妃现在对二两,比对他还要亲吗?他们说的什么大哥之类的,三心一个都不认识。
          一直以来便是他和安景翌两个人,在侯府时便是如此,这会儿中间不禁插进了个二两,还有很多他不知道的人,三心便有种被抛下了的感觉,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安景翌见三心这个样子,哪能看不出来,正打算开导他一下,便听见远处传来的轰隆马蹄声。几个人向盛京的方向望去,果然没一会儿,便见黑压压的一片人正向这边过来。
          萧淮宁骑着马走在最前面,他穿着银色的铠甲,头上戴着同色的头盔,坐在马背上引领着身后的士兵,整个人显得那么夺目。安景翌看着他,心跳有一瞬间的加速,他好像又认识了一个不同的萧淮宁。
          在萧淮宁率大军来前,浅沙滩的一切便已安排妥当,因此并没耽搁什么时间,便已拔营向羌州行去。
          安景翌坐在马车里,撩开车帘向身后越来越远的盛京城的方向看去,一望无际的山峦起伏,并看不到那山峦背后的盛京城。前一世,他在那座城里锁了一辈子,最后死于非命。
          “王……先生,你在想侯府吗?”三心担忧问道。
          安景翌放下车帘,三心真不愧是自小跟在他身边的,最了解他的想法。他是想起了侯府,不过是想起前世被逼自尽的那一夜,在夜色笼罩下犹如夺命鬼刹般的安公侯府。
          他会一步一步的变强,直到为自己讨回公道的那一日!
          大军稳步前行,终于赶在天黑前,进了羌州地界,驻扎在了芜城城郊。
          安景翌坐在临时搭的简陋帐子里,他这会儿脱了鞋袜正在用热水泡脚。虽然一整天都坐在马车里,并没走什么路,可是天寒地冻的,坐在马车上也没怎么动弹,脚都冻得肿了一圈。
          三心拿了边炉出来,夹了木炭进去正在生火。他费劲儿的吹着炉子里的木炭,“先生,你再等会儿,炉子烧起来就不冷了。”
          二两出去端晚膳了,这会儿大军才扎好营,伙房那边也不知道有没有吃的。
          安景翌泡着脚,想到白天的事,便道,“不急,你慢慢来。”他斟酌了一下,方才道,“三心,我一直记着你刚来我身边时,那时候你才七岁,瘦瘦小小的,我那时心里便在想,以后我要把你当弟弟看待,不让任何人欺负了你。”
          “主子……。”三心眼里湿漉漉的,不知道是被炉子里的烟给熏的,还是怎么回事。
          安景翌把脚从热水盆子里提上来,拿过旁边放着的抹脚帕子擦脚,“我想告诉你的是,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抛下你的,我当你是弟弟,把你当作我亲人看待。”
          三心用手揉了下红着的眼眶,“我也没想过离开主子身边。”他说完便转过头去嘟囔道,“这二两也不知道怎么做的事,拿的木炭成色这么差,熏得我眼睛都受不住了。”
          安景翌知道三心这是心里想开了,便放下心来。拿了布袜过来准备往脚上套,便见大帐的帷幔被撩开了来,进来的居然是萧淮宁。
          这一整日萧淮宁都忙得很,两人到现在连句话都没说上。安景翌手里拿着袜子,脚正放在自个儿面前,这会儿见他过来,也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往脚上套。
          萧淮宁见安景翌呆愣的样子,忍不住屈指弹了下他白皙的额头,随手拖了根凳子坐在他面前,拿过他手里的布袜,一手握着他的脚踝,竟是打算给他穿袜子。
          安景翌反应过来,脚一缩便打算把脚伸回来。
          没想到萧淮宁却是紧紧握着,兀自的给他穿起袜子来。
          安景翌脸上躁得要烧起来了,三心还在这里,他也不能做出大的动作来。
          三心倒是会见眼色,烧好了炉子放到桌上,行了个礼道,“炉子烧好了,奴才去伙房那边看下。”便退出了大帐。
          安景翌一见三心出了帐子,便一个使劲儿,趁萧淮宁不注意的时候把脚给缩了回来。无奈的看着萧淮宁,“王爷,你身份尊贵,做这样的事,于礼不合。”特别是还当着旁人的面,他这王爷的威严只怕是荡然无存了。
          萧淮宁眨下眼,无辜回道,“本王本来就是庸碌昏王,给爱妃穿袜,旁人可不会奇怪。”
          安景翌哑然,着恼道,“军营没有宁王妃,只有安先生,属下担当不起。”
          “爱妃说的要做真正的宁王妃,我一直还记在心里,言犹在耳,没想到这便反悔了。”他声音透着失望,头垂着,看起来很是颓丧的样子。
          安景翌虽知道他这样可能是装的,还是忍不住道,“我说过的话当然算数,但是我们毕竟在军营,你作为一军统帅,最重要是军威,若在旁人面前这个样子,威严何存,怎会有人信服?”他这煞费苦心的,还不是为了他宁王。
          萧淮宁抬起头来,眼睛闪亮,哪里有半分失落,凑近安景翌耳边,“爱妃,那若没有旁人,便可以了。”热息从耳边沿着脖颈直钻进安景翌衣襟里。
          安景翌错身后退了坐在床沿上,扯过袜子给自己套着,抿唇道,“王爷,属下要歇息了,你请回吧。”
          这宁王贯会顺着杆子往上,果然不该对他假以辞色。


          68楼2013-09-13 12: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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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六章
              萧淮宁见他真动怒了,腆着脸的讨好道,“爱妃,本王错了。”
            安景翌套好了袜子,又拿了鞋过来穿,就是不见他看一眼萧淮宁。
            萧淮宁走到他旁边坐着,“爱妃难道不想知道阳平山的灾民怎么安排的?”
            安景翌穿鞋的手一顿,看向萧淮宁,他没想到萧淮宁居然知道他担心那些灾民的状况。
            佟相的长孙佟彭泽他前世便有耳闻,不仅没什么能力,还好大喜功,到时候只怕搅得好不容易安顿下来的灾民又不得安宁。这些灾民是拓跋擎托付给他的,安景翌始终觉得自己对他们有责任,若是就这么撒手不管,他心里便会梗着一根刺。
            “景翌你为何这么看着我。”萧淮宁难得正经道,“灾民的事,我也是亲口答应了拓跋擎的,自然得负责把他们安排妥当了,我萧淮宁也不是个过河拆桥,言而无信的人。”
            安景翌脸上带了点歉意,他真以为宁王去南陲,便对那些灾民不管不顾了。心里虽知道这怪不得萧淮宁,但是到底对他有那么点失望,觉得他做这一切,也不过是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过后便全然不管了。
            萧淮宁屈指弹在他光洁的额头上,“你还当真以为本王是个言而无信的小人不成。”他脸上带着笑,看起来并没有责备安景翌的意思。
            安景翌自己反而过意不去,捂着额头解释,“我并没有觉得王爷言而无信,况且王爷答应拓跋大哥的都做到了。”当初萧淮宁答应拓跋擎的,也不过是在灾民下山之后,给他们个安身立命的地方,如今朝廷同意拨款修建安置点,他答应的也就做到了。
            “我只是……只是希望王爷,能够多点人情味。”安景翌说完便愣住了,心里翻腾得厉害,他居然说希望宁王能多点人情味,他是昏头了不成。
            宁王是个要夺天下的人,他要站在最上面的位置,俯瞰苍生。一个掌握生杀大权的人,最不需要的便是人情味。可是,想到那个温柔笑着绞了帕子给自己擦脸的萧淮宁,安景翌便不希望这个人,有朝一日会变成那种为达目的而不择手段的人。
            “人情味?”萧淮宁咀嚼了一下这三个字,居然认真回道,“那有朝一日我若是忘记了,景翌记得提醒我,我可不想因此而失去爱妃。”
            心里涌上暖流,安景翌想,无论今后萧淮宁站在高处时是怎样,他大概都会记住这句话。
            安景翌笑了下,并没有回他那句话,倒是问道,“那王爷是怎么安排盛京灾民的?”
            萧淮宁回道,“我让严光禄继续混在了灾民里,到时候若是有什么不对,他便会通知淮佑。”
            听他这么说,安景翌放下心来,严光禄做事周详,有他在的话,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
            萧淮宁玩笑道,“爱妃对本王这个安排可还满意?”
