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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妖言水浒;九百年前那场山寨盛世(笑死算自杀)(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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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武不动声色地把纸条烧掉,脸上风平浪静,心里却波涛汹涌。
  他多年以来,一直在少华上建设后备基地,为的就是防备这一天,因此他也没多紧张。
  金银储备,大约有三分之二在山上,剩下的带不走就算了;
  秘密账本,早就在山上有副本,这可是镇帮之宝,有了这本帐,多少领导根本不敢动他;
  人员骨干,能弄上山的大概有三百多,待会儿赶紧传消息,就说上山一起过中秋;
  本来以后生存发展是个难题,不过那个段景住忽然出现,这个问题就完美解决了——最不济还能要本金国过所(护照)呢......
  盘点完毕之后,朱武对于怎么处置史进的又有了新的想法。
  这个年轻人武功好,胆子大,心眼直,还有文化,放过太可惜了。
  于是他的话悄悄改变了风向。
58
  “知道我为什么要放你吗?“朱武问道。
  史进摇了摇头。
  “因为我跟你一样,也上过太学,也干过请愿的傻事——我们那时候在东京闹得可比这大多了。”
  说到这里,朱武的脸抽动了一下。
  当年他逃出东京以后,一路风餐露宿,受了不少罪。
  与身体上的痛苦相比,他觉得没有人理解更痛苦。
  一路上,他不停地跟给他提供食宿的好心人说着东京的惨状,但是没人相信。
  脾气好的人就打个哈哈:“小哥,你确定你不是做梦?这么大的事,京报上怎么一句都没提?”
  碰到脾气不好的,就当场把他赶出去:“公子慎言!我朝一向爱民如子,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你莫不是受了辽国人的津贴,来蛊惑人心的?!!”
朱武最不能容忍的是有人这样说:“你要体谅朝廷的难处。如果这个事情真的发生过,那肯定是辽国细作(间谍)挑拨的!”
  碰到这种人,朱武就会起杀心。
  今天他跟史进提起这事,一来是为了套近乎,但更重要的是作为一个考验:只要史进胆敢把这事跟辽国扯到一起,他就要让身后的两百手下把这小子分尸。
  好在史进的反应尚在可接受范围内:什么请愿?哪年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我的腿就是那时候被禁军打断的,还好,我至少命没丢……这说来话可就长了,今天时间不够,咱们以后再讲吧。总之,你是个人才,这么把命丢了,太可惜了。”
  朱武大概讲了一下当年的情景,然后开始揭开底牌。
  “我算什么人才”,史进冷笑一声,“我tm就一废物。”
  朱武说,你是个废物不假,但这并不怪你。
  “你们这代年轻人,是国家有意制造的废物。”


287楼2013-07-26 15: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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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要出去了,暂停更新,下章武松卷,绝逼更精彩,敬请关注!!~~


    290楼2013-07-26 15: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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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3-21 02:26: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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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松卷
      1
        “以前,我活着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继续活下去。哪怕活得像畜牲一样。”
        这句话在空气中引起的振动还没结束,夜风就从开着的窗口进来,把烛火吹成了一缕青烟。
        好在柔和的月光也跟着投进屋内,把一切照得若隐若现。
        一个男子抬头看着银盘一般的满月,自言自语道,原来已经是十五了。
        他站起身来踱了几步,然后又慢悠悠坐下。
        他发现自己并不讨厌黑暗,反而觉得这样有助于放松。
        因此,他不打算把蜡烛再次点燃。
        “我不点灯了,你不反对吧?”
        “没事,我也喜欢黑。”对面一个声音响起。
        “方便你作案是吧?”
        “没错,我这人胆子小。”
      黄历上说,今晚不宜出行。
        他觉得黄历说得很有道理。
        然而就好象孟州明明不适合人类生存,却偏偏生存着很多人一样,他上床之前就有预感,今晚必定有案子。
        果然,刚刚合眼,就听到了敲门声。
        打开门,却只看到一片黑暗。
        报信的人好像消失在空中,只在地上留下了一张纸片。
        上面说,有个犯人你肯定想见一见。
        “你胆子小?我看不像。”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对面的人。
        这个人他无比了解,但是今天,却是两人头一次见面。
        “你这种出身的贼我见得多了,没一个像你杀人这么多的。”
        对面的男子嘿嘿笑了起来。
        那是一种不加掩饰的笑。
        时而低沉如牛,时而尖利如狼,在黑暗里让人骨头发冷。
        “杀人多不代表胆子大。其实,我杀人越多,心里越害怕。你说历代皇帝杀人哪个不比我多?他们比我怕死多了。”
      他沉默了一阵,然后清了清嗓子:“你也该明白,这么多条人命,铁定是死罪。你没有可能活过秋天。你也是条好汉,憋着不说,不符合你的身份。怎么着,给兄弟我省点事,都交代了吧?”
        对面的男子神色复杂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一脸轻松:“行。你追着我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咱们也算老相识。我都交代。”
        “是条汉子!从哪开始说?”
        “那得从宋江开始……”
        “等等,咱们重头开始,”他站起身来,唱了一个喏,“我姓李,名六合,你可以叫我李捕头。”
        “我姓武,排行第二。你可以叫我武松。”
      2
        北宋政和年间,有个叫宋江的人来到沧州投奔柴进。
        这件事的起因是他杀了一个阎婆惜的女人,需要一个地方藏身。
        水浒上把这件事说得轻描淡写,好像是宋江随手选了一个疗养地。
        其实,这是个痛苦的决定。
        江湖慈善榜排名第二的及时雨,去投奔排名第一的小旋风,无疑宣告了前者的彻底破产。
        我可以举出若干例子,来证明此事的严重性:
        比如希特勒给斯大林当二把手,比如比尔盖茨把公司卖给乔布斯,比如某政治正确的大国给政治更加正确的小国降半旗。
        但最终这件事还是发生了。可以说宋江的确走投无路了。
      宋江如此紧张,自然跟阎婆惜的背景有关(详见宋江杀惜)。
        他觉得,这个女人一死,恐怕整个郓城官场都要把自己置之死地而后快。
        因此他离家时相当慌张,甚至根本没有个目的地,像没头苍蝇一样乱转.
