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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无题（part 3）
阳光照在一棵树上，总有光亮的地方，也有背阴的地方。如果死死地盯着这棵树背阴的叶子看，也许会得出它们是深绿色的结论，然而在油画当中，树的暗部却更适合用深紫色去描绘。也许是出于和阳光下的暖暖的嫩绿更尖刻的对比，那冷冷的深紫意外的合适。
郑允浩这几天唯一一次外出，目光总是在那些美丽的树上。也许是到了2500年，这样一个面临几乎一切都用人工雕琢出来的时代，他无法不去看着自然的东西。当然在他观察的时候，他也忍不住从绘画的角度去看这个世界，若是他的机器身体里有燃料一般的流体的话，那一定是”画家的血液”。
自从他那唯一一次外出之后，郑允浩一直待在画室里画着他的寻人启事。他选择不出门，因为即使与金在中擦肩而过，他们都不一定能认出对方。
他开始很狂躁，因为他不知道金在中现在叫什么，长成什么样，在哪里......
他只能等待。
就像是被困在孤岛上的人，发出一种微不足道的信号。
他只能不停地画，等待自己的画被金在中发现。
他的画都在电子博展中都被展出了，却还是没有金在中的消息。
对郑允浩来说，就像一棵树的阴暗面可以用紫色去表达，这世间一切的表达形式都不重要。
重要的，永远是被表象所遮盖的灵魂。
也许正是因为灵魂是被某种表象所包裹起来的，要找寻到一个灵魂就要看透那个盛装灵魂的表象。然而这太难了，因为我们的世界就是由赤裸裸的表象所组成。
正是因为这样的想法，郑允浩给自己取个艺名，叫做soul catcher。
这个名字诉说的大概是——”既然我抱着和你一起死的心活了下来，那么就是上天让我永远追随你的灵魂。”
----
金在中把韩在俊和苏颜的合照换进了苏颜房间的墙上。此时，他站在合照的前面，看着照片中醒着的苏颜，而身后的大床上是沉睡的她，仿佛就像画中人的影子。金在中不知道该怎么祈祷，关于这个女孩，他不知道该怎么祈祷。如果她从这沉睡中醒来，把自己当成她的丈夫，她所爱的人，金在中该怎么办？他要怎么解释自己不是韩在俊却在有着韩在俊的身体？他要怎么告诉这个刚刚从疾病中挣脱的女孩说她的丈夫抛下了她？然而这么想太残忍，因为金在中更不希望这个女孩永远地成为植物人，她还那么年轻，她还可以找到更好的人来爱她......
金在中看着照片里洋溢着幸福感的夫妻两人，想到不知在何方的自己身体的主人，想到身后躺着的无法醒来的苏颜，想到正在寻找自己的郑允浩，他的眼眶经不住有些湿润。
金在中转过身，隔着薄薄的眼泪隐约看见苏颜身上长裙的肉色和她长发的黑色。
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金在中揉了揉眼，发现苏颜的手竟然像在颤动。他脚步有些不稳地走向床沿，那一瞬间，他知道自己的脏腑都在发凉。
金在中走到床头就禁不住跪了下去，他狠命地按着床头的其中一只球体开关，直到有人匆忙地进了门才停止。”在俊，怎么了？”韩在俊的母亲高声地问，看见韩在俊刚刚停止按动紧急呼叫的开关。
金在中站了起来，向后退了一步，指了指苏颜的手。她的手微微地动着，像是试图蜷曲。
”苏颜！苏颜！孩子你醒醒！苏颜！”韩父带着家庭医生进来的时候就看到儿子站在一边一动不动，夫人跪在床边高声地叫喊着。
当苏颜醒来的时候，她只感觉周围都是人，但她第一个看清的就是站着的眼眶有些微红的韩在俊。他很呆滞的样子，脸色发白，眼神像是在看着自己，却好像穿透自己在看着别的什么。
----
郑允浩手中的画笔”啪”得掉落到地上，他捡起来的时候发现，画布上划过一道拖曳下来的颜色。好像他的视线聚焦在那道颜色上，画里的其他都渐渐模糊，最终所有鲜明的色彩都成了灰色，他手里的画笔再一次”啪”得掉到地上，郑允浩的身体也随即坠到地上。
阳光照在一棵树上，总有光亮的地方，也有背阴的地方。如果死死地盯着这棵树背阴的叶子看，也许会得出它们是深绿色的结论，然而在油画当中，树的暗部却更适合用深紫色去描绘。也许是出于和阳光下的暖暖的嫩绿更尖刻的对比，那冷冷的深紫意外的合适。
郑允浩这几天唯一一次外出，目光总是在那些美丽的树上。也许是到了2500年，这样一个面临几乎一切都用人工雕琢出来的时代，他无法不去看着自然的东西。当然在他观察的时候，他也忍不住从绘画的角度去看这个世界，若是他的机器身体里有燃料一般的流体的话，那一定是”画家的血液”。
自从他那唯一一次外出之后，郑允浩一直待在画室里画着他的寻人启事。他选择不出门，因为即使与金在中擦肩而过，他们都不一定能认出对方。
他开始很狂躁，因为他不知道金在中现在叫什么，长成什么样，在哪里......