            安景翌点头,“严总管能力非凡,让他守着灾民,定是万无一失的,不过就是太大材小用了。”
            “爱妃放心,是不是大材小用,到时候就知道了。”萧淮宁脸上带着点高深的笑意,似乎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安景翌见他这个样子,知道他怕是另有安排,他也不多问,只转言道,“昨日进宫,可有人为难你?”原本定的今日一早便能从宫中回到浅沙滩大营,却是拖到了晌午。
            “没有人为难那才奇怪了,本王早已应对自如,倒是爱妃你,怎么这么多操不完的心?”萧淮宁无奈的看着他。
            “我好像是问太多了。”安景翌赧颜,萧淮宁没必要每件事都像他交代。
            “你多问点本王求之不得,证明爱妃关心本王,就怕你担忧太多的事,把自己给累着了。”萧淮宁手抚到他眉心去,像是要把他皱着的眉心抚平似的。安景翌想事情时,习惯皱着眉头,他自己都没察觉,倒是给萧淮宁发现了。
            萧淮宁这句话说的亲密,有种类似情话的温存,安景翌到底还是没适应,清俊的脸上染上了点薄红。
            他那个样子,看得萧淮宁心里一热,忍不住靠近过去,覆盖到他唇上细密的轻触着,最后终于像是不满足似的,舌尖撬开他的牙缝,长驱直入的侵入他的口腔,狂风暴卷似的吸允掠夺着他嘴里的津液。
            安景翌张嘴承受着萧淮宁的入侵,身上热气蒸腾,心口也像是燃了一把火在烧着,犹豫了一下,手不仅没推开萧淮宁,倒是紧攀着他的肩膀,被萧淮宁吸允得发麻的舌尖也迟疑着伸了出去。
            萧淮宁感觉到安景翌的回应,顿时把他揽得更紧,烫热的嘴唇从安景翌的唇上移开,热息一路沿着细白的脖颈往下,所过之处都留下细密湿热的吻。
            最后又回到唇上,两人的舌头互相交缠,不断的啃噬着对方的唇舌,吞咽着口里冒出的蜜津。萧淮宁一手揽着安景翌的腰,在腰背上轻轻的摩挲着,另一手却不知不觉的解开了安景翌的衣间的腰带,悄悄的钻进他胸前散开的衣襟里面去。
            烫热的大手直接贴到腰上的皮肤上,安景翌被那热度惊得不由自主的浑身颤了下,迷蒙的眼神有片刻清醒。但是很快又被萧淮宁狂暴热烈的吻给扰乱了死路,沉沦在他的掠夺里。
            “先生,伙房刚熬好的鸡汤,我守在那里……。”
            I


            69楼2013-09-18 1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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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啪”的一声脆响,是瓷碗掉落在地上碎开的声音。
              安景翌迷乱的头脑清醒过来,看向帐门边,二两一脸呆愣的站在那里。
              低头看到正埋了头在自己胸口脖颈肆掠的萧淮宁,顿时脸上热辣辣的烧起来,一把推开面前的萧淮宁,胡乱的合拢自个儿的衣襟。
              萧淮宁猝不及防的被他一推,后退了两三步。眼神凶狠的看向门口站着的二两,那眼睛深沉阴郁,跟往常带着笑平易近人的样子相比,就像是两个人。
              二两被他那眼神看得忍不住的直咽口水,心里倒是想逃跑,两只脚却像是灌了铅似的,动弹不得。
              三心就在二两的后面,他刚才搞忘给二两说王爷在帐子里了,二两就这么闯了进来。这会儿进了帐子一看,便觉出不对来,赶紧拉了二两退出了帐子。王爷那眼睛沉的,都快杀人了,只希望王妃能保住二两这条小命。
              萧淮宁这会儿心里可是真恨不得杀了二两,好不容易爱妃昏了头,给亲又给摸了,可是那奴才不仅闯了进来,还傻乎乎的站在那里,让他到嘴边的爱妃给跑了。
              安景翌哆嗦着手总算捋顺了自个儿的衣服,却是低着头一句话都说不出了。他真没想到自个儿居然会让萧淮宁为所欲为,还是在这临时搭的大帐里,还……还被二两三心两人撞了个正着。
              这可叫他,以后怎么见他们啊。安景翌手捂住自个儿的脸,他这会儿可真是,斯文丧尽了。
              萧淮宁气劲儿过了,倒也没想真把二两给怎么样,他本就没想过要在这简陋的帐子里真做些什么。只是意外得到安景翌的回应,才会忍不住的失了控。
              这会儿看到安景翌那懊恼得无颜见人的样子,倒是担心起自己以后怕是难有这样的机会来了。心里不禁可惜万分,要等他这爱妃昏头一次,可不容易。
              安景翌挺直了背僵硬的坐在桌上,目不斜视的盯着面前的碗,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似的,眼神不敢移动半分。
              二两和三心两人,一个端着托盘,一个在往桌上摆着杯盘碗筷。二两把菜一道一道的挨着放到桌上,最后盛了两碗饭,分别放到安景翌和萧淮宁面前。
              做完这些事,三心和二两便退后在边上站着侍候。
              萧淮宁侧头看眼安景翌,不禁失笑,看来他这爱妃,脸皮子还真是薄得很。只怕若不解决了这事,他以后都会这样不自在。
              萧淮宁作势咳了下,冷着声道,“主子的房间,不是你们奴才可以随便闯进来的,你们以前在侯府时,难不成没有学过这些规矩不成?”
              三心率先跪了下来,“王爷恕罪,这次是我们没注意,下次一定记着。”
              二两傻乎乎的还站在那里,三心拉了他一把,他才知道跪下来求饶,“王爷饶命,奴才先前不知道您在帐子里。”
              萧淮宁嗓子硬冷,斥道,“难不成我不在,你们就能随便闯进主子的屋里不成。”他说着手拍了下桌子,桌上杯盘被震得哐当响。
              屋里一时间安静得很,过了好半会儿,才传来安景翌的声音,“你们先出去吧。”安景翌对跪着的三心二两两人道。
              两人犹疑的看向萧淮宁,不敢起来,这会儿发怒的可是王爷。见萧淮宁没有反对的意思,才站起来向帐门口走去。
              待见三心两人出了帐子,安景翌方才带着笑道,“王爷煞费苦心了。”
              萧淮宁一愣,知道自个儿这把戏是被安景翌看穿了,“爱妃再不说话,本王可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了。”
              “王爷不必费尽心机的给我找台阶下,三心二两都是我身边的人,我这会儿面对他们不自在,过两天就好了。”不过萧淮宁能为他想得这么周到,他心里却是真切体会到的。
              萧淮宁可怜巴巴的装腔作势道,“那本王这会儿还真是里外不是人了。”
              “这可是王爷自个儿说的。”里外不是人的上一句可不好听,安景翌想到萧淮宁这么聪明的人无意间把自个儿比作了猪八戒,就不禁笑了起来。往常都是他被萧淮宁想方设法的戏弄,这回可难得见他口误一次,心里还真解了恨。
              萧淮宁见他笑得不怀好意,仔细咀嚼一下自个儿说的那句话,便回过味来。不过见安景翌笑得眉眼飞扬的样子,倒是心甘情愿的出了这回丑。I


              70楼2013-09-18 1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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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七章
                  大军行了半个多月,终于到达了南陲地界的青州。
                青州距离驲国内陆较近,受驲国传统风俗习惯影响颇深,与其他两州相比,情况要好得多,此时还在南陲知州苏天应的控制之中。
                萧淮宁命令士兵在青州扎营下来,在原地待命。再往后走就是戎州和兖州,这两地灾民闹得最厉害,在没有搞明情况之前,不宜冒然靠近。
                此次平南,朝廷只给了两万人,徐震天为荡寇将军,还有个朝廷任命的严知行为骠骑将军,两人麾下各统领一万人马。
                严知行虽为武将,却也是国相佟晏的门生之一,且与安公候私交甚笃。这人与徐震天不同,平日里见人三分笑,似乎很容易亲近的样子。可是却眼睛都没眨一下的,罚一个误撞了他一下的士兵五十板子,并站在旁边亲眼看着他受刑。
                军营里虽军纪严明,但是处罚时却到底会留个三分情面,因为指不定随时都要上战场杀敌。可是严知行在边上看着,行刑的士兵只能下了死手打。最后那士兵硬是被打得半死不活,被拖着回营帐的时候,地上沿路都是血迹。
                安景翌见到那个被拖着从自个儿眼前经过,下半身全是血迹,半死不活的士兵时,便知道这个严知行,绝不是好相与的,只怕是只会吃人的笑面虎。永昌帝把此人派过来,也不会是仅仅平寇那么简单。
                “我们当前在青州,过去便是兖州,最边上的是戎州,匪徒盘踞在兖戎两州交界的武夷山,这要是再过去的话,可就危险了,各位看我们该怎么办?”萧淮宁坐在上方,他虽然极力保持了威严,但是说到后面时声音仍微微颤了下,似乎很是害怕的样子。
                帐子里除却萧淮宁外,就徐震天和严知行还有安景翌三人。萧淮宁说完这句话后,便看着底下几人,眼睛不动声色的扫过坐在他右手边的严知行。
                严知行端坐在那里,凝眉看着悬挂在上方的地图,似乎正在费神想对策。偶然瞟过萧淮宁的视线,却是带着点不屑,果然是个庸碌软弱的废物,这还没上战场就给吓着了。
                安景翌与徐震天相并坐在萧淮宁左侧,这会儿眼睛也都停留在地图上。徐震天是个大老粗,听罢萧淮宁的话,便大着嗓门道,“哪还用想那么多,这些个贼匪就是乌合之众,王爷放手让我老徐带人过去,看我不杀他个片甲不留。”
                严知行看一眼徐震天,嗤笑着道,“徐将军当是地痞流氓恶斗不成,战场上讲的是战略。”
                这严知行也就四十多岁的年纪,面皮斯文,还真看不出来是个武将。他这会儿脸上带着笑,眼里却是明明白白的嘲讽,那笑容便给人一种刻薄苛刻的感觉。
                徐震天从军前是个孤儿,先是被个老和尚收养,养到七八岁老和尚死了,便没人管了。为了填饱肚子,跟着些老乞丐讨饭吃。长期混迹街头,为了保命可没少跟那些街头地痞流氓恶斗。虽说他是为了自保,可是时间长了,却免不了也被人划分到地痞流氓一类去。
                严知行这会儿这么说,明显的就是知道徐震天从军前的经历的,他这话里夹枪带棍的,明着暗着的讽刺徐震天不过就是个改不了本性的地痞流氓。
                徐震天心大,可没那些人的花花肠子,也不知道听懂严知行话里的意思没有。估计他就是听懂了严知行讽刺他是地痞流氓,也不会在乎。只怕还会嗤笑一声,他老徐以前就是混迹街头的,怎么了,老子一不偷二不抢的,没干亏心事,不怕人说!
