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宽恕
现在倒在这里的,真的不是人类呢....志保利看着昏倒在地上的妖狐,美丽的脸上有血迹划过,可能是刚才摔倒时碰到了头吧。不是自己的儿子,不是自己的同类,这个生命,到底应该怎么样面对?
此时的志保利睁大眼睛,眼珠动也不动,目光涣散,像是在看妖狐,又像是什麽都没看。只有泪水,不停地掉落。从一开始就没有秀一,多年来全力照顾的,是一个杀了自己儿子的妖怪 。
“志保利....”新婚丈夫走到志保利身旁,抱住了她。这时的志保利,终于忍不住,转身趴倒在丈夫怀里,任泪水肆意流下。
不知哭了多久,志保利忽然听到昏倒的妖狐发出了一声呻吟,身子微微了挣扎一下。“无论它是什么,现在已经受了那么重的伤,你如果有什么想问他的,先想办法让他苏醒吧。”丈夫提议道。志保利忍住泪水,轻轻点了点头。三人将妖狐抱过来,将它的头放在志保利的腿上,开始撕开自己的衣服为它擦干血迹,包扎伤口。
志保利轻轻擦去妖狐脸上的血,心里一阵阵刺痛。这张脸,深深印在自己心里,这张脸的主人,一直是自己视若珍宝的人....即使这个人,从来没有存在过。
“从来没有存在过?”志保利突然一愣,这个身体,应该也是自己生出来的吧?这个灵魂,一直是这个身体的主人吗?想到这里,志保利充满泪水的眼睛,隐隐浮现出了一丝笑意。
俊美的脸庞忽然紧皱了一下眉头,随后缓缓睁开了眼睛。藏马看了看为自己包扎伤口的爸爸和弟弟,又看了看温柔望着自己的妈妈,用一种充满了无尽疲惫的口气说:“志保利夫人,不劳烦您和您的家人费心了,我真的不是您的儿子,对于这些年来的.....欺骗......我只能......向您道歉,您想怎么样......我就随您处置吧.....”说完,再次闭上了眼睛,没有惊慌,没有痛苦,没有悔恨,而是,完全平静了下来。
“藏马也很好听呢!”
妖狐心中一惊,睁开眼睛望着志保利,志保利脸上还留有眼泪的痕迹,但是却依然面带微笑:“比起秀一,藏马这个名字更适合你呢,你要听妈妈的话,赶快把伤养好,快些带着我们离开这里。我的儿子真的长大了,妈妈都需要依靠你了呢!”
“夫人,您....”藏马颤抖着双唇,却不知应该说些什么。“怎么不听妈妈的话了啊,你小时候是最听话的,长相又清秀,好多人都以为你是个女孩子呢!”志保利微笑着回忆。
藏马扭过头,不敢看志保利的眼睛,“夫人,我已经说过了,我是妖狐,是个已存在千年的妖怪,我知道您一时还接受不了,我......”
一双温暖的手放到了藏马的脸上轻轻抚摸,打断了藏马的话,“我怀胎十月,生出来的就是你这个身体,而你的灵魂,早在肉体完全形成之前,就进入了这个身体。这个身体,是我儿子的身体。而你,以灵魂的形式被赋予给了这个身体。你是我的儿子秀一,你也是妖狐藏马,你们....本就是一个人,是我的儿子。”
藏马呆呆地望着志保利,好像不认识似的望着她。志保利的丈夫已将伤口包扎好,握住藏马的手道:“听你妈妈的话,赶快养伤,没有你的话,我们可不知道怎么从这里出去呢!”“哥哥,你要快点好起来啊!”
泪水,生平第一次沿着脸庞流下。心里隐隐的痛,但也有一种很开心地感觉,眼眶酸酸的,液体,就这样不听使唤地流出,原来,这就是流泪的感觉,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感情,将头偏向一侧,贴近志保利的身体。志保利将手放在银发上,“这样才对,有什么话都可以和妈妈说,你怎样做都一定有你自己的道理,你是我的好儿子,以前是,现在依然是。”
藏马微微一笑,志保利竟然感觉到了瞬间的炫目,即使脸上还有泪水和伤痕。“妈妈,我不会再向您隐瞒任何事情,现在,我把我的一切都告诉您,立刻告诉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