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 冬
这个人根本就是个烂好人。
不管是相识的最初,还是交往中的那一年,又或者是这样关系模糊的现在。
松本润始终是这么认为的。
大野智知道自己是在做梦,却没有力气挣脱醒来。
脑子像被狂风席卷过的图书馆,满地全是散乱的狼藉。书页被风哗哗的吹开,无数的文字和数据汹涌而出,贯穿他原就已经不堪重负的神经。
所谓的危险数据,只不过是DNA系统机械分析得出的结论。
所谓的潜在危险因子,也只不过是微乎其微的那么一点点可能性。
然而,‘上面’却不愿意为这样一点点的可能性担任何风险。
多么可笑,一个人长达数十年的生命中,会行善还是作恶,竟是由小小的一串数据来判定,而作为当事人的他们,却连反驳甚至知晓的机会都没有。
一旦确定为危险数据,即使观察者一年后把报告写的再好看,十之八九都还是逃不掉被‘销毁’的命运。
2008年那个冬天,对于大野智来说,也许就是劫数的开始。
如果他没有遇见松本润,如果松本润的数据不是在他的手里被检测出来,如果他能够忍住不做这个烂好人……
也许他就还是那个每天在研究室里做做数据,回家画画插画,喝喝小酒钓钓鱼的普通欧吉桑罢了。
可是,人生没有那些如果。
2008年冬到2009年秋,大野智度过了他认为最美好,却也最痛苦的一整年。
原以为,这样就能给一切画上句号。
却没想到煎熬了长达三年之后,那颗被他竭力掩埋的定时炸弹,还是再次显露出危机。
不能让他被‘销毁’。
三年前不能,三年后的现在,当然更不能。
饱含着回甘的微苦香气,将大野智从沉闷枯涩的梦境中解救出来。揉着还有些发昏的脑袋爬起来,循着熟悉的咖啡香味,他看到了靠在厨房吧台边的松本润。
深褐色的液体还缓缓散发着热气,报纸虽然被他捏在手里,人却好像在发呆。拖沓的脚步声让他回过神来,抬起头,发现大野智身上只有单薄的睡衣。有些不悦的皱了眉头,却在看见他一直拿手揉着额头的动作后,伸出手把他拉近。
“头还是很疼?”手心贴上他的额头,还好,热度已经退了。
“唔,不是很疼了……”嗓音有些干哑,看到松本润的咖啡杯,想拿过来喝一口,却被抓住了手没能得逞。
热了牛奶给他,简单做了点早餐,半哄半劝的好不容易让他把培根和煎蛋吃掉,其他的就一口都不肯再动了。
大野智说要和他一起出门去上班,松本润也没有多说什么。太过了解这个人的固执,一旦决定了,就说什么都劝不动。
即使是昨天那样生病没精神的状态,美术部送来的资料他也全部好好的看完了,并且做出了一些初步的设想。前一任的美术指导离职非常突然,所以很多后续工作变得十分混乱,又正好赶上最近一些定番的SP企划,整个美术部可以说都是焦头烂额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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