他只能等待。
就像是被困在孤岛上的人，发出一种微不足道的信号。
他只能不停地画，等待自己的画被金在中发现。
他的画都在电子博展中都被展出了，却还是没有金在中的消息。
对郑允浩来说，就像一棵树的阴暗面可以用紫色去表达，这世间一切的表达形式都不重要。
重要的，永远是被表象所遮盖的灵魂。
也许正是因为灵魂是被某种表象所包裹起来的，要找寻到一个灵魂就要看透那个盛装灵魂的表象。然而这太难了，因为我们的世界就是由赤裸裸的表象所组成。
正是因为这样的想法，郑允浩给自己取个艺名，叫做soul catcher。
这个名字诉说的大概是——”既然我抱着和你一起死的心活了下来，那么就是上天让我永远追随你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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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在中把韩在俊和苏颜的合照换进了苏颜房间的墙上。此时，他站在合照的前面，看着照片中醒着的苏颜，而身后的大床上是沉睡的她，仿佛就像画中人的影子。金在中不知道该怎么祈祷，关于这个女孩，他不知道该怎么祈祷。如果她从这沉睡中醒来，把自己当成她的丈夫，她所爱的人，金在中该怎么办？他要怎么解释自己不是韩在俊却在有着韩在俊的身体？他要怎么告诉这个刚刚从疾病中挣脱的女孩说她的丈夫抛下了她？然而这么想太残忍，因为金在中更不希望这个女孩永远地成为植物人，她还那么年轻，她还可以找到更好的人来爱她......
金在中看着照片里洋溢着幸福感的夫妻两人，想到不知在何方的自己身体的主人，想到身后躺着的无法醒来的苏颜，想到正在寻找自己的郑允浩，他的眼眶经不住有些湿润。
金在中转过身，隔着薄薄的眼泪隐约看见苏颜身上长裙的肉色和她长发的黑色。
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金在中揉了揉眼，发现苏颜的手竟然像在颤动。他脚步有些不稳地走向床沿，那一瞬间，他知道自己的脏腑都在发凉。
金在中走到床头就禁不住跪了下去，他狠命地按着床头的其中一只球体开关，直到有人匆忙地进了门才停止。”在俊，怎么了？”韩在俊的母亲高声地问，看见韩在俊刚刚停止按动紧急呼叫的开关。
金在中站了起来，向后退了一步，指了指苏颜的手。她的手微微地动着，像是试图蜷曲。
”苏颜！苏颜！孩子你醒醒！苏颜！”韩父带着家庭医生进来的时候就看到儿子站在一边一动不动，夫人跪在床边高声地叫喊着。
当苏颜醒来的时候，她只感觉周围都是人，但她第一个看清的就是站着的眼眶有些微红的韩在俊。他很呆滞的样子，脸色发白，眼神像是在看着自己，却好像穿透自己在看着别的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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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允浩手中的画笔”啪”得掉落到地上，他捡起来的时候发现，画布上划过一道拖曳下来的颜色。好像他的视线聚焦在那道颜色上，画里的其他都渐渐模糊，最终所有鲜明的色彩都成了灰色，他手里的画笔再一次”啪”得掉到地上，郑允浩的身体也随即坠到地上。
第七章 归零（part 1）
郑允浩睁开眼睛。刚刚从睡眠中醒来，是一种放空的感觉，但过了几秒，饥饿感汹涌而来。他撑起左手想要起身，发现左手正连着一瓶巨大的点滴，而且快要没了。
门突然被打开，一个矮小的低级机器人朝他滑行而来，后面还跟着一个穿白大褂的人。
照理说，一个机器护士熟练地拔针应该更能吸引郑允浩的注意，但那个”大夫”似乎更令郑允浩觉得不可思议。
”你昏了过去，然后睡了整整28个小时了。”
同样的声音，同样的长相，同样的名字？
”你...你是朴有天？”
”呵，没错，你记性很好。执行你的手术的人，生物磁盘实验的开创者朴有天...和我同名同姓。”
”你知道那个...朴有天？”
”作为生物磁盘实验计划的一员，不可能不知道那个朴有天。我不是你认识的朴有天，你很吃惊我和他的相像我能理解，但关于我就先到此为止吧。”
