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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授权转载】恐怖悬疑推理小说,胆小者勿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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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啊。。。


IP属地:天津来自Android客户端414楼2013-08-07 18: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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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打算什么时候更?我从早上盼到晚上了~


    来自Android客户端415楼2013-08-08 18: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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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04 02:27:53
      广告
      不感兴趣
      开通SVIP免广告
      太速度了!!!!!!!!!!!!!眼睛都花了


      416楼2013-08-09 2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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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不更了吗。。。


        IP属地:日本来自Android客户端417楼2013-08-09 21: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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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orry,亲们,由于LZ这两天有事,所以没更。。。
          抱歉。。。
          @0陈宇明0
          @3213hg589
          @淘气小狐狸爱甜
          @血色_很唯美
          @龙雪梦716
          @___Lzy灬FLM丶
          @简心若雪
          @晴海语诺
          @伊沐棠雪
          @初影渐落
          @℡蝎子
          @午后慷懒的猫
          @橡皮Doll
          @迪莫X


          IP属地:天津418楼2013-08-10 11: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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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季
                         《多出来的第14个人》
              南天的身后,一个恐怖的黑色人影慢慢升起。
              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手里那一叠纸上,丝毫没有察觉。直到那黑影越靠越近,投射在了他面前的地下,他才心中一惊,猛地回过头来。
              是纱嘉。她半蹲在南天身后,瞪着一双眼睛,盯视着南天。
              南天后背噤出了一身冷汗。他咽了下唾沫,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这正是我想问的问题。”纱嘉说。
              对了,我现在在徐文的房间里。南天这才意识到。他瞥了一眼身边徐文的尸体——还好,床单的一角盖住了尸体的脸。他对纱嘉说:“你刚才在我身后干什么?”
              “这个房间的门没有锁。我走进来,看见你背对着我,蹲在地上看着什么。我感到好奇,就悄悄走到你身后,想瞧瞧你在看什么。”
              “你为什么会到徐文的房间来?”
              纱嘉站起来,目光尽量避开徐文的尸体。“我并不是想到这里来。我是到你的房间去找你,发现你不在,才想到你可能在这里的。”
              “你找我干什么?”
              纱嘉沉吟一下,说:“我害怕,想和你说说话。我想让你……陪陪我。”
            南天思忖着,他之前就感觉到,纱嘉似乎对自己有好感。但是,他仍感到疑惑。“你这么信任我吗?你不害怕我就是‘主办者’?”
              纱嘉绷着嘴唇,沉默良久。“说实话,我无法判断谁是主办者。我觉得谁都不像,有时又觉得谁都像。”她抬起头来,直视着南天。“包括你,我也不敢确定。但是……就算你是主办者,我也认了。”
              南天诧异地看着纱嘉。“为什么?”
              纱嘉望着南天的目光柔和而富有感情。“我被‘请’到这个地方,参加这场死亡游戏,每天活在猜忌和恐惧之中。我能感觉到,这里的多数人都只顾自己的安危和利益,对别人保持着戒备和敌意。只有你,让我感到一丝温暖,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甚至有种安全感。我的直觉告诉我,你是一个值得信任和依赖的人。”
              南天想起,刚进入这个封闭空间,他们十四个人准备坐到大厅的十四把椅子上时,纱嘉显得有些忧虑不安。当时,自己有种想保护这个小女人的冲动,于是拉了一下纱嘉的手,让她坐到自己的椅子上——也许就是这个微不足道的小举动,感动了她?不管怎么样,在这种特殊的境地,能得到一个人的信任,是件值得欣慰的事。
            南天对纱嘉报以感激的目光。“谢谢你的信赖。”
              “希望你也能信任我。”纱嘉望着南天的眼睛说,“在这个地方,我不会指望每个人都和我推心置腹,但只要我们两个人能相互信任,我就满足了。”
              南天从纱嘉的话语中感受到她的真诚。虽然他也和纱嘉一样——无法判断眼前的人是否是主办者,但是,他愿意赌一把。和这个温婉可人的小女人结为同盟,总比跟老谋深算的荒木舟或神秘难测的克里斯等人合作要安稳得多。起码有一点——他能看出纱嘉对他的情感是真挚的,她应该不会伤害自己。
              想到这里,南天说:“好的,希望我们能真诚相待,彼此合作,一起找出‘主办者’。六天之后,我们要活着离开这里!”
              “嗯!”纱嘉露出欣喜的表情。
            既然选择信任纱嘉,南天决定把自己的发现和对目前状况的分析讲给纱嘉听。他说:“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到徐文的房间来吗?”
              纱嘉不由自主地瞥了一眼地上徐文的尸体,打了个冷噤。“我猜,你是想调查一下徐文的尸体,看能不能有所发现。”
              “不,我来这里不是调查他的尸体,而是调查他这个房间。”
              纱嘉睁大眼睛。“他的房间有什么特别吗?”
              “昨天(其实是前天,南天此时没有意识到时间已经过了零点),也就是千秋讲故事那一天。我就到徐文这间屋来找过他——我是想按号码顺序和每个人谈谈,希望能探听到一些信息,或者获得某种启发。”
              “你打算主动出击,通过和各人的接触,找出主办者?”纱嘉问。
              “是的。我觉得不能再坐以待毙了。我必须尝试在剩下的几天里,揭开主办者的真面目!”
              “对,不能被动受制。”纱嘉赞赏地说。但是想了想,她露出担忧的表情。“可是你这样做,会不会引起那个主办者的注意,让自己陷入危险?”
              “我想不会。”
              “为什么?”
              “因为我还没有讲故事。”
            纱嘉一怔。“什么意思?”
              “你想想看,这个主办者煞费苦心地把我们‘请’到这里来,就是为了让我们14个人一起‘玩’这个游戏,这样他(她)设计的这个游戏才是成功的!如果因为某人的一些举动惹恼了他(她),他(她)就在这个人讲故事之前将其杀死,那么这个游戏就不完整了。我想,对于这个偏执而喜欢刺激、挑战的主办者来说,这一定不是他(她)想要的结果。所以,我可以利用这一点,进行调查!”南天强调道,“而且现在看来,我是最适合做这件事的人。”
              “为什么?”
              “因为我是第14个——最后一个讲故事的人。”
            纱嘉微微张开了嘴。
              “接着刚才的说,我昨天来找徐文时,他果然告诉了我一些非常重要的信息。他说——他的这个房间闹鬼。”
              “什么,就是这个房间……闹鬼?”纱嘉露出恐惧的神色,她抱住肩膀,打了个寒噤。“这是真的吗?”
            南天摇头道:“我认为闹鬼可能是他的错觉。但是这个房间里,一定发生了什么不寻常的事!他说,他有时会在夜里看到房间里出现一个黑色人影,有时会听到诡异的声音——而且这一切,跟他讲的《鬼影疑云》中的情节,非常相似!”
              纱嘉被吓得脸色发白,惊恐不已。
              南天继续说:“我听到他这样说,意识到他的房间也许有什么问题。所以想了一个主意——和他互换房间。但是徐文拒绝了。也许他不是很信任我。”南天叹了口气。
              纱嘉说:“但是,我记得你说……徐文死之前,到你的房间来找过你——他找你什么事?”
              南天思忖片刻。“对了!他当时惊恐万状地来敲开我的门,说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话。他说我晚上到他的房间去找他,并且和他睡在同一个房间——就是这里。”回忆了几秒,接着说,“徐文说我睡床上,他睡床下。半夜的时候,他看到床下有一双眼睛,在瞪着他。他吓坏了,从地上爬起来,却发现我没在床上,然后就惊骇万分地来找我……”
              南天看着纱嘉。“你知道吗?他说的这些话,完全让我一头雾水!因为我根本没去找过他,更别说和他睡在同一个房间了。我只能认为是他做了噩梦。然后,我决定到他的房间去看看,却什么都没发现。当我返回自己的房间时,就发现他竟然死在了我的屋内!接着,夏侯申出现在了门口。几分钟后,你和龙马、白鲸、荒木舟等人也循声赶来——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
            纱嘉惊恐地缩紧了身体。“徐文死之前,竟然发生了这些怪事,实在是……”
              “实在是太蹊跷了,对吧?”南天说,“想想看,他做了噩梦,然后来找我,接着我到他的房间去,把他留在我的屋内——就在这短短的几分钟时间,凶手像鬼魅一样出现,杀死了他,然后又消失,回到自己的房间——这一切,简直就像是精心排练的舞台剧一样紧凑!如果你相信我不是杀死徐文的凶手的话,那么这起命案的离奇程度,简直令人咂舌!”