                只见徐震天眉毛一竖,“这打仗不就是你砍我一刀,我还你一下,谁把人先打趴下了,就是谁赢了,跟地痞流氓也差不多。”
                徐震天这话或许粗暴,但是却也不是没有道理。成者王,败者寇,这战场上拼个你死我活,不就是为了赢。
                可是这仗要如何打,怎么打才会赢,却的确是要讲究战术谋略的。
                “那严将军可有何良策?”萧淮宁对着严知行问道,既然他对徐震天嗤之以鼻,那想来他是有好办法了。
                “启禀王爷,属下愚钝,尚未想出对策。”这严知行先前讥讽徐震天,这会儿问到他头上了,自个儿也是没对策,他倒是个老滑头,话锋一转,对安景翌道,“安先生足智多谋,想来已有想法了?”
                徐震天嗤笑一声,这老家伙脸皮可真厚,自个儿没什么好的建议,倒是把主意都打到别人身上来了。
                萧淮宁照样是个没有主见的样子,这会儿听严知行这么说,便转向安景翌问道,“安先生,你怎么看?”
                安景翌盯着地图上戎州与兖州交界的武夷山正出神,乍然听到有人唤自己,方才回过神来,见不知道什么时候,众人把视线都放到了自己身上,他摇了摇头,“属下无能,还没有对策。”
                “早闻安先生大名,听说王爷倚重非常。”他这话就说了半句,后面的意思是自然不言而喻。
                既然你那么厉害,可不该没有对策,那要你这个谋士又有何用。
                徐震天眉头拧得快打结,手忍不住的放到自个儿腰上别着的大刀上,这老家伙可真欠抽,他老徐最见不得这种阴阳怪气的人。
                这严知行与安公候私交甚笃,又是皇帝的亲信,虽以前未见过面,但是安景翌暗忖他应该是知道自己宁王妃的身份的。毕竟他这次能随军,也是得了皇帝的默许。
                拿不准严知行这话是单针对自己,还是借机讽刺萧淮宁携眷出战,安景翌谦逊道,“安景初出茅庐,尚且缺乏经验,严将军久经沙场,阅历颇深,安景以后还要多向严将军讨教才是,还望严将军不吝赐教。”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这严知行即使再想找茬,这会儿也得做个样子来,他干笑一声,“安先生是王爷专程请的谋士,严某可不敢班门弄斧的在你面前充大。”
                两人一来二去,你来我往的,互相恭维,却是都没说到正题上。
                萧淮宁咳嗽一声,很是闹心的样子,“别的都暂且不管,你们都下去好生想下对策,本王可不想这么多人,都折在了南陲。”他说完便拂袖离开了大帐。
                严知行带着笑,颇有深意的看下大帐里的徐震天安景翌两人,“王爷心里不痛快,看来我们可得早点想出个好的对策来才行,徐将军和安先生慢慢商量,严某就先走了。”
                看着严知行志得意满的撩开帐幔走出大帐,徐震天气怒的拍下桌子,“这老家伙就是存心来耽搁事的,故意搅合了咱们议事。”
                “徐将军不必如此在意,他在边上看着,即使有什么好的想法,也不能明着说出来,让他以为目的达到了,倒能放松他的警惕,便于我们行事。”安景翌好声安慰怒气冲天的徐震天,这徐震天性子鲁莽,若是不给他说清楚,可能真会一个冲动,去砍了那严知行,到时永昌帝另派个人过来,不一定就比严知行好对付。
                徐震天被安景翌这么一提醒,脸上虽仍有怒色,倒是明白了点,“安先生的意思是,这严知行是……派来的。”他手向房顶指了下,这代表了什么人不言而喻。
                安景翌笑着道,“无论他是什么人派来的,咱们做好自己的事便成。”
                ……
                安景翌从议事厅回到自个儿住的大帐,果不其然萧淮宁已经在里面端坐着喝茶了。
                他见安景翌进来,放下手里的茶杯,站起来把他拉到自个儿方才坐的凳子旁边坐着,给他斟了杯茶,挑着眉毛道,“爱妃,本王今日表现如何?”
                安景翌见他这存心卖弄的样子,忍着笑端起茶抿了口,方才配合他似的,严肃着脸色,“很不错,活脱脱的贪生怕死的无能鼠辈。”
                “爱妃,你居然说本王是无能鼠辈。”萧淮宁头枕在他肩上,声音可怜巴巴的样子,似乎颇受打击。
                “属下可是在夸奖王爷。”安景翌面不改色,吹着飘在茶面上的茶沫,这刚从外面进屋,天寒地冻的,喝杯热茶从喉间直暖到心口。
                “爱妃夸奖人的方式真特别。”萧淮宁无奈道。
                往常都是他戏弄得安景翌哑口无言,这会儿可算是遭报应了。
                安景翌抿口茶,“多谢王爷夸奖。”清俊斯文的脸上带着故意作恶的的笑意。
                他这会儿是抓住了萧淮宁的三寸,要和萧淮宁这人周旋,那就得跟他一样的没脸没皮!
                安景翌喝了口茶,奇怪萧淮宁怎么半晌没出声,回头看过去,就见萧淮宁紧紧的盯着他,漆黑的眼里怀着深意,嘴角上挑,那笑容安景翌熟悉得很,不禁心生警惕。
                不自觉的挪下坐着的凳子,退后了两三步,离他远远的。
                就见萧淮宁启唇缓缓道,“爱妃,既然你这么夸奖本王,那本王可得讨个奖赏。”
                他说着,就像只看准了猎物的豹子似的窜过去,揽了安景翌在怀里,唇舌覆盖上去,手放在安景翌的下颌上,稍一使力令他张开了紧闭的口,舌尖寻着张开的缝隙侵入,卷了他的舌尖共舞,烫热的嘴唇不断的吸允厮磨着。
                安景翌挣脱不得,只得由了他去。他与宁王比脸厚,果然是不自量力。I


                71楼2013-09-18 1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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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3-30 14:06: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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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八章
                    大军行了半个多月,终于到达了南陲地界的青州。
                  青州距离驲国内陆较近,受驲国传统风俗习惯影响颇深,与其他两州相比,情况要好得多,此时还在南陲知州苏天应的控制之中。
                  萧淮宁命令士兵在青州扎营下来,在原地待命。再往后走就是戎州和兖州,这两地灾民闹得最厉害,在没有搞明情况之前,不宜冒然靠近。
                  此次平南,朝廷只给了两万人,徐震天为荡寇将军,还有个朝廷任命的严知行为骠骑将军,两人麾下各统领一万人马。
                  严知行虽为武将,却也是国相佟晏的门生之一,且与安公候私交甚笃。这人与徐震天不同,平日里见人三分笑,似乎很容易亲近的样子。可是却眼睛都没眨一下的,罚一个误撞了他一下的士兵五十板子,并站在旁边亲眼看着他受刑。
                  军营里虽军纪严明,但是处罚时却到底会留个三分情面,因为指不定随时都要上战场杀敌。可是严知行在边上看着,行刑的士兵只能下了死手打。最后那士兵硬是被打得半死不活,被拖着回营帐的时候,地上沿路都是血迹。
                  安景翌见到那个被拖着从自个儿眼前经过,下半身全是血迹,半死不活的士兵时,便知道这个严知行,绝不是好相与的,只怕是只会吃人的笑面虎。永昌帝把此人派过来,也不会是仅仅平寇那么简单。
                  “我们当前在青州,过去便是兖州,最边上的是戎州,匪徒盘踞在兖戎两州交界的武夷山,这要是再过去的话,可就危险了,各位看我们该怎么办?”萧淮宁坐在上方,他虽然极力保持了威严,但是说到后面时声音仍微微颤了下,似乎很是害怕的样子。
                  帐子里除却萧淮宁外,就徐震天和严知行还有安景翌三人。萧淮宁说完这句话后,便看着底下几人,眼睛不动声色的扫过坐在他右手边的严知行。
                  严知行端坐在那里,凝眉看着悬挂在上方的地图,似乎正在费神想对策。偶然瞟过萧淮宁的视线,却是带着点不屑,果然是个庸碌软弱的废物,这还没上战场就给吓着了。
                  安景翌与徐震天相并坐在萧淮宁左侧,这会儿眼睛也都停留在地图上。徐震天是个大老粗,听罢萧淮宁的话,便大着嗓门道,“哪还用想那么多,这些个贼匪就是乌合之众,王爷放手让我老徐带人过去,看我不杀他个片甲不留。”
                  严知行看一眼徐震天,嗤笑着道,“徐将军当是地痞流氓恶斗不成,战场上讲的是战略。”
                  这严知行也就四十多岁的年纪,面皮斯文,还真看不出来是个武将。他这会儿脸上带着笑,眼里却是明明白白的嘲讽,那笑容便给人一种刻薄苛刻的感觉。
                  徐震天从军前是个孤儿,先是被个老和尚收养,养到七八岁老和尚死了,便没人管了。为了填饱肚子,跟着些老乞丐讨饭吃。长期混迹街头,为了保命可没少跟那些街头地痞流氓恶斗。虽说他是为了自保,可是时间长了,却免不了也被人划分到地痞流氓一类去。
                  严知行这会儿这么说,明显的就是知道徐震天从军前的经历的,他这话里夹枪带棍的,明着暗着的讽刺徐震天不过就是个改不了本性的地痞流氓。
                  徐震天心大,可没那些人的花花肠子,也不知道听懂严知行话里的意思没有。估计他就是听懂了严知行讽刺他是地痞流氓,也不会在乎。只怕还会嗤笑一声,他老徐以前就是混迹街头的,怎么了,老子一不偷二不抢的,没干亏心事,不怕人说!