        直到某天上厕所时,他才冷静下来,拿出账本(详见宋江杀惜)翻阅,想找个能量够大的人投奔,假如找不到,就撕了当手纸。
        这时他偶然发现了一行奇怪的留言:
        “郓城是个女子地方。”
        落款是"此木井之"。(落款是竖排的)
        “我那里啥时候接待过日本人啊?”
        宋江迷惑不解。
        宋江在厕所里苦思良久,终于回忆起一件事。
        某年某月某日,有位政要来郓城县视察。
        由于内急,就在县驿站(招待所)洗手间解手.
        宋江当时也在里边蹲着,发现来人仪表不凡,于是亲自服侍他洗手更衣,还拿出留言簿让他签名.
        事后知县告诉他,那人是柴进柴大官人.
      关于宋江与柴进的相识过程,还有其他几种说法。
        有人说,柴进那次去郓城是开会去了,但是走进招待所却不是故意的——他散会后找不到自己专车,左转右转,结果转进了招待所,就遇到了宋江。
        也有人说,柴进也不至于那么糊涂。
        他下榻招待所是郓城方面的安排。
        总之,柴大官人在宋江那里吃得好玩得好,临走还要走了一个女服务员,因此两人私交不薄。
        但是据武松透露,宋江对柴进的友情只字不提,只是提到了当年奉知县之命陪他游泰山的一些旧事。
        “我日他娘的这孙子在中天门就爬不动了,我把他背到玉皇顶的!娘的他多少斤啊!”
        宋江说,从那以后,每逢阴天下雨,他的后腰就会提醒他,曾有一个叫柴进的人欠了他的情。
      有关宋江逃亡的事,还可以补充两句。
        其实他完全没必要跑这么急。
        首先,官府并没有及时发出通缉令,相反,郓城县衙还有好多天神秘兮兮的,不准任何人提宋江的名字。
        这是因为同事看他好几天没来上班,都以为他“逃到辽国去了”。
        这里需要交代一下时代背景。
        12世纪是个比较另类的时代,表现在于,当时自称***上国的国家有两个,大宋和辽国。
        这两个国家表面上剑拔弩张,但实际上关系没那么差。
        大宋的官员最喜欢把老婆孩子往辽国送,出了事,首选逃亡目的地也是辽国。
        因此当时辽国做官的都是辽国人,而大宋做官的都是辽国人的爹。
        从这一点来看,大宋无疑更有自称上国的资格。
      事情搞清楚之后,郓城官场有喜有忧。
        定力不够,跟风跑到辽国的,听说后后悔不迭。
        胆子比较大,或者反应比较慢的都沾沾自喜:幸亏没跑,还能再捞几年。
        其中最高兴的当属知县时文彬。
        他以手加额,一边庆幸终于摆脱了阎婆惜这个扫把星,一边怀着狂喜把前任留下的和自己刚造出所有烂帐都加到宋江头上。
        宋江很久以后才知道,自己是以“巨贪”的身份被通缉的。
      3
        把柴进家说成是个庄园很不贴切。
        因为那里从外貌上来看,完全是个监狱。
        整个村庄都由一圈围墙圈起来,找不到正门根本进不去。
        站在大门前,宋江拼命整理衣装,想给柴进留下个好印象,结果白费了。
        从大铁门里出来个老头,打量了宋江几眼,问道:出事了?
        宋江点点头。
        跟我来,登记。
        对于柴进的庄园,宋江做过很多设想。
        一开始他认为那应该是一个高层建筑群,每栋楼都在五层以上,楼身贴着琉璃瓦,把太阳光反射到很远的地方。
        住在里面的人站在阳台上,可以看到远处的风景,并且向旁边村子里提水的姑娘吹口哨。
        后来他又觉得那里也可能是几千间大瓦房。
        这些房子整齐的排成方阵,墙上刷着各种颜色,每一百间各不相同。
        所有的房门都冲着南方,每天中午,住在里面的英雄好汉们都夹着折椅和太阳伞出来进行日光浴。
        然而此时宋江发现,以前的猜想都不靠谱。
        柴家大院的房子像是些仓库,形状七歪八扭,外观破破烂烂。
        每个门口都蹲着一些人,在一边搓泥一边晒太阳。
        大院中间,很多人像僵尸一样在游荡。
        有的在遛鸟,有的背着手望天上看,还有些人坐在石墩子上,绘声绘色地讲些什么。
        老头抬头看看太阳,自言自语地说,时候差不多了。
        然后走到一排巨大无比的木桶前,抄起一跟木棒敲了敲桶身。
        这些人就像突然复活了一样,跳起来超院子东南的一个小门跑过去。
        “这帮吃货,就开饭的时候动弹……”


      292楼2013-07-26 21: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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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以上有关柴进的介绍,宋江当时是不知情的。
          他想不通柴进为什么忽然拔出刀子威胁自己,忽然又对自己礼遇有加。
          他更想不通柴进为什么要每天一大早就把自己召唤到卧室里,大谈他老爷爷的功绩。
          柴进的房间里弥漫着一股臭袜子味,但也不是不能忍受。
          只是丫每说完一句“数风流人物,还看前朝”就挖鼻孔实在让人受不了。
          本来宋江面对江湖闻名、血统高贵的小旋风就够自卑的了,现在这种迷惑使得他加倍心虚。
          于是他打起精神,极力表现得从容不迫,好让对方看得起自己。
          柴进问他为什么来找自己,他说咱俩都是同行,因此来参观学习一下.
