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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本围绕弗洛伊德的悬疑小说<弗洛伊德禁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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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章一 
 
  在男孩的记忆里,那是一个冰冷的冬天,大雪覆盖了山岗和树梢。父亲带着男孩去山林里打兔子。他们把汽车停在了树林的边缘,然后男孩跟在父亲的身后,踩着新鲜的积雪走进了树林。
  很快,一只灰色的兔子出现在了父亲的枪口前,父亲冷漠地端起了枪。就在父亲打算扣扳机的时候,男孩突然觉得那只小小的兔子是那么可爱,仿佛是一只跳跃的天使。男孩拉拉父亲的袖子,小声地说:爸爸,别伤害它。
  “砰!”枪声震动了树林,兔子在雪地上打了个滚,不动了。
  男孩惊呼着跑过去,小心翼翼地抱起了兔子。它的后腿被射断了,鲜血染满了灰色的皮毛,在男孩的怀里不停地挣扎。男孩祈求地望着父亲,父亲没有说话,垂下枪口沉默地望着他。突然,寂静的树林中响起了汽车防盗器的蜂鸣,父亲说:在这里等我。
  然后他背起枪,循着来时的足迹,消失在了树林里。
  随后,山林与雪原一片寂静,仿佛死亡了一般。
  男孩抱着受伤的兔子在这个冬天里等了很久,他孤独地感受着兔子从挣扎到抽搐,从温热到冰冷,他知道,那只可爱的兔子死了。可是父亲仍旧没有回来。
  男孩抱着已经死去的兔子循着父亲的足迹走到了树林外,他们停车的地方。可是,那里没有汽车,也没有父亲,雪原上空荡荡的,只有汽车上山时的两道车辙深深地印在雪地里,到了这里戛然而止。车辙没有拐弯,没有倒退,仿佛汽车开到这里就凌空飞了起来。四周的雪地平整光洁,他和父亲的脚印从这里跳下汽车出现在雪地上,延伸到了树林里,然后父亲单独的脚印又走了回来,走到这里,父亲便和那辆汽车一起化成了空气,或者雪花,凭空消失在了这座山岗上。
  父亲和汽车就这样在这个冬天里消失得无影无踪……男孩不懂得什么叫失踪,什么叫消失,他记得父亲说过:在这里等我。于是他就站在山岗上,站在雪地里,站在这个冰冷的冬天,抱着那只死去的兔子,默默地等着,大雪覆盖的山岗被风吹拂,在他面前曾现出一种皱缬……


1楼2007-08-20 12:23回复
    序章二 
     
      在女孩的记忆里,那是一个黄昏。那一年,她刚刚18岁,正坐在三楼的楼梯上,托着下巴,等待着父亲回来。福建的9月,天气暴热,楼下的树丛中,知了没完没了的叫着。女孩的额头现出细密的汗珠,可是她仍然执拗地望着楼梯。她相信,父亲一定会回来的。
      女孩从小和父亲相依为命,可是两年前,她和父亲发生了争吵,愤而离家出走,这一走居然就是两年!这两年里,她在外地一面打工,一面求学,到了18岁生日这天,她忽然强烈地思念起了父亲,深深地后悔自己当年那种叛逆和莽撞,于是她奔波数千里回到了家。可是父亲却不在家。家里一切都没有变化,甚至自己喜爱的机器猫还原样放在床头,但是根据房间里的灰尘判断,父亲至少有半个月没回过家了。于是女孩每天都在楼道里等待,她相信:父亲一定会回来的。
      楼道内不断有人来来往往,可是没有父亲。她等待了很久,直到天边最后一抹夕阳即将散去,楼道里忽然响起急匆匆地脚步声——父亲惊慌失措地回来了!
      女孩欣喜地迎上去,父亲看见女儿,却露出一副吃惊的表情,甚至还带着点恐惧,第一句话居然是:“你……你怎么回来了?”
      女孩的热情瞬间冷却了下来,呆呆地望着父亲。父亲紧张地把她拉进屋子里,抚摸着她的头,充满了眷恋和慈爱,说:“孩子,你赶快离开这里。越快越好,越远越好,永远也不要回来了!”
      女孩震惊地望着父亲:“爸爸,发生了什么事?”
      父亲迟疑了一下,说:“你在客厅里等我几分钟。”说完他进了自己的卧室,关上了门。
      女孩坐在客厅的沙发里等着,眼睛盯着卧室的门满脸疑惑。过了好久父亲都没有出来,卧室里也没有一丝动静。女孩看看时间,将近20分钟了,她走到卧室门前,敲了敲门,没有人回应。女孩心里涌出一股恐慌,急忙推开门走进了卧室——卧室里空无一人!
      一个不到20平米的房间,一张床,一个床头柜,一个书架,除此以外什么都没有了。床上床下都干干净净的,没有人,书架根本藏不住人,也不可能有暗门。因为这种单元室房子,墙壁后就是邻居的客厅。地板砖下面是二楼的卧室,不会有谁去打个洞。对面的墙壁上只贴着一张世界地图,一目了然。窗外焊着小指粗细的钢筋防盗网,网眼细密得连猫都钻不出去,上面落着厚厚的灰尘,根本没有弯折的痕迹。
      父亲居然就这样凭空消失了!
      女孩颤抖了起来,惊叫一声,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
      很快,警车呼啸而来……


    2楼2007-08-20 12: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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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03 05:16: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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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没什么可怜的。”郎周故作坦然地说,“没有父亲唯一的坏处就是经常挨别人父亲的巴掌,因为我经常和别的孩子打架。呵呵,我的日历是在巴掌里噼里啪啦地扇过去的。”
        “那么你后来有没有找你父亲?”
        “很久以后才开始寻找。我从小喜欢画画,这还得益于父亲从小经常逼我看一些儿童画册。父亲经常让我看孩子成长经历的画册,可是我却拿着笔把那些画册画得乱七八糟,常常惹恼父亲,将我一顿暴打。父亲失踪后,在镇政府‘抚养’的那段日子,我就经常逃课,躲在一个美术老师家里跟他学画画,结果其它学科我一窍不通,在绘画上倒小有所成。可是镇里人一夸我,我就会产生一种愤懑和屈辱,我想不通,父亲为何要抛弃我。”
        “抛弃你?”杜若发来一个疑问的表情。
        “是啊!”郎周喃喃地说,便说边敲键盘,“我一直记着那个警察的话。他说:‘只会有两个可能。一是这个孩子的记忆出了问题,二是这个父亲存心要抛弃这个孩子。’我知道我的记忆不会有问题,所以在我的理解中,那就是抛弃。如果不是抛弃,我的童年怎么会受那么多的苦?如果不是抛弃,我又怎么会没有一个亲人,整个童年里孤苦伶仃?虽然我仍然弄不清楚他到底如何在雪地上消失得无影无踪,但我知道,是他抛弃了我。”
        “那么……你还会寻找他吗?”
        “会。我一直在寻找!”身体的某个部位忽然传来一股刺痛,郎周咬紧了牙,“直到我16岁那年,偶然看到罗中立的那幅油画《父亲》,忽然间我想哭,产生了一种狂热的冲动,我要找到他,问他:为什么将我抛弃!”
        “后来呢?”
        “后来,我背着画夹离开百吉镇,在无边无际的大地上流浪,去寻找我的父亲……我寻找了好多年,可是没有父亲的一点消息。这期间,唯一的收获就是这个竞争激烈的社会让我知道了我并不是一个天才的画家。”郎周回头瞥了一眼那幅未完成的油画,摇摇头,说,“你相信我童年的经历吗?”
        “相信。”杜若回答得很干脆。
        郎周倒惊讶了:“为什么?我父亲的失踪在别人看来是根本无法解释的。”
        “因为……”杜若犹豫了一下,“我先给你讲一下我的经历。16岁那年,我离开了我父亲,离家出走……”
        郎周问:“你为什么要离家出走?”
        杜若说:“我父亲很希望我成为别人,他总是抱怨我长得不够像她,总是说我和她差距太远。我就是我,我不想像任何人,我不需要和任何人比较,我不想抹煞自己的个性去迎合父亲。所以我就离家出走了。你知道屈原的一句诗么:山中人兮芳杜若,饮石泉兮荫松柏。”
        郎周说:“不知道。杜若是你的真正名字吗?”
        杜若说:“是的。离开父亲之后,我就把自己的名字改成杜若。杜若是远古的一种香草,它个性自在奔放,随性而开,一夜间灿然绽放,隔日便悄然凋零。我宁愿死,也要保留住自己的个性和自由。”
        郎周有些明白了,大概很多父母都会拿他们心目中优秀的人来要求自己的儿女吧,可是他们不知道这会在孩子心理上造成多大的伤害。他问:“那么,后来呢?你又回去找你父亲了吗?”
        “回去过,可是我只见到了父亲最后一面。”杜若说,“我从小没有母亲,和父亲相依为命,我离家出走本想向父亲示威,可是当我回到家中,却没有一个人,父亲不知道去了哪里。后来我就在家里等着,一直等了三天,父亲才回来,我想,他是出去寻找我了吧。可是,他急匆匆地回到家,看到我回来了,却没有找到女儿的惊喜。他看见我回来,神情中居然充满了惊恐。”
        “那是为什么?”郎周好奇地问。这实在是有悖常理。
        “我也不知道。他说,你赶紧走,离得越远越好,永远不要再回来了。”杜若打得很慢,仿佛那些记忆已经很久不曾回想,此刻钩沉起来有些困难。
        郎周暗暗叹息,问:“他是不是在责怪你?”
        “起初我也这么想。”杜若说,“可是很快我就发现了不对头,父亲抚摸着我的头发,说,几年不见,我的女儿成了大姑娘。这我就放心了,以后一个人生活,不会再有人欺负你了。我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父亲说,他发现了一个伟大的心理学家留下来的关乎整个人类的大秘密,结果遭到了惩罚,被一个恐怖的恶魔紧紧追踪着,想让他彻底消失。父亲说完,让我等他一会儿,就进了卧室。我奇怪地站在客厅,不明白他说的恶魔是什么,打算向父亲问清楚。可是,过了好久,父亲也没有出来,卧室没有一点动静。”
        郎周突然有了一种恐怖的预感,手指颤抖着打出几个字:“到底发生了什么情况?”
        “什么情况也没有发生,但卧室里空空如也。父亲不见了。”杜若说的口吻似乎很平静,“卧室只有一个门,一个窗户,窗户上焊着小指粗的钢筋防盗网,我就站在门外。可是父亲就在这屋里神秘地消失了。”