                  只见徐震天眉毛一竖,“这打仗不就是你砍我一刀,我还你一下,谁把人先打趴下了,就是谁赢了,跟地痞流氓也差不多。”
                  徐震天这话或许粗暴,但是却也不是没有道理。成者王,败者寇,这战场上拼个你死我活,不就是为了赢。
                  可是这仗要如何打,怎么打才会赢,却的确是要讲究战术谋略的。
                  “那严将军可有何良策?”萧淮宁对着严知行问道,既然他对徐震天嗤之以鼻,那想来他是有好办法了。
                  “启禀王爷,属下愚钝,尚未想出对策。”这严知行先前讥讽徐震天,这会儿问到他头上了,自个儿也是没对策,他倒是个老滑头,话锋一转,对安景翌道,“安先生足智多谋,想来已有想法了?”
                  徐震天嗤笑一声,这老家伙脸皮可真厚,自个儿没什么好的建议,倒是把主意都打到别人身上来了。
                  萧淮宁照样是个没有主见的样子,这会儿听严知行这么说,便转向安景翌问道,“安先生,你怎么看?”
                  安景翌盯着地图上戎州与兖州交界的武夷山正出神,乍然听到有人唤自己,方才回过神来,见不知道什么时候,众人把视线都放到了自己身上,他摇了摇头,“属下无能,还没有对策。”
                  “早闻安先生大名,听说王爷倚重非常。”他这话就说了半句,后面的意思是自然不言而喻。
                  既然你那么厉害,可不该没有对策,那要你这个谋士又有何用。
                  徐震天眉头拧得快打结,手忍不住的放到自个儿腰上别着的大刀上,这老家伙可真欠抽,他老徐最见不得这种阴阳怪气的人。
                  这严知行与安公候私交甚笃,又是皇帝的亲信,虽以前未见过面,但是安景翌暗忖他应该是知道自己宁王妃的身份的。毕竟他这次能随军,也是得了皇帝的默许。
                  拿不准严知行这话是单针对自己,还是借机讽刺萧淮宁携眷出战,安景翌谦逊道,“安景初出茅庐,尚且缺乏经验,严将军久经沙场,阅历颇深,安景以后还要多向严将军讨教才是,还望严将军不吝赐教。”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这严知行即使再想找茬,这会儿也得做个样子来,他干笑一声,“安先生是王爷专程请的谋士,严某可不敢班门弄斧的在你面前充大。”
                  两人一来二去,你来我往的,互相恭维,却是都没说到正题上。
                  萧淮宁咳嗽一声,很是闹心的样子,“别的都暂且不管,你们都下去好生想下对策,本王可不想这么多人,都折在了南陲。”他说完便拂袖离开了大帐。
                  严知行带着笑,颇有深意的看下大帐里的徐震天安景翌两人,“王爷心里不痛快,看来我们可得早点想出个好的对策来才行,徐将军和安先生慢慢商量,严某就先走了。”
                  看着严知行志得意满的撩开帐幔走出大帐,徐震天气怒的拍下桌子,“这老家伙就是存心来耽搁事的,故意搅合了咱们议事。”
                  “徐将军不必如此在意,他在边上看着,即使有什么好的想法,也不能明着说出来,让他以为目的达到了,倒能放松他的警惕,便于我们行事。”安景翌好声安慰怒气冲天的徐震天,这徐震天性子鲁莽,若是不给他说清楚,可能真会一个冲动,去砍了那严知行,到时永昌帝另派个人过来,不一定就比严知行好对付。
                  徐震天被安景翌这么一提醒,脸上虽仍有怒色,倒是明白了点,“安先生的意思是,这严知行是……派来的。”他手向房顶指了下,这代表了什么人不言而喻。
                  安景翌笑着道,“无论他是什么人派来的,咱们做好自己的事便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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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2楼2013-09-18 17: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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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景翌从议事厅回到自个儿住的大帐,果不其然萧淮宁已经在里面端坐着喝茶了。
                    他见安景翌进来,放下手里的茶杯,站起来把他拉到自个儿方才坐的凳子旁边坐着,给他斟了杯茶,挑着眉毛道,“爱妃,本王今日表现如何?”
                    安景翌见他这存心卖弄的样子,忍着笑端起茶抿了口,方才配合他似的,严肃着脸色,“很不错,活脱脱的贪生怕死的无能鼠辈。”
                    “爱妃,你居然说本王是无能鼠辈。”萧淮宁头枕在他肩上,声音可怜巴巴的样子,似乎颇受打击。
                    “属下可是在夸奖王爷。”安景翌面不改色,吹着飘在茶面上的茶沫,这刚从外面进屋,天寒地冻的,喝杯热茶从喉间直暖到心口。
                    “爱妃夸奖人的方式真特别。”萧淮宁无奈道。
                    往常都是他戏弄得安景翌哑口无言,这会儿可算是遭报应了。
                    安景翌抿口茶,“多谢王爷夸奖。”清俊斯文的脸上带着故意作恶的的笑意。
                    他这会儿是抓住了萧淮宁的三寸,要和萧淮宁这人周旋,那就得跟他一样的没脸没皮!
                    安景翌喝了口茶,奇怪萧淮宁怎么半晌没出声,回头看过去,就见萧淮宁紧紧的盯着他,漆黑的眼里怀着深意,嘴角上挑,那笑容安景翌熟悉得很,不禁心生警惕。
                    不自觉的挪下坐着的凳子,退后了两三步,离他远远的。
                    就见萧淮宁启唇缓缓道,“爱妃,既然你这么夸奖本王,那本王可得讨个奖赏。”
                    他说着,就像只看准了猎物的豹子似的窜过去,揽了安景翌在怀里,唇舌覆盖上去,手放在安景翌的下颌上,稍一使力令他张开了紧闭的口,舌尖寻着张开的缝隙侵入,卷了他的舌尖共舞,烫热的嘴唇不断的吸允厮磨着。
                    安景翌挣脱不得,只得由了他去。他与宁王比脸厚,果然是不自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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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安景翌觉得吐息困难,唇舌发麻,腮帮子发酸时,萧淮宁才放开了他,一脸餍足的笑得不怀好意,“多谢爱妃奖赏。”
                    安景翌喘着气,见他那得瑟的样子,无言以对。一个不慎,便被萧淮宁扳回一层,与萧淮宁相比,他到底是弱了点。
                    安景翌也不再与他嬉闹,坐下来开始谈正事,他对萧淮宁道,“王爷,你看严将军这人怎么样?”
                    “这个人自作聪明,把别人都当傻子看待,爱妃觉得如何?”萧淮宁悠闲道,显然不把严知行放在眼里。
                    那严知行早年凭着点自个儿的小聪明,通过一些朋友攀上了佟晏一门,后来便也以佟晏的门生自居。他倒有点能力,爬上了如今这个位置。可是人最怕的就是没有自知之明,这严知行好弄心机,只怕最后把自个儿也给算计了进去。
                    安景翌回道,“严知行这人虽然心机深沉,但是却自视甚高,这种人若与他周旋,并不难对付。”
                    他说完见萧淮宁认同的看着自己,方才继续道,“与其让上面另派个不好对付的过来,不如就由了他去。”当然该防着他的,还是要防的。
                    萧淮宁点头,笑眯眯的道,“我见你刚才盯着武夷山出神,是否是想到了什么?”
                    安景翌一愣,没想到萧淮宁会注意到,“我只是发现,武夷山在兖州和戎州中间,两边的山路应该是相通的,若要去戎州,不一定非要走官道。”
                    两边山路若是相通的,那么不仅能避过从兖州到戎州的那段路程,而且还能从兖州直接到达匪贼巢穴,给他们来个措手不及。戎州武夷山下天然屏障,是最难攻克的大关。但是若从兖州直接上山,那便好应对得多了。
                    “武夷山虽在两州之间,但是兖州靠山一方有一天堑,横隔其中,且并没听过有上山的路。”萧淮宁沉思道。
                    安景翌犹豫半晌,“王爷可想过,先让人过去探路?”
