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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程很纳闷。
今晚有个重要宴会需要丁孝蟹亲自到场,可他不知哪来的兴致,莫名其妙地非要来这个远在郊外的高尔夫练习场打球。已经晒了一下午太阳了,到黄昏老大偏又想起运动来了,阿程感到无言以对。
这个球场相对僻静,加之会籍贵得令人咂舌,所以吸引了很多想躲清静的上流人士。丁孝蟹并不是附庸风雅的人,虽然象征性地保留着会籍,但非约他自己很少来。
此时阿程正在丁孝蟹身后,照猫画虎地学着丁孝蟹的样子练习挥杆。丁孝蟹悠然自得地玩了半天,大概是觉得闷,于是拉他过来陪着玩。不仅如此,他还颇有兴致地时常指点阿程两句,让阿程即心急于待会儿宴会的迟到,又不敢随便敷衍面前的小白球,认真纠结。
刚才,趁老大心情不错时,阿程曾委婉地提醒了一下时间,可丁孝蟹只“嗯”了一声,便没了下文。阿程没敢再絮叨,只好一边乖乖练球一边继续纠结。
李处长到达高尔夫练习场时,他一眼就看到了在自己的老位置不远处、正假模假式练球的丁孝蟹。这人向来无事不登三宝殿,连假装逢迎都不会,这些年富贵了更是连客套都省了。老李说心里话,他真不爱搭理他。
丁孝蟹自顾自地玩,老李来了也只当没看见,还是挥了几杆后老李先忍无可忍打了招呼——他难得有片刻清静,可不想就这么跟丁孝蟹耗着。
“李哥,这么巧。”丁孝蟹也寒暄。
老李白他一眼,凝神打出一球,成绩差强人意。
丁孝蟹循着球迹向草场深处望了望,不由一笑。他走到对面的休息椅前坐下,边摘手套边明知故问:
“我哪儿得罪你了?”
老李充耳不闻,屏息又连发两记,结果依然让人失望,他很有些扫兴,没好气地道:
“还用问?你扰我打球了!”
丁孝蟹越发笑得开怀,指指身边另一把椅子,“那就坐下歇歇,我且得打扰你一会儿呢。”
老李板着面孔冷哼了一声,最终还是无奈照办。一来他盼着早打发走丁孝蟹好静心打球;二来他也的确是拿丁孝蟹的这份无赖没辙。“打打闹闹”这么多年,他不愿承认什么朋友不朋友的,但丁孝蟹的为人处事的确有值得称道的地方。就算对丁孝蟹的很多做法不认同,但他毕竟帮过自己不少,人也不贪懂分寸,算过得去吧。
此刻,丁孝蟹和李处长面对开阔的球场并肩而坐,周围早已静场,适宜说话。
“大晚上的你不去消遣,跑来闹腾我做什么?”老李率先表达了不满。
丁孝蟹嘴角一扬,“很久没见了,我来请个安。”
“胡扯。”老李不听丁孝蟹那一套,直接问:“出什么事了?”
“你不知道?”丁孝蟹反问之余看了老李一眼,虽然对方处之泰然,可跟他丁孝蟹有关的事这老狐狸不知道才怪。不过,丁孝蟹不会傻到在这种时候较真儿,他用三言两语说明了来意,“我下边有个人,前几天,被带走了。”
“那好啊,说明我的人没白拿薪水。”老李实话实说。
丁孝蟹将身子向后一懒,呵呵笑了,嘴上的便宜他能让就让。
然而他的自在落在老李眼中却别有一番意味,他丁孝蟹连左右亲信都撵了个干净,要说的事情会像看上去的那么轻松?哼。
“能劳动你丁孝蟹亲自找上门,这人不简单呐?”
老狐狸竟然还试探他。
“原本就不复杂。”丁孝蟹一脸悠闲,只是语气认真了点,“大哥,人一定在你那儿待够时间,该走的程序我会让他们走完。”
“那还来找我干嘛?”
“台子我搭,戏你唱,末了你把人还我,怎么样?”丁孝蟹说得就像跟对方要件无关紧要的东西,比如两个高尔夫球。
果然,老李动了气,“你当香港经查是给你们家看门的?!想怎样就怎样,无法无天!”
“你看你,这不是来跟你商量了嘛。年纪一大,脾气也见长。”丁孝蟹不以为意,仍旧云淡风轻。
“既然是你自己搭的台,你撤了不就完了?瞎折腾什么?”
丁孝蟹扁了扁嘴,有点不情愿却不得不承认,“自诉变公诉,民事转刑事了。大哥,你非叫我说出来才痛快?”
“活该!”老李果然痛快。
丁孝蟹没生气,反而冠冕堂皇地回应,“我的人,我自家的事,不能给征服添麻烦。”
“哼,我看是你小子想私设公堂吧?”显然,老李对丁孝蟹的了解不止皮毛。
丁孝蟹闻听,无奈地笑了,终于有了个低姿态,“是底下人不知道分寸,把事情闹大了,行不行?”
老李沉吟半晌,他的盘算自然瞒不过丁孝蟹,只是怎么算恐怕都是白费心机,他丁孝蟹能主动找上门,自然不会留空子让老李钻。
“我先问问怎么回事再说吧。”终于,老李给了个答复。
“大哥,拜托了。”礼尚往来,丁孝蟹也难得客气了一下。
可老李立马火眼金睛,“哼,你少来这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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