      4楼2007-08-20 12: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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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三章 已经死去的凶手1 
         
          到了第二天,这个问题得到了证实。机场安检和北京一处机票代办点的售票人员证实:11月6号晚上,购买机票并且登机的的确是郎周本人。尤其是机票代办点的那个女售票员对郎周印象还颇深:“我记得很清楚,和照片上的人一模一样,就是郎周。因为很少有人来定这么紧急的机票。他说他今天晚上必须离开北京。”
          这样一来,郎周的嫌疑彻底解除了。
          医院这个鬼地方郎周一刻都不想呆,尤其不想看见那个看守他的警察那张死气沉沉的脸,周敦意一对他宣布他可以离开,他就迫不及待地要办出院手续。周敦意说:“我话还没说完。你可以离开,但是住址必须向我本人汇报。也就是说,必须在警方的监视下居住。”
          郎周不以为然:“你们爱监视就监视,不过别……”他指了指那个看守他的警察,“别派个人住在我屋子里就行。”
          看守警察翻起白眼不理会他。
          杜若来为他办了出院手续,然后带着他来到交通大学附近的番禺路上,杜若在这里租有房子。房子是单元式,在二楼,两室一厅。原本有个女生和杜若合租,上个月这女生到广州实习去了,房间正好空着。杜若为他买来枕头、被子、被褥,另外还买了一只毛茸茸的史努比狗靠枕,将房子布置得充满了孩子气。
          郎周不以为然地摇头,不过很喜欢这种轻松的气氛。他和杜若刚刚见面,可是有一种相识很久的感觉,这种感觉让他全身放松,他不需要在兰溪的督促下硬着头皮画油画,也不需要因为承受童年的阴影而承受巨大的压力。到这里的第一天,他就一头扎在床上睡了个天昏地暗,直到第二天中午才醒来。杜若已经做好了饭。
          “懒鬼,终于肯起来了吗?”杜若推开他的门,探进头笑嘻嘻地说。
          “唔。”郎周看了看床头柜上的闹钟,已经12点半了,他有些吃惊,“我居然睡了14个小时?”
          “你说呢?”杜若嘟着嘴说,“还说今天早晨给我画肖像呢!”
          “抱歉,抱歉。”郎周急忙爬起来,睡觉时他连衣服都没脱,“我这就画!”
          “先吃饭吧!”杜若笑着打了他一下,“我做的饭你要敢不吃,小心我修理你。”
          “好好……”郎周一迭声地答应着,飞快地洗脸刷牙梳头。
          等他忙完,杜若已经在餐桌旁等着了,笑吟吟地看着他:“郎周先生,我代表上海人民欢迎你。”
          郎周苦笑了一下,喃喃地说:“首先欢迎我的是上海的小偷,和公园里的躺椅。”
          杜若咯咯地笑了起来。正笑着,响起了敲门声。杜若跑过去打开门,门外笑容可掬地站着一个人,竟然是周敦意!
          杜若的脸当时就沉了下来:“周队长,你来这里干什么?我们可以接受警方监视居住,但你们不需要在两三米的距离内监视着我们吧?”
          周敦意尴尬地笑笑,扬扬手,手里居然还提了一袋水果:“哪里,哪里。我是……我是代表……代表上海浦东新区公安分局来看望郎周的。”
          杜若和郎周一怔,想起方才的话,同时捧腹大笑。杜若边笑边说:“一分钟前,我刚刚代表上海人民欢迎过他了,现在上海公安居然上门欢迎。郎周,你真是宝贝啊!”
          郎周望着周敦意警服上亮闪闪的警号,喃喃地说:“我这个宝贝恐怕又有麻烦了。”
          周敦意看着方才杜若由冷漠到大笑,仿佛冰莲乍开,不由有些发呆。他上午到交通大学摸过杜若的底,学校的老师同学都反映杜若人很好,很有同情心,可是平时待人比较冷漠,从来就没有见她对人笑过,被男生称为“冰山美人”,也许跟从小没有父母有关,性格非常独立自主。可是就是这样一个杜若,却对一个刚刚见面的郎周言笑晏晏,并且还为他的病情哭了好几次。这究竟是什么原因?
          听见郎周的话,周敦意才清醒过来,想起自己此来的目的,把水果放在茶几上,望了一眼桌上的饭菜,说:“不算什么麻烦事,你们吃完饭再说。”
          “我吃饭时不喜欢有人看着。尤其是警察。”杜若说,“你有话就说吧!”
          “好。”周敦意点点头,脸色立刻凝重了起来,那张黝黑的脸膛仿佛一块铁板,“郎周猜得没错,的确有麻烦了,很大的麻烦。”他见杜若紧张地望着郎周,便苦笑了一下,“这个麻烦不是郎周的,是我们的。”
          郎周仿佛对一切都不在意,不说一句话。杜若忍不住问:“怎么讲?”
          周敦意嘴唇抿了抿,一脸郑重:“我们在案发现场——也就是郎周在画家村的屋子里采集到了一枚粘有被害人血迹的指纹。在郎周床头柜的灯泡上。其他地方统统没有他的指纹,估计被他很仔细地擦掉了。这个指纹的主人基本上可以断定就是凶手。”
          杜若插口问:“查出这个指纹的主人是谁了吗?好像你们警方建有指纹库。”
          周敦意点点头:“公安部在2002年建立的,全国联网。”他叹了口气,“就因为我们查到了这个指纹的主人,这个事情才麻烦起来。”
          “怎么麻烦?能让你们警方麻烦的事情很有限吧?”杜若冷笑了一下,“是不是这个人地位非常高,权力非常大?你们不敢拘捕他归案?”
          周敦意脸一沉,刚要生气,一看见杜若清纯明净的脸,顿时气不起来了:“我们的确没法拘捕他归案,倒不是因为他地位非常高,权力非常大,而是他根本就是个死人,谁也不敢到阎王爷那里去拘捕他。”
          “什么?他是个死人?”郎周和杜若一起惊叫。杜若脸色煞白,浑身颤抖,紧紧抓住郎周的胳膊。
          周敦意叹了口气:“是的。他10年前就死了。11月6号,又到北京杀了你的房东,抓走了你的女朋友。”