              南天说得激动起来。“凶手就像是知道徐文会做噩梦,然后会来找我。而且也算准了我会离开自己的房间!不然的话,他怎么可能知道徐文会独自待在我的房间里?而且关键的一点是,如果他的目的是杀死徐文的话,为什么不在徐文的房间动手,而要把他引到我的房间再下手呢?”
              纱嘉思忖着。“也许,他(她)是想嫁祸给你。或者……”
              见纱嘉停下不说了,南天问道:“或者什么?”
              纱嘉迟疑着说:“他要杀的目标,会不会就是你?”
            南天心中一惊。“你是说,阴差阳错之下,他(她)杀错了人?”旋即摇头道,“不,我觉得不会。这个谨慎的主办者,怎么会犯下这种错误?而且,我也不认为徐**的噩梦,会是一个巧合。这里面一定有什么文章。”
              纱嘉突然说出了惊人的话。“你怎么知道,这个凶手一定就是主办者呢?”
              南天一愣。“什么意思?不是他(她)的话,其他人有什么动机杀人?”
              纱嘉说:“动机当然是有的——少一个人,就少一个竞争者。”
            南天倒抽一口凉气。这是他之前完全没想到的。他不由得在心底佩服纱嘉跳出常规的思维方式。确实……这种可能性也是有的。但是,他疑惑地问道:“如果是这样,凶手为什么偏偏要杀我呢?”
              纱嘉皱着眉头分析:“有两种可能。一种是,他把认为可能会威胁到他获胜的人杀掉;另一种可能——当然前提是凶手不是主办者——他(她)想杀的,就是他(她)认为是主办者的人!”
              南天惊诧万分:“你是意思是,这个凶手认为我是主办者?!”
              “只是猜测而已。”纱嘉说,“但是你想想看,时间只剩下六天了。在这场死亡游戏结束之前,想到要主动出击的人,肯定不止你一个。”
            南天突然发现纱嘉的分析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提醒。他骇然道:“我主动出击,只想暗中调查罢了。难道有人主动出击的方式,是杀掉他(她)怀疑的人?如果真是这样,那太可怕了!”


            IP属地:天津419楼2013-08-10 12: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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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的,这样的话,我们的敌人就不止主办者一个了。”纱嘉忧虑地说。
                人们困在封闭的环境里,彼此猜疑,互相杀害……这个情节,怎么叫人如此熟悉?
                纱嘉见南天陷入沉思,问道:“你在想什么?”
                南天望向纱嘉:“我想起,现在我们所经历的状况,怎么这么像尉迟成讲的那个故事——《怪病侵袭》?”
                纱嘉一怔。“你的意思是……”
                南天眉头紧蹙。“仔细想起来,尉迟成死的时候,我们虽然查看过尸体,得出死亡时间等结论,却并没有仔细检验一个很重要的问题——这具尸体,一定就是尉迟成吗?凶手会不会利用我们心理上的盲点——在尉迟成房间发现的尸体,就一定是尉迟成——误导了我们?”
                纱嘉张大了口,眉头深锁。
              南天接着说:“后来,也没人再去过尉迟成的房间。直到龙马讲完《活死人法案》后,我们才想起进入那个房间看看。而这时,他的尸体竟然离奇地消失了!纱嘉,你不认为这里面可能有问题吗?”
                纱嘉的脸色又白了。“你怀疑……尉迟成其实没有死?我们看到的那具尸体……是假冒的?”
                “不排除有这种可能性。”南天神色严峻地说,“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这个主办者,就是我们大家都绝对意想不到的——第一个‘死’的人——尉迟成!”
                “而他躲在暗处——可能就是你之前提到的密室——暗地里出来活动,并且操纵着这个游戏……”纱嘉忽然惊呼道,“啊!我们会不会找到答案了?!”
                南天缓缓摇头。“别轻易下结论,我们没有证据来证明这个推断。而且,现在的状况扑朔迷离。还有另外一些更难解释的事情。”
                “是什么?”
                南天从地上拾起之前从徐文床底下找到的一沓纸,递给纱嘉:“这是我刚才进这个房间调查,在床底下发现的,你看看吧。”
                纱嘉接过来。“这种稿签纸我的房间里也有。”
                “对,我们每个人的房间里应该都有。你看看内容吧。”
                纱嘉一页一页翻看。当她看到第六、七页时,忽然睁大眼睛,捂住了嘴,南天当然知道这是为什么。因为那一页上写着——
                4月28日 新构思的故事《墓穴来客》
              “天哪,这是怎么回事?”纱嘉惊诧地问,“这不是白鲸讲的故事吗?怎么记录这个故事构思的稿纸,会在徐文的房间里?”
                “而且我还可以告诉你,这绝对是徐文的笔迹。”南天说,“我昨天上午来找他时,就看到了这沓纸。当时我没翻后面的看,所以只看到《鬼影疑云》的故事大纲。我还夸徐文写的字漂亮。而他也告诉我,他是个守旧的人,一直使用传统的纸和笔来写文章——足以证明,这叠纸上的内容,是他亲笔书写的。”
                “天哪……”纱嘉恐惧地说,“白鲸讲故事之前的那个晚上,徐文正好被杀死了。然后,白鲸当然可以毫无顾忌地把这个故事讲出来。难道杀死徐文的人,就是白鲸?而他的目的,就是为了获取这个故事?”
                南天眉头紧皱。“我也想过这种可能性,但是有两点,有些不合逻辑。第一,徐文作为第二天晚上讲故事的人,已经讲完了他的故事,为什么还要再构思一个新故事?而且记录这个故事的手稿,又怎么会被白鲸发现呢?”
                顿了一下,似乎是专门留时间给纱嘉思考。南天继续说:“第二个不合逻辑的地方就是,如果白鲸暗中获得了徐文的故事构思,并且为此杀了他,怎么可能还把这叠纸留在这间屋里?这可是致命的证据呀!他再大意,也不可能连这一点都想不到吧?”
              “确实,这太不合常理了……”纱嘉埋头思索。“难道,是有人故意嫁祸白鲸,同时造成他犯规的假象?”
                “问题是,怎样才能做到这一点呢?”南天困惑地说,“就算有人能模仿徐文的笔迹吧。但是这个人,怎么可能在白鲸讲故事之前,就写下这些内容?”
                两个人都沉寂了,陷入深思。
                大概过了一分钟,南天看到纱嘉身体颤动了一下,惊惧地瞪大了眼睛。他连忙问道:“怎么了?”
                “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纱嘉靠近南天,神色惶惑地左右四顾。
                “什么声音?”南天刚才凝神思索,没有听到。
                “我好像听到这间屋里,有低语声……似乎是谁在说话。”纱嘉害怕地抱住了南天。
                “低语声?这间屋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呀。”南天警觉地张望周围,绷紧了神经。
              他们俩屏住了呼吸,大气不敢出一口。房间里似乎能听到他们心脏急促跳动的声音。但是几分钟过去了,并没有听到什么怪声。
                南天问纱嘉:“你刚才真的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没有听错?”
                纱嘉有些不那么肯定地说:“我……应该没听错,总不会莫名其妙地出现幻听吧?”
                愣了几秒,南天心中突然一惊——徐文说,他在这个房间的时候,有时就会听到一些诡异的声响。难道,刚才纱嘉听到的,就是“闹鬼”的声音?