”郑允浩。你虽然是机器人，但你机器的特质不过是适应你的行业的，比如你的眼睛对事物有细致准确的观察，比如大脑掌控绘画这个区域的额外的刺激。
即使你的身体是人工的，但依然五脏俱全，身体机能和普通人一样，就连各种社会权利都和普通人一样。请你对自己的身体负责，不要再出现这种过度疲劳的状况。虽然这和我无关，但你不是在找他么，他一定不会希望你这样。”
”我知道了，谢谢。”郑允浩点了点头。
现在好了，不仅饥饿感粉墨登场，对爱人的想念也席卷而来。
----
”...在俊他出了一次车祸，失忆了，连我这个妈都不记得，你千万不要太难过。”
金在中端了一杯温水站在房间外面，听见韩母自己都有些哽咽的声音，也不知道苏颜心里又是怎样一番光景。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感觉，也许就像手里这杯水，即使水是温的，杯子却是冰凉，他只触摸到那种冰凉，却不知其中的冷暖。
突然一只手搭在金在中的肩上轻轻拍了拍。是韩父让他进屋。韩母也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他突然想起了曾经沈昌珉说的五个字——”你是韩在俊”。那个时候金在中并没有什么感觉，因为实验前就要有这样的心理准备。
然而现在他才发现，韩在俊并不只是一具身体，韩在俊是一个身份。
金在中走进房间。苏颜已经坐了起来，她静静地靠在枕头上，也不看向她走来的金在中，只是静静地坐着。直到金在中走到床边，她才看着他，说：”坐...下...来。”估计是因为很久都没有说话，她说话生涩断续，声音很轻很沙哑。
金在中坐到床上，把水递给苏颜。苏颜双手去接，但是根本没有力量，差一点杯子就要坠落。金在中托着杯底，把水送到苏颜的唇边，苏颜喝了几口，整个房间都是细微的饮水的声音。连饮水的声音都没有的时候，是连血液都凝固了的沉寂。
”你真的都忘记了。你看我的时候都不一样了。我睡了那么久，醒来之后，你竟然都忘记了。”
”其实没有关系的，就像你曾经说过的，这是个什么都有可能的时代。”
苏颜看着窗外，像是在自言自语。金在中第一次从这个女人身上看到除了安静之外的东西，他从她的眼神里看到的，是一种疯狂。
”你会记起我的。”
郑允浩睁开眼睛。刚刚从睡眠中醒来，是一种放空的感觉，但过了几秒，饥饿感汹涌而来。他撑起左手想要起身，发现左手正连着一瓶巨大的点滴，而且快要没了。
门突然被打开，一个矮小的低级机器人朝他滑行而来，后面还跟着一个穿白大褂的人。
照理说，一个机器护士熟练地拔针应该更能吸引郑允浩的注意，但那个”大夫”似乎更令郑允浩觉得不可思议。
”你昏了过去，然后睡了整整28个小时了。”
同样的声音，同样的长相，同样的名字？
”你...你是朴有天？”
”呵，没错，你记性很好。执行你的手术的人，生物磁盘实验的开创者朴有天...和我同名同姓。”
”你知道那个...朴有天？”
”作为生物磁盘实验计划的一员，不可能不知道那个朴有天。我不是你认识的朴有天，你很吃惊我和他的相像我能理解，但关于我就先到此为止吧。”
”郑允浩。你虽然是机器人，但你机器的特质不过是适应你的行业的，比如你的眼睛对事物有细致准确的观察，比如大脑掌控绘画这个区域的额外的刺激。
即使你的身体是人工的，但依然五脏俱全，身体机能和普通人一样，就连各种社会权利都和普通人一样。请你对自己的身体负责，不要再出现这种过度疲劳的状况。虽然这和我无关，但你不是在找他么，他一定不会希望你这样。”
”我知道了，谢谢。”郑允浩点了点头。
现在好了，不仅饥饿感粉墨登场，对爱人的想念也席卷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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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俊他出了一次车祸，失忆了，连我这个妈都不记得，你千万不要太难过。”
金在中端了一杯温水站在房间外面，听见韩母自己都有些哽咽的声音，也不知道苏颜心里又是怎样一番光景。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感觉，也许就像手里这杯水，即使水是温的，杯子却是冰凉，他只触摸到那种冰凉，却不知其中的冷暖。