          柴进问他是不是惹了什么官司,他轻描淡写地说,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我在郓城杀了点人......
          这种淡然的态度使柴进叔侄觉得宋江果然气度不凡,是个人物。
          于是他们决定,要按照特级标准来招待。
        当然,考虑到当时柴进的财力,所谓的优待也就是那么回事。
          多年以后,宋江一听柴家庄三个字,哪怕是深更半夜也要爬起来吃两碗红烧肉才能睡得着。
          宋江虽说对这里的伙食不太满意,但别人可不是这么想的。
          对他的优待已经引起了其他庄客的不满.
          根据前边的描述,我们不难推测出柴进庄客主要成分:如假包换的饭桶、混子、小毛贼、流氓无产者。
          这些人最看不得有人过得比自己好。
          “凭啥咱们早饭喝稀饭......他喝两碗稀饭?”
          “凭啥咱们中饭馒头咸菜...... 他吃大个咸菜?”
          “凭啥咱们睡草席子......他床上铺两层草席子?”
          当然,也不是每个人都这么狭隘。
          也有人站出来替宋江辩护:“可不能这么说——我听说,这人挺有本事......"
          “放屁!有本事算什么本事?!”
          于是他们决定,晚上偷偷揍宋江一顿泄愤。
        当晚,宋江出门上厕所的时候被人从后面往头上套了一个麻袋,踹倒在地,拳打脚踢。
          揍够了之后,肇事者们一哄而散。
          等到宋江挣脱麻袋的时候,若大的院子已经空无一人,只剩一个智障模样的人站在近前,带着专注的傻笑,伸长了脖子看热闹。
          宋江不禁哀叹一声:虎落平阳被犬欺啊。
          更糟糕的是,宋江挨揍的地点距柴进的屋子不远。
          柴进听见了动静,打着灯笼开门出来查看。
          宋江暗暗叫苦:现在去更衣洗脸已经来不及了。
          他的自尊心使他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走到那个依然纹丝不动保持看热闹的姿势的傻x面前,郑重其事地拱手说道:英雄,好身手啊!一个人打我,但是感觉就像几十人打我一样!敢问好汉尊姓大名?
          那人先是目瞪口呆,而后又扭扭捏捏,最后憨厚的笑了两声,说:俺叫武松。


        294楼2013-07-26 2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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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1
            武松喝完这十八碗酒之后,不出意外地干了一件蠢事,同时也是改变他命运的事。
            店家告诉他山上有老虎,他不信。
            按理说一般人听到这话,起码要问一句:你听谁说的?
            但是武松当时喝醉了,脾气坏了好几倍,听到消息不符合自己的心愿,喜欢直接说对方造谣。
            当然,武松也可能没说这么多废话,
            他喝完十八碗酒,已经醉得腿都软了,觉得自己的脑袋一会儿在桌子上,一会儿又飞到了屋顶。
            拼了老命扶墙走出酒店,被冷风一吹,又开始满脑子觉得自己应该姓李。
            这时候不管别人跟他说什么话,他完全听不懂。
            别说山上有老虎,你就是说店里有白虎他都不会留下。
            以上的情节合情合理,写完本来觉得很满意。
            可是又一想,发现自其中还是有破绽。
            北宋末年,物价飞涨,酒的价格可不便宜。
            贡酒被炒成了天价,供不应求,连村酒的价钱也跟着水涨船高——一些有良心的假酒贩子不想喝死人,就买便宜酒灌进贡酒瓶子里卖。
            这样以一来,武松能不能买得起十八碗酒就要打个问号。
            因此,武松打虎的故事其实还可以有这样一个开头。
          某年某月某日,景阳岗酒家门口蹲着一个愁眉苦脸的青年,他就是武松。
            他在春运中丢了行李,也丢了钱包,自己也被列车丢了下来。
            回家的事先另说,如果不想被饿死,唯一的选择是找个建筑工地,打两天短工。
            先前听宋江说外边世道变了,在闹民工荒,武松本来以为这不该是件难事,说不定还能攒两个小钱买点年货。
            可是真找起来才发现,世道还真是变了,到处是商号破产,工程烂尾,开职业介绍所的(牙人)都关门找工作去了,什么活都找不到。
          22
            有关大宋的经济,还有值得补充说明的地方。
            大宋是个制造业大国,财政收入据说七成来自工商手工业。
            其中相当一部分商人和手工业者从事对外贸易。
            据学者研究,大宋的对外贸易有这么个特点,那就是出口以手工业制品为主,进口以高档奢侈品为主。*
            契丹人,日本人,阿拉伯人,非洲黑人都对大宋物美价廉的锅碗瓢盆、服装鞋帽、雨伞箱包赞不绝口,就好象大宋的领导对进口的豪华马车、精美折扇、象牙、犀角、珊瑚、玛瑙赞不绝口一样。
            (详见《宋代明州海外贸易发展对政治和社会生活的影响》作者 朱爱武,宁波大学商学院副教授,澳门科技大学博士生。)
            跟大宋领导不同,那些外国人很抠门,价格稍微高一点,他就不买你的了。
            他们抱着嫖客一般的恶劣态度:这点玩意谁不会,爷找你就是图个便宜。
            好在大宋经济的最大特点就是什么东西都很便宜。
            别人卖一块,我两毛就卖,不由得你不动心。
            而拥有这个优势的关键又在于,大宋人比什么东西都更便宜。
            别人给一个月一千文,我最多给你五百,爱干不干,反正进城农民有的是,不由得你不就范。
          稍有常识的人都知道,这种经济模式属于典型的不可持续发展。
            因为自然资源不是人,不可能永远再生;
            同时人不也不是自然资源,忍耐能力是有限的。
            果然,到了北宋末年,老一代农民还无所谓,城里出生的农二代都受不了了,宁肯进黑社会也不进工场。
            于是就有了民工荒。
            于是工场不得不提高工资。
            于是大宋的对外贸易就完蛋了。
            这样来看,大宋的经济困境属于情理之中,没什么奇怪的。
            因为假如劳动力便宜就是王道,那么显然奴隶社会才是最优越的社会制度。
            可惜大宋朝廷还真是这么看的。
            有关人士早就扼腕叹息,还是奴隶社会好啊。
            他们觉得国内的工人工资太高,最好一分钱不发,全扣起来当社会保险;
            觉得工人业余生活太散漫,最好全圈起来住集体宿舍,干完活不让出厂区;
            觉得工人要求太多,最好把厂房修在监狱旁边,谁闹涨工资就把谁扔到隔壁去。
            他们最遗憾的还是以下这点:工人干嘛要有人身自由?最好全带上手铐脚镣,不想干了也别想跑……
            那样的话,怎么会有民工荒?
