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从他们第一次见面时黑瞎子就告诉过他,他的眼睛有问题。其实即使不用他自己说,“黑瞎子”这个名号道上也是清楚的,但是很难相信这会变成真的。真的很难去相信,那个在道上以不要命出名的,又拿着两把韦伯利参加过百人以上火拼的那个黑瞎子会真的看不见了。
这种人,活得太神秘,甚至有些神神叨叨,再经过道上传来传去,活成了一个传说,很难把他当成一个普通人,很难相信他也会受伤也会死。
但他现在就站在这里,双手收了枪淡淡地告诉你,他看不见了。不知道是因为他真的太神秘,还是那副“与我无关”的神情仿佛不是在说自己的事,解雨臣突然开始怀疑这是不是真实,尽管他也明白这是再自欺欺人。但这不应该是真的,这特么太诡异了,黑瞎子居然真的会看不见了。
这简直就是一个恶劣的玩笑,要不是黑瞎子的眼中没有一点笑意,解雨臣几乎就会这么认为了。
解雨臣根本没想好要怎样开口,就听见黑瞎子说:“你不需要说些什么,这只是一个事实,我告诉你罢了,不需要对于已经发生的事发表什么评论,那根本没有意义。”
“与那镜子有关?”
“可能。”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么,”黑瞎子笑笑,但却并不是真的想笑,笑仿佛只是一种习惯,“无所谓,这件事早晚都会发生的。”
“无所谓么?你以为你这样还能活多久?”去你特么的无所谓,黑瞎子这种人活得太潇洒,而太潇洒的人通常活不了多久,因为他们树敌往往最多。以前他不怕,是因为他很强,但是现在,还想像以前那么活着,未免太天真了些。
“有差么?以前是把脑袋别在裤腰上,现在也是,没什么区别。”黑瞎子不以为然地道,“解当家自己多小心就成了,多管闲事会早死。走了。”
“去哪?”完全是下意识地应了一句,说完之后解雨臣才发现自己说了句废话,黑瞎子去哪会告诉他才有鬼。
黑瞎子就笑了,想也是明白解雨臣这句话白问,就道:“怎么,你要留我?”
……
这只是一个玩笑,解雨臣明白,他不是没有过这个念头,但这太不真实也太可笑,解家现在一定是一团乱,本身一个解雨臣目标就够大了,黑瞎子留在他这里肯定事出有因,那么不出半个月黑瞎子失明的事就会败露,那样黑瞎子的危险会更大,呆在解家目标太大太明显。更何况,解雨臣不觉得黑瞎子会是那种受制于人的人。虽然和吴三省合作了很多次,但黑瞎子在道上向来是独来独往的,这种人之所以神秘就是因为自圌由,从来不信任别人也从来不依赖别人。
所以解雨臣淡淡地说了一句:“自作多情。”
黑瞎子顿了一顿,突然转了个话题:“那面镜子你打算怎么办?”
解雨臣听了就觉得奇怪:“砸了。”
“这就给砸了?”
解雨臣就冷笑:“不然?留着祸国殃民?”
黑瞎子琢磨了一会儿说:“留着也没啥不好,图个念想。”
解雨臣觉得好笑:“你留着它要什么念想?”
“不好说,因人而异吧,”黑瞎子一停,“当年二月红没舍得砸了这镜子,估计也是出于这个原因吧。”
“……”
“花儿爷,你当时看见了什么?”转过身来,黑瞎子看向解雨臣的方向,并不是真的在看,但是却很专注。
其实想也知道解雨臣不会说,黑瞎子只是想确认一下,他想听到什么答案也许连他自己都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