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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老曹临时加码,罗晓慧不得不想尽一切办法筹钱,但这谈何容易。每月的薪水中,扣除寄给罗父罗母的家用和某些必要费用,她所剩无几,罗晓慧不仅要省吃俭用,更得想办法“广开财路”。
她在丁氏的工作稳定后,既来到这间酒吧打夜工、端盘子。她每晚着浓妆穿梭于买醉的人群之间,冷漠,抽离。无论外界如何狂欢与喧嚣,一切都与她无关。
今晚,她照常换工作服时,一名驻唱的女孩子叫住了她:
“嗨,我们有个伴舞今天来不了,你要试试吗?”
女孩子名叫Shine,经常与罗晓慧在酒吧碰面。Shine是个好姑娘,人长得漂亮声音也妙,罗晓慧很喜欢她。
不知是夜场环境的衬托,还是自身修为的结果,Shine的身上有种与众不同的气质——一种浑然天成的纯净。偶尔看去会有憨憨笨笨的时候,但骨子里很有一股倔劲。她的存在,融入环境却不被沾染,即便浓妆艳抹也不媚俗,灯红酒绿里她也能别样出众。
也许在夜店里讨论“纯净”有些滑稽,但事物往往正是在这种极致的碰撞中诞生乃至鲜活。如同极夜不等于黑,一个黑到完全不辨你我的环境,反而可能因为放下戒备而更清晰地看到彼此。
第一次见她,罗晓慧就觉得亲切。Shine似曾相识一般,带着熟悉的眉眼和更丰富的个性向罗晓慧走来,不经意间将她带着笑泪的记忆唤起。 忙着送酒的途中,收拾杯盏残酒的间隙,罗晓慧会悄悄寻一耳她的歌声,那让她可以在嘈杂中暂时卸下铠甲,拥有一瞬的轻松。
此刻,面对Shine的邀约,罗晓慧下意识就想答应,可是这跳舞……
看出罗晓慧的犹豫,Shine连忙怂恿,“很简单,跟上就行,而且,薪水绝对可观哦。”
正急着用钱的罗晓慧哪还有理由拒绝,她放下制服,接过了Shine递来的超短裙……
丁家几兄弟在酒店门前分手后,阿东的确遵照丁孝蟹的嘱咐把那个女孩送回了家。即使他已无心去看那个女孩子,但丁孝蟹吩咐的事,他已经养成了必须去完成的习惯。
这个习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阿东自己也说不清楚。从他亲眼看到丁孝蟹将血肉模糊的哥哥从砍刀下拖出来时?还是在自己被帮会公审时丁孝蟹的挺身而出?无论自己落魄到街头流浪之际,还是异国他乡举目无亲之时,丁孝蟹总能出现,帮他在最迫切的时候,阿东还能说什么呢?他欠孝哥很多。
阿东知道哥哥曾经替孝哥挡过一刀,也知道他们曾经亲如兄弟,可哥哥为了养家、为了给自己筹学费也的确做了对不起孝哥的事。那场惨烈的帮派火拼,孝哥即使不出手救哥哥,文东也能理解。不义在先的是哥哥,陷孝哥于绝境。只是哥哥可能没想到,他的亲弟弟会阴差阳错地卷进来,更没想到,正是他出卖的那个兄弟用命救回了他们哥俩。
遗憾的是,哥哥没能醒过来。孝哥背上的那条刀疤,今天依然清晰。前段时间一起泡温泉时,阿东瞧见了。那让他回忆起那年那时的丁孝蟹,浑身是血的他,抱着哥哥的遗体,深埋着脸,许久未说话。阿东自己站在远处,已经吓得忘了哭,但他却清晰地记得那之后孝哥走到他面前,用力捏了捏他的肩膀说“没事了”,那会儿,孝哥满身满手的血还没来得及擦。
孝哥说“你哥的事就是我的事”,然后把几十摞钞票堆到他面前,“好好念书,你哥一直希望你出人头地”。
早年,阿东随哥哥入了帮会。哥哥的背叛在他过身后就变成了阿东的罪过,很多人出于怨恨或逐利,巴不得阿东代兄受过——揭去他一张皮。所以阿东一直觉得火拼之后的那次帮派大会,虽然未动刀枪却比那当街砍杀更血腥。他想知道孝哥是怎么做到的,他文东可以在那之后平安无事地去国外念书,并一待多年。然而每当提起这些往事,丁孝蟹都是淡然一笑,没了下文。
所以,阿东拿丁孝蟹当亲哥一样看待也就不奇怪了。阿东现在有足够的能耐,说那句他一直想说的话——“孝哥的事就是我的事”,并且他一直在为此努力。
只不过,这一次,他这辈子头一回,有了忤逆孝哥的作为。阿东明白孝哥不会真的与他置气,也明白今天这顿饭孝哥希望兄弟齐心的苦心,可再次出国常驻,他实在不情愿,很多原因,也因为此时此刻以及她。
这样一些情绪掺杂在一起,阿东自然烦恼。
想到这儿,他不由拿起电话,他想起了罗晓慧,他忽然很想听听她的声音。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