          23
            武松没心思替大宋经济操心。
            他当时正呆坐在一个罗斋的旧址——景阳冈的一家小酒店墙外,绝望地愣神。
            奇迹没有发生:招工的依然一个没有,找公厕的倒是有不少人来找他交费。
            他不禁纳闷:难道宋大哥说错了?
            这时,忽然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大兄弟,找活干啊?”
            武松一下子蹦了起来:“对!俺、俺什么活都能干,价钱好商量……”
            说话的人一身酒保打扮,四十多岁的模样,六十多岁的神情。
            胡子拉碴,抬头纹长得满脸都是。
            他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示意武松坐下,掏出个酒壶,问道:“大兄弟会喝酒吗?”
            武松接过来刚要喝,忽然想起以前几次受骗的经历,不由得警觉起来:“这酒……不要钱吧?”
            “不但不要钱,还要给你钱呢……”
            武松激动得都结巴了:“大……大哥,你、你真是……你快说,一口给多少?”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这家酒店的老板,兼店小二……呵呵,我这岁数,该叫老二了……”
            老二说,他本来是附近某酒坊的中人(业务员),今年的倒闭大潮中,顺利失业。
            现在跟几个老职工凑钱开了个小酒店为生。
            “大哥,酒家的活俺不懂,但是刷锅洗碗还是没问题的……”
            老二摆摆手,然后压低声音跟武松解释了一下:
            地脚不好,客流稀少,生意快维持不下去了,因此他们决定在科研攻关上下功夫:
            “我们老哥几个在家私酿了点酒,明天有赛会,准备搞个促销活动。”
            武松吓得一哆嗦:“大哥,你说的俺可都没听见啊……”
            大宋时,酒是国家专卖商品,私酿属于重罪,三斗以上一律死刑。
            就连武松这种孤陋寡闻的人都在京闻评话里听过,某小贩无扑(类似营业执照)酿酒,逃税两千贯获利二十贯,被依法斩首。
            老二不屑的看着武松:“要砍头也是砍我的,你怕什么?再说死法多了,除了砍头,还有饿死呢。”
            武松犹豫了半天,点了点头。
            “总之,我们是万事具备,只缺一个人上台配合一下。到时候我一问谁愿上来品酒,你就上;喝一碗给十文钱。你看怎么样?”
            老二几天来在这附近物色了很久,但是始终没有中意人选。
            这些人主要的毛病在于看起来不够傻。
            “喝一碗十文?中!不好意啊,大哥,喝了你的还让你破费…要不喝完了我把碗给你刷出来…”
            “其他的你不用管,你就记住:如果我问你这酒怎么样,你就说‘好酒’。记住了吗?”
            “好酒……好酒……”武松念叨了两遍,“记住了。”


          309楼2013-07-27 22: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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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0
              辽国惨败,谷市大跌。
              这条消息通过内参传遍大宋官场。
              奇怪的是很多大宋人比辽国人还要悲伤。
              阳谷县的知县就是个例子。
              跟很多同僚一样,他的老婆孩子在辽国,一辈子贪污的钱也基本在那边存着。
              辽国忽然这么一败,那边钱庄纷纷倒闭,一半的积蓄化为乌有。
              另一半也岌岌可危——听说辽国皇帝要敕令接管所有的外国储蓄,冲做军资。
              “我草泥马的辽国鬼子!”知县天天在家大骂,“果然是亡我之心不死!你就快把老子心疼死了!”
              知县第一时间派武松去东京,找辽国使臣打听存款冻结的消息真假,另一方面做了最坏的打算。
              “加派!加税!老子要重头再来!”
              这话把师爷吓了一跳:大人,此事还是从长计议吧,一时间加税过重,怕是……
              “搞人,我不行;搞钱,你不行。不必多言!”
              师爷没话了。
              这是事实。
              要论圈钱的本事,今天华尔街的孙子们全加起来也比不上大宋的一个村长。
              “那天谁来着,西门庆是吧?我要股份他居然不给?就拿他开刀!”
              武大这几天相当郁闷。
              他左等右等,西门庆就是没有上门送房产证。
              这种态度在他看来甚至比拒绝还坏。
              这是赤裸裸的蔑视。
              武大虽说如今混得不错,但是内心深处,他心目中的自己依然是那个田间地头到处被人歧视的侏儒。
              他不能容忍别人看不起他。
              因此他整天在家摔东西发脾气。
              这也是潘金莲坚决不在家呆着的原因之一。
            不过某一天,他出门路过茶馆,心情顿时好了起来。
              当时的背景是这样的。
              阳谷县人一觉醒来,发现各种税额又加了一倍。
              大家觉得不反抗一下不行了,于是不约而同地来到……茶楼。
              “王干娘,太气人了!我要发泄一下。”
              “王干娘你要还有点良心,就别拦着大家!”
