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大师确实存着趁机偷喝两口小酒的想法,奈何颜路看似好糊弄,实际精明至极。他叹口气,只好无奈放弃,老老实实的和颜路谈话。
他们寻了个僻静地方,颜路搬了两张席子摆好。
扫视四周,全是些零散摆放的部件,虽然不是分门别类的收好,但大体还是同一种堆在了一处,算是乱中有序。
看过窗边架子上放着个棋盘,颜路目光略略停顿,想起来小知也给过自己一个。
班大师越看颜路越是赏心悦目,有心和他联络一下感情:“哈,那是我们墨家独门益智小游戏。嘿嘿,奥妙无穷。别看规则容易,脑子不好使可玩不好!来来来,颜路先生,我给你说说……”
他说着便取下棋盘,喋喋不休的讲述非攻棋的玩法。颜路看老人家说得兴起,实在不好意思告诉班大师小知已经给他说过一遍。
班大师热情的把他拉过去:“来来来,颜路先生,要不要试着玩一盘?放心我会时刻提点着的!”
到了这个地步,颜路更加不好意思告诉他其实这个棋自己玩得还挺纯熟。
他坐下来,只好硬着头皮上。其实班大师和小知应该是差不多的,在机关术上费了太多的心思,在别的事情上就不算特别愿动脑,棋路嘛,马马虎虎。不同之处在于,小知明确的知道自己并非上心且玩的不好,班大师则少了这种自觉。
颜路默默的叹口气,如今想着子房每次去师叔那里弈棋,总要想法子让着老人,还要不着痕迹,着实是个体力活。
班大师看了半天棋盘,发觉有点无路可走,于是便停了下来,笑着说:“颜路先生非攻棋如此有天赋,生来就适合跟墨家人过日子!说起墨家人,那就小知吧!哈哈哈,你什么时候把她带走啊?”
颜路已经对班大师的直白早有准备,故而也不太窘迫,只是觉得他这从非攻棋说到墨家,说到小知,说到带走什么的,实在跳跃。
他轻轻的笑着:“我若是把她带走,大师不会舍不得吗?”
“才不呢。她是个小管家婆,才多大就这么絮叨,再过几年可了不得。我巴不得她早嫁出去呢!”班大师忽然一惊,赶紧转个话头:“我是说,她虽然有点念叨人,但是绝对没有到达烦人的地步,带回家一定是很好的,有赚无赔!”
颜路忍不住笑出声:“大师的告诫颜某记住了。”
班大师穷追不舍:“反正我作为那丫头的上司,算是通过了。你什么时候把她领走?唉,她也不小了,姑娘家不能老是耽误着啊……”
果然啊,无论嘴上怎么厉害,小知和班大师心里总是为彼此着想的。颜路心里有点动容,看到老头眼中的殷殷期盼,半天才狠心说:“不会耽误她。可是,也不能是眼下。”
班大师显然失望了:“为啥啊?”
颜路低头看着棋盘说:“因为小知姑娘还不够在意颜某。现在告诉她,她只会为难:要怎么跟在下说清此事?会不会伤到在下的感情?会不会影响儒家墨家的关系?会不会影响对子明的授课……虽然她实在没有忧虑这些的必要,但依我观察,她心中掂量的事情很多,不会放下不想。实在没有让她伤神的必要。”
这话颜路说得条理分明,娓娓道来,似是寻常。然而班大师听了却很是惊讶:颜路看人的眼光还真是厉害。小知嘛,说单纯也单纯,天天就是在做机关,没什么杂念;可是说复杂也挺复杂,许是这些年派给她的事情太多,总想着周全这个周全那个,心里牵挂得不少。
颜路拈着个棋子,心里却在想另一回事:若说现在不能跟小知说的理由,还有一个。
他抬头问道:“班大师,墨家收留的孤儿里,有个名叫小福子的,大师可知?”
“小福子……”班大师想了想,点头道:“有这个孩子。和小知挺好的。”
颜路关注问道:“当初遇到他时是何情形?”
“不太记得啊!那小孩确实是在我们车上修养了一段日子,小知照顾他。那小娃娃似乎是对机关术挺有兴趣,摆弄过车里的机关。但是嘛,咳,老头子我看苗子的眼光很不错,一看那娃娃的天赋就不在于此,我就并未多开导。”
“……”
“怎么了?那孩子太粘着小知,颜路先生看不下去?”班大师挤眉弄眼的开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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