突然一只手搭在金在中的肩上轻轻拍了拍。是韩父让他进屋。韩母也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他突然想起了曾经沈昌珉说的五个字——”你是韩在俊”。那个时候金在中并没有什么感觉，因为实验前就要有这样的心理准备。
然而现在他才发现，韩在俊并不只是一具身体，韩在俊是一个身份。
金在中走进房间。苏颜已经坐了起来，她静静地靠在枕头上，也不看向她走来的金在中，只是静静地坐着。直到金在中走到床边，她才看着他，说：”坐...下...来。”估计是因为很久都没有说话，她说话生涩断续，声音很轻很沙哑。
金在中坐到床上，把水递给苏颜。苏颜双手去接，但是根本没有力量，差一点杯子就要坠落。金在中托着杯底，把水送到苏颜的唇边，苏颜喝了几口，整个房间都是细微的饮水的声音。连饮水的声音都没有的时候，是连血液都凝固了的沉寂。
”你真的都忘记了。你看我的时候都不一样了。我睡了那么久，醒来之后，你竟然都忘记了。”
”其实没有关系的，就像你曾经说过的，这是个什么都有可能的时代。”
苏颜看着窗外，像是在自言自语。金在中第一次从这个女人身上看到除了安静之外的东西，他从她的眼神里看到的，是一种疯狂。
”你会记起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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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归零（part 2）
金在中感觉自己躺在坟墓里，而土正一点一点堆积到他的身上。也许当命运真正交由到别人手里的时候，这种感觉真的不是绝望，那是一种等待奇迹出现的渴望。就好像溺水的时候，一瞬间看到的水中荡漾的金光，感觉或许就是谁的手在向自己伸来。有时候，那只操纵自己的手，即使在将人埋葬，却很容易让人感觉，它下一秒就会悔悟，转而将自己拯救。
这里的夜很晚才来，现在已经23：00了，但窗外的天空却是橙色的，和那应该出现的宝蓝对比那样强烈，像是白昼最后的挣扎留下的，与黑夜对抗的鲜血。
都说死亡可怕，那是因为人并不知道死亡之后会被放逐到哪里。就像现在，金在中不知道，不知道接下来会是怎么样。
金在中的脑中只有一个念想，他很需要郑允浩，因为多少年多少事都是他们一起面对的。他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走，但他知道他需要郑允浩现在就在自己的身边。无论接下来怎么样，无论他有多少个所谓的妻子，无论自己到底变成了谁，他的梦想始终是郑允浩，在任何一个什么都不确定的时空里，他很确定。
金在中不知道自己是否要从现在的天亮再熬到真正的天亮，他很想把自己扔进睡梦之中，但他睡不着。他好想要一杯烈酒来烧尽他的思绪。
他走出房间，顺着楼梯走下来。客厅很暗，庞大的窗帘阻挡了所有外面的光线。他走向泛着蓝色萤光的物质传真柜。金在中把手放在一个金属圆环边上，圆环闪了一下蓝光，一瓶新鲜开启还带着酒窖低温的白葡萄酒就从圆环中出现。他一手拿了一个大的玻璃杯，另一手把葡萄酒从圆环中取出。
”在俊？”是苏颜。
”帮我也拿一个杯子吧。”她说完用遥控把窗帘打开，一道橙色的光线照射进来，她沿着地上投射的光线向阳台走去。
弧形的阳台上能看到城市的样子，能看到楼宇再高都触碰不到的橙色夜空。
”你看到我总是很痛苦的样子。”苏颜拿过金在中手里的酒，斟了半杯酒递给他。”你就不准备说些什么吗？”
金在中一饮而尽，感觉胸膛一下子冲起一股热浪，也几乎冲起了他想要把真相告诉她的鲁莽。他沉默了一会儿。
”苏颜，你知道吗？这个世界上...人各有各的安排。”即使你是公主，我是王子，我也不一定是你的王子。我暂且自诩为王子，而那个郑允浩是拯救了我的我爱的美人鱼，而你，只不过当我醒来，恰巧路过的公主而已。
”我明白。”苏颜喝了一口酒。”在俊，你看这天空的颜色，让我想到一部古老的童话。也许美人鱼变成泡沫的那个晚上，天空就是这个颜色。”金在中吃惊之余，感觉她的话的尾音也变成了泡沫一样，飘得越来越远，还破裂成一腔醉意。
----
”即使美人鱼在风浪里拯救了你，但当风平浪静，你睁开眼睛的那一刻，看到的是我就行......”