              “我们要骂苛捐杂税!”
              “我们要骂县衙!”
              “我们要骂朝廷!”
              “行,我记记名字,记完了你们想说啥都行。”
              大家顿时沉默了。
              “那,我们能骂谁?”
              “别说是老身透露的啊——西门庆你们可以骂。”
            61
              群众们顿时觉得很失望。
              在阳谷县,西门庆的名声,除了好色这一点,总的来说还是不错的。
              大家普遍觉得这人白手起家,年纪不大就腰缠万贯,很有能力,纷纷教育孩子要向他学习。
              此外西门庆还经常捐款,有个大善人的虚名。
              他本人也因此有点自负,觉得自己虽说混得不上不下,但是活得问心无愧。
              不过要说大宋百姓平时可以肆无忌惮畅谈论的人物,除了几个辽国皇室成员还真没别人。
              因此今天虽然不能得偿所愿,不过多了个西门庆也算个重大改善。
              于是大伙也就将就着拿西门庆闲扯淡。
              一开始探讨的还都是一些经济性话题,比如说西门庆到底衬几万贯啊,家里房子有多大啊,捐款多少等等。
              后来就开始有不和谐声音出现:西门庆上次捐款一千贯,我怎么听说人家只收到一百贯?
              然后该消息迅速被升级:他其实只捐了一百贯!
              两分钟以后又升级一次:西门庆诈捐,骗取衙门补助一万贯,饿死灾民十万人!
              这些话题升级的始作俑者不是别人,就是武大郎。
              他今天上街就发现形势不对,街头巷尾群情激愤。
              到了茶馆,大鸣大放的场面更令他激动万分。
              最妙的是,大家讨论的对象正好是他早就看着不顺眼的西门庆!
            他语无伦次的对郓哥说:好好好!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哪一天啊?
              运动啦,六七年就来了一次……
              武总,那是“七八年就来一次”吧?
              管他娘的,反正今天要再来一次!


            328楼2013-07-28 21: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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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江在山上大约住了两个礼拜。
                临走时王英等人亲自把他送下山来。
                郑天寿塞给他一盒药丸,说:“这是我自制的神药,经过多次临床试验,效果非同凡响……”
                王英似乎不大信任他的技术:“有毒吗你就送人?”
                “梅毒。”
                宋江听了,强笑着接过来,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就扔掉了。
              6
                清晨,打开那扇透着潮气的木门,花荣盯着外面雾蒙蒙的世界,好像老僧入定。
                “十年了,我x。”
                他自言自语,长长地伸了一个懒腰。
                三千多个日子在头脑里一闪而过,像飞驰而过的地铁。
                闪完了之后,他得出一些不开心的结论,继续傻站在门口,怅然若失。
                “大人,黄都监来了。”
                “怎么又来了……”
                花荣有气无力地摆摆手,让亲兵去通知伙房有关人员。
                然后自己整理衣冠,朝外走去。
                又一个雷同的日子开始了。
                出操,体能,劳动,政治学习。
                五天见一次肉,十天洗一次澡,一个月放一次假。
                其它时间都在营房里练叠被子。
                这个鬼地方每天天气也都差不多,不是雨就是雾,这样一来就很难记清日期。
                大家在营房里聊起往事,往往七八个当事人都弄不清某件事是在那年发生的。
                花荣也搞不清楚。
                他只知道自己正在毫无价值地变老。
                花荣还记得,自己当年投笔从戎时,是何等的慷慨激昂。
                那时候他满脑子幻想,觉得自己起码官至横行(五、六品的武选官,属于高级武将),运气好了说不定还能成为不可战胜的一代名将。
                然而几年之后,他就发现,自己连毕业分配都战胜不了。
                武学的分配就像投胎一样,基本可以决定一个人一生的命运。
                偏偏花荣在这个节骨眼上运气很差。
                比如说,从薪资待遇来看,禁军最高,厢军次之,最差的是巡检。
                花荣偏偏就被塞到了巡检。
                三者装备上有云泥之别:禁军穿步人甲,厢军穿皮甲,巡检只能穿纸甲。
                那东西屁都防不住,还死沉死沉。
                因为它的原材料是各种来源可疑的废纸。
                更可气的是某些纸上还有字。
                第一次穿着带有“举而不坚”字样的纸甲外出执勤,花荣想死的心都有。
              当然巡检也不是一无是处。
                比如说,驻扎在大城市的巡检就比军队爽多了,翻墙出去就是花花世界。
                没事还能找商号要点赞助什么的。
                但是这种好事轮不到花荣。
                他分到清风寨,整天除了树和猴子看不见别的。
                野生巡检也分档次:有的驻地在边境,控制关卡,很有油水;
                要是驻地附近有矿产或者其他什么别的资源,那就更发了。
                这种部队可以肆无忌惮地搞走私、卖资源,反正军车没人敢查。
                偏偏清风寨不管是离矿还是离边境,最少五百里。
                十三不靠的巡检也分三六九等。
                负责仓库后勤的部队,每天清闲得很,除了打牌就是打架。
                偏偏清风寨这鬼地方由于跟青州军区离得太近,三天两头有领导来视察。
                每次视察前全体官兵都要封闭集训,又是练队列又是搞卫生,临走还要送红包。
                另外,清风寨还挨着驻泊禁军(宋代的禁军要经常更戍,不带家眷的称驻泊),经常有吃饱了没事干的长官安排兄弟单位比武。
                这个比武不是比武艺,也不是比体能,甚至不是比队列,而是他妈比唱歌。
                还不是比谁唱在调上,比谁嗓门大。
                “妈的这是超级驴声选拔大赛吗?”
