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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寂静无声,唯有时钟的“滴答”声清晰可闻。那声音沉闷地重复着,仿佛时间也被它拉长,而结局也在这种煎熬中一再延后。
丁孝蟹坐在餐桌旁,眼帘低垂,不知在想些什么。他手里的啤酒还没喝完,他偶尔饮一口,润喉咙似的,不疾不徐。
此时,罗晓慧就站在他对面。
她从门外进来,就一直矗在那儿——整间屋里离门最近的地方。
她身上已被雨打湿,也许是冷的缘故,她隐隐有些颤抖。当她再次看向丁孝蟹时,她好像已经料想到接下来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
许久,丁孝蟹的注意力才从手里的啤酒挪到她身上,波澜不惊地问道:
“罗助理,怎么哪儿都能遇见你?还真是‘巧’。”
“——”
她的沉默并没影响他的情绪,他仍旧慢条斯理的,只是每个话音儿都像结了冰碴儿,冷得人心慌。
“今天,你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
看来,她打算沉默到底了?
丁孝蟹轻出了一口气,手里有一搭没一搭地把玩着那个啤酒瓶。玩着玩着,突然“啪”的一声,酒瓶被扣到桌上,他霍然起身,径直朝她而去。
情急之下,她冲口而出:
“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想知道你在哪儿!”
他,竟就此停步。
“知道我在哪儿,然后呢?”他别有深意地问。
“没有然后。”她强自镇定,却不能控制内心的狂澜。
“罗助理,是你蠢,还是你当我蠢?”
“你……你的伤不用换药吗?你为什么不去医院?为什么躲起来谁也不见?”她一味地答非所问,显然在重压之下已方寸大乱。
丁孝蟹冷笑了一声,那笑很有些古怪,像看穿了这话背后有多少虚假,却又懒得戳穿,他不屑道:
“上次在法庭外,我只是路过,顺手而已。你大可不必放在心上,更不用动不动就挂在嘴上。”
“我只是想……”
“‘想’什么?”
“只是……想谢谢你。”
“所以你大老远跟来,就为说声‘谢谢’?”
“我给程哥打了很多电话,可他一直不肯接,所以我才……我没有别的意思。”
这回,丁孝蟹终于忍不住,结结实实地笑了,他看着她,就像她整个人和她这些蹩脚的说辞一样可笑。
“行了,别说了。不用你一直提醒,我已经后悔不迭了。”丁孝蟹扬了扬还缠着绑带的胳膊,似笑非笑,“实话说,我也是最近才知道,面目全非对你罗助理来说兴许不是坏事呢。”
此话的言外之意,让她陡惊。没等她有所反应,丁孝蟹已发话:
“你该走了,滚出去,马上!”
话音甫落,丁孝蟹即转身入内。
如果现在走出去……无论如何,不能止于此。
罗晓慧登时仓惶,垂死挣扎一般,一把拽住了将去的丁孝蟹的衣襟。
他缓缓回身,瞥了一眼那只拉住自己的手,之后才盯住了她。
那眼中的冷酷和着轻蔑,明白无误直刺向她。然而瞬间,一切就被隐入眼底。他双眼深眯,如同行将进攻的兽,只差发力。
她顿悟,忙松了手,但为时已晚。
“我真的开始相信,罗助理……”丁孝蟹唇角一抿,身上的危险气息陡然浓烈,“今晚,你不止为说‘谢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