                    “这倒是个好主意,南陲如今的情况,全是那苏天应的折子里看到的,也不知道到底几分真,几分假。”萧淮宁笑着道,说完鼓励似的看着安景翌,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我们派的人过去,不仅能摸清楚南陲现在的状况,也能更加真切的了解匪贼的实力,倘若真能找到兖州通往武夷山的路,那便更好了。”安景翌徐徐道。
                    “如此看来此事关系重大,爱妃觉得该派什么人过去方才合适。”
                    这派过去的人,必须得是能信任的,而且要绝对忠于萧淮宁的才行。
                    安景翌抬头看了眼萧淮宁,“王爷觉得我怎么样?”他说这话时有几分心虚,因为他自荐过去,心里还存着其他目的。
                    他是肯定这会儿拓跋擎与大秦二人都在山上的,从头到尾他便不想萧淮宁与拓跋擎等人为敌。若能借此机会让他先一步联系上拓跋擎,并且说服他的话,不仅能够避免了到时双方兵戎相见,或许还能化解这场干戈,让萧淮宁又得一助力。
                    安景翌忐忑等待着萧淮宁的回话,可是萧淮宁刚要开口,外面便传来三心的声音。
                    三心这会儿过来,肯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为免耽搁事,安景翌只得按捺住心里的急切,等待三心传了话再说。
                    “王爷,徐将军让人过来传话,说是南陲知州苏天应求见王爷。”三心躬身低头回道。
                    自打出了上次那事,他和二两两人如今是小心翼翼。若是萧淮宁在帐子里时,便会尽量避免过来打扰。即使有事不得不出现在二人面前,也是低垂着头不敢往上看一眼。
                    安景翌对此苦笑不已,这样子倒像是他和萧淮宁两个人,随时都在做那有碍瞻观的事似的。
                    不过苏天应这会儿来求见,他们刚才的谈话看来只能暂且中止,改日再议了。
                    萧淮宁挑眉道,“他来得倒是时候。”他说着站起来,“爱妃,我们不妨就去会一会那大名鼎鼎的南陲知州。”
                    “我也去?”安景翌没听懂他前一句话什么意思,正在仔细思索,就听萧淮宁让他一同去见苏天应,不禁诧异问道。
                    “你是我特请的谋士,去给我出谋划策是天经地义,有何不可?”
                    安景翌一愣,但是萧淮宁说的确有道理,便跟着他去了军营见客的大帐。
                    没想到进了大帐,除却苏天应,严知行与徐震天都在里面等着。
                    那苏天应五十岁左右的样子,但是却老态龙钟犹如花甲老人,脸上皮肉松垮塌陷,一把山羊胡子连同斜眉细眼,一看便一副老奸巨猾的样子。身形倒是膀大腰圆,穿着一身绛红色的官府,却仍遮不住一身下垂的横肉。
                    他一见萧淮宁进来,便从坐着的椅子上站了起来迎接,等到萧淮宁在上方坐好之后,便躬身上前,脸上带着刻意逢迎的谄媚笑意行礼,“下官见过宁王。”他这么一笑,脸上的肉都挤到了一起,显得更是难看。
                    徐震天低声啐一口,“这老家伙,不知道搜刮了多少民脂民膏,才长成了这个猪头样。”
                    安景翌就站在他旁边,自是听了个分明,转眼再看那苏天应,还真觉得有那么点像,手拢着放到嘴边虚掩着轻咳一声,硬忍住到唇边的笑意。
                    萧淮宁看似无意的瞟眼他,方才对苏天应道,“苏大人不必多礼,你来营中可是有何要事?”
                    苏天应躬身道,“王爷千里迢迢从盛京到南陲来相援,下官自当代表南陲百姓前来叩谢。”他说话间言辞恳切,似乎萧淮宁就是拯救南陲百姓于水深火热中的活菩萨。
                    “苏大人可别这么说,本王初来南陲,什么都还没做呢。”萧淮宁面上带着笑,似乎对苏天应那番话很是满意的样子,眉眼间带着股沾沾自喜的自得之意。
                    萧淮宁这样子看起来,活脱脱就一个目光短浅,随便被人一夸便能飞上天的庸碌无能的纨绔子弟。
                    安景翌不动声色的打量,严知行果然扯了嘴角冷笑了一下,似乎对萧淮宁那样子很是不屑。
                    反观那苏天应,仍笑眯着一双细长眼睛,乐呵呵的恭维道,“王爷可别这么说,您人在这里,南陲百姓高悬中的心都落了一半。”
                    他这样子,再搭配他那身形长相,就像是一个只会说好话屈膝逢迎的无脑鼠辈。
                    但是,这苏天应可是在南陲能只手遮天的土皇帝。他虽然长得猪头蠢脑的样子,可是能混到今天这个地位,哪能真的没有脑子?即使他上面有人给他顶着,也要他自个儿有那能力手腕,才能真的横行无忌。
                    安景翌心里一番衡量,便得出结论来,这苏天应是只老狐狸,比严知行可难对付多了
                    萧淮宁大笑着朗声道,“苏大人可真会说话。”他嘴角一直扬着笑意,看起来被苏天应哄得很是高兴的样子。
                    “下官说的是肺腑之言,可没半句掺假。”苏天应脸上肉抖着,乐呵呵的对着萧淮宁,也亏他能面不改色的说出真番话。
                    “感情就是一个马屁精。”徐震天小声啐道,他一贯不待见这种人。
                    安景翌蹙眉观察苏天应,发现真是毫无破绽,徐震天都被他唬住了,这个苏天应可当真了得。
                    苏天应见萧淮宁高兴,趁机上前笑眯眯的谄媚着道,“军营中一切简陋,王爷身份尊贵,下官准备明日在府中备了美酒佳肴款待王爷,还望王爷赏脸。”
                    安景翌琢磨,这苏天应这番作为,莫不是为了讨好萧淮宁,以免自个儿贪吞赈灾银两的事被捅出来,到时候吃不了兜着走。可是这苏天应上面的人到底又是谁,他对宁王又是保持的什么态度,为什么要在萧淮宁的面前装蠢扮愚。
                    萧淮宁朗笑道,“好,据说南地多山珍美味,刚好趁此机会本王也去见识一下。”
                    他说到这里,扫眼底下的严知行几人,“本王也借机在青州城游览几天,以免待在军营里烦心。”
                    他那样子做出来,却像是在责怪今日议事时,没人能提出个好的主意来。
                    苏天应忙不迭的应道,“这个好说,王爷想去哪里,下官一定给你安排得妥妥的,保管你满意。”
                    安景翌却是心里一震,萧淮宁这个时候提出要在青州城待几天,实为不智。且不说南陲百姓怎么想,会不会把他当成了和苏天应同流合乎的一群。这青州城可算是苏天应的地盘,现在还没摸清苏天应的底细,万一苏天应起个歹心,到时候可难办。
                    等到苏天应走了之后,回到帐子里,安景翌便迫不及待的问道,“王爷,你为提出要在青州待几日……”他一股脑儿的便把自己的担忧全说了出来。
                    萧淮宁笑着看他,“景翌是在担心本王?”
                    安景翌眉心拢着,“王爷,这会儿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萧淮宁耸肩,“这光明正大的本王被他苏天应请进的青州城,他可不是真的没脑子,不敢对我怎么样。”
                    安景翌蹙眉,虽说是这样,可是人心难测。
                    “何况,爱妃不是说要探一下路,这可不正是个机会。”
                    安景翌一愣,“王爷要亲自去?”
                    “爱妃可愿陪同本王去闯一下龙潭虎穴?”萧淮宁嘴角上挑,一脸自信。
                    安景翌愕然,原来萧淮宁是因他先前的提议,而打算陪着他一起去。I


                    73楼2013-09-18 17: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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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4楼2013-09-18 17: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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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九章
                        青州城,由于处于南陲外族与驲国内陆之间,以前是个三不管的地带。直到太祖皇帝时,征服了南陲三洲,才彻底划入了驲国版图。
                        至今为止,建城也有百年历史了,城墙巍峨雄壮,古朴斑驳的墙垣上印刻着不少痕迹,看得出来这座古城经历过不少战争的洗礼。
                        萧淮宁一行人被苏天应亲自迎进的青州城,眼见马车就要进城,萧淮宁让马车停了下来,对外吩咐道,“本王就步行去苏大人的府邸吧,刚好顺路了解一下青州的民俗风情。”
                        苏天应闻讯赶来,庞大的体型才走了这么两步路便直喘气,他擦着额角的汗水,“王爷,您要是想在城里游览,下官改日给您安排好了,这会儿太突然,要是出了什么意外可怎么办?”