        15楼2007-08-20 12: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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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九章 密室惊心3 
           
            “后来呢?”郎周问。
            “后来,冯太太被审判,果然在冯之阳的操纵下被判了十年。”杜若哀伤地望着他,“我没有去报警,因为……我害怕,我只要一报警,唯一的结果就是死路一条。况且,我根本没有证据。”
            郎周感到心脏怦怦乱跳,轻轻拍着她的背:“你没有做错……像这种恶人,自然会有正义来惩罚他,咱们……代表不了正义。”他取出冯之阳送给他的小漆盒,取出里面的那枚尖锥,就想扔掉,“像他这样的人,我用他的东西就感到耻辱。”
            杜若把那枚小尖锥拿了过来,仔细观看:“我有种感觉,这个小尖锥似乎是缩小的,你看它还有手柄。那么……那么……”她忽然想起周敦意的话,“周敦意说那个幽灵杀手叫什么?对,刘汉阴。他死前曾经被一种锥子样的东西刺穿了手掌。会不会就是这把尖锥……的原件?”
            郎周也想到了这种可能:“极有可能。但是如果这样,刘汉阴来的话,看见这枚尖锥,肯定以为我跟杀他的凶手有什么关联。肯定不会放过我的!”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想到一种可能,异口同声说:“他想借刀杀人?”
            郎周打了个寒颤,对冯之阳的话更加一个字都不信了。但是他想起冯之阳下午跟自己说的话,还有一个问题一直横亘在胸,问,“杜若,我只问你一句,杜若,你……你不是因为我身上有什么秘密才跟我在一起的吧?”
            杜若呆了一下,脸上露出一种凄然地表情:“郎周,我们因为什么才会在一起?”
            郎周想了想:“寻找我们的父亲。我们都是孤儿,相互作过承诺,你陪着我,我陪着你,去寻找彼此的父亲。”
            “还有别的吗?”杜若问。
            “别的?”郎周思考了一下,摇摇头。
            杜若慢慢推开了他,眼中流着泪水,脸上却在笑着:“是啊,对你而言应该是没有了,可是对我来说还有。看到你以前,我也是这样简单的想,寻找父亲,就是这么简单,可是看到你以后,我发现我找到一种感情,一种爱,我想陪着你,无论寻找父亲还是寻找任何一种东西……”
            “杜若。”郎周的心被重重一锤,各种各样的念头顿时抛到了九霄云外。他慢慢地走上去拥抱着她,一切的怀疑都烟消云散了。甚至觉得他什么都不想再寻找,只想这样抱着,抱着她到岁月的尽头。
            杜若呜呜地哭了起来。他们不再说话,就这样抱着,直到夜色已经很晚,杜若昏昏欲睡。郎周把她抱进卧室放在床上,盖上了被子,然后蹲在床边看着她。杜若拉着他的手,互相说起童年的往事,两个人同病相怜的一切……
            不知不觉中,杜若沉沉地睡了过去,眼角仍挂着一丝泪痕。郎周帮她掖掖被子,轻手轻脚地关上房门,回到自己房里睡觉。
            他们住在三楼,阳台外面是一棵巨大的黄褐色香樟树,清晨起了风,树叶被风筛动,哗啦啦的声音伴着鸟鸣声将郎周吵醒。他睁开眼睛拿过闹钟,居然9点半了,急忙穿衣服起来,到杜若房间外敲门。
            杜若也刚刚睡醒,眼睛还有昨夜的红肿。郎周胸口涌出了一股温情,说:“我去给你做饭好不好?”
            “你会做饭?”杜若睁大了眼睛。
            “当然。我流浪了那么多年,不会做饭还不饿死?”郎周笑了笑,到厨房里拉开冰箱,一看,顿时有些发呆,急忙叫,“杜若,杜若。”
            杜若走过来:“怎么了?”
            郎周指着冰箱:“咱们昨天中午明明在超市里买了那么多东西呢!黄瓜,西红柿,金华火腿,一只叫化鸡,还有两盒牛奶……怎么……统统不见了?”
            杜若目瞪口呆地望着冰箱,昨天还塞的满满的冰箱里,只剩下了两节藕,几罐青岛啤酒。她风一般飞跑到屋门口拉了拉防盗门,锁得紧紧的。然后两人提心吊胆地在屋里各个角落巡查了一下,没有人潜藏。这座房子是幢老式的单元式家属院,每个窗子外面都有防盗网。防盗网也没有切割的痕迹,到底贼是从哪里进来的?
            “听说,好多贼都有一种万能钥匙,什么锁都能打开。”郎周分析说,“可是如果有贼进来为什么只偷了些食物呢?奇怪。杜若,你有什么东西被盗没有?”
            杜若扫视了一下客厅,大到家电,小到一些装饰品都在,她又到房间里看了看,没有被翻过的痕迹,也没丢什么东西,甚至手机钱包都在。郎周根本就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两人面面相觑,身子同时颤抖了一下。是谁,会潜入房间只为了偷一些食物?是不是那个死而复活的恶魔杀手?


          21楼2007-08-20 12: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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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二章 她是谁 
             
              这个每天晚上偷吃东西的隐形人,居然是杜若!
              剧烈的恐惧在郎周的喉咙里澎湃着,他使劲捂住嘴巴,身体缓缓地坐在了地上。曾使他们惊恐交加,疑神疑鬼的隐形人居然是杜若!原来那无限的温柔里,才潜伏着真正的恐怖。
              郎周眼睛也不敢眨,生怕被杜若发觉,她手里寒光闪闪的匕首让他肌肉收缩。
              杜若可怖地睁着眼睛,眼神中充满冰冷,虚无,漂亮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仿佛覆盖了一层冰雪。她拉开冰箱,取出那只酱板鸭,拉着两只鸭腿双手一撕,鸭子裂成了两半,她抓住一半鸭子拼命地撕吃起来,那种贪婪、饥饿的样子让郎周感觉到自己的肌肉被撕裂一般痛苦。
              片刻工夫,整只酱板鸭只剩下一副骨架。她扔在地上,拿出一支牛奶,插上吸管,喉咙咕咕咕地响,不到一分钟,一斤装的牛奶被她喝得干干净净。郎周看得目瞪口呆。她随手扔掉空牛奶盒,又拿出另一支牛奶喝了个干干净净。随后拽出火腿肠,用匕首在肠衣上一剖,撕开肠衣大口大口地吞吃。半斤多的蒜茸火腿顷刻间吃个干干净净。郎周这是才想起今天早晨吻杜若时闻到的那股怪味,居然是她口腔里吃蒜茸火腿残留的味道!
              吃完火腿肠,杜若又喝了两个生鸡蛋,然后提起匕首把冰箱里剩下的鸡蛋尽数捣个稀烂,这才罢休。这一顿吃的东西,足足够两人人吃一天。她那么纤弱的人到底怎么吃得了呢?令郎周奇怪的是她清早起来照样胃口很好,丝毫没有饱胀的感觉。
              这到底怎么回事?
              郎周知道杜若要离开了,悄悄地后退,隐藏在餐厅的椅靠后。可是厨房里悉悉窣窣一直响,就是不见杜若出来。郎周觉得奇怪,起身探头到厨房里观看,猛地眼前出现了杜若的面孔,直勾勾盯着他!
              郎周顿时惊呆了,甚至忘了逃跑。但是等了几秒,预想中匕首插入胸膛的情形并没有发生,杜若睁着眼睛,竟像是没有看见他一样,手里提个垃圾袋,袋里装着刚才吃的残留物,一步步向他走来。郎周忽然明白了:她这是在梦游!
              他怔怔地看着杜若提着垃圾袋悄悄打开门,将垃圾袋扔进楼道拐角的垃圾口,又转身上楼,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办。
              杜若在梦游是毫无疑问的。但是正常的人又怎么能吃下那么多东西仍然不觉得饱胀?这根本不是人类的生理现象能解释得通!看杜若白天的反应,她对自己夜晚梦游似乎毫不知情,那么到底是什么在控制着她?是否一种东西潜藏在她身体里,控制着她的行动?难道夜晚梦游来吃那么多食物,是因为“它”感到饥饿?
              郎周怔怔地想着,忽然杜若仿佛警觉到了什么,头一扭,空蒙的眼睛里散发出一种骇人的光芒,杀机迸现。郎周还没反应过来,杜若手里的匕首恶狠狠地挥了下来。郎周惊骇地偏头,眼前寒光掠过,额头上一阵剧痛,已经被匕首劈中。
              “杜若!是我!”郎周不顾一切地喊了出来,连滚带爬地到门口墙壁上打开了灯,耀眼的灯光哗地铺满了屋子,杜若伸手遮蔽了一下灯光,手重新放下的时候,眼睛里的杀机已经消失,重新恢复了空蒙迷茫的神情。
              她呆滞机械地握着匕首,推开卧室门走了进去。郎周愣愣地跟上去,发觉眼角一阵模糊,血腥味扑鼻,手一擦,才知道满脸鲜血。他顾不得包扎,只是呆呆地望着杜若。她机械地回到卧室,躺到床上,重新抱着匕首缩在床上沉沉睡去。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
              郎周松了口气。到卫生间里洗净了伤口,从杜若的卧室里找出创可贴粘上。照镜子的时候,他才发觉自己满眼血丝,脸色白得吓人。
              这一夜,他再也不敢睡觉。紧紧握着匕首守在杜若床前寸步不离。
              黑暗一点点地淡薄,天亮了。
              杜若醒过来,一睁眼,发现郎周坐在床前的椅子上一眼不眨地望着自己。她揉揉眼睛,嫣然一笑,关切地问:“你一夜没睡?”
              郎周傻傻地点头,不知道该不该跟她说昨晚发生的事。杜若忽然想了起来,瞪大眼睛问:“那……那恶魔……来了吗?”她盯着郎周额头上的伤口,脸上骇然失色,“你受伤了?是……是它伤了你?”
              郎周看见她花容失色的惊恐模样,心里叹息,说:“没有外人进来。这伤……这伤是我晚上抱着匕首睡觉,不小心划伤的。”
              杜若这才发觉自己手里仍旧握着匕首,急忙把匕首丢开,跳下床去抚摸郎周额头的伤口:“痛吗?”
              郎周浑身一颤,忙不迭地避开。杜若一愣,郎周干笑一下,说:“你差点碰上我的匕首。”说完把匕首藏在了身后。杜若叹了口气:“我决定的,听你的。今天咱们就走,不再找什么隐形人,什么恶魔了。这样子下去,咱们神经都太紧张了。像昨晚这样,万一刺中的地方稍微一偏,那可……那可怎么办?”