                每次比赛完之后,花荣都觉得喊得头疼。
              更可气的是吃都吃不好。
                人家别的单位都是自己想吃什么就采购什么。
                偏偏清风寨实行文武分治:一把手刘高负责后勤,种了菜按照市价两倍卖给花荣他们吃……
                这种日子一过十年,花荣的激情已经消磨殆尽。
                他只想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
                然而这也是不可能的。
                大宋的军队里,像他这个级别的人想升职,不花个上百贯是不行的。
                但是花荣家里没有钱。
                自己搞钱行不行呢?
                行。
                要么你去城市里敲诈富商,要么你去边境走私,要么你去仓库偷东西卖,要么你去后勤种菜……
                可惜这些事在清风寨没法干……
                这种圈子绕了无数次之后,花荣心底里知道,自己恐怕要一辈子在这里度过了。


              349楼2013-07-30 18: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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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2
                  对于视察,黄信并不陌生。
                  作为都监,他负责的防区有四五支部队,几乎天天有上级单位下来视察他。
                  他被视察完了不爽,就天天下去视察别人。
                  大家这么勤快地往外跑,并不是真的对训练有多关心,甚至不是闲的。
                  这种事跟今天的婚礼差不多,主要目的在于红包。
                  领导来一次,部队就得给他们塞一次钱。
                  一个小跟班都要两千文,领导本人除了拿钱还要大吃大喝。
                  不给行不行呢?
                  当然行。只要你不怕麻烦。
                  黄信曾经有一次应付联合检查团时,犯了一个错误,给红包时漏掉了其中一个部门的长官。
                  然后该领导就变得非常认真负责,别人都走了他还不肯走。
                  丫不知从哪打听到前几天几架床子弩坏了,立刻命令部队停训,进行安全大检查。
                  安全大检查都在检查什么?
                  检查卫生有没有死角,检查被子叠得是不是豆腐块。
                  这些破事黄信带领手下忙了整整两个月。
                  没有一个人敢问问:搞卫生和床子弩有什么联系?
                  但是以上这些知识花荣是不懂的。
                  他的单位过于艰苦,除了黄信,没有哪个领导愿意来受罪。
                  因此他对这次视察重视归重视,但是不知该怎么准备才好。
                  宋江在这的时候,他就开始忙着操练,所以陪着宋江进城的任务都是交给小兵完成。
                  当时士兵都倾其所有,来买这个名额。
                  因为不下山就得参加训练。
                  当时花荣把强度加得太大,有几个士兵训练后磕了一下,腿就断了。
                假如不是慕容的贴身虞候亲自打前哨,花荣说什么也不会相信童贯已经来到山下。
                  震惊过后,他觉得血脉喷张。
                  他忘掉了一切不安和委屈,觉得自己当兵这么多年就是为了这一刻。
                  他立刻命令炊事班尽一切可能准备酒宴,然后吹紧急集合号,进行了短暂的动员:“弟兄们,枢密使大人马上就到。都打起精神来,把这些天训练成果拿出来!”
                  “荣誉高于生命!”
                  “国家高于一切”
                  花荣飞奔回自己营房,穿上那身早就擦得锃亮的盔甲。
                  这是他当了几年副巡检之后,觉得穿纸甲脸上实在挂不住,自己掏钱打的铁甲。
                  披挂完了,一照镜子,果然威风凛凛。
                  花荣意气风发出了门,却被虞候迎头一顿狠批:谁让你穿这个的?太平盛世,巡检穿什么铁甲?快换上制式装备!
                  花荣只好悻悻地换上纸甲,带上范阳帽。
                  再照镜子,活脱脱一个私酒贩子。
                穿戴得当之后,花荣亲自带队,跑步出营区迎接。
                  “口号喊起来——”
                  “首战用我!用我必胜!”
                  这是花荣好不容易想出的一句,练了无数遍了。
                  结果虞候又不乐意:“无组织无纪律!按照兵部文书上的喊!”
                  花荣被呵斥得脸通红,无可奈何地带头喊起了那些老掉牙、且不说是自相矛盾的号子。
                  “时时刻刻准备打仗!”
                  “和平解放十六州!”
                  “忠心报国!”
                  “坚决反对军队非赵家化!”
                  ……
                23
                  出了营区大约三四里,虞候示意花荣停下。
                  “这里路不够宽,赶紧修出来!抓紧!”
                  “保证完成任务!”
                  对这个问题花荣觉得责任在己——怎么会没想到呢,那么大的官,随从肯定多,这山路是窄了点。
                  他要带队回去取工具,却又惹得虞候不高兴:都什么时候了,来不及了!发扬老传统,用手!
                  花荣愣了:天寒地冻,空手怎么修路?!
                  “修路都不会算什么大宋军人?”
                  这句话再次刺伤了花荣的自尊,赌气喊了一声:干!
                  花荣领着手下冒着零下十几度的气温徒手干起了工程。
                  军官的佩刀被用来砍树,士兵的腰带被用来当绳索。
                  付出一半人指甲掉光的代价之后,硬是把山路拓宽了三尺。
                  这时,喧天的锣鼓声从山下方向传来。
                  “来了来了!快,跪下,都跪下!不准抬头!”