                        “无妨,这么多人在边上看着,能出什么意外。”萧淮宁说着,便顺着苏天应撩开的车帘下了马车。那口气虚妄自大得很,似乎把什么都不放在眼里。
                        安景翌与萧淮宁同坐的一辆马车,这会儿见他下去,对着马车门前的苏天应点头示意了一下,便也跟着下了马车。在苏天应毫无准备的情况在青州城走一圈,或许能有意外的收获。
                        苏天应对自个儿身边的侍卫使了个眼色,浑浊的眼里透着深意。那侍卫显然领会了他的意思,点头示意了一下,纵身几个跳跃,便向青州城奔去。
                        而苏天应则迅速正了脸色,脸上带着点焦急,放下手里的车帘,转身拖着庞大的身躯,步伐不稳的向萧淮宁那边赶去。终于赶上了萧淮宁,气喘吁吁的唤着,“王爷,王爷,您倒是等等下官。
                        萧淮宁瞟他一眼,他倒要看这苏天应能装傻充愣到什么时候。摩挲着手里的白玉鼻烟壶,带着身后一大帮子人,悠闲的向城门走去。
                        进了城里,走在青州城的街道上,萧淮宁摩挲鼻烟壶的手一顿,与身旁的安景翌对视一眼,发现他脸上果然也带着惊讶之色。
                        安景翌这会儿的确心惊,虽说因旱灾和匪乱,大多数人都离开南陲,到了外面去避祸,可也不至于这个样子。
                        偌大的青州城里空寂无声,街道上只偶然匆忙的有两三个人走过。临街的酒楼饭馆,全部都门窗紧锁,唯有鲜红的贩子孤独的在风中飘动着。整座青州城,仿佛就像是一座沉寂的死城。
                        “苏大人,这是怎么回事啊?”萧淮宁沉着声问道,脸上带着怒气,似乎对面前的景象很是惊怒。
                        “王爷,你可不知,这城里人本来就因为天灾走了不少,这天灾还没过去,又闹出匪乱来,可不就没剩几个人了。”
                        他说着叹口气,“这即使还留在城里的,也是成天的关门躲在家里,生怕出来遇到了土匪,被捉到山上去。”苏天应脸上本来就皮肉松弛,这会儿还刻意皱巴着脸扮苦相,真是眉毛眼睛全挤成了一团,那脸就像是揉坏了的面团子。
                        萧淮宁眉一挑,“照苏大人这么说,这青州城之所以这样,是由于土匪到处抓人上山的缘故。”
                        苏天应应道,“可不就是,要不然那土匪手下怎么可能召集了那么多人。”
                        他脸上带着的表情,还有说话那语气,分明就是在说,之所以那么多人参加□,全是给拓跋亘给逼的。
                        两万人匪徒,可不是个小数目,总得找个由头来解释。安景翌暗忖这苏天应好生无耻,分明就是他逼得灾民不得不上山,这会儿倒是怕罪过全推到了拓跋擎兄弟身上。
                        “这么说起来,那匪徒当真可恶,居然强逼人作恶。”萧淮宁悠悠道。
                        “王爷你不知道,那拓跋亘以前就是马贼,手底下带着十几个人,专门打劫途径戎州草原的商旅,这次是给他寻了空子,煽动了部分灾民,居然胆大包天的造反。”苏天应眯细了一双眼,脸上的肉抖着,边走边向萧淮宁控诉拓跋亘的罪行。
                        安景翌心里一沉,这拓跋亘应该就是拓跋擎的大哥,而拓跋擎与大秦两人,果然在武夷山。
                        “苏大人说那匪贼头上姓拓跋?”萧淮宁声音拉长了,意味深长的问道。
                        安景翌看眼他,估计萧淮宁这会儿也猜到了拓跋擎的身份。
                        “没错,有什么问题吗,王爷?”
                        “我只是奇怪这姓氏,不像我驲国普通人。”萧淮宁淡淡的道,眼睛四处打量空寂的青州城。
                        苏天应回道,“那拓跋亘是猛烈人,早听说这猛烈人残暴,果然是未开化的夷族,即使并入我驲国,也改不了股子里的野蛮性子。”
                        “太祖皇帝说过,四方土地皆是我驲国土地,四方土地之百姓,皆是我驲国子民,苏大人这么说莫不是在质疑太祖皇帝遗训。”安景翌嘴角带着浅笑,似乎好意提醒苏天应的样子。


                        75楼2013-09-25 18: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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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苏天应极力抹黑猛烈人,其心可昭。拓跋擎是他才认的大哥,他可见不得自个儿大哥被这么抹黑。
                          苏天应浑身一软的跪在了地上,面上带着惶恐,对着萧淮宁道,“王爷明见,下官一时糊涂,绝对没有故意违背太祖遗训的意思。”他肥壮的身子哆嗦着,似乎都能看见身上肉在抖动。
                          苏天应虽然掩饰得很好,但是安景翌却没错过他乍听见自个儿那番话时,看向自己的眼里闪过的那抹狠逆。心里越发忌惮起苏天应来,这人不仅装蠢扮愚,还能这么沉得住气,可见其城府至深。
                          萧淮宁似乎并不把这事放在心上,随意摆了摆手示意苏天应起来,“苏大人别这么紧张,本王没想过治你的罪,不过安先生说得也没错,苏大人以后说话可得当心着点。”
                          苏天应抹着脑门上的汗,“王爷教训得没错,下官以后一定注意,一定注意。”他说着,从地上站起来,刚起了一半,却像是刚才被吓得腿软了,站不住的又跌了下去。
                          苏天应一脸尴尬的看着在场的几人,似乎也觉得自个儿丢脸。
                          萧淮宁嗤笑一声,“苏大人这胆子可真够小的。”便吩咐了二两三心去扶苏天应起来。
                          一行人一路顺畅的到了苏天应的府邸,中途并没有什么发现。不知是苏天应早先做了准备,还是青州城民真被吓得都不敢出门。
                          青州城的知州府并不是苏天应原先的府邸。他原先的府邸在兖州,被匪患打得无招架之力,只得退出了兖州城。
                          这临时的府邸是苏天应在青州的别院,虽只是别院,可是也修得大气磅礴,无处不是透着华贵精细。安景翌看着这红墙绿瓦的大宅子,不禁回忆起在阳平山那个晚上,拓跋擎控诉苏天应罪行时,红了的眼眶。
                          宴席早已准备妥当,苏天应府上的管家一见萧淮宁一行人进府,便领了人到宴客的院子去。
                          那院子桌椅已摆放妥当,一旁花坛子里的腊梅正是飘香的时候,左侧的假山瀑布也是妙绝,看得出院子里的一切都是经过精细安排的。
                          萧淮宁自然是被请到了上位去坐着,他看着这院子里的景色,笑着道,“苏大人这院子,可比我王府的花园都要强上百倍。”
                          苏天应坐在左下侧,“王爷可别这么说,下官的府邸在兖州,这会儿到了青州,也只得暂且借住到朋友的院子里。”
                          安景翌坐在苏天应对面,听了苏天应这话,心里起先的疑惑倒是给解除了。难怪这苏天应敢光明正大的带他们来这个院子,原来是早想好了说辞。他这话明眼人都不会信,可是无凭无据的,却没人能奈何得了他。
                          菜陆陆续续的都摆到了桌上来,大概是萧淮宁早先说过要尝下青州山珍的缘故,桌上有好几道难道一见的山珍菜品。仅是那果子狸与獐子肉,便是普通百姓一辈子都难得一见的佳肴。
                          下人片好一小碟熏烤果子狸肉放到萧淮宁面前,苏天应笑呵呵的道,“王爷尝下这果子狸肉,这可是难得的人间美味。”
                          “常听人说,山中好吃果子狸,水里好吃白鳝鱼,这白鳝本王倒是吃过许多次了,果子狸还是头一回。”萧淮宁说着,夹了一块放进嘴里,细嚼了起来。
                          待咽下之后,他果然一脸的喜色,“这果子狸果真不负盛名,当真是美味至极。”
                          苏天应端了杯酒站起来,腆脸笑着敬道,“王爷满意就好,也不枉下官千辛万苦的寻来了。”他说完,便一口饮完了杯子里的酒。
                          敬完了萧淮宁,苏天应又让下人把自个儿手中的酒杯满上,对坐他对面的安景翌道,“老夫在这里敬安先生一辈,今日多亏安先生的提点,要不今后会祸从口出,老夫好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安景翌端了酒杯站起来,“苏大人德高望重,小子担待不起,以后还得多仰仗着苏大人,提点一二才是。”
                          两人你来我往的谦逊恭维一番,方才饮进了杯中酒。安景翌放下酒杯坐回位置上,没放过方才推杯换盏间苏天应眼里暗藏的忌恨。看来这苏天应,是个气量狭小,睚眦必报的人。
                          狐狸难对付,扮猪吃老虎的老狐狸,可更难对付!