                纱嘉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她扑在南天怀中,紧紧抱着他,身体不住地哆嗦着。
                我等了许久想要发现的,徐文房间的诡异状况,终于出现了?南天紧张地思忖着。但是——为什么这个声音只出了一下,就屏声静气了?
                难道——南天突然想到一种可能性——这个弄出声响的“鬼”,是发现这个房间里此刻有两个人,才骤然停止?
                想到这里,南天抱住纱嘉的肩膀,急促地问道:“纱嘉,你刚才有没有听清那个声音,说的是什……”
              这句话还没问完,门外的大厅内,突然响起那个久违的恐怖声音——正是房子顶端的四个音箱里发出的,经过变声器处理的“主办者”的声音:
                “各位,抱歉把你们从睡梦中惊醒。我之所以现在打扰你们,是因为在这个时刻,新的‘犯规’的证据,被我们当中的两位朋友发现了。他们两人,现在正在2号参赛者——徐文的房间。如果你们感兴趣的话,可以在他们离开之前,赶到那个房间去看看。好了,我就提醒这一句,再见。”


              IP属地:天津420楼2013-08-10 12: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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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天晚上的故事——
                               狄农的秘密
                  *注①:本故事中所涉及到的历史人物和事件,均为作者查证大量历史资料后所写,并非虚构,只是进行了适当改编和艺术加工。
                  *注②:这个故事是14个故事里较为特殊的一个——可能需要看两遍。
                                  一
                  院长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看着手中单薄的简历,颔首不语。秋阳的光辉从窗外斜射进来,照亮了整间屋,却没有照亮他的脸。这使得坐在对面的伍乐婷愈发忐忑了。
                  空气质量非常好,连泥土和露珠的清香都能闻到——当然了,这里位于植被充足的山上——昨晚又下了场小雨。今天的天气也很好,秋阳温暖而柔和,不像夏天般毒辣炙热。如果我是来郊游的,那该多惬意……可惜的是,现在是在应聘之中——而且,伍乐婷隐隐感觉到——自己获得这份工作的几率不大。
                  院长把看完的简历放在桌子上,注视对面的年轻女孩。“伍乐婷小姐?”
                  “是的,葛院长。”伍乐婷将身子坐直一些。
                  “你是刚从医科大学毕业的?”
                  “是。”
                  “你之前在市内两家医院实习过将近一年的时间。”
                  “是的。”
                  “但是并没有正式工作的经验。”
                “……是的,这是我第一次应聘。”
                  葛院长是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脸部轮库分明,不轻易展露表情变化。但此刻他笑了起来。“真有意思,你第一次应聘,居然会选择我们这种医院。”
                  伍乐婷抿了下嘴。“老实说,葛院长,我没有太多选择余地。现在很多医院……都人满为患了。”
                  葛院长点头道:“很好,你是个坦率的姑娘。这是我最看重的品质之一。”
                  伍乐婷看到了希望。
                  葛院长将双肘撑在桌子上,指尖合拢竖起。“现在你告诉我,你对临终关怀医院有多少认识?”
                  “临终关怀医院主要接受的是那些患有绝症,即使全力治疗也无法治愈的、不久将死亡的患者。医院的职责是缓解他们肉体和精神上的痛苦,令他们克服对死亡的恐惧。我们要做的,是在这些患者临终前,给予他们最大程度的温暖和关怀,让他们最后带着尊严,甚至是愉快地走完生命的最后一程。”
                  “说得很好。”葛院长微笑道,“在网上查的?”
                  伍乐婷的脸红了。“……是的。”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我们这种类型的医院一般人很难接触到——你能在网上了解得如此详细,也说明是很用心了。”
                  伍乐婷觉得这个院长挺善解人意的,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严厉。
                  “好了,现在我要让你了解一下我们这家‘仁爱临终关怀医院’。医院成立于1998年。为了让患者享受到临终前的安宁和舒适,医院建在了远离尘嚣的山上。空气清新,环境优美。唯一不便之处就是每天上下班都要走一段山路,不过如果你能把这当成是一种锻炼,也是件不错的事。”
                  伍乐婷直起身子:“葛院长,这么说,您同意我来这里上班了?”
                  “为什么不呢?像你这种年轻漂亮的姑娘,愿意投身到这个事业中来,我们是求之不得的呀。”葛院长微笑着说。
                  伍乐婷没想到第一次求职就如此顺利,心里十分高兴。她脸上泛着红晕,说:“谢谢院长给我工作的机会。”
                  葛院长轻轻颔首:“那么,你从今天开始就可以上班了。接下来说的是重点——关于你的工作内容。”
                  伍乐婷认真地点头,神情专注。
                  葛院长凝视着她。“我要你专门负责照顾本院一个特殊的老人。”
                伍乐婷微微张开嘴,显得有些吃惊。“院长,您的意思是……我只负责照顾一个人?”
                  “是的,你的工作就是照顾他一个人。”葛院长再次强调。“其他病人你都不用管。”
                  伍乐婷露出不解的神情:“我之前了解到,仁爱临终关怀医院目前有一百多位临终病人——难道,每个病人都有专人照顾?”
                  “当然不是,我们可请不起这么多医护人员。实际上,我们这里的临终病人最近又增加了一些,有接近两百人了。而医院的医护人员现在有36个人,他们几乎要负责所有的病人——只有你例外。”
                  “为什么?”
                  “我刚才说了,你要照看的是一个特殊的病人。”
                  “特殊在哪里?”
                  院长缄默片刻,说道:“我们这里其他的病人,只是患了某种无法医治的疾病。但是这个老人的特殊之处在于,他不但患有绝症,同时还有精神疾病。”
                  伍乐婷咽了口唾沫。“他是不是……很难应付?”
                  “不,不……”院长摆手道,“不是你想的那样。或者说,就算是这样,也无所谓了。因为——我们为了防止他做出过激行为,伤害到别人或是他自己,用皮环固定了他的双手。而且他的双腿也有些瘫痪了,所以现在他只能待在床上——所以,你尽可放心。”
                  伍乐婷微微蹙起眉头。
                “没办法,我们也不想这样做。但是如果不固定他的双手的话,万一他发起病来,攻击了身边的人,可就糟糕了——不过你真的不用害怕。绝大多数情况下,他是非常温和的,只是喜欢胡言乱语罢了。你听到他说的那些话后,就会知道他确实疯得厉害。不过你完全可以不理他,或者为了哄他开心,顺着他的意思搭上一两句话也行——随便你。”院长耸了下肩膀。


                IP属地:天津422楼2013-08-10 12: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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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04 02:21: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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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他有严重的精神病,为什么不安排他在精神病医院,而要在这里呢?”伍乐婷问。
                    “和他得的绝症比起来,精神病就不算什么了。”院长说,“一个人的生命只剩下不到半年,治疗精神病的意义也就不大了。”
                    “他得的是什么病?”
                    “白血病。”
                    伍乐婷叹息道:“可怜的人。”
                    “是的,可怜的老人。所以我才请你专门照顾他,希望他在临终前能得到最好的关怀。”
                    伍乐婷问道:“院长,你觉得我能胜任这份工作吗?我具体做些什么?”
                  “只要你有足够的耐心和爱心,就完全能胜任。实际上,你很快就会发现你的工作是全院最轻松的。你每天要做的事就是,陪着这个老人,倾听他的……各种胡话。吃饭时间喂他进食,他要大小便的时候,你就把便盆放到他的身下。然后就是,每天帮他翻翻身子,再擦一下身体——就行了。”
                    伍乐婷点头道:“我明白了。”
                  “很好。”
                    “那么,关于待遇问题……”
                    “你是在网上看到我们的招聘信息的,对吗?”
                    “是的。”
                    “那么,上面应该写了工资待遇。”
                    “是的,但招聘信息上只说工资是4000—8000元,我不知道具体能拿到多少。”
                    “我们这里的员工平均工资是4000元左右。”
                    “我明白了。”伍乐婷点头。她本来也没指望能拿8000。4000元已经足够她在这座城市生活了。
                    “不,你恐怕没明白。”院长说,“听我把话说完。我们这里一般员工的工资是4000元,但是你可以拿8000元。”
                    伍乐婷一怔——这是她完全没想到的。她忍不住问道:“为什么?”