            24楼2007-08-20 12: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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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三章 她是谁2 
               
                如果在平时,杜若的关心总会使郎周心里热流翻滚,可是现在他却感动不起来。想着昨晚匕首刺来的一幕,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杜若说:“你状态很不好,别是熬夜熬坏了身体。你睡一觉吧。我去做饭。今天咱们就走,”她眼睛里带着强烈的渴望,“去寻找咱们的父亲。”
                郎周傻傻地的点头。
                杜若还以为他太困,没有在意,先去洗漱了一下,然后去做饭。
                郎周想:“你还能吃得下吗?”
                过了片刻,就听见“啊”的一声尖叫从厨房里传来,杜若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脸色惨白,惊恐地伸着收指着门外:“那……那恶魔……恶魔又来了!郎周!冰箱里的东西又没啦!”
                郎周点点头:“我知道。”
                “你知道?”杜若怀疑地看着他,“昨晚你什么动静也没发现吗?”
                郎周摇摇头。杜若的身体像根抖动的绳子一样突突颤抖,语无伦次地说:“那……那就谁说……我们真的是看不见它的?不,”她环顾着左右,“这里不能呆了。咱们走,立刻走。”
                郎周摇摇头:“不用走了。”
                “不用走了?”杜若有些吃惊,“郎周,你怎么了?你仿佛很呆滞的样子,我好担心你啊。为什么不用走了?”
                “因为……”郎周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说出来,他知道自己心里藏不住事,不说出来他办不到,“因为,没有恶魔,也没有隐形人。”
                “那冰箱里的食物……”
                “是你在梦游。”
                杜若仿佛被子弹击中,身体有一种抛飞感觉,但她终于站稳了,嘴唇抖动着说不出话来。郎周说:“是的。是你在梦游。你从睡梦中爬起来,提着匕首,眼睛冰冷。你走出房门,黑暗对你毫无影响,你走进厨房,劈开那只西瓜,将瓜瓤抓出来吃,像抓出了活人的心肝。”郎周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刻薄,仿佛是一种欺骗的感觉令他两眼通红,心中刺痛,冷冷地盯着杜若颤抖得越来越剧烈的身体,无情地说了下去,“我听见鲜红的液体滴在地板砖上。你打开冰箱,将那只鸭子撕裂,大口大口吞吃,那种饥饿的样子使我看见了一头饥饿的野狼。你将冰箱里所有的东西吃个精光,将吃不了的鸡蛋砸得稀烂。然后你把它们撞到垃圾袋里扔进垃圾通道。我站在你面前,你挥手就给了我一刀,你看看你的匕首,那上面沾着我的鲜血!”
                杜若的眼睛无神地大睁着,身体软绵绵地叹倒在地上。忽然,她似乎想起了什么,跌跌撞撞地跑进卧室,抽出那把匕首。上面沾着血迹。
                “是郎周的。”她想。她软倒在地上。
                郎周孤独地站在客厅里,无声地站立了很久,慢慢走到门口,拉开门,走到了清晨的阳光下。
                恶魔最终还是没有的。可他却又一次开始了流浪的生涯。正像他来时那样,他什么也没能带走。


              25楼2007-08-20 12: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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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五章 追踪恶魔1 
                 
                  钟博士沉吟了一下,问:“她梦游时有什么举动?”
                  郎周打了个寒颤,结结巴巴将杜若梦游中可怕的场景说了一遍。钟博士奇怪地砸了咂嘴:“奇了。梦游中极少出现伤人的举动,怎么会把你脑门给弄伤了……哎,你刚才说……说什么?她吃了一只酱板鸭,两支一斤装的牛奶,一只大西瓜,还有一根半斤重的火腿?这……她……”
                  “她第二天清早还是正常吃饭,仿佛昨晚吃进了别人的肚子。”郎周静静地说。
                  “天哪!”钟博士吼了起来,震得郎周耳膜生疼,“这不是一种简单的心理现象!这个女孩儿在做她以前最想做的事情!可是……可是这超越了人的生理极限哪!在她儿童时期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钟博士大吼大叫,把那种儒雅的海龟派头抛之脑后,急切地说:“郎周,你知道吗?这是心理学上从未有过的大发现……不不,还不止是心理学的!这是个新大陆,是全世界心理学家从来没有发觉过的美洲大陆!我就是……哦,你就是……咱们都是即将发现美洲的哥伦布!以前心理学界有个狂人,号称‘黄伦布’,经常发表各种奇谈怪论,可他的命运也像哥伦布一样,最终也没能从地球的另一端到达印度。哈哈,郎周,咱们就要去啦!你现在在哪里?我马上去见你!”
                  郎周对他的狂热丝毫无法理解,心想:这个家伙看来应该先给自己做一下心理咨询。不过这话当然不能说出来,只是回答:“我在上海。”
                  “我知道你在上海。”钟博士急不可待,“在上海哪里?我马上乘飞机过去。”
                  “我……”郎周犹豫了一下,“我马上就要离开上海,去九江找兰溪。”
                  “哦……”钟博士有些失望,随即又振奋起来,“这样吧,我也去九江,在那里和你会合,一块儿去找兰溪。找到她之后你帮我引见引见那个女孩子。”
                  郎周唔唔两声,不置可否。钟博士问:“你的手机号多少?”
                  “我没有手机。”郎周说。
                  “啊?这样啊?”钟博士考虑了一下,说,“要不这样,你到九江后就去庐福大酒店,我定好房间。你从上海到九江坐火车有17个小时,坐大巴有12个小时。我去乘最近的航班,肯定比你先到。”
                  郎周还没说同意不同意,钟博士已经迫不及待了:“那好,咱们就这样约定。我现在尽快去定机票了。”说完不等郎周回答,竟然匆匆挂了电话,看来从地球另一端去印度的渴望,竟然比哥伦布还强烈,好歹哥伦布从计划到出航还筹备了十几年。
                  
