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撑半个小时。
他走向楼梯，心想着如果不剧烈运动的话问题不大。
才走下两级楼梯，他扶着墙停住了。他紧闭起眼，身体开始冒虚汗。
疼痛、疲惫、虚弱、力不从心，加上指环锁链中的润雨火炎在不停地与体内乱撞的大空火炎互相斗争此消彼长。他将呻吟声压制在喉口，慢慢坐下。
别开玩笑了。
用这副濒死的身体，根本，什么都不能做好吗。
他蜷起身独自坐在楼梯上，安静的房间里光线比之前暗了许多，淡淡的影子在一级级楼梯上变形。
啊好难受……他将头贴着手臂，生理性的眼泪不自主地夺眶而出。
“好了，都处理完了，你满意了？”云雀站在并盛中学的教学楼前，对肩上的云豆说道。
云豆不要命地啄了啄云雀的头发，云雀抓着它的头把它拿开了些，云豆的翅膀扑楞楞地拍打起来。
“小家伙，胆子变大了。”云雀宠溺地说。
他仰起头，乌云将蓝天遮盖了，天色阴沉。不知为何，自己现在好像有什么执着的事没有完成，而且，另一个小动物有关。
沢田纲吉……么。
“ciaos，蠢纲，你在楼梯上干什么。”
听到声音，沢田纲吉抬起头，脸上布满泪痕未来得及擦，他吸了吸鼻子，“里包恩……你什么时候站在下面的，一点声响都没有。”
“幸好是我不是敌人。”里包恩无视了他鼻涕眼泪的废柴样，越过去到二楼，各个地方都看过，他走出来。
云雀不在这里么。

“少废话。”里包恩看他胡闹就懒得理他。
“哎——里包恩！”他继续死缠烂打地拖时间，里包恩已经在怒火边缘，但还是等着他开口。沢田纲吉抿了抿唇，终于下定决定用出杀手锏，“呐，我已经知道你们在干什么了……我有话要对你说。”
果然有用，里包恩似乎被镇住了。
沢田纲吉松了口气重新坐下。他还没想好要怎么说，临场组织起语言，“…既然都已经在执行了，估计我说什么都没办法阻止你们。不管你们怎么做，请千万不要冒险……”
“谁是为了你考虑。”里包恩打断道，“我只是觉得这样才能保全彭格列而已。”
“不是，你不明白。”沢田纲吉低下头，“这是我自己必须接受的命运。我可以承担我自己痛苦，但是你们的……”
“蠢纲，我们也一样。”
比起承受自己的痛，更怕看到自己所爱的人身陷困顿。
“里包恩，既然不能答应这个，你有空陪我出去吗？我大概还有半个小时左右的时间要消磨……”他叹了口气，试探性地问。
“好吧。”里包恩看了眼表，“去哪？”

21.承认
云雀已经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等了很久，纲吉迟迟没有出现。
是昨天暴露了所以不敢过来见他么。
所以一直以来的猜测都是对的？
不知为何，云雀却没有猜对的喜悦，相反，他希望纲吉并不是站在自己的对立面。他靠在沙发上，双眼没有目的地平视前方。
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像是漆皮皮鞋的鞋跟发出的，越走越近。
“云雀学长。”
云雀回过头，却发现今天的纲吉不太一样。他穿着一身黑色正装，气场也和往常不同，还有那对……金色的眼睛。和那天晚上看见的人很像。
云雀感觉到一阵强者战斗的兴奋，上扬起嘴角，站起来走向他。
“等等。”纲吉伸出手阻止，将身后的门锁上，“确定这里没有其他人？”
“没有。”云雀对他发号施令的态度不太满意。
“你想知道答案对吧，我到底是谁。”纲吉走到房间中央的沙发边，将脖子上的项链取下放在茶几上，“我是……一个黑^手党的首领。那些攻击学生的人很可能是冲着我来的，我会对整件事情负责。”
“黑^手党？”云雀觉得这像是在开玩笑，“那种非法集团么？”
“我有意大利血统，是彭格列家族的继承人。”最初自己不想继承什么的，他没有提到，纲吉不自然的摆弄了一下领带，“黑^手党有自己的信念，非法？……怎么说呢，我们至少不是坏人。”
眼前这个纲吉可真是严肃呢，半句话都不肯多说，不像平时话痨一样到处吐槽，大惊小怪的。云雀稍稍觉得有些不习惯，但对他说的话深信不疑。
“如果我的身份泄露出去，我个人和这所学校安全被威胁，而且黑手党有保密原则，我本不该告诉你的……所以，请云雀学长务必保密。”他皱着眉，“当然，如果被敌人发现了身份，我会最快速度离开，把危险带走。”
“哼。”云雀听到这句话，不自然地冷哼了一声。他抽出浮萍拐，看起来已经按捺了很久，“试一下你的实力，说不定我会同意呢。”
这在意料之中。
纲吉叹了口气，点燃火炎。
-
骸仍窝在寝室里。发烧到第三天，加上里包恩的特效药，终于好了不少。
他坐在窗边，看着楼下来去的人。
“要去向云雀坦白？”
早上，骸如是问正在换衣服的纲吉。
“你醒了？……是的。”纲吉被突然说话的骸吓到，转过来答道，“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每次说到云雀你都会脸红啊。”骸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后者向后缩，捂着脸语无伦次，“说说说说什么呢……”
“你喜欢他么？”骸直接地问道。
“有、有点……”纲吉的脸一直红到耳根，“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当然是确认一下你的性(哈哈)取向啊。”骸开玩笑般答道，异色的双眼打量着他，翘起嘴角。
“呃呃呃？我觉得不是、那种喜欢……”纲吉向后退了好多步，最后坐在自己的床上，好不容易整理好的西装一下就皱了起来。
“你该不会……可是我只把你当……”
“好了，逗你玩呢。”骸上前把他拉起来，将西装的褶皱拉平，“我对你没那个兴趣。”他站起身，两人的鼻子几乎快要碰在一起，他仔细地看着纲吉害怕的眼睛，淡淡地勾了勾嘴角。
我早知道你不再属于我。这种东西不是上天注定，也强求不来。
比起把你占为己有，我还有更重要的使命。
只希望这个时代的你什么都不要记起来。
比起我自私的感情，我更希望你永远都不要再陷入那样的痛苦。
小小的纲吉，你幸福就够了。
“快去吧。你已经迟到了。”骸按着他的两肩，轻轻推了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