                    “因为你的工作非常重要。”
                    伍乐婷疑惑地说:“照顾这个老人……为什么会这么重要?他到底是什么人?”
                    “就是一个普通的老人。”院长停顿一下。“但是他对我们……医院来说非常重要。”
                    伍乐婷不解地望着葛院长。
                  葛院长打开办公桌抽屉,拿出一份合同,递给伍乐婷。“你看看吧,如果决定在这里工作的话,我们就要签个合同。这上面把一些具体问题说得非常清楚。”
                    伍乐婷仔细阅读着这份合同。很快她就意识到,这份合同不可能是那种通用的,所有员工都会签的合同,而是只针对她一个人的特殊合同。
                    看到其中有一条的时候,伍乐婷十分诧异,她把那一条读了出来:“……乙方(代表伍乐婷)需严格保守秘密,不得让其他任何人获知与狄农(这个临终病人的名字)老人有关的一切事情。”
                    伍乐婷抬眼望着院长。“葛院长,这是什么意思?照顾这个老人……还需要保密?”
                    “是的。”
                    “为什么?”
                    “如果你接着往下看第七条,就不会问我这个问题了。”院长说。
                  伍乐婷赶紧看下去,第七条写的是——乙方不得询问与狄农老人相关的一切问题。
                    伍乐婷一时语塞,到嘴边的问题卡在了喉咙口。
                    “其实,合同上是这么规定,也不是真的就这么死板。关于这个老人的一些基本情况,我还是可以告诉你的。比如——他的老伴已经去世了,没有留下子嗣。还有,他的确是疯得厉害——这点相信你很快就会感受到了。除此之外的问题,我希望你不要去探究和过问。”
                  伍乐婷是个好奇心十分旺盛的人,但是由于合同的规定,使得她只能缄口不语。
                    院长看出了坐在对面这女孩的心思,说道:“伍乐婷小姐,你是聪明人。相信你明白这一点——拿高额的双倍工资,当然是要付出那么一点儿代价的。但是这个代价可以说是小到了极点——你只需要克制自己的好奇心,并遵守合同上的规定就行了。天底下没有比这更划算的事情。”
                    伍乐婷仔细思索了一阵,问道:“医院里的其他工作人员,他们知道关于这个叫狄农的老人的事吗?”
                    “狄农老人一直有人负责单独照顾,大多数员工几乎都不会跟他接触,只有凌迪医生会定期来给老人做身体检查——哦,还有每天来给他送餐的‘麦太太’——我们都喜欢这样叫她。她是我们这儿的厨娘。”
                    “在我之前,是谁在照顾他?”
                    “一个年纪和你差不多的女孩。她干得很好,但后来由于男朋友的关系,她辞职到外地去了。所以我只能重新聘请一个人。”
                    “哦,是这样。”
                    “合同上关于工作时间这一项,你看了吧。由于这份工作的特殊性,你没有假期,必须每天上班,时间是早上九点到下午六点——这点你能接受吗?”
                    “可以。”伍乐婷想了想。“晚上由谁来照顾他?”
                  “老人睡得比较早,所以不用人照顾。如果他要解手或者有别的什么事情的话,会按下病床旁边的呼叫铃,值夜班的工作人员会来帮助他。”
                    伍乐婷点头表示明白了。她继续将合同看完,注意到最后一条是:乙方如果出现违约行为,需将所得工资的10倍作为违约金支付给甲方,作为赔偿。
                    “啊,10倍工资……”伍乐婷有些被吓到了。
                  “别害怕。”院长笑着说,“你知道,所有合同都会对违约行为有所约束。你只要不违约就行了。这一点儿都不难,对吗?”
                    也许吧。我应该能做到完全不违约。伍乐婷暗忖,点了点头。
                    “还有什么问题吗?如果没有的话,就签合同吧。我们可以先签半年,没有试用期。”院长将钢笔递给伍乐婷。
                    伍乐婷最后考虑了一阵,在合同上签了字。
                    “好了。”院长收起合同。“伍乐婷小姐,现在你是我们这里的正式员工了,欢迎你的加入。在工作之前,我要提醒你一些合同上没写的注意事项。有两点希望你能特别注意。”
                    伍乐婷认真听着。
                    院长说:“第一是,不管这个老人是否提出这种要求——在你工作期间,你绝对不能让他离开房间。”
                    “就是说,我不能用轮椅推他出去散步。”
                  “对,不管任何形式,你都不能让他离开房间。”院长再次强调。“他是一个特殊的病人,我们只能特殊对待。如果他走出去,恰好犯了病,可能会做出一些让我们始料未及的事——千万不能发生这种情况。”
                    “我明白了。那第二点呢?”
                    葛院长将身体前倾,注视着伍乐婷:“第二点是,假如这个老人某一天突然死了,或者是你预感到他要死了,一定要在第一时间告诉我。”
                    伍乐婷张着嘴愣了好半晌,说:“这是肯定的啊,如果他去世了,我当然会立刻通知院方。”
                    “我就代表院方。记住,我是你的直接负责人,也是唯一的。假如出现这种情况,你要立即告知我,绝不能拖延时间。”
                    这真是太奇怪了,为什么要特别强调这一点呢——问话都到嘴边了,伍乐婷想起了第七条,只有缄口。
                    “哦,对了,还有一点。”院长又想起了什么。“其实我之前也提到过——在你和这个老人相处的日子里,你可能会听到他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都是些极为荒诞的疯言疯语。你要记住,他是经过精神病医师鉴定后,确定神经错乱的病人。所以不管他说什么,你都绝对不要相信。”
                    伍乐婷点头:“好的,我知道了。”
                    “就是这几点需要特别注意。”院长吐了口气,从座椅上站起来,“好了,现在我带你去狄农老人的病房吧。”


                  IP属地:天津423楼2013-08-10 12: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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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出院长办公室,葛院长对伍乐婷说:“我们这里的其他病人,全都住在这栋大楼的前三层。第四层——就是我们现在所在的这一层——是院长和医生的办公室。而第五层,是用于放置器材和杂物的,还有一些空房间。这个老人就住在其中的一间屋内。”
                      “就是说,整个五楼只住着他一个病人?”
                      “对,他喜欢清静的生活——他的病也确实需要远离嘈杂。”
                      说话的时候,他们已经走上五楼了。伍乐婷想到立刻就要面对这个颇具神秘感和特殊性的老人,不觉有些紧张。
                      院长在这一层中间的一个房间门口停了下来。房门的上方是块玻璃,院长朝里面望了一眼,然后敲了敲门。
                      等了一下,里面没有传出回应。院长耸了下肩膀,将房门推开。伍乐婷跟着他走进去。
                      这是一间敞亮、通风的房间,收拾得干净而整洁。墙上有壁挂电视,还有椅子和茶几。屋内有两张病床,其中一张空着,另一张病床上坐着的老人,看上去六十岁左右,穿着睡衣般的病号服,身材精廋,头发花白而稀疏,精神状况看上去还不错。伍乐婷注意到,他的双手就跟院长之前说的一样,被两个皮环分别固定在床的两侧。毫无疑问,这张病床是经过改造的。
                      老人之前凝望着窗外的树木和小鸟,看到院长带着一位姑娘走了进来,目光转移到他们身上。
                    “狄老,”院长微笑着对老人说,“这是今天新来我们医院的伍乐婷,刚从医科大学毕业不久。以后就由她负责照顾你。”
                      伍乐婷尽量使自己表现得轻松自然。“你好,狄老。”
                      狄农打量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姑娘,他的目光深邃而具有穿透力,似乎能通过表面,洞察本质。他凝视伍乐婷好一阵,轻轻颔首:“你好。”
                      伍乐婷心里暗暗舒了口气,她觉得这个叫狄农的老人——起码目前看起来——还比较正常,没有她之前想象的那样神经质或是难以接近。
                      “你们聊一会儿吧。我还有事,先出去了——对了,伍乐婷,一会儿中午十二点的时候,麦太太会送午餐过来。我叫她多送一份来,以后午饭你就在这里吃。”
                      “好的,葛院长,谢谢。”
                      院长离开这个房间,将门带拢。
                      伍乐婷冲老人笑了一下,缓步走到阳台上。她吸了一口新鲜空气,回过头说:“这里的空气真好,你说是吗,狄老?”