                花荣赶紧跪在道路两旁。
                  他现在才知道为什么一定要修路。
                  童贯的随行起码有两千人,走了足足半个时辰才过完。
                  这件事有好的一面。
                  比如说,花荣发现很多人骑着高头大马(通过马蹄子判断的),披着重甲(通过人腿判断的),这说明我们果然有精锐武器。
                  但是也有不好的地方。
                  大家干活出了一身大汗,在冰天雪地里跪那么长时间,差点冻死。
                  行驾过后,花荣忍着剧痛和寒冷站起来,但是那个虞候还是不放过他们。
                  他命令全体官兵跑步回营区,进行接待工作。
                  花荣对这个命令倒是没有异议——终于到了正事了。
                  他带队跑得飞快,生怕童贯不等他,直接取消阅兵式。
                  到了营区门口,他感动地发现,行驾都在门口原地等着。
                  童贯甚至连轿子都没下。
                  花荣差点热泪盈眶:看来,前边只是一场考验!
                  枢密使大人居然在等我!
                  等我一名小小的副巡检!
                  这是何等的平易近人!
                “负责人呢?负责人呢?”慕容太守顾不得斯文,气急败坏地在吆喝。
                  “末将花荣,参见……”
                  “参你妹啊,你跑哪去了?快去接轿!”
                  “接什么?”花荣迷糊了。
                  “枢密使大人到哪,哪儿的负责人就要接轿!你个贼配军怎么什么规矩都不懂?!”
                  慕容彦达扯着花荣的袖子,一路小跑来到童贯轿子跟前。
                  这是一抬特制的大轿,需要十六人才能抬动,看体积,居住面积起码五十平米,轿门离地都有半米高。
                  “跪下!别脏了大人的鞋!”
                  花荣被慕容知府一脚踹倒在轿前,四肢着地。
                  然后一只大脚毫无预警地踩在他背上。
                  花荣的心好像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我怎么就感觉自己不像个人呢?!
                24
                  童贯踩着花荣,走过红地毯,环视这个养殖场一样军营,面无表情。
                  说实话,他心里不太痛快。
                  由于前不久在内廷跟慕容贵妃的人闹了点不愉快,他本来打算不在青州停留的。
                  事实证明这个决定无比正确:慕容彦达跟他妹妹一样,也是个不知事体的二货!
                  “我不过是路上内急,要找个地方上个厕所,怎么安排得这么慢!”
                  他由衷地不想跟姓慕容的说话。
                  于是,他命人找来花荣。
                  “末将花荣,参见……”
                  “免礼,”童贯有点憋不住了,“快带我去检查一下你们的卫生设施!”
                  童贯从厕所出来,花荣努力抖擞精神,上前请命,要开始阅兵。
                  “阅兵?”童贯不置可否地看着台下。
                  花荣用余光扫了一下自己的队伍,心凉了一半:好不容易整顿出的军容,已经荡然无存。
                  人人都跟泥猴一样。
                  “放肆!童大人旅途劳累,阅什么兵?!”旁边一个横行官呵斥道。


                359楼2013-07-30 18: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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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3-21 02:2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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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之,三人的搦战行为给了官军莫大的震慑。
                    更何况他们嘴里也没闲着,不停相互鼓励:
                    燕顺:奥——
                    郑天寿:耶——
                    王英:奥——
                    ......
                    看着这怪诞的景象,就连黄信都不知该如何是好:他的兵力防守有余,但是进攻不足。
                    偏偏这三个孙子不进攻,在原地瞎比划。
                    他也只好愣愣地等着对方表演完毕。
                    大概半炷香之后,形势终于发生了变化。
                    一个尖利的嗓音在官军后方响起:哎呀——
                    刘高承受不住精神压力,第一个骑着驴狂奔而去。
                    官兵们顿时崩溃了,发声喊,丢下兵器飞奔逃散。
                    “小的们,追!杀个痛快!”
                  29
                    有关古代战争,有一个常识是这样的。
                    绝大部分伤亡不是出现在短兵相接阶段,而是追击阶段。
                    那天燕顺他们着实杀了不少官兵,然后退了回来,开始清点战利品。
                    宋江花荣他们就是在这个阶段被发现的。
                    “哟!这不是宋大哥吗?!”
                    “宋大哥真是性情中人啊,被通缉着还坚持作案……”
                    王英热情地给宋江松绑。
                    “且慢!”燕顺制止了他。
                    此人面相极凶,五官被高原风吹得跟藏獒似的,板起脸来让人不寒而栗。
                    “宋老大你也是半个道上人,栽了不能扯人的道理你难道不懂?”
                    宋江打了个冷战。
                    他蓦然发现,此时还不是庆祝劫处逢生的时候。
                    稍有不慎,自己死得可能比送到青州更快。
                    说实话燕顺的怀疑也有道理。
                    你坐着囚车跟一队官军来到土匪窝,怎么看怎么像戴罪立功的。
                  “三哥,我来解……”花荣说了一半就被宋江用眼神制止。
                    然后宋江开始发挥自己的当年给领导写报告稿的特长,声情并茂地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解释了一遍。
                    “……就这样,我跟花荣兄弟,就被刘高抓了。”
                    听到这里,清风山三兄弟都泪流满面。
                    王英握住花荣的手,激动地说:“花知寨,为了安排我们兄弟招安,害得你被诬陷通匪,我们对不住你啊。”
                    燕顺怒发冲冠。一锤砸断了一棵树:“刘高,你好狠毒!此仇不报,我们几个还有什么脸面在道上混?!
                    “走,打下清风镇,给咱们哥几个讨个公道!”
                    “三哥,你赶紧劝劝他们。”花荣紧张地小声说道。
                    宋江充耳不闻,好像在出神。
                    片刻,他恢复了正常,清了清嗓子,大声说:“刘高欺人太甚,不能不除!”
                    这话引起了清风山匪帮的一片欢呼。
                    “三哥,你这个哥哥,我没白认……”花荣感动得泪流满面。
                    但是哽咽良久,他大声喊道:“不能打!”
