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请原谅我的死心塌地。
——田翌臣
田翌臣在雨中漫无目的地走着，将被淋湿而垂到眼睑的额发抹到一边。
“田翌臣，你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吗？”刚才田妈颤抖的声音似乎还在耳边回旋着。
你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吗。
这句话不知道被多少人问过自己了。
我的决定总是这么无法让人接受吗？
自己是怎么回答的？
“妈，我是认真的。”
啪———
摸了摸红肿的脸颊，抬头看到那个一向沉稳温和的母亲眼眶里满是泪水，心中不免也有些酸涩。
我是不是……根本不该说出来？可是不说出来，难道要瞒他们一辈子么？
“田翌臣！你为什么总是不让我们省心？！从小到大，你想要什么我们都满足你！你要学吉他，就送你去学，你想报考哪个学校，就让你去，你想当明星，我们也没有说什么……可你呢？我们对你包容，你就要对我们残忍是不是？！你在北京到底是交了些什么朋友？！你知不知道你在害你自己啊……”田妈哭喊着说出这番话，就用手捂住眼睛哽咽起来。
田翌臣感觉眼睛有点酸，可他知道，自己不能妥协。
“妈，请不要诋毁我的朋友……喜欢孔舒航，是我自己的事。”顿了顿，又补上一句，“对不起。”
田妈扶着车的后座，有些艰难地抬起头看着他。
“滚……你给我滚……我没有你这个儿子……”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说出这句话。
田翌臣咬住下唇，欲言又止。
最后，还是慢慢移动了脚步。
“妈……我想你总有一天会懂我的……”
田妈看着他离去的身影，踉踉跄跄地往后退了几步，被赶来的田爸及时扶住：“怎么了？阿臣呢？”
田妈不说话，只是眼泪止不住地往下落。
田爸刚想说什么，自己的手机响了。只好先将田妈扶到车里，再接电话。
“喂？”
“您好，请问是田翌臣先生的父亲吗？”
“我是……请问有事吗？”
“是这样的，我是田翌臣先生的经纪人Beata，有件很重要的事需要通知他，可是他一直不接我电话，我便按他当初签合同时留下的家属电话打过来了……”
“可是那小子不是与贵公司解约了吗？”
“怎么可能呢，田翌臣先生是有这个想法，可是这是需要公司高层签字的，再未签字之前，一切都是无效的。相信您也了解一些情况，我们希望你能帮我们劝劝他，因为……”
与此同时，田翌臣来到了一个公交车站下躲雨。看着身后玻璃板中隐约浮现的狼狈的自己，苦笑。
胡乱擦了擦脸上的雨水，掏出手机。
本来自己就只穿了一件格子衫，现在淋了雨，身子不住地在打哆嗦，差点拿不稳手机。
“喂？”熟悉的声音响起，他仿佛看到那个人就在自己面前，大眼睛里闪着温暖的光点。
“舒航……”在他面前，所有坚强的伪装都不复存在。
“恩？田田你怎么了？”听出来了一点不对劲。
“你来找我好不好……”
“你在哪？发生什么了吗？”
“我在……我把位置在地图上标给你发过去好了，你一定不知道这条街的。”想了想，又轻声道，“顺便把我们两人的背包都拿出来，今天我不回去了，随便找个酒店住下好了……”
多少猜到一点情况的孔舒航只能应着，然后收拾好东西拿上伞出门。
谁知刚刚走到小区门口，就碰上了田爸的车。田爸将车窗摇了下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地盯着他。
正纠结着用不用打声招呼，车子便停在了一边，田妈走了下来。
“舒航啊，这是要去哪呢？”田妈看上去竟比白天憔悴了几分，笑容都那么勉强，孔舒航想自己的猜测看来是对的。
田翌臣也真是的…...都不和自己商量一下。
“翌臣说他没带伞，我去接他。”只好这么回答。
“是吗？”看了眼他背上的两个包，道，“舒航啊……阿姨有点事想问问你，方便么？”
“这个……”孔舒航有些抱歉地说，“现在还是接翌臣比较重要吧……不然他会感冒的。”
田妈沉默了一会，道：“好吧，你把你手机号告诉我，我明天联系你。”
等孔舒航找到一副落汤鸡模样的田翌臣时，忍不住笑出了声。
“总算来了，你蜗牛啊！不，蜗牛都比你快！”嘟囔着，也不接对方递过来的伞。
“又和父母闹别扭啦？所以就宁愿淋雨也不回家？”不由得想逗逗他，可眼底的心疼显而易见。
田翌臣没了声。
孔舒航以为他又闹小孩子脾气，讨好道：“好了好了，快走吧，不然迟早会病的。”
突然感觉被一个湿漉漉的东西抱住了，感觉到有温热的气息在耳边吹动。
“孔舒航，你不会走的对不对。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走的对吧。”
他听见抱着自己的人小声问着，却是用陈述句的口气。
笑着，伸手摸着他的头。
“当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