                      “是的。”老人回答。
                      “你喜欢这里吗?”
                      老人缄默了片刻。“还行吧。”
                      伍乐婷想了一会儿。“这里的伙食应该不错吧?”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老人说,“希望你喜欢麦太太的厨艺。”
                    他们又聊了些稀松平常的话题,直到伍乐婷找不到什么说的了。在这些对话中,她发现这个叫狄农的老人思维和逻辑都很正常,一点儿都看不出是个精神病人。
                      这时,老人笑了起来:“坐下来吧,姑娘。你没有必要这么拘谨,非得要努力找些话来跟我说——我的意思是,如果你想聊天,咱们可以聊一会儿;但是如果你不想说话,就做自己的事情吧。总之你完全可以随意——只是,你最好不要轻易离开这个房间。”
                      伍乐婷依言坐了下来。“你希望我一直陪着你吗?”
                      “那倒也不完全是。我是为你着想。”
                      “为我着想?”
                      “是的。如果你没有一直守着我,院长知道了,会怪你的。”
                      伍乐婷沉默片刻。“看来葛院长真的很关心你呀。”
                      狄农仰起头,意味深长地笑道:“呵……是啊,他的确很关心我。”
                      伍乐婷读不出他的心思,不知该说什么好。
                      狄农对伍乐婷说:“你想看电视的话,就打开来看吧。遥控器在我旁边这个柜子的抽屉里。”
                      伍乐婷说:“这样好吗?院长说你喜欢清静。”
                      “没关系,只要你别把声音开太大就行了。”
                      伍乐婷笑了一下。“谢谢,我现在不看电视。”
                    “那你打算干什么?就这样坐上一整天?”
                      伍乐婷低头思索,这个问题她还没考虑过。
                      “让我给你一些建议吧。”老人说,“不然你无法忍受这份乏味而沉闷的工作。告诉我,你的爱好是什么?”
                      “嗯……看书吧,还有旅游。”
                      “旅游显然是不可能了。读书倒是个不错的选择。一本好书会带给你智慧和启迪,照亮你的人生。”
                      “你也喜欢看书吗,狄老?”
                      老人点了点头。
                    “那你现在想看吗……”伍乐婷的话说到一半,眼睛突然看到了老人被固定起来的双手,赶紧缄口。
                      房间里出现了一段尴尬的沉寂。
                      老人打破沉默:“现在不看书也无所谓——我一辈子都在和书打交道——我的工作就是这个。”
                      “你在图书馆工作?”
                      老人笑了起来:“不,我是个教书先生。”
                      “哦,你教的是?”
                      “大学。”
                      伍乐婷忽然对狄农肃然起敬。“啊,原来您是个大学教授。您教的学科是?”
                      “历史学。”
                      “真的吗?”伍乐婷有些兴奋地说,“我对历史很感兴趣。”
                      “那我们就有共同话题了。”老人笑道。“如果你愿意和我探讨的话。”
                    “我当然愿意。狄老,也许你不相信有这么巧的事。我读的虽然是医科大学,但选修课恰好就上的是历史——还有文学。”
                      “年轻女孩喜欢历史的可不多。像以前照顾过我的那些女孩们,几乎都对历史不感兴趣。她们大多数喜欢现代的、时尚的东西。也许你也不相信,你是这么多女孩中唯一一个喜欢历史的。”
                      伍乐婷张着嘴愣了好半晌。“您说——照顾过您的‘那些’女孩?”
                      “是啊,你应该知道自己不是第一个来照顾我的吧?”
                      “啊,是的,我知道。但是……在我之前有多少个女孩做过这份工作?”
                      老人思索一阵。“我记不清了。但是保守估计,一百多个总是有的。”
                      伍乐婷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您说……有多少个?”
                      “不会少于一百个,你没有听错。”
                      伍乐婷张口结舌地愣了许久,摇头道:“这不可能,就算每天换一个人……”
                      “没这么夸张,这些姑娘中有些干了三个月——这就算长的了。不过大多数只能忍受这份枯燥的工作一到两周。我印象中,有个姑娘干了四个月,她算是在这里呆得最久的一个了。”
                      伍乐婷盯着老人的眼睛,说道:“狄老,您知道,这是不可能的。照您这么说……”
                      “是的,粗略地算起来,我在这里住了十三年。”


                    IP属地:天津424楼2013-08-10 12: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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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伍乐婷张大着嘴至少愣了半分钟,她干涩地笑了一下:“狄老,您是在开玩笑,对吗?”
                      “如果这是个玩笑的话,算是个不错的黑色幽默。”狄农说,“但遗憾的是,我没开玩笑。”
                      伍乐婷的表情变得严峻起来,这时她看到狄农的神情同样变得严肃了。
                      “狄老,这是家临终关怀医院。”她提醒道。尽管她认为自己不该这样提醒一个临终病人。
                      “我知道。”狄农平淡地说。
                      “住进这里的病人,都是……”伍乐婷一时找不到合适的措辞来表达自己的意思。
                      “都是活不了多久的人。”狄农替她说了出来。
                      伍乐婷的嘴角不自然地抽动了一下。“那么,您说您在这里住了十多年,显然是不可能的。您知道……”
                      “你叫伍乐婷?”老人突然打断她的话。
                      “啊……是的。”
                      “好的,伍乐婷。”老人盯着她的眼睛,压低声音说,“记住,这个世界上有很多奇异的事,没有什么是绝对不可能的。”
                      伍乐婷和他对视了一刻,突然想起院长对她说过的话了。
                      这个老人是精神病患者。他经常说一些疯言疯语。
                      可能是之前和狄农的那些对话太过正常了,让伍乐婷几乎忘了这件事。现在她明白过来了。
                      我不能再跟他较真了。她说道:“您说得对,狄老。”
                      狄农注视了她一阵,不再说话了。
                      伍乐婷走到阳台上,深吸了几口新鲜空气。这时,一阵轻快的音乐从她的裤包里传了出来,是她的手机铃声。伍乐婷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外婆打来的。哦,对了,她知道我今天要应聘——一定是打来问结果的。
                      “嗨,外婆。”伍乐婷接起电话,尽量压低声音。
                      “乖孙女,怎么样?第一次应聘成功了吗?”电话里是老妇人温和的声音。
                      “您猜呢?”
                      “你叫我猜,就一定是应聘上了,对不对?”
                      “嗯。”伍乐婷喜悦地点头。
                      “真是太好了,祝贺你,乐婷!”外婆高兴地说,随即问道,“工资待遇怎么样?”
                      伍乐婷回头望了一眼狄农,把手挡在嘴前小声说道:“挺好的,比我预想要高得多——外婆,我现在已经在上班了,不大方便说话。等我空了,回家去跟您和外公慢慢说吧。”
                      “好,好。你外公可盼望你回家了。”外婆说到这里,声音忽然有些哽咽。“要是你妈妈还活着,肯定也很高兴……”
                      伍乐婷的心往下一沉。“外婆,别说这些不开心的事,好吗?”
                      “诶……好,不说了,你工作吧。有空多跟家里打电话。”
                      “我会的,外婆,再见。”
                      伍乐婷挂了电话后,站在阳台上出了会儿神,表情凝重。她吁了口气,迅速调整心情,同时看了一下手机上显示的时间,快到中午了。
                      十二点钟的时候,门口传来敲门的声音。伍乐婷说了声:“请进。”
                      一个胖胖的中年女人推门进来了,手里端着一个大托盘,上面是两盘热气腾腾的快餐。伍乐婷快步走过去,接住她手里的托盘,放到茶几上,然后微笑着说:“我猜你就是麦太太吧?”