                  “黄信肯定回了清风寨,闭门自守。
                    清风寨防区有驻军七千人,他能直接调动的有两千。
                    就算有一千人守在镇子里,我们的实力怕是……”
                    花荣看了看眼前的这二百多乌合之众。
                    “三哥,各位哥哥,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我花荣一人做事一人当,不要连累了你们。”
                    “这不光是你的事!刘高利用完了我们,还想杀人灭口!一定要打!”王英火了。
                    “不能打!那是以卵击石!是送死!”花荣也急了。
                    这时宋江走过来,拉了拉他的衣袖:“你听我说完。谁是卵,谁是石,还不一定呢。”
                   30
                    “军队的事,我不懂,但是衙门的事,你不懂。”
                    宋江开始分析。
                    朝廷的政策方针,归根到底一个字,那就是稳。
                    上行下效,地方政府的最高施政方针就是别出事,出了事也别让外人知道。
                    “所以,黄信现在最担心的不是咱们去打他,而是怕咱们跑出他的防区,把事情闹得尽人皆知。”
                    要知道,北宋作为一个靠兵变起家的王朝,最忌讳的就是兵变。
                    巡检造反,别管多少人,传出去整个青州官场都要完蛋。
                    “我敢打包票,黄信现在手下的人全都被调到通衢要道,防止咱们外逃去了。
                    要是不打,跑肯定跑不出去。
                    那你怎么办?自首吗?
                    所以打,是唯一的出路!”
                    “更何况反过来想一想,清风山地区道路四通八达,兵力一平摊,算下来,黄信身边不会超过三百人。
                    这个镇子身处内地,城防早拆了盖成别墅小区了,根本没有防御能力。
                    所以,我们要做的,就是反其道而行之,虎口拔牙,奇袭清风镇!”
                    宋江的语气坚定而高昂,与平时的老好人形象判若两人。
                  “可是,三哥,三百多人也不好打啊……”
                    “不可能,”宋江斩钉截铁的说,“你要知道,黄信还有一个任务,那就是确保衙门不出事,
                    因此他必须分兵守衙门。
                    但是,一个县级单位有多少个衙门?
                    他不知道,我知道。
                    不管什么单位,光副职办公室就有二十多个,分布在全镇各个角落。
                    更何况兵分到官人手上,他们多半是留几个在单位,其他的都弄去看家护院。
                    所以黄信现在跟孤家寡人也差不多。
                    战机难得!此战必胜!”
                    凌晨的霞光中,花荣看着杀气腾腾的出征队伍,说不出话。
                    “你还好吧?”宋江笑眯眯地走过来,又恢复了和蔼可亲的形象。
                    “三哥,我信你!不过,明刀明抢干起来,这些人恐怕连五十亲兵都打不过……”
                    “那好,”宋江笑了两声,然后小声对花荣说,“那你信不信,我能杀了刘高,还让你官升一级?”


                  370楼2013-08-02 21: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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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明虽然只带了五百,但那应该只是前锋。
                      青州城外,起码还有五千!
                      咱们打清风镇那点人,还折损了几十。
                      怎么打得赢禁军?!
                      三哥,咱们赶紧跑吧!”
                      宋江默然不语。
                      他觉得花荣明显是被吓坏了。
                      跑?考虑到黄信的人还在扼守要道,在坚固的据点后边严阵以待,跑也跑不掉。
                      再说你也跑不远——人家还有骑兵呢。
                      他考虑了一会儿,抬头问道:你们怎么看?
                      燕顺显然对花荣有意见,气呼呼地不说话。
                      石勇自然相信大宋军队不可战胜,因此跟王英这个军盲一道被吓傻了。
                      郑天寿倒是有话说,可是说了一句就被大家喝止:你刚才说秦明是啥玩意?前列线?
                      大厅里死一般的沉默。
                      “你们应该打!”
                      这句话话音虽轻,却像惊雷一般吓了大家一跳。
                      因为说话的是黄信。
                    36
                      黄信虽然一日三惊,却没有丧失思考的能力。
                      他算出,自己唯一的活路就是让这帮贼人觉得自己有用。
                      否则不管他们是要跑,还是要投降,带着自己都属于多余。
                      因此他决定赌一把,说一些自己多年来憋在心里的大实话:“花荣,你太悲观了。禁军绝不是不可战胜的!”
                      黄信首先指出,传统?什么传统?
                      你怎么知道那些传统是真的还是兵部编出来的?
                      百战百胜?
                      百战百胜怎么版图比唐朝小那么多?
                      百战百胜幽云十六州收不回来?
                      “再说了,你在军队这么多年应该也看到了——就算传统是真的,现在还有哪点剩下?
                      过去,最优秀的人才当兵;
                      现在,年轻人里最优秀的都读书做官,其次的经商发财,再次的打工挣钱,只剩下第四类人,被爹妈扭送部队:‘长官,俺这孩子从小不学好,把他送到部队去管管吧!’
                      这些人,要么打架斗殴成性,要么偷鸡摸狗成瘾,要么头脑迟钝,出门找不着北。
                      这样的兵源,传统有什么用?”
                    “装备精良?
                      装备再精良,不会使有个毛用,不会保养有个毛用?
                      整天存在仓库里,让后勤的兔崽子转手卖了换钱!
                      再说了,你怎么知道它真的精良?
                      军费?去年军费是不少,四千万贯!
                      但是,这四千万贯你先要扣除一千五百万贯,来养厢军、民兵这些废物单位。
                      剩下两千五百万贯,养一百万禁军。
                      听起来不少吧?
                      但是你别忘了,这个两千五百万贯用到实处之前,先得扣除回扣、折旧,还有桑拿费、美酒费、女兵化妆表演费、豪车费、