金在中感觉自己躺在坟墓里，而土正一点一点堆积到他的身上。也许当命运真正交由到别人手里的时候，这种感觉真的不是绝望，那是一种等待奇迹出现的渴望。就好像溺水的时候，一瞬间看到的水中荡漾的金光，感觉或许就是谁的手在向自己伸来。有时候，那只操纵自己的手，即使在将人埋葬，却很容易让人感觉，它下一秒就会悔悟，转而将自己拯救。
这里的夜很晚才来，现在已经23：00了，但窗外的天空却是橙色的，和那应该出现的宝蓝对比那样强烈，像是白昼最后的挣扎留下的，与黑夜对抗的鲜血。
都说死亡可怕，那是因为人并不知道死亡之后会被放逐到哪里。就像现在，金在中不知道，不知道接下来会是怎么样。
金在中的脑中只有一个念想，他很需要郑允浩，因为多少年多少事都是他们一起面对的。他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走，但他知道他需要郑允浩现在就在自己的身边。无论接下来怎么样，无论他有多少个所谓的妻子，无论自己到底变成了谁，他的梦想始终是郑允浩，在任何一个什么都不确定的时空里，他很确定。
金在中不知道自己是否要从现在的天亮再熬到真正的天亮，他很想把自己扔进睡梦之中，但他睡不着。他好想要一杯烈酒来烧尽他的思绪。
他走出房间，顺着楼梯走下来。客厅很暗，庞大的窗帘阻挡了所有外面的光线。他走向泛着蓝色萤光的物质传真柜。金在中把手放在一个金属圆环边上，圆环闪了一下蓝光，一瓶新鲜开启还带着酒窖低温的白葡萄酒就从圆环中出现。他一手拿了一个大的玻璃杯，另一手把葡萄酒从圆环中取出。
”在俊？”是苏颜。
”帮我也拿一个杯子吧。”她说完用遥控把窗帘打开，一道橙色的光线照射进来，她沿着地上投射的光线向阳台走去。
弧形的阳台上能看到城市的样子，能看到楼宇再高都触碰不到的橙色夜空。
”你看到我总是很痛苦的样子。”苏颜拿过金在中手里的酒，斟了半杯酒递给他。”你就不准备说些什么吗？”
金在中一饮而尽，感觉胸膛一下子冲起一股热浪，也几乎冲起了他想要把真相告诉她的鲁莽。他沉默了一会儿。
”苏颜，你知道吗？这个世界上...人各有各的安排。”即使你是公主，我是王子，我也不一定是你的王子。我暂且自诩为王子，而那个郑允浩是拯救了我的我爱的美人鱼，而你，只不过当我醒来，恰巧路过的公主而已。
”我明白。”苏颜喝了一口酒。”在俊，你看这天空的颜色，让我想到一部古老的童话。也许美人鱼变成泡沫的那个晚上，天空就是这个颜色。”金在中吃惊之余，感觉她的话的尾音也变成了泡沫一样，飘得越来越远，还破裂成一腔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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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美人鱼在风浪里拯救了你，但当风平浪静，你睁开眼睛的那一刻，看到的是我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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