                      “啊,你第一天来就知道我的外号了?”麦太太有些惊喜地说。“你真是个可爱的姑娘。”
                      “谢谢,我叫伍乐婷。”
                      “很美的名字。”麦太太和善的脸上堆满笑意。“其实我不姓麦,只是平常喜欢熬小麦粥,所以大家都叫我‘麦太太’。”
                      “真想尝尝您熬的小麦粥。”
                      “这太容易了。先尝尝今天的饭菜吧,希望合你的口味。”
                      “闻上去就很香。”
                      “那真是太好了。”麦太太说,“吃完之后把盘子放在一旁就行了,我送晚餐来的时候会收走。”
                      “好的。”
                      麦太太望了一眼坐在床上的狄农。压低声音说,“他就要麻烦你喂饭了。干这个工作得有耐心,而且得顺着他。”麦太太用手指了指脑袋。“你知道,他这里有点儿……”
                      “我明白,谢谢你,麦太太。”
                      “好了,你们吃饭吧,我出去了。”麦太太微笑着离开了。
                      伍乐婷端起一盘快餐。这是那种典型的快餐盘,几个格子分别装着肉类和蔬菜,中间最大的格子盛着米饭。今天的菜是笋子烧牛肉、炒莴苣和麻婆豆腐,看上去还挺诱人的。伍乐婷其实已经饿了,但还是把餐盘端到老人面前,说道:“狄老,我喂您吃饭吧。”
                      “你先吃吧。我吃得慢,会耽搁你很久。”老人说。
                      “没关系,我现在不饿。”伍乐婷撒谎道。
                      老人不再推脱了。伍乐婷用勺子舀起一些饭,又加了些菜在上面,伸到老人嘴边,狄农张开嘴,吃到嘴里,慢慢咀嚼。
                      他确实吃得很慢,似乎每一口都在仔细品味般细嚼慢咽。把这顿饭喂完,已经快中午一点钟了。伍乐婷早已饥肠辘辘,但一直忍着没表现出来。
                      老人吃完后,伍乐婷用纸巾帮他擦了嘴,这才坐到一旁,自己吃起来。饭菜早就凉了,本来可能很香,现在吃起来也没什么滋味了,只能填饱肚子。
                      伍乐婷吃饭的过程中,没有因为饭菜的味道打了折扣而皱一下眉头。狄农一直注视着她。
                      饭后,狄农躺下去睡午觉。伍乐婷也有些犯困,她看到旁边那张床,真想自己也睡上去,但忍住了。她掏出手机玩游戏。
                      下午三点钟,狄农醒了,告诉伍乐婷他要解手。伍乐婷从卫生间里拿出便盆,她轻轻掀开被子,才发现老人下身赤裸——很显然就是为了方便解手。伍乐婷的脸略微红了一下,她在心里提醒自己是个医护工作者,这没有什么难为情的。她将便盆塞到老人身下。之后拿到卫生间清洗。
                      过了一会儿,伍乐婷从卫生间里打了一盆热水出来,对老人说:“狄老,我帮你洗把脸吧。”
                      狄农点了点头。
                      伍乐婷用热毛巾给老人洗了脸后,问道:“身体要擦一下吗?”
                      “你帮我擦一下胸口和后背就行了。”狄农说。
                      “好的。”伍乐婷帮老人解开病员服的扣子,敞开衣服后,她突然看到老人胸前挂着的一样饰物,不由叫道:“啊,海洋之心!”
                      狄农怔了一怔。“你说什么?”
                      “啊……对不起,我说的是您戴的这个吊坠。它是我最喜欢的宝石。”
                      狄农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那块发出幽蓝色荧光的美丽石头,不觉笑道:“你叫它什么?”
                      “海洋之心。我是从电影《泰坦尼克号》上知道的。”
                      狄农注视着这块吊坠,摇头道:“不,它不叫海洋之心。它的名字是‘希望蓝钻’。”


                      IP属地:天津425楼2013-08-10 12: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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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对……希望蓝钻。它是海洋之心的原型。世界上最著名的稀世珍宝之一。“伍乐婷显出一副激动而又懊恼的神情。“真可惜,一年前我看到它时,没有下决心买下来,现在再也找不到了。”
                        狄农挑起一边眉毛,用一种极为感兴趣的口吻问道:“你一年前看到过它?而且还决定买下来?”
                        “是啊,当时是暑假,我和朋友到大理去旅游。在古城的一家小饰品店里,我看到了这颗让我梦寐以求的海洋……不,希望蓝钻。它让我想起了电影里美好而让人心碎的爱情故事。我真想拥有它。但是那家店主开价要160元,我觉得他可能是看我喜欢而漫天要价,就没有买下来。”伍乐婷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您知道,我那时只是个背着背包自助游的穷学生,160元对我来说不是个小数目。但现在我后悔了,因为我后来再也没找到仿得这么好的希望蓝钻。错过那次机会真是可惜。”
                        狄农开怀大笑:“原来是这样,我明白了……”
                        “让您见笑了,狄老。”伍乐婷红着脸说,“能够拥有这样一块美丽而浪漫的宝石,大概是每个女孩的梦想吧——哪怕是人工仿照的也好。不过,我没想到……您也喜欢这块宝石。”
                        “的确,像我这样的糟老头子,戴一块耀眼夺目的蓝钻,实在是不伦不类。”狄农又笑了起来。
                        “啊,狄老,我不是这个意思。”伍乐婷的脸更红了一些。她盯着那块深蓝色的石头,就像陷入了梦幻之中。“不过,您的这块希望蓝钻,实在是太美了。它比我在大理看到的那块更透明、亮泽。现在这种高仿的技术,简直可以以假乱真了。我敢说,您这个吊坠买得一定不便宜。”
                        “那你猜猜看吧,它值多少钱?”狄农饶有兴趣地望着伍乐婷。
                        伍乐婷想了想。“我觉得,怎么也得300元才能买到吧。”
                        老人再次大笑起来,好像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
                        伍乐婷意识到自己可能闹了笑话,她改口道:“嗯……可能得上千元。”
                        狄农笑得有些直不起腰来了。伍乐婷不敢再猜下去了。她等老人笑完后,问道:“狄老,这个吊坠到底值多少钱啊?”
                        狄农深呼吸了一口,说:“其实我也不确定,这东西不是我买的,是别人送给我的。”
                        “哦,是这样。”
                        狄农盯着伍乐婷的眼睛说:“你想知道关于希望蓝钻的故事吗?”
                        伍乐婷呆了一下。“其实,我以前好像在哪本书上看到过,这块神秘的希望蓝钻似乎是件不详之物,它就像是受到过诅咒一般,会给持有者带来厄运——当然,我指的是真品,而不是仿制品。”
                        “看来你对它有所了解。”狄农说,“没错,这块钻石又被称为‘厄运之钻’。传说中拥有它的主人相继离奇地死亡了。”
                        “这些传说是真的吗?”伍乐婷睁大眼睛问。
                        “大概1660年左右,在印度著名的科鲁尔矿山发现了一颗硕大无比的蓝钻石。一个法国珠宝商将它买了下来,加工之后,献给了当时的法国国王路易十四。国王非常喜欢这块钻石,请宫廷里的御用珠宝匠再次加工之后,作为他在典礼上使用的项饰。路易十四死后,又将这块宝石送给了他的曾孙,也就是路易十五。”
                        “那他们遭遇不幸了吗?”