                  郎周从上海西客站坐卧铺大巴,连夜出发,横越浙江省,直到第二天中午,跨过了鄱阳湖大桥,才到了九江。下了车,感觉腰酸背痛,身体像生锈了一样。他坐在车站外的球形石墩上想了想,知道寻找兰溪过于危险,自己一个人极可能将性命丢在那里。多一个人还是好的,起码更有把握把兰溪就出来。不过这个危险性必须事先跟钟博士交待清楚,自己死了就当偿还兰溪的情了,钟博士有个三长两短可就太对不起人了。
                  对于流浪探险,郎周颇有经验,他先到一家户外用品店买了野营必备的东西,装了一个大背包。然后招手叫了一辆出租车,司机很快将他带到庐福大酒店门前。九江市规模不大,只算一个二级城市,市内建筑普遍不高,但庐福大酒店却高达20层,耸立在长江边,窗外就是湖北的黄冈。
                  郎周到大堂里一问,服务员说钟博士刚到,正在1816房间等着你。郎周想:这钟博士看来无论见到谁都要自我简介他的三项原则,连服务员都知道他的博士头衔。
                  他上了电梯,1816房间就在电梯口,一敲门,钟博士兴高采烈地迎了出来:“你终于到了!”
                  郎周一见他的打扮,不禁有些发呆:笔挺的西服,鲜艳的条纹领带,脚下是铮亮的皮鞋,上面还挂个兔子标志,花花公子的。
                  “钟博士,你穿这身……咱们好像是来到乡下去的吧?”郎周问。
                  “啊?乡下?”钟博士愣了愣,说,“对啊。我仔细查清楚了,那个号码是九江庐山区,一个叫……吕家咀的村子。那地方在庐山和鄱阳湖之间,靠近鄱阳湖西岸。的确是乡下。”
                  “可是……”郎周没法跟他解释,“那地方很危险!”
                  钟博士笑了:“那地方有什么危险的?咱们又不下鄱阳湖。”
                  郎周无奈,只好把兰溪被死而复生的杀人魔刘汉阴掳走的情况跟他说了一遍。钟博士吃惊地望着他,郎周还以为他怕了,不料他连连摇头:“哪里有这种事情!这个世界上所有的怪事都可以用弗洛伊德和马克思解释清楚。警方神经过敏。”
                  郎周劝他仔细考虑清楚,会有生命危险,钟博士只是摇头不信,反而兴趣十足。最后郎周没了办法,说:“要不这样,咱们过去只是探路,绝不打草惊蛇,如果真有线索,立刻通知警方,让他们来处理。”


                27楼2007-08-20 12: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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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03 05:10: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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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六章 追踪恶魔2 
                   
                    钟博士点头同意,郎周说那你就要换下你这身名牌西服和花花公子的皮鞋了,你这身打扮到乡下太惹眼。钟博士实在没了办法,只好换了一身休闲服装,边换衣服边嘟囔着一些心理学名词,什么群体人格,什么个体差异,郎周也听不懂,但最后一个词他听懂了——“气质”。他说这是我本人的独特气质。
                    郎周没理会他。两人在房间里休息了几个小时,然后到酒店餐厅里吃了饭,租了一辆出租车,赶往吕家咀。路程不算太远,但是路程不太好走,到处是盘山公路。天上迷蒙着庐山特有的雨雾,使得天色有些阴沉。庐山是避暑胜地,夏天的山上清爽宜人,但11月的庐山已经挺冷,山风从满山的绿树中刮来,郎周感觉心里冷飕飕的。
                    到了吕家咀,郎周才发觉来得不是时候,天已经黑下来了。吕家咀是个只有一百多户人家的小村子,濒临鄱阳湖的一个湖湾,全村以渔业为生,风景秀丽无比。此时正是打鱼归来的时候,湖岸上停满了船,男女老幼,操着难懂的九江方言吵吵嚷嚷搬运打回来的鱼虾。
                    郎周在庐山住过一段时间,只要他们说得慢,也能听懂。他上前找到一个扛着一篓鱼的老头儿,问:“这里是不是有个叫张东的?”这是注册那个电话号码的名字。
                    那老头儿吓了一跳,警戒地上下打量他,摇摇头:“搞摸司?恩不知道客。”说完急急忙忙地走了。
                    学富五车的钟博士顿时茫然了。郎周又找了几个人问,都是一听说张东就赶紧跑,脸上露出恐惧的神情。郎周顿时也茫然了。他们一直问到天黑,结果把湖畔的人统统吓跑了,两人傻傻地站在岸边,望着湖里的渔船晃来晃去,心里也是晃来晃去,不知道该怎么办。
                    郎周一开始没有防备,出租车司机送他们到了这里就走了,现在两人可谓走投无路。后来他们实在没有办法,不提找张东的事,到一户人家里买点饭吃。花钱买渔民们当然乐意,一个干瘦的小伙子充满戒备地请他们进来。这家里只有这个小伙子和他老娘住,老太太倒很热情,专门给他们做饭。郎周趁机问小伙子关于张东的事。小伙子冷着脸不说话。
                    老太太给他们端上一盆鱼汤,说:“恩莫打听了,外面黑麻了地,恩们吃完就回去吧。”
                    “大婶,我们是专门从上海过来的。有什么事情你就告诉我们吧。”郎周哀求。
                    老太太叹了口气,惊恐地朝门外望了望,悄声说:“好骇人一个哦。张东是村里的流子板儿……”郎周看见钟博士茫然的样子,悄声解释:“就是地痞的意思。”
                    “家原本很有钱,家里盖了个洋房,就是湖边那头的白房子。不吉利呀。”老太太说,钟博士一句话也听不懂,郎周只好按原话给他翻译,“刚盖了房子,家里人就死个精光,剩下他一个人。后来他出去混日子,过了几年和一个外地的男伢一块儿过来住了一段时间,接着又出去,没几天就死了。那男伢拿着张啥手续,说张东把这房子卖给他了。从此就住了下来……”
                    老太太说到这里不说了。郎周再问,小伙子急忙去关上了门,然后亲自给他们讲起了村子里发生的种种恐怖。
                    没有人知道那男伢叫什么名字。大约30岁上下,长相没什么特别,深眼窝里总是闪烁着阴冷的寒光。而那个仿佛中了魔鬼诅咒的白房子,就成了全村人的梦魇。起初倒也没什么异常,那男伢非常有钱,自己有辆金杯车,他还在湖边建了个码头,买了一辆快艇,装了四部发动机,开起来像子弹一样。他并不和村里人来往,自己一个人住在那座白房子里。可是有一天夜晚,村里有个渔民吕三伢在湖上捕鱼时船坏了,很晚才回来。经过湖边的白房子时,发现白房子二楼的窗口有两个人,只露出两个脑袋,紧紧贴着窗口,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后来其中一个脑袋一下子就不见了。
                    吕三伢当时没在意,还以为那男伢来客了。第二天不经意地把这事说了出来,有个和张东关系比较密切的渔民当场就变了颜色,说不可能,因为那座白房子二楼对湖的窗子里,靠墙是一溜固定在墙上的墙柜。即使有人紧靠着墙柜,头也不可能贴在窗户上。能与窗子贴那么近的,除非只是两颗脑袋,被砍掉了房在窗台上。


                  28楼2007-08-20 12: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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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七章 人皮宫殿 
                     
