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
郑允浩把手里的香烟扔在地上,用力踩熄。他不知道自己烦躁的原因是因为那首曲子,还是因为金在中。他刚刚听见那曲子时,几乎把金在中与以前的人重叠。金在中已经失去记忆了,自己也不想再记起过往的种种。如果能把过去深埋,他原意做任何事。一直以来,他以为自己做得很好。那些回忆在他脑海里已逐渐模糊,可为什么此时此刻他的心还是能感觉到疼痛。被践踏、被碾碎,那支离破碎的心,在发疼。才发现那些记忆、那可怖的过去,仍如影随形地跟着他,一步也不曾离开过。追根究底都是因为金在中。看来自己一开始就应该离他远远地。这样就不会再次忆起曾经的过往。他不懂自己的心,为何还不愿意停歇。反覆折腾了那么久,还不能忘却。自己当时的执着,害了自己最爱的人。所以,他无论如何也不原意金在中再恢复记忆。
郑允浩从盒子里抽出第四支烟。从学校翻墙而出后,他便在路旁猛吸烟。烦躁的情绪没有被压制住,反而越加狂躁。他把烟叼着,然后发觉打火机不知何时不在手里了,摸索了半天也找不着。他低咒着把烟扔了,转身便想离开,却无奈被倾盆而下的大雨困住了。犹豫了半天,郑允浩没有选择跑向有些距离的车站,而是翻墙回到了学校里。还有两节课就放学了,郑允浩打算去取伞。入口处有一处会摆放一些伞,他也不理会它们是否有主人,随意选择了一把就打算走。却在转身之际遇见了金在中。他蹙眉,无法理解心里的感觉。只觉得全身湿淋淋的金在中很碍眼。他手上有些泥土,明显是在顶楼搬动着盆栽,怕被它们被雨水打湿。难不成,还打算拿伞再回到楼顶去拯救它们?
郑允浩无法理解金在中的思维。那些盆栽是有多重要?就算是,也不是他金在中的盆栽。那是学校的产物。就在思考着的同时,郑允浩不得不暗自赞叹自己的运气。居然让安老师逮个正着。
[金在中、郑允浩!你们不在课室,在这里干什么?!]
那你不在教务处,又在这里干什么?
郑允浩翻翻白眼,没有道出那句话,只是僵硬地回过身。金在中看着即将一触即发的战火,轻轻地对安老师道。[盆栽。。因为顶楼的盆栽,所以我们下来取伞。]
安老师这才意识到自己昨天要他们去把盆栽搬上顶楼,而棚子显然没那么大能遮盖住所有的盆栽。那些盆栽是学校的产物,还是副校长负责打理的,如果有任何闪失,自己也要遭殃。安老师也不再追究他们话里的真伪,连忙催促他们上顶楼去。
郑允浩不屑地冷哼着。那些盆栽竟然还真贵过他们这些学生的安危!
金在中伸出手拉住郑允浩的袖子,便用力将他扯向楼梯处。郑允浩不悦地任由金在中扯着自己,在楼梯死角处停下。
金在中看着郑允浩,犹豫着。[你离开的话,从另一边走吧。安老师在正门。]
郑允浩没有理会他说的话,因为他本来就是这样打算的。他转身便朝另一处走去,回头时金在中已经不在了。
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回头。总觉得自己好象成了十恶不赦的坏人了。
他继续往操场的方向走去,撑着伞,突然一声响雷,他顿住了脚步。这雨还是雷雨。他抬头往顶楼处望了望,再次往前走。待第三声响雷响起时,郑允浩低咒着,回过身,朝来时的方向走。
当他推开顶楼大门,才看见金在中那笨蛋真的一边用脖子夹著伞柄,吃力地移动着那些花盆。郑允浩把从教务处取来的帆布,用锤子将帆布的一角钉向了棚子的其中一根柱子的顶端。雨伞被他扔在了一边。而察觉到他的意图的金在中连忙将手里的盆栽放下,然后去帮他。
郑允浩的身上都被雨水打湿,雨势让他几乎睁不开眼。忽然,他感觉到头顶上有个阴影,打在身上的雨水也没了。他回头,看见了金在中正在为他们举着伞。
郑允浩收回视线,继续手里的工作。只是这次,显得顺利不少。他们很快便把棚子四周都围上了帆布。在郑允浩将最后一个帆布的一角钉死之际,一个巨响让金在中突然叫了一声,手里的伞也跌落到地面上,金在中下意识地缩靠在郑允浩背上。郑允浩完成了手里的活,转身便拾起地上的伞,打算离开。走了几步,见金在中仍然呆立在原地,郑允浩不得不回头拉住他的手腕,把他带离顶楼。步入楼梯间,郑允浩不着痕迹地松开了他的手,只剩下金在中呆愣地看着他下楼的背影,嘴角微微地勾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