                        狄农笑道:“看来你的历史选修课没讲这个部分。路易十四活到了77岁,执政期长达72年,是世界上执政时间最长的君主之一,而且深受民众爱戴;至于路易十五,虽然死于天花,但是也活到了64岁,除此之外没有经历什么特别不幸的事。”
                        伍乐婷思索着说:“那您的意思是,希望蓝钻并非像传说中那样会给人带来厄运。”
                        “先别忙着下结论。我们再来看看接下来发生的事。”狄农说,“钻石后来传到了路易十六的手中。这是法国历史上非常出名的一个国王。他的王后玛丽·安东尼特同样出名——以美貌和奢侈而闻名。结果这两个人后来双双被送上了断头台。而这颗蓝钻石似乎和他们的命运有着某种微妙的联系。”
                        “哦,什么联系?”伍乐婷显得极有兴趣。
                        “玛丽·安东尼特是个大美人,路易十六对她十分纵容。他把这颗华美、高贵的蓝钻石送给了她,立刻成为了她的最爱。玛丽皇后几乎天天都戴着这块宝石,爱不释手。当时,这块钻石不叫希望蓝钻,而叫做‘王冠蓝钻’。”
                        伍乐婷听得聚精会神。
                        “后来,法国大**爆发了。路易十六和玛丽王后被关押。据说他们当时身上并没有携带这颗钻石。这很奇怪,对不对?玛丽王后怎么会舍得丢下这块钻石呢?而在1792年——当时路易十六和玛丽王后还没被处决——有六名窃贼闯入了皇家宝库,目的就是为了偷这块钻石。”
                        说到这里,狄农像是故意卖关子一样停了下来。伍乐婷急切地问道:“然后呢?这几个窃贼得手了吗?”
                        “有传闻称,他们得手了——将这块钻石盗走,并渡海逃到了伦敦。但实际上,并非如此。”
                        “他们没偷到?”
                        “偷到了,但是偷到的只是一些普通的珠宝。这颗‘王冠蓝钻’他们根本就没找到。”
                        伍乐婷完全听入迷了。“这就怪了,钻石没在玛丽王后身上,也没被盗走,会在哪里呢?”
                        “这是一个千古之谜。没有任何一部文献准确记载了王冠蓝钻的下落。人们似乎宁愿相信它被那几个窃贼盗走了,也不愿相信它会就此失踪。”
                        伍乐婷想了想,说:“但是,后来钻石不是再次出现了吗?”
                        “对,1830年才再次出现。但问题是,在这四十年里,钻石到底在谁的手中?为什么后来会再现呢?”
                        “是啊,为什么呢?”
                        狄农挑了下眉毛。“我刚才说了,没有一本书上对此有记载。”
                        伍乐婷显得很失落。“这么说,我们永远也不可能知道真相了。”
                        “不。”狄农轻轻吐出一个字。
                        伍乐婷望着他。
                        “我知道。”狄农说。
                        伍乐婷张了张嘴:“可是,你说没有一本书上有记载呀。”
                        “对。但是我知道。”他再次强调。“而且我可以告诉你,这颗钻石是怎样成为‘厄运之钻’的。”


                        IP属地:天津426楼2013-08-10 12: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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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医生。”伍乐婷叫住他。
                            凌迪转过身来。“有事吗?”
                            “嗯……你刚才跟狄老体检后,说他……一切正常?”
                            “是啊,怎么了?”
                            伍乐婷压低声音说:“他……不是得了白血病吗?”
                            凌迪愣了一下。“哦,这个——你刚才在旁边,应该注意到了,我给他做的是最常规的体检,不包括血液检查和骨髓检查——因为他的白血病早就确诊了,没有必要再检查了。所以我说的‘一切正常’,是指其它状况正常。”
                          伍乐婷迟疑着说:“他真的得了白血病吗?我跟他相处的这几天,完全看不出来呀。他的身体状况看起来很好,跟正常人没有什么区别。”
                            凌迪问:“你在医科大学主修的哪一科?”
                            “眼科。”
                            凌迪点头道:“难怪你对白血病不了解。狄老得的是慢性粒细胞白血病,这种病的症状不明显,不会像癌症那样出现剧烈疼痛等状况。它破坏的是骨髓正常造血功能,浸润器官。会引起贫血、消瘦和盗汗,严重时才会内出血——所以一般情况下看不出来。”
                            伍乐婷思索着说:“对……他确实容易出盗汗,每次睡完午觉之后,我都要帮他擦汗。”
                            “这就是症状之一 ,而且他越来越消瘦了。”
                            伍乐婷小声问:“那么,狄老的生命大概还有多久?”
                            “这个很难说。病历上显示狄老已经在我们这里住了四个多月了。如果按照一般的临终期来看,他的生命应该还有五个月左右。”
                            “临终期?”伍乐婷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一个人从确定无法医治到死亡的平均时间,称为临终期。一般来说,临终期大概是280天。”凌医生向伍乐婷解释道,“这是一个微妙的数字。你知道为什么吗?”
                            伍乐婷摇头。
                            “一个人在子宫中的时间大概也是280多天——十月怀胎——这是一个人诞生需要的时间。而走完了一生,最后的一段路也是280天——生命就是这么奇妙。”
                            伍乐婷轻轻点着头,同时喃喃道:“狄老在这里住了四个月?”
                            凌迪望着伍乐婷。“有什么问题吗?”
                            “啊,不。只是……他跟我说了一些奇怪的话。”
                            “他说了什么?”
                            伍乐婷凝视凌迪。“他说他在这里住了十三年。”
                          凌迪一愣,随即笑道:“你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是的。但我总觉得……有点怪怪的。”伍乐婷顿了一下,问道,“凌医生,你来这家临终关怀医院有多久了。”
                            “你怎么问到我身上来了?”凌迪笑着说。
                            “抱歉。你能告诉我吗?”
                            “好吧。其实我也是不久前才调来的。大概 ……三个多月前吧。”
                            “你来之后,就接收了狄老的病历。”
                            “是这样。”
                            “是哪个医生给你的——狄老的病历?”
                            “院长亲自给我的。”
                            伍乐婷微微张了张嘴。
                            “你问这个干什么?”凌迪问。
                            “没什么……”


                          IP属地:天津430楼2013-08-10 12: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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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迪盯着伍乐婷看了一阵,说:“你是个认真负责的姑娘。上一个照顾狄老的女孩,从来没关心过这些问题。”
                              伍乐婷勉强笑了一下。
                              凌迪说:“你能主动告诉我关于狄老的一些状况,这很好。你知道,毕竟我一周只来一次,关于他的健康或精神状况只能从你这里了解。”
                              这句话提醒了伍乐婷。“对了,说起精神——凌医生,你觉得狄老有精神问题吗?”
                              凌迪耸了下肩膀。“凭我跟他为数不多的接触,我看不出来。况且我也不是精神病医生。但病历上显示他有精神病,而且是经过权威机构检测的。”
                              伍乐婷没有说话。
                              凌迪问道:“怎么,你觉得呢?”
                            “我说不清楚。他平常的行为举止都挺正常的,说话的思维也很清晰,条理分明。但是,他有时说的话会让我觉得……”伍乐婷的手在空中绕着圈,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说。
                              “让你觉得他精神确实有问题,是吗?”凌迪帮她说出来。
                              “大概吧。”
                              凌迪望着伍乐婷,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
                              “你笑什吗,凌医生?”伍乐婷问。
                              凌迪说:“狄老很喜欢你。”
                              “你怎么知道?”
                              “上一个照顾他的姑娘,狄老几乎都不怎么跟她说话。但你才来几天,他就愿意跟你聊天。而且我感觉他跟你说的不少。”
                              伍乐婷小声说:“我只是希望他在临终前能尽量愉快、舒心。”
                              凌迪点着头说:“完全正确,这就是我们的职责所在。看来你非常适合做这份工作。院长这次找对人了——好了,我要到其它病房去了,下周见。”
                              “好的,再见。”
                              伍乐婷轻轻推开门,返回病房。
                              狄农坐在床上闭目养神,并没有问伍乐婷出去干什么。
                              伍乐婷没有打扰他,坐在椅子上,凝眸托腮,若有所思。
                              中午,麦太太又送来了可口的饭菜。她出门的时候,伍乐婷跟着出去,叫住了她。
                              “什么事,亲爱的?”麦太太温和地问道。
                              “嗯,麦太太,我想问一下,你是什么时候到这儿来的?”
                              “你是说在这家医院工作?”
                            “是的。”
                              “两个多月前。怎么了?”