                      这话一说,吕三伢害怕了。因为后来其中一个脑袋向上一抬,猛地就不见了,现在看起来,那分明就是一个脑袋,没有连着身体和脖子。他们的身边居然住着一个杀人恶魔!村里恐慌了,有人悄悄报了警。警察来了五六个人,仔细搜查了那座白房子,却在屋里看见了几个用湖边带有黏性的胶泥土塑成的人物脸谱。
                      那男伢说自己是艺术家,喜欢民间的纸扎工艺。纸扎是一种冥器,用竹篾、芦苇、高梁扎成各种具器皿和人物框架,糊上色纸,饰以剪纸,焚烧给死者。纸扎虽然用纸扎成,但人物塑像的头部却需要用带有黏性的胶泥土捏成烘干,这鄱阳湖边有大量的芦苇、竹林和胶泥土。他才买下张东的房子住在这里潜心艺术创作。
                      警察很理解这种有些怪癖的艺术家,草草看了看就走了,但是从此村子里就陷入了恐怖。首先是吕三伢家丢了一只鸡,过了几天这只鸡找到了,活灵活现地站在鸡群里,却成了一只空壳。鸡身体里的内脏、肉等东西统统不见了,只留下一张完整的鸡皮和骨架,被重新密封起来充进气体。就像活的一样。
                      村里一开始还以为被什么怪物吸干了鸡的内脏,后来这种东西陆陆续续出现,更恐怖的是这种东西竟然越来越大,从鸡到鸭,从鸭到鹅,后来竟然连羊都变成了一只空壳!村里人开始怀疑是那个男伢搞的鬼,他在报复!顿时人心惶惶,村子笼罩在极度的恐惧中。
                      直到有一天,一个人变成了空壳,活灵活现地站在街上……
                      
                      小伙子眼神里闪烁着恐惧,屋里灯光昏暗,仿佛又浓重的阴影在房间里飘忽。郎周毛骨悚然,钟博士更张大了嘴巴,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来。
                      小伙子继续说着,两人逐渐被那种不可思议的恐怖完全攫获了……
                      时间是清晨,渔民老王早早出门下湖打鱼,到了街上,忽然看见一个人一动不动地站在吕三伢的家门口。老王有些奇怪,走了过去,走近了才发觉瞧模样那人像是吕三伢他爹。老王年纪大了,脑筋有些不太好,便走过去看了看,果然是吕三伢他爹。老王问:“吕爹,你站这头干哈?”
                      吕爹一动不动,也不说话。老王这时候突然想起来——三天前,吕三伢他爹明明已经死了啊!当时自己还亲自给他挖坟把他埋了的!
                      老王吓得屁滚尿流,连声惨叫着跑了。叫声惊来了很多清早出门打鱼的人,也把吕三伢惊醒了。大家围过来看着死而复活的吕爹,一个个脸色惨变。吕三伢出门看见他爹,当时就吓晕了,大家把他救醒,人一多,胆子也大了,然后围着“吕爹”仔细观察,才发现吕爹已经成了一具空壳。身体内的血肉不翼而飞。
                      正当大家恐慌之时,吕爹的身体忽然燃烧了起来,几秒钟烧了个干干净净,一丝头发都不剩。大家目瞪口呆地看着,如果不是众目睽睽,一定会以为做了一场噩梦。
                      有人当场要报警,但这时证据已经烧掉。警察又怎么会相信?又有人提议掘开吕爹的坟,吕三伢哭着说,让我爹死得安生些吧。那个魔鬼,咱以后再也不招惹他了。哪怕他杀人放火咱也不敢再看他一眼了。
                      从此村里人远远避开那座白房子。还在村子和白房子之间种上一片竹林,隔开了彼此的视线。这种彼此不干涉的态度一做出来,村里再也没有异事发生,从此谁也不再提那座白房子,也不再提那个恐怖的纸扎艺术家。
                      小伙子说完后,屋里陷入长久的沉默,恐惧的空气像是一只巨大的手掌,紧紧扼住他们的喉咙,郎周感到一种窒息。这时候钟博士也感觉到此行所面临的巨大危险,问郎周:“咱们……咱们怎么办?是不是报警?”
                      郎周横了他一眼,心里有些鄙视自己,心想这世界上的男人都怎么了?他和兰溪在一起时,由她给他挡住外面的一切;和杜若在一起时,杜若又给他带来胆量。可是这个钟博士,看来还得自己给他壮胆了。
                      郎周说:“报什么警?如果可以报警,村里人早就报警了。咱们这次来是要确定兰溪是不是落在他手里,只能确定了才能报警,否则打草惊蛇,对方有了防范,就再也找不到兰溪了。”
                      “那你说怎么办?这个家伙明显具有情绪性人格障碍,或许还具有恋尸癖,看起来还很严重,他们往往具有狂烈的暴力倾向。”钟博士一说起心理学倒是鞭辟入里,但一面对现实立刻就没了主张,“咱们就两个人,这会很危险,很危险的……美国的连环杀手大多具有这种心理症状。”
                      “什么是情绪性人格障碍?”郎周问。
                      钟博士咧咧嘴:“情绪性人格障碍中分有好多种类型,例如反社会型、边缘型、表演型、自恋型等,他们有一个共同的特征,就是过分地试图让自己的行为引起他人的注意,仿佛自己是这世界的主角,达到一种心理满足感。比如有些人一看见血就会晕过去,或者看一些肥皂剧悲伤得无法自抑,都是想引起他人的关注。这个家伙采用如此极端的手段,大张旗鼓地恐吓别人,恐怕也是这种心理。”
                      郎周对他的大段心理分析不感兴趣,他忽然觉得自己该坚强起来了,好像意识中他曾经也很坚强,可是从什么后起内心开始充满虚弱和畏惧呢?他不再犹豫,拉起钟博士:“咱们走吧!”


                    29楼2007-08-20 12: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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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皮宫殿2 
                       
                        “去哪儿?”钟博士惊恐地问。
                        “去探探那座白房子。”
                        钟博士立刻惨叫起来,被郎周死拉活拽给拽出了门。老太太和小伙子目送他们走出去,目光里充满了恐惧,老太太双手合十,喃喃地向佛祖祈祷。
                        一到了外面,钟博士面对寂静幽深的街道,居然镇静了下来,不过手指不停地在胸口划十字,喃喃地说:“我给你害惨了。他极有可能是个变态连环杀手,在亚利桑那州读书的时候,我就参与了一个叫‘绳锯杀手鲁伊’的变态杀手的心理分析,太恐怖了……这……这不是心理学家所能够应付的。当年FBI出动了几百人……”
                        郎周嘘了一声:“到了!”
                        钟博士吓了一跳,闪电般闭上了嘴。
                        面前是一片竹林,想必就是村里人隔离白房子所种。竹林顺着一做小土丘连绵而上,借着冰冷的月光,和竹林摇曳的缝隙,依稀可以看见竹林外白房子的轮廓。鄱阳湖水拍打着岸边,送来澎湃的潮音,多少掩盖了一些他们的行动。
                        两人小心翼翼地在竹林中往小山坡上爬,那座白房子在坡顶,二楼亮着灯光,依稀看见一个人影坐在窗子前,窗上投射出一个人形的轮廓。
                        “你觉得那个人是不是真人?”郎周问。
                        钟博士身体一颤:“你干吗问我?我不知道,这跟心理学又没关系。”
                        郎周无可奈何:“我跟你讲清楚了,这是关乎咱们生死的大事,你别再拿心理学理论来分析别人,而要拿出刑侦学知识提前嗅出危险。这样咱们才能活命。懂吗?”
                        钟博士点点头,张了张嘴,郎周以为他有什么发现,不料他说:“可是我没有学过刑侦学。”郎周顿时气得说不出话来。
                        他们接近白房子时,发现二楼的人影动了动,这才松了口气,看来是真人。也就是说就是刘汉阴本人了,那么其他地方应该是安全的。他们飞快地跑到墙角,这种老式的别墅庐山上很多,多数都有地下室。有些别墅的地下室还有地下台阶通往外面。他们绕着别墅找了一圈,终于在房后找到一个延伸向地底下的台阶。
                        他们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眼前一抹黑,郎周拿出两支防水手电筒,递给钟博士一支,笔直的光芒顿时刺破了黑暗。阶梯到了尽头是一个白色的木门,估计是地下室的门。门上没锁,拧了一根铁丝。郎周从背包里掏出钳子拧掉铁丝。钟博士惊讶地盯着他的背包,没想到他准备得这么充分。
                        轻轻地推开门,一股潮湿陈腐味儿扑面而来。郎周拿起手电筒四面照了照,地下室里没什么东西,就是一些破旧家具。他悄悄走进去,突然脚下咔嚓一声,好像有什么东西碎了。郎周拿手电筒一照,钟博士立刻惊叫了半截,赶忙捂住了嘴。原来他踩碎的是一颗人头!
                        两人仔细看了看,才发现不是真正的人头,而是用胶泥土塑成的,不过上面的表情栩栩如生。看来仅仅绘画就下了不少工夫。郎周朝钟博士瞪了一眼,然后继续往前走,这回走得更小心,一路上看见不少人体和动物的躯干、头颅之类。


