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真要灭佛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
虽然那时候的确有很多人信佛只是赶时髦、甚至只是为了躲避赋税徭役,但是毕竟真正信佛的还是大有人在。现在的小粉丝追星也狂热,但狂热个几个月顶多两三年就移情别恋了。人家那些信佛的,一沉迷可就是一辈子,绝对从一而终。两者绝不在一个档次上。
你想,现在骂骂那些明星,狂热的小粉丝都要你命了,何况要灭佛!那对佛教徒来说,那是天都要塌了。佛爷光注册粉丝,在北周就有100万,占全国人口的十分之一,相当于现在某明星有超过一亿的注册粉丝。其他好感粉路人粉更是遍布全国各个阶层。
面对这样的势力,萧衍、陈霸先、宇文护、高纬都选择了崇佛。高纬昏君咱不去说他,萧衍、陈霸先、宇文护可都是一时豪杰,他们如此迷信佛教,除了信仰之外,也有政治目的。第一,佛教当时势力庞大粉丝众多,讨好佛教,就等于讨好了国民,而国民的支持,就是自己的政治资本;第二,在那个朝代像走马灯似的时代里,他们也希望借佛教的洗脑功力,削弱人民的反抗意识,降低社会动荡,巩固自己的统治。只不过,他们做过火了,不是崇佛,而是媚佛。佛教在削弱人民意志的同时,也成了国家发展的毒瘤。
宇文邕从什么时候开始想要灭佛,这个不得而已。反正宇文护当政的时候,北周是大力崇佛的。宇文邕即使那时已有灭佛之心,也不会去逆宇文护的意。但从一些历史细节里,我们仍能窥见宇文邕真实的内心。
在那撒手不管的十二年间,宇文邕除了研究象棋之外,他绝大部分精力都花在了研习儒学之上。他曾与宇文孝伯“同业受经,思相启发”,还学习《礼记》,学完了还自己做客座教授,数次“集群臣亲讲《礼记》”。他推广儒学之心可见一斑。
登基后第三年,他在太学(相当于现在的国立大学)拜山东世族出生的于谨为三老。什么是三老?三老不是三个人,而是一个人。古代设“三老五更”之位,五更也是一个人,天子要以父礼尊三老,以兄礼侍五更。他如此尊崇于谨,是因为于谨称得上是北周在儒学方面最德高望重的一人。他这样做,除了真心想拜于谨为师学习儒学之外,不得不说还有提升儒学地位的考虑。
这期间还发生了一件有意思的事。天和二年,有一个叫卫元嵩的人给周武帝上书建议灭佛。这个卫元嵩原本也是一位僧人,但他在佛门的时候跟一个叫张宾的道士交上了朋友,于是也开始专研道教的经书,结果一专研,叛变了。他脱去袈裟,换上道袍。用吧里的通用语言,就是卫元嵩对佛教“由粉转黑”了。当时佛教是大势,卫元嵩看自家道教被佛教踩在脚下,表示不能忍。于是“以黄老之微言”,向宇文邕献策灭佛。
宇文邕于是借这个机会,召集群臣、道士、僧侣聚集一堂,先后召开了四次辩论大会,讨论卫元嵩的灭佛提议。但当时朝政还掌握在宇文护手中,宇文护不支持,又有什么人敢站出来支持呢。结果当然不如人意,即使如此,卫元嵩还是受到了宇文邕的宠信,“赐爵持节为蜀郡公,武帝尊礼,不敢臣之”。事实上,宇文邕对于佛教的态度,至此已经很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