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ction 12】
“海姆达尔,是你的名字么?”有人问。
那个人从摇摇欲坠的歪斜大门口走进来,一头灿烂如金子的长发,冰蓝色的眼睛,英挺风骚的五官。
“太多年没有人这样叫过我了。”狼谷,还是说是海姆达尔淡淡地扫进来的男人一眼,抬起头望着遥远的天幕。
“海姆达尔是北欧神话中的悲哀与守望之神,他永恒地站在虹桥连在阿斯加德的这一端,守护着那‘摇晃的通向天国的道路’。诸神的黄昏来临之日,巨人踏着虹桥前往诸神之国。海姆达尔是第一个见证末日来临的神族,是第一个举起剑的神族,是第一个战死的神族。那时候他的血染红了云端的虹桥,拉开了诸神陨落的序幕。”小魔鬼飘忽的嗓音在路明非脑海里响起,久久回旋不绝。
“你俩没事吧?”当金发的和龙类说话的时候,一个影子突然又闪到路明非面前,矮身蹲着,拍拍路明非的肩膀。
路明非抬头。
明丽的面容,暗红色的长发,摇摇晃晃的四叶草耳环。
诺诺。
路明非愣了好几秒,才倒吸一口凉气震悚惊叫:“怎么回事?师姐?老大怎么会让你到这么危险的地方来开什么国际玩笑?”
楚子航撑着头看着路明非。
诺诺皱了皱眉捂了路明非的嘴,咬牙坏笑道:“恺撒跟我说他是来拯救俩师弟的,但我觉得恺撒是觉得这次他估计要挂在这里了一个人太孤单,我跟上来他都没反对。”
“喂喂我和师兄不是人吗?”路明非鼓起腮帮子说烂话。
“他说‘如果两个人滚在一起玩儿完才不叫孤单那路明非和楚子航肯定是会把我一脚踹开的。’这是原话。看来那次日本之旅让他印象很深啊。”诺诺一挑眉,看了楚子航一眼,又淡定地摸出一架重型机关枪跑到一堆废墟上架好,红发纤长。
“别傻愣着,你不是神射手吗?”
“是是是。”路明非点头哈腰地走到废墟旁把他的小背包挖出来,拉开书包侧壁上一个隐秘的夹层,摸出一块剔透中带着血红的石头。
“如今的混血种都这么嚣张么?想当年,你们都只是王座下的蝼蚁,如今蝼蚁已经成群结队纠结成一股,自以为拥有力量,像讨厌的蝗虫一样攀附在作物上和我们对话了。”海姆达尔幽幽地说。
“不,像我这么自信的毕竟还是少数。”恺撒·加图索绽出一个风骚的笑来,“还有,我听说你们称自己为‘弃族’,是弃族就该明白这已经不是属于你们的时代了。沉睡了千年之后,这个世界已经不属于你们。你们的三位君主已被人类斩下王座,你口中的蝼蚁很快,就在这里,将用你所不屑的羸弱的力量,打败你。”
“是么?”海姆达尔平静地笑了笑,“可是他们都只是孩子啊。打败乳臭味干的孩子你们有什么可以骄傲的呢?”
下一秒,透明的却能以肉眼看见的领域爆发开来,风压掀起满地的碎石形成巨大的龙卷,把战场外围的路明非都吹得一个趔趄。恺撒的金发被掀得乱舞,但他纹丝不动。他的身上也渐渐出现了变化,深青色的鳞片包裹了他的四肢和脖颈,一个稍显弱小的领域也爆发出来。
言灵·吸血镰。
再下一刻,周身的鳞片再度张开收拢,将他的面容也包裹了进去。他的身高瞬间拔高了一寸,钢筋般的肌肉几乎要撑破衬衣。
一瞬间,已经开启了二度爆血。
原本散在风中收集信息的生灵突然凶狠起来,亮出锋利的爪牙。成群结队的镰鼬从四面八方凶狠地朝那层透明的,却透着浓厚死亡气息的屏障扑过去,在虚空中无声地破碎,发出路明非他们听不见的哀鸣。
镰鼬筑起的生命之铁壁随着镰鼬的增多也越发壮大起来,生生阻击住了透明领域的推进。
“呵,人类。你也开启了‘封神之路’么。可是你的力量不如刚才那个。你们感到这种力量的美丽了吧,总有一天你们会成为我们。这是多棒的力量。”
“虽然有可能很打击你,但我真想说你的威压和力量真的不如初代君主。”恺撒支撑着吸血镰的领域,还能气定神闲地开口。
“呵,我不会在意,不过你倒是这么多年第一个敢对我这么说话的人类。的确我的言灵能力和精神威压都不如初代君主,因为他们是黑王直接繁衍的一代。可是他们掌握至尊的血统却被限制了力量。王座上的双生子,可悲地让黑王造成了互相牵制互相克制的个体,他们都只是孩子。手握力量却不懂运用。”
轰隆巨震,地面开裂。一座巨大的石笋从恺撒脚底突起。恺撒向旁一跃,吸血镰的领域却出现了缺口。海姆达尔的威压渗透进去,摧枯拉朽般将镰鼬的领域镇散。恺撒感觉一种巨大的、磅礴的重压将他压得膝盖咯咯作响,他抬眼,就望进了龙类那双华光流转的黄金瞳。
海浪一般的威压灌入他的脑海,使他脑中一片空白。
“人类。你们对我们的了解就像海里的一滴水那么多。你们的世界太狭隘,只占去了整个尼伯龙根的边角!”龙类绕着恺撒迈步,仿佛陷入回忆,“你们以为初代种就是最老的龙类之一么?我却告诉你们,我看着诺顿和康斯坦丁降生,又在炎山上指导耶梦加得和芬里厄跳灭世的舞。我们没有强悍的血统但我们有经验。经验支撑着我族一代一代地辉煌,像火在干枯的荒原上燃烧。”
“那你到底是什么?”恺撒吃力地问。
“初代种的力量是有差别的。诺顿可以支配像参孙这样骄傲的次代种,可是耶梦加得却只能驱使堕落的仆从。而我,是海姆达尔,是黑王最老的追随者,守护龙皇的圣殿。”
“最老的龙侍么?真是很大的来头啊。”
恺撒笑起来,同时枪弹轰鸣。诺诺用那支后坐力堪比航炮的机关枪打出了一梭子的灌汞银弹,全部击中龙类的胸口,蒸发出浓厚的白烟。那对龙类来说是致命的剧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