                      30楼2007-08-20 12: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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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皮宫殿4 
                         
                          “刘汉阴!你出来!”郎周突然大喝一声,空旷的大厅内回声阵阵。震得郎周自己心胆收缩。
                          回音落下,四周死亡般寂静。郎周警觉地留意周围的动静,却没发现一丝声响,黑暗的大厅里,仿佛只他一个活人,还有那些人体标本。
                          “你残暴,懦弱,胆小,自闭,你根本是一只老鼠,寄生虫,只敢龟缩在阴暗的角落里——”郎周豁出去了,一连串恶毒的话喷薄而出。
                          “你骂够了没有?”忽然一个冷冷的声音说。
                          郎周急忙回头,却分辨不出那声音从哪里传来。郎周冷笑一声:“刘汉阴,我知道是你,你把兰溪和钟博士弄到哪儿了?”
                          “他们嘛,你自己找吧。”刘汉阴忽然哈哈大笑起来,“欢迎你来导我的艺术宫殿。我将中国伟大的纸扎工艺进行了改良,用新鲜的人皮代替纸张,就像当年蔡伦用纸张代替羊皮和竹简一样。这是不是个伟大的突破?待会儿我把你朋友的皮肤就会被我的剥下来,我让你感受一下艺术的熏陶。”
                          郎周呸了一声:“你跟本不懂艺术,把人体搞得那么丑陋。你根本不知道什么是艺术美,什么是人体美。”
                          刘汉阴暴怒起来:“你说什么?这些都是艺术,我在这里躲了十年,创作出了无以伦比的伟大艺术,你居然敢说我不懂艺术!哼,兰溪和钟博士都在我手上,几分钟后他们的皮肤就会和肌肉分开。让你看看你美丽的情人是不是个伟大的艺术品。”
                          郎周心急火燎,从背包里掏出一只铁扳手,不顾危险,顺着楼梯慢慢走上去。一到二楼不禁骇然惊呆了。二楼有灯光,亮堂堂的,正中是个人体标本,靠墙也是密密麻麻的人体标本。
                          真正可怖的是,客厅正中间那人体标本被囚在一个巨大的铁笼子里,笼子里一层层的到处都是密密麻麻的毒虫,斑斓的毒蛇,丑陋的蜘蛛,扭曲的蜈蚣,喷着唾涎的蟾蜍,黑森森的蝎子,一直从地面堆到那人的脖颈。那些毒虫都是真虫制成,灯光照耀下,一只只的斑斓闪耀,光晕流动,仿佛在不停地蠕动。爬到年轻人脖颈处的毒虫一个个龇着牙,舞着爪,翘着尾,喷着毒液,恶狠狠地扑向他的脸……那个人体面孔扭曲,双手抓住铁笼上方,干瘪的眼睛惊恐地盯着越来越高的毒虫,仿佛有一种撕心裂肺的恐惧。
                          使郎周吃惊的是,这个人体标本的面孔他似乎有些熟悉。周围又想起了刘汉阴的笑声:“郎周,你知道这个人是谁吗?”
                          郎周忽然心里一动,喊道:“冯之阳!”
                          刘汉阴惊讶了:“你知道?”
                          郎周突然想起一件事,掏出冯之阳送的小盒子,说:“刘汉阴,你看看这是什么!”
                          刘汉阴问:“什么?”
                          郎周把那只盒子打开,取出那根小锥子,拈在手指上:“你过来看看。”
                          刘汉阴哼了一声,没说话,过了片刻,他忽然怒吼起来:“原来你是冯之阳派来!”突然间仿佛有光亮一闪,“砰!”廊柱上插了一根明晃晃的尖锥,离郎周的脸颊不过一寸。墙角的人体标本堆里有个人影蠕动起来,跨过其他人体,慢慢走了出来,眼睛里闪烁着凶恶的寒光。


                        32楼2007-08-20 12: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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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皮宫殿6 
                           
                            刘汉阴露出残忍的笑容,将尖锥抵到了他赤裸的胸口:“我只能说很抱歉,你们上了别人的当了。恐怕那人就是冯之阳,他想要你做替死鬼。”
                            “对对对。”钟博士大叫,“之前是有个男人打电话来询问关于郎周的事,我问他是谁,他说是郎周上海的朋友,关心郎周的情况。仔细询问郎周父亲失踪的事情。”
                            刘汉阴残忍地笑了笑,用尖锥在郎周胸口划了一条口子,立时鲜血淋漓。刘汉阴痴迷地看着,喃喃地说:“你的皮肤太好了,给了我一种创作的冲动。我三分钟就能把你的皮肤剥下来,你信不信?呵呵,我先挖下来你的眼珠吧,这个脱水比较困难,得提前做。”说完尖锥慢慢扎了下来。
                            郎周拼命挣扎,但是皮套牢固无比,手术床更是坚固,所有的努力都只是徒劳,只好眼睁睁看着尖锥刺上眼皮……他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可是过了半晌也感觉不到挖掉眼珠的刺痛,郎周觉得奇怪,睁开眼,只见刘汉阴神情复杂地盯着他。两人相互盯了半晌,刘汉阴忽然叹了口气:“郎周,我实在不想杀你。这样吧,我抓走你女朋友也无非是为了一句话。你告诉我,然后我放了你和你朋友。怎么样?甚至我可以打电话给我的老板,让他放了兰溪。”
                            “你还有老板?兰溪在她手里?”郎周惊讶地望着他,说,“你要问什么?”
                            “弗洛伊德……”刘汉阴犹豫了一下,眼睛里突然闪烁出狂热的光芒,“去他妈的弗洛伊德!我要知道你父亲的下落!”
                            “我……我父亲?”郎周顿时呆了。
                            刘汉阴认真地点点头:“其实无论抓兰溪也好,冯之阳引诱你们来这里也罢,所有的原因都是为了逼迫你说出你父亲的下落。只要你说出来,这一切就都结束了。”
                            “可是我父亲跟这些有什么关系?”郎周莫名其妙。
                            “这个我就不能说了。”刘汉阴不耐烦地问,“你到底说不说?”
                            “可是我不知道我父亲的下落啊!”郎周说,“他早在我小时候就失踪了,我也一直在找他!”
                            刘汉阴冷冷地说:“我当然知道你在找他,否则我就没必要绑架兰溪,直接把你绑架,严刑拷打,逼你招供了。我们认为你是故意做出这种样子给我们看,使你父亲隐藏起来。什么雪地上连着汽车踪迹不见,糊弄傻子而已。”
                            郎周没了办法:“你要不信我也没办法,事实就是这样。你们到底找我父亲干什么?”
                            刘汉阴脸上肌肉残忍地抖了抖:“你要不合作,那就成为艺术品吧!”说完,尖锥狠狠地刺了下来……
                            郎周望着那闪闪的尖锥在眼前缩成一粒刺眼的光芒,绝望地闭上了眼睛。突然,有个人懒洋洋地说:“你还是那么性急。杀了他,你连线索都没了。”
                            “谁?”刘汉阴急忙转身,郎周也惊讶地睁开了眼睛。
                            就见地下作坊的门口懒洋洋地站着个人。表情儒雅,和蔼,笔挺的西服一尘不染。郎周又惊又喜,竟然是冯之阳!他这才相信了刘汉阴的话,看来自己真的是给冯之阳诱来当炮灰的。


                          34楼2007-08-20 12: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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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早已死去4 
                             