                          76楼2013-09-25 18: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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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章
                              一顿宴席就在虚以委蛇的推杯换盏间过去了,待下宴之后,苏天应本还安排了其余的消遣。
                            他笑眯了一双细长眼睛,乐呵着邀请道,“王爷,下官在春风解意楼包了场,那楼内姑娘歌舞技巧绝妙,保管王爷看得高兴。”一双浑浊的眼睛说到姑娘时笑意更深,似乎已经搂到了那温香软玉的小腰上。
                            “这一路走过来,就没见个店铺是开着的,这春风解意楼倒是一如既往的敞开了门迎客。”萧淮宁看向苏天应,意味深长的道,似乎对其中的猫腻了然于胸。
                            苏天应谄媚着道,“本来是歇业的,可是下官为了接待王爷,专程安排的。”
                            萧淮宁挑眉笑着道,“苏大人可真有心。”
                            苏天应以为萧淮宁这是答应了去那春风解意楼,脸上笑容更明显,松垮的脸皮皱在一起,笑得像是风干的菊花褶子一样。
                            可是萧淮宁却是耸了下肩,兴趣缺缺的道,“可惜今日走了这些路,本王也累了,只怕那春风解意楼,本王是无福消遣了。”他这话里的意思,是在婉拒苏天应的邀请了。
                            苏天应笑着的脸一僵,好半会儿才勉强笑道,“无妨,待王爷改日有兴趣了,下官再安排就是。”
                            既然萧淮宁无意再去别处消遣,苏天应也没有办法,只得把人引进了早先准备的住处。他倒是个大方的,特地辟了处幽静的院子,专门给萧淮宁一人。就连安景翌,都是另安排了住处。
                            他这安排可说是给了萧淮宁极大的面子与排场,无奈萧淮宁不领情,轻飘飘的一句,“安先生还是与本王同住一处院子吧,这样有什么事情也要同他商量。”
                            于是,宁王府的安先生,便与宁王住了一个院子。
                            出了院门,苏天应府上的管家疑惑着道,“这宁王可真奇怪,安排了舞姬他没兴趣,倒是情愿跟那个什么安先生待在院子里。”
                            苏天应看他一眼,眼睛眯细,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
                            苏天应退下之后,安景翌方才出声,“王爷,这苏天应刻意讨好,又故意装蠢扮愚,不知道有什么目的。”
                            萧淮宁倒是一点不见紧张,悠闲笑着,“既然来之则安之,管他有什么目的,总有露出马脚的时候。”
                            “虽说是这样,但是到底是能先防着点好,何况咱们只身进到他的地盘,正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只怕苏天应会对王爷不利。”
                            他这担心也不是不无道理,这次进青州城来,他们带的人并不多。徐震天要留在军营里防着严知行,随身的侍卫也没有真能派得上大用场的,要是苏天应撕破了脸把他们强行扣留在青州城,他们估计也奈何不得。
                            萧淮宁却是没个正经的道,“爱妃如此担忧本王,我心甚慰,也不枉费我们夫妻一场。”
                            他那唱作俱佳的样子,倒像是一直等着夫君回心转意的深闺怨妇,这会儿终于见到夫君回头了一样。
                            安景翌气恼,这都什么时候,他还有闲心调笑。这涎脸笑着挤眉弄眼的样子,哪像个尊贵的王爷,分明就活脱脱一个市井登徒子。
                            旁边看着的二两一个忍不住,“噗”的一声笑出声来。安景翌看过去,边上待着的三心和二两,果然都是一副想笑不敢笑的样子。安景翌无奈的道,“你们先下去吧。”
                            二两和三心顿时像是如蒙大赦,赶紧夺门出了这屋子。
                            等二两三心出去之后,安景翌方才看过去,对萧淮宁道,“王爷,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有何打算?”
                            萧淮宁偏头,想了会儿,正着脸色道,“爱妃,本王欲与你行周公之礼,约莫一炷香的功夫,不知可否?”
                            安景翌气怒,“王爷?”他嗓子压着,看得出来是真被气着了,硬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两个字。
                            萧淮宁委屈着脸,“爱妃你自个儿问我怎么想的,有何打算。”他说着,眼里暗藏着笑意,“本王现在打算的,便是什么时候能与爱妃行了周公之礼。”
                            安景翌拿萧淮宁没辙,心里窜着的那股子气都没力气再往上了,浑身无力的道,“王爷,我现在与你谈的是正事。”他发现,萧淮宁装傻充愣的功夫,与那苏天应比起来,一点也不逊色。
                            萧淮宁坐端正了,义正言辞的道,“古语有云,食色性也,行周公之礼怎么就不是正事,爱妃这是罔顾圣贤教诲。”
                            安景翌心里满是担忧,可是萧淮宁偏偏顾左右而言他的,一点都谈不到正点上去,倒像是在故意回避似的。
                            丧气的给自己倒了杯桌上早先沏的,这会儿已见凉的茶,仰头一口喝了,压了点心里的火气,“看来是景翌多管闲事了,王爷自个儿都不担心,我真是白操了心。”
                            他这会儿心里是真见了气,气萧淮宁故意岔开话题,也气他什么都不给自己说。他以为阳平山回来那个晚上,他们便没什么好在对方面前掩藏的了。
                            屋里沉默了会儿,最后萧淮宁像是妥协似的,过去坐到他旁边的凳子上,屈指弹下他额头,无奈道,“爱妃你可真不公平。”
                            安景翌不解的看向他,不明白他这个指控是怎么来的。
                            “只许你州官放火,不准我百姓点灯,你说你是不是不公平?”萧淮宁声音带着点调笑,可是却看得出来他的确是认真的。
                            安景翌沉默,萧淮宁的指控不无道理,他的确有许多事没有给他说,他甚至不能给任何人说。
                            可是,他那也是迫于无奈,寻常人谁会相信一个人会死而复生。若是被人知道了,只怕要么把他当成胡言乱语的疯子,要么就是妖言惑众的妖怪给烧死。
                            “你早知道拓跋擎与南陲匪患关系匪浅,可是早先却一字未提。”萧淮宁说着,忍不住又曲起手指,弹了一下他的额头,比先前都要用力,似乎是以此表达自己的不满。
                            安景翌手捂住自个儿额头,呆了半晌,才明白过来,萧淮宁这是因为他隐瞒拓跋擎的事而责怪他。
                            “你提出去自个儿探路,就是想与拓跋擎联系。”萧淮宁声音继续传来。
                            安景翌哑然,他的确是这么想的。见萧淮宁脸上带着失望,忙解释道,“拓跋擎是我才认的大哥,我不想看到王爷与他拼个你死我活,所以才会想着去劝他投诚,并没有想过要通风报信。”
                            萧淮宁无奈,“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你,知道你不会通风报信,我气恼的是你为什么不给我说明白。”而是拐弯抹角的提出去探路。
                            安景翌低垂了头,自知理亏,这事于情于理来说,他都不该蛮着萧淮宁。
                            “你担心我会对拓跋擎不利?”
                            安景翌头垂得越发低,因为他的确那么想过。
                            萧淮宁两手捧住他的脸,把他的头抬起来,看着他的眼睛,“爱妃,本王这么令你不能相信吗?”
                            安景翌眼里带着茫然,他自己也不知道,他要怎么去毫无保留的信任一个人。
                            他一生被苛待,好不容易重生一世,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战战兢兢。萧淮宁对他无条件的信任,他感受到了,可是他做不到如他一样的信任来回报。
                            不是不想,是他不能。他原先想着,背靠萧淮宁这座大山,为自己讨回个公道。
                            后来想着,回报萧淮宁的信任,全心全意的助他夺得天下。即使是身为男子而雌伏为人妻,他也做好了心里准备。可是,要他毫无保留的把自己的心掏出来,交给萧淮宁,他却做不到。
                            萧淮宁眼里带着失望,“景翌,让你信任我,真的那么难吗?”他叫他的名字,足见心里有多失望。
                            安景翌张了下嘴,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因为不是他不想,而是他做不到。
                            他似乎早已失去了那个能力,连自己的亲人都一心致你于死地,这个世上还有什么能够相信的。
                            萧淮宁站起来,深吸了口气,“你自己想会儿,我去隔壁的厢房歇息。”他说着,从凳子上站了起来,似乎在全力压抑着自个儿心里的某中情绪。
                            看了眼仍然低垂着头默不作声的安景翌,迈开腿向门外走去,就在他要踏出门时,身后却传来安景翌细如蚊呐的声音,“为什么你会这么无条件的相信我?”
                            安景翌手紧揣着放到膝盖上,比上一世在浣碧院等待安景翌带人过来问罪时还要紧张。
                            萧淮宁为什么这么信任他,他不过就是个在新婚之夜,大言不惭的空口说白话的毛头小子。他一无所有,甚至还是个残疾的废人。
                            萧淮宁回过头来,看着他,一字一顿的道,“因为你是安景翌。”他漆黑的眼睛深沉如墨,里面仿佛掩藏了许多的情绪,可是却沉不见底的让人难以挖掘开来。
                            安景翌看着他,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可是握着的手却是蓦地一松,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眼睛明亮而耀眼,“我会努力的信任你。”
                            或许他不明白萧淮宁为什么能毫无保留的信任安景翌这个人,但是有他那句话就够了,他还有什么可退怯的。萧淮宁,是第一个因为他是安景翌,而正眼看他,并且全心信任的人。


                            77楼2013-09-25 18: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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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3-30 14:0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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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一章
                                “王爷,您……您这是要上哪儿去啊?”
                              苏天应抖着肥胖的身上跑过来,气喘吁吁的把萧淮宁一行人挡在了门口,看样子是刚得了消息便赶了过来。
                              萧淮宁头戴金冠,身上披着件黑色的狐毛大氅,整个人看起来华贵不凡,他看着面前的苏天应,淡淡的道,“怎么本王要去哪里还要向苏大人报备不成。”他眉心轻微拢着,似乎颇不耐烦的样子。
                              苏天应干笑一声,摸了把额头上的汗,“王爷,下官这不是担忧你的安危嘛。”
                              “苏大人管辖的地区,本王放心得很,苏大人不必忧心,尽管去做自己的事便是。”他说完便向外走了去。
                              安景翌对着苏天应点了下头,便跟着出了苏天应临时的知州府邸。
                              苏天应站在原地,被萧淮宁那一句话给堵死了,这是摆明了不想让他一同去,他总不好再说要跟着了。眼睛眯起来,凭空说道,“都准备好了吗?”他声音透着股石缝里挤出来般的冷冽,与往日刻意谄媚讨好的样子大相径庭。
                              他话音刚落,便见一个身穿黑色劲装的身影跃了出来,单膝跪在苏天应面前,低头恭敬道,“回禀大人,一切已经准备妥当,宁王一行人插翅难飞。”
                              苏天应满意的露出了个笑容,手抚了下脸上花白的胡须,“如此,那便好。”他那脸上深沉莫测,哪有半点愚钝的样子。
                              待走远了之后,安景翌方才道,“王爷,苏天应若是不甘心,只怕还会派人跟着。”
                              萧淮宁倒是不担心,“无妨,这狐狸就是要把尾巴露出来了,才好逮个正着。”
                              “可我们就这么几个人,只怕不是他们的对手。”安景翌眉头深锁,他们就只带了几个侍卫,现在也不知道那苏天应的目的,若真出了什么事,恐怕力有不及。
                              萧淮宁侧脸看他,剑眉星目的脸上带着抹笑,似乎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他凑过去,贴着安景翌的耳边小声道,“爱妃难不成认为本王是那般没什么准备,便直闯龙潭虎穴的无脑之辈?”