                              伍乐婷有些惊讶。“你也……才来两个多月?我还以为你在这里很久了呢,我看你跟大家都挺熟的。”
                              “那是因为我是个自来熟,又是个乐天派——别说两个多月,只要一天我就能跟身边的人混熟了。”麦太太笑着说。
                              “是啊,看得出来。谢谢你了,麦太太。”
                              “没事,我走了。”
                              “好的。”
                              伍乐婷 看着麦太太的背影,心中升起一股异样的感觉。
                              这是怎么回事?
                              现在——除开院长——跟狄农老人有接触的三个人:凌迪医生、麦太太,还有我自己——全是近期才招聘来的。也就是说,这些负责照顾狄农的人中,没有一个人在这里工作超过了四个月。
                              这表示,他们当中没有一个人知道狄农究竟在这里住了多久。
                              这是巧合吗?还是……
                              伍乐婷突然想起了自己签的那份特殊的合同——要求她对狄农的一切事情保密。一个念头随之冒了出来——凌迪医生和麦太太是否也签过同样的合同?
                              伍乐婷双眉深锁。她渐渐觉得,这件事的背后,也许隐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IP属地:天津431楼2013-08-10 12: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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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04 02:15: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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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
                                “让我从头说起吧。就现在看来,达尔文参加这次航海,是以‘博物学家’的身份,进行科学考察。但是仔细想来,这实在是件滑稽的事情。他在剑桥学的是神学啊!”
                              “那他的目的是什么?”伍乐婷问。
                                “很简单,他只是把这次航海当做一次冒险和旅行而已。实际上,菲茨罗伊船长决定邀请他一起去远航,也只是想找一个餐桌伙伴而已。因为他们两个人年龄相仿——另外还有一个古怪的理由。船长挑选达尔文,是因为他喜欢达尔文鼻子的形状——他认为这是性格坚强的体现。”
                                “哈,真有意思。”
                                “达尔文就因为这些原因登上了‘小猎犬号’,可以说,在那个时候,他完全没想过要研究生物的进化规 律,甚至压根儿就没产生过这样的念头——直到他在船上遇到了那个改变他一生的人——罗伯特?麦考密克医生。”
                                伍乐婷翻看着手中的厚书。“书上完全没有提到有这个人。”
                                “是啊,和大名鼎鼎的达尔文比较起来,这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而已。他只是这艘船上的医师。”
                                “为什么您说他改变了达尔文的命运?”
                              “听我慢慢道来吧。达尔文在这艘船上,和两个人关系最好,一个是船长菲茨罗伊,另一个就是这个罗伯特?麦考密克医生。达尔文在跟麦考密克接触的过程中,发现这是一个学识渊博,并且非常有趣的人。他会经常跟达尔文聊一些稀奇古怪的话题。其中有些话题,引起了达尔文强烈的兴趣。”
                                “我猜,会不会就是……”
                                “完全正确。麦考密克医生告诉达尔文,这个世界上所有的动物——包括人类——都是由远古的动物逐渐进化而来的,这是自然选择的结果。特别令达尔文震惊的是,他竟然说人类是由比较低等的灵长类动物进化来的。”
                                现在感到震惊的是伍乐婷。“您是说,进化论并不是达尔文提出的,而是这个罗伯特?麦考密克医生?”
                              “对,事实如此。”
                                “可是,他只是个医生呀,并不是生物学家,怎么会知道动物进化的规律呢?”
                                “这和他的职业无关。实际上……”
                                狄农停下不说了。
                                “怎么了?”伍乐婷好奇地追问。
                                “如果我告诉你实话,你会觉得十分疯狂。”
                                “没关系,狄老,您说吧。”反正我早就适应你这些疯狂的言论了。
                                狄农沉默了好一阵,说道:“罗伯特?麦考密克医生之所以知道关于物种起源和进化的奥秘,是因为这些是他亲身经历过的事——在数万年的时光中,他亲眼见证了物种的进化和改变。所以,他不用做任何研究,也知道这一伟大的事实。”
                                伍乐婷盯着狄农的眼睛看了足有半分钟。
                                “好吧,那之后呢?麦考密克医生把这些告诉达尔文之后,发生了什么事?”
                                狄农笑了起来。“你果然是不会相信的。不过算了,我本来也没打算让你相信。”他的态度很豁达,接着往下说。“达尔文听了麦考密克医生的奇谈怪论后,一开始是不相信的,但是却很感兴趣。当船航行到太平洋的某些岛屿后,达尔文找到了一些化石,这些化石的存在似乎能证实麦考密克医生的理论。这一发现令他无比兴奋。于是,达尔文在世界各地寻找远古动物的化石。”
                              “在这一过程中,麦考密克医生给予了达尔文很大的帮助和支持,帮他收集化石,并帮他分析、研究和讲解。终于令达尔文完全相信了物种进化理论,并逐步完善了进化论的思想体系。麦考密克医生这样做,是因为他把达尔文当做挚友。但是他万万没想到,这件事成就了达尔文,却为他自己招来了杀生之祸。”
                                “啊!难道……”
                                “是啊,在麦考密克医生热衷于和达尔文一起分享这个重大真相时,他完全没想到,达尔文的心中在思考着一个问题——现在,世界上有两个人掌握了这个伟大理论的要旨。谁率先将这一理论公布于世,谁就在科学界赢得了永久的名声。”
                                “于是,悲剧发生了。”狄农以一种沉痛的语调说道,“有一次,船航行到了一个孤岛。达尔文约麦考密克医生一块出行去探查当时尚有**迹象的一座火山。一场艰苦的登攀之后,他们在山崖中间停下来休息。突然,麦考密克医生感觉被人推了一把,他从陡峭的崖壁上摔了下去!然而,他的手在慌乱中抓到了一块岩石,身体吊在半空中。他大声向上方的达尔文呼救,却看到了一双冷漠的眼神。麦考密克医生什么都明白了,但是却迟了,他坚持了大概一分多钟后,坠落下去。”
                                伍乐婷完全听呆了。她捂着嘴,睁大眼睛,好半天才说道:“天哪,真是太可怕了。那麦考密克医生……”
                              “当然摔死了。而达尔文则小心地从山上爬了下来,然后飞奔到船上,谎称麦考密克医生在探查火山口时,不慎跌落到了即将要**的沸腾岩浆中。船长害怕火山爆发,不敢再继续停留,很快就启航离开了——而这次事件过后没多久,环球航行就结束了。”
                                “达尔文回到英格兰后,便写出了《物种起源》一书,并将这份成果公诸于世了?”伍乐婷问。
                                “不,并非这样。达尔文知道,麦考密克医生死后,自己就是世界上唯一知道这一理论的人。所以他并不急着公开,而是对发表研究结果抱着极其谨慎的态度。
                              他非常清楚,这个理论会在当时的社会引起怎样的轩然大波。然而,就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一件十分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什么事情?”
                                “关于这个,你那本书上应该有记载——你看看,上面是不是提到了一个叫做阿尔弗雷德?拉塞尔?华莱士的人。”
                                伍乐婷埋头看书,将这一段读了出来:“对,是一个年轻的博物学家。他在达尔文发表《物种起源》之前,就发表了一篇名为《变种与原种永远分离的趋势》的论文。该文中提出了物种起源和自然选择的理论,与达尔文还未来得及发表的手稿不谋而合。有一些语句甚至与达尔文的如出一辙。”
                                伍乐婷抬头看着狄农:“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会有如此凑巧的事?”
                                狄农凝视着她说:“聪明的姑娘,你认为这是巧合吗?人类几千年都没有揭开的奥秘,突然之间被两个人获知——或者说是发现了。世界上真的有这么巧的事吗?”
                              “那您觉得是怎么回事?”伍乐婷实在想不出答案。“按您所说,知道这一理论的就只有麦考密克医生和达尔文两个人。而麦考密克医生已经死了。当时世界上就应该只有达尔文一个人掌握这一理论——那这个叫华莱士的学者是怎么得知的呢?”


                              IP属地:天津433楼2013-08-10 1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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