                              兰溪继续说着。刘汉阴逃跑后,马骏派人去报警,同时通知警方兰溪已经获救的消息,然后邀请兰溪到上海做客。兰溪早就知道这位中国的超级富豪,心里也很好奇,就跟着他来到了上海。马骏在上海没有单独的别墅,就住在马氏控股大厦,整个大厦的56层都是他的私人住宅,足有上千平方。四周保安森严。
                              马骏对兰溪的到来非常高兴,抛下公司的事务,亲自陪同兰溪四处游逛,疯狂购物,甚至还送了兰溪一条价值五万美金的钻石项链。并且打算收购一家时装公司,将兰溪捧红成世界级的超级名模。兰溪在社会上闯荡多年,知道马骏必有所图,而且所图非小,最后必定会提出来,于是也就开开心心地疯玩,马骏说什么答应什么,送什么要什么,等待马骏开出条件。
                              后来马骏觉得时机成熟了,便告诉她,自己之所以要找郎周,是因为他失踪的父亲关系到一个秘密。这个秘密隐藏在西方一个伟大心理学家的著作中,神奇得让你无法想像。但是他却神秘地失踪了。马骏想找郎周,就是想和他一起寻找他父亲。但是问题在于,在郎周的身边,还有两股势力在明争暗斗地争夺着。马骏希望兰溪能告诫郎周提防,和自己合作。
                              “那两股势力是谁?”郎周问。
                              兰溪叹了口气:“最让马骏头痛是东盛实业集团的总裁冯之阳。他势力太庞大了,而且为人冷酷,深沉,马骏这些年就是被他压着抬不起头来。”她冷笑了一下,瞥了杜若一眼,“另一股势力虽然弱小,甚至只有一个人,却最让马骏忌惮,甚至比冯之阳还难以应付。”
                              “谁?”郎周茫然地说。
                              钟博士叹了口气,心想郎周是太傻还是被爱情迷惑了?没一点判断力。
                              果然,兰溪的眼光紧紧盯着杜若,说:“就是你面前这位美丽动人的小姑娘,还没有毕业的美女大学生!”
                              “什么?”郎周腾的跳了起来,“你是说杜若?不可能!她……她只是个小女孩,因为父亲失踪孤苦无依,她凭什么和冯之阳、马骏的百亿财富斗?兰溪,你被人骗啦!”
                              “是吗?”兰溪脸色涨红,恼怒起来,“郎周,到底是我被人骗了还是你被人迷了?你问问她,她……她是个真正的人吗?”
                              此言一出,杜若顿时脸色煞白。郎周和钟博士骇然失色,目瞪口呆:“你……你说的……是什么意思?什么叫真正的人?”
                              兰溪鄙夷地盯着杜若,伸手从坤包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郎周:“你看看吧!”
                              郎周双手颤抖,一种巨大的恐慌感笼罩着他,几乎要窒息了。他知道,秘密,到了揭盖的时候了。他拿过信封,钟博士急忙把连凑过来。杜若无动于衷地坐在沙发上,仿佛木雕泥塑,对发生的一切都失去了感觉。
                              郎周把信封里的东西抽出来,是几张照片和一张三年前的羊城晚报。一看到那张照片,郎周就感觉当头一棒,眼前金星乱冒,一身的魂魄都给打散了。浑身冰冷,连呼吸都给冻僵了。
                              照片上,赫然是一具女孩子的尸体。仿佛是缢死,脖子上有一条乌黑的索沟。两眼紧闭,牙齿半张,露出半截舌尖。那眉眼,那模样,依稀就是杜若!钟博士抽出另外两张,一张是那个死者缢死的现场,吊在一棵树叉上,脸部微微上扬,表情恐怖。另一张是死者生前的生活照,开着一辆红色宝马,巧笑倩兮,青春洋溢。完全可以肯定就是杜若。
                              那张羊城晚报是关于此事的大篇幅报道:广州百洋船业总裁之女为情自杀!


                            39楼2007-08-20 12: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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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03 05:04: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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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早已死去5 
                               
                                原来百洋船业的总裁苏凤阳只有一个独生女儿,取名苏儿。苏儿17岁那年遇上了一个花花公子,从此就坠入情网。两人山盟海誓,如胶似漆。故事发生时苏凤阳并不知情,后来听到了风声,命手下人去打听那家伙的来历,不料手下人几天工夫就把那家伙的详细资料搜集了过来。苏儿爱上的这个人原来早就有了妻子还生有两个孩子,他隐瞒自己的婚史,靠着长相帅气,专门钓名门豪富家的太太、千金,以此为生,并养活自己在农村的妻子和儿子。其实富豪圈里明里暗里多少都知道这个人,吃过亏的大都不愿声张,顶多雇人修理这家伙一顿也就够了。可是苏儿情窦初开,对感情过于执着,连苏凤阳也没料到后来的结局居然这么严重。
                                苏凤阳把那个花花公子的资料往苏儿面前一摆,让她立刻离开那家伙。苏儿当时表现得十分平静,听完也不哭,也不闹,甚至也不说话,就开车离开了。苏凤阳以为她去质问那男子,就派个手下跟着,也没怎么往心里去。不料第二天就传来了那个花花公子的死讯,服用了过量的氰化物,身中剧毒而亡。
                                苏凤阳这下子慌了,撒出人马四处寻找苏儿,但是苏儿就像消失了一样,怎么都找不到她的下落。直到三天后,警方找到了她,她已经在广州越秀公园的一棵树上上吊自杀。没有留下遗书,也没有留下线索。自杀前,她给那个花花公子的农村妻子汇去了50万块钱,那是她攒下来的私房钱。她用这些钱买了那个农村妻子的丈夫的性命。
                                时间是三年前的9月份。也就是杜若离家出走的日子。
                                郎周默默地看完,身体居然停止了颤抖,陌生地望着杜若,问:“那个花花公子叫什么名字?”他也没想到自己竟然问出这样问题。
                                杜若垂下头,叹了口气,说:“叫陆海生。”
                                “你……你是在骗我吗?”郎周悲哀地望着他,“一切……一切都是假的?”
                                杜若茫然地摇头:“不,不,不是的。我没有骗你!我……”她嘴唇翕动,却说不出话来。
                                钟博士在一旁抓耳挠腮,脚板跺得发疼,想:不是重点!不是重点!你应该问她怎么活过来的!这才有价值!傻蛋!
                                但是郎周好像完全没注意到这个问题,他的内心完全被一种巨大的失落所淹没了。他哈哈惨笑着:“没有吗?你没有骗我吗?你说你叫杜若,你说你父亲失踪了,你说你孤苦伶仃,你说我们同病相怜……这难道是真的吗?啊?这难道是真的吗?”
                                杜若脸色像一张白纸,哀求似的望着郎周,脸上泪珠滚滚:“我……我没有骗你……相信我……”
                                “相信你?你让我怎么相信你?”郎周哈哈大笑,脸上热泪横流,“你年少无知,被人欺骗了感情,我不怪你;你杀了他,犯下罪行,我也不怪你;你能汇钱给他的家人,我非但不怪你还高兴;你死而复活也无所谓,哪怕你真的是一个鬼魂我也不在乎……可是,”郎周的脸上露出哀求的神色,“可是你为什么骗我?哪怕你什么也不说,哪怕你让我一无所知,哪怕你把所有的东西都瞒着我也好!你到底想要什么?想要我父亲的秘密?好,我陪着你去找他,让他给你。你想把我控制在手中?好,我让你控制,让你利用。你还想怎么样啊?啊?让我去死吗?你说一句话就可以了!可是你为什么让我的幸福彻底幻灭呢?我……我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过幸福啊……”
                                杜若无声地啜泣起来。兰溪在旁边听得脸色铁青,身子像电击一样不停地发抖,望着杜若的目光中充满了憎恨和厌恶。
                                郎周说着说着慢慢向门外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笑了笑,满脸凄楚:“杜若,我这一走,还能找到理由回来吗?”
                                他不再犹豫,大步走出了门外。距离他回来不到30分钟。兰溪恨恨地盯了杜若一眼,跟着走了出去。钟博士往往杜若,又望望郎周,欲言又止。杜若看了看他,淡淡地说:“你还不走吗?终于到了摊牌的时候了,你不跟着他们去寻找那个大秘密吗?”
                                钟博士听了这话,又折回身来:“我对什么秘密不感兴趣,我只想知道你是怎么样死而复活的,也想研究出你梦游吃东西的原因。”
                                “好啊。”杜若说,“我告诉你。”


                              40楼2007-08-20 12: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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