                              安景翌耳廓被他吐出的热息熏得泛红,怔了良久,方才明白了他刚才话里的意思。
                              暗忖自己真是关心则乱,当初在王府时安公候府不过派人递了张请柬,转瞬便传到了萧淮宁耳朵里。这会儿萧淮宁只身出门,怎么可能会没几个暗卫跟着。
                              “所以,爱妃你就安心的欣赏这青州特有的风貌景色吧。”萧淮宁回身握住他一只手,拉着他往前走。
                              安景翌看了眼身后跟着的侍卫,虽离得远,但是却也是能看到的,赶紧欲盖弥彰的把手抽了出来,“王爷,我们出来是为了探听武夷山的事,可不是游山玩水的。”
                              萧淮宁见他那生怕被人发现了的样子,也只得作罢,听了他的话便回道,“无妨,咱们有的是时间,即使这次探听不到什么,改日再出来便是。”他语调轻松自在,似乎他们专程便是为了游山玩水,而探听武夷山情况,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安景翌一怔,不禁问道,“难道王爷一点都不急?”他早先便有感觉,萧淮宁这次平南,表面上很急切的样子,可是实际上却并没有采取什么有效的行动,似乎有意放慢了步调。
                              “阳平山救灾便惹来许多注目,皇叔现在只怕对我也是忌惮得很,爱妃觉得我这次若是在短时间内把南陲的乱子给扫平了,那当如何?”萧淮宁挑眉问道。
                              安景翌心里一沉,到时候只怕永昌帝会把萧淮宁视为心腹大患,如前世一般不择手段的毁了佛珠手串,除萧淮宁兄弟二人而后快。他到底没有萧淮宁想得长远。
                              萧淮宁自小便深处后宫,还没成人便被迫卷入朝堂斗争,若要保得自身周全,只怕每一步都要深思熟虑,方才能够全身而退。安景翌想到这里,心口不禁抽紧了一下,萧淮宁并不比他轻松多少,或许活得跟艰难。
                              突然感觉额头被人弹了下,安景翌捂着额头看过去。
                              萧淮宁笑着道,“爱妃,你在胡思乱想什么呢,这青州城还真是空落落的,咱们不妨到附近的民居去看一下。”
                              大街上少有人走动,才发现一个人,看见他们走近便立马跑远了,倒像他们是什么洪水猛兽似的。
                              安景翌点头,跟着他绕过大道的主街,向左侧一条巷子走去。抬头看着萧淮宁带着浅笑的侧脸,心里亮如明镜。萧淮宁像是发现他在看自己,侧过头来对他笑了下。安景翌难得没回避他的视线,直说着回了个浅笑。
                              过去的事情,他们都无力改变,可是在当下,他们却可以竭尽全力的,在风雨飘摇中护得对方周全。
                              过了那条窄巷,萧淮宁像是刻意往偏僻的地方走似的,几人穿过简陋的民居,越走便越荒芜。安景翌蹙眉,按捺住心里的疑惑,他估计萧淮宁这么做,定是有什么目的。
                              终于,几人在走到在一片小树林时停了下来,萧淮宁站立在原地,抚着拇指上的扳指,像是闲聊似的道,“诸位跟了我们一路,该出来见一下了吧。”
                              原本在说话的三心和二两一听见他这么说,便噤了声。原本站在安景翌后面的三心向前跨了一步,走到安景翌边上站着,像是要护着他似的。二两见状,也赶紧站到了他另一边。
                              这两人那如临大敌的样子,这会儿这么做,倒都有点舍身护主的意思。安景翌抿紧了唇,信任的看着萧淮宁,他相信不会出什么事。
                              随行的侍卫都把刀拔了出来,沉默的转头四处张望着,随时准备与敌人放手一搏的样子。
                              一时间,整个小树林寂静无声,只能听见南地特有的寒风灌过树枝间的摩挲声。
                              等了半天,却不见人出来,萧淮宁嗤笑一声,像是故意激怒暗处跟踪的人似的,“怎么,你们主子让你们跟着,这会儿倒是不敢出来见人了。”
                              他话音刚落,便见从天而降数十个黑衣遮面的人,身手利落十足,可见都是经过训练的。其中为首一人道,“既然宁王爷盛情相邀,那便别怪我们要了你的命。”他说完,便率先拔了手上的剑出鞘,直接向萧淮宁刺去。
                              随同他一起的黑衣人见状,也纷纷举起手中的剑,一个个的全部冲着萧淮宁而去。安景翌看得分明,这些人目标盯准了萧淮宁一人,丝毫不把其他人放在眼里,出手狠辣每一次出剑都是直接奔着要害而去,看来他们的目的就是,杀了萧淮宁。
                              安景翌眼睛蓦地的睁大,目不转睛的盯着利落的出手对付黑衣人的萧淮宁,生怕一个不慎,黑衣人的刀剑便会落在他的身上。
                              黑衣人的目标是萧淮宁,根本不把安景翌主仆三人放在眼里,这会儿正跟护在萧淮宁面前的侍卫拼得热火朝天。可是安景翌几人站在战圈里,难免会被刀剑误伤到。
                              就见其中一个黑衣人像是杀红了眼一样,手里拿着的剑直向安景翌的面门刺去。萧淮宁一脚踢开那个差点伤到安景翌的黑衣人,转头对三心二两吩咐道,“把你们家先生带到旁边去。”三心二两见状,赶紧护了安景翌远离了战圈。
                              安景翌随着三心二两远远的在一颗大树下避着,看着混乱的战圈,一颗心提到了嗓子音。他也知道自己这会儿在那里,不仅帮不上忙,可能还会给萧淮宁几人添乱。可是心里却仍是火燎似的,恨不得能冲进战圈里去。
                              毕竟是敌众我寡,很快萧淮宁这边便见了颓势。安景翌看得心惊胆战,心里惊疑为什么暗卫还没出现,莫不是自己先前猜错了。正担心萧淮宁别真出什么事,就见凭空降下了十几个人,个个身穿黑色的劲装。
                              这些人一出现,便直接拔了手中武器加入了打斗,手起刀落见就见黑衣人一个个的倒了地。才一转瞬的功夫,原先袭击的黑衣人便被清剿了个干净。
                              打斗一歇,穿黑色劲装的十几人便纷纷跪在来安景翌面前,为首一人道,“属下该死,差点酿成大错。”
                              萧淮宁皱眉看着跪在面前的十几人,“赤宵,怎么回事?”
                              赤霄也就是那为首的暗卫,他低着头很是羞愧的样子,“属下被一拨来历不明的人给引开了。”
                              “可查清楚了是什么人?”萧淮宁沉声问道。
                              安景翌这会儿已从远处过来,听到赤霄的话,心里暗暗心惊。居然还有另一拨人,或者说他们全是一个人派来的?
                              赤霄回道,“属下惭愧,那些人全死了,活下来的也咬破了毒囊自尽,未来得及问明来历。”
                              萧淮宁摆手道,“你们先起来吧,这也怪不着你们。”
                              赤霄等人站了起来,他想了一下,回道,“毒囊里的毒是瑶花,那些人应该不是南陲当地的。”
                              瑶花喜热,南陲地属严寒,不可能会有瑶花生长。那么,那另一拨人便不是方天应派来的。安景翌心里暗沉,看来暗处还有他们不知道的敌人。
                              萧淮宁吩咐道,“把尸体处理干净,尽快查明另一拨人的来历。”
                              见赤霄等人领了命,萧淮宁便领着安景翌几人向小树林的一边走去。
                              安景翌问道,“王爷,我们不回青州城?”他们走的这方向,刚好与青州城背道而驰。
                              萧淮宁回道,“暂且不回,让方天应那老狐狸忐忑几天。”
                              “刺客是方天应派来的?”他虽是询问,可是却像是确定了似的,语气笃定。
                              “没错,咱们就如了他的意的失踪几天,刚好也趁机去那武夷山转一圈。”
                              “方天应为何想取王爷的命”莫不是担心自个儿的罪行败露,可是即使萧淮宁死了,朝廷照样会派其他人过来。
                              萧淮宁屈指弹下他额头,“爱妃自己不是已经想到了?”
                              安景翌了然,方天应这么做,恐怕与盛京城的一些人关系匪浅。他能做这么久的南陲土皇帝,若没个庞大的靠山,又怎么可能。


                              78楼2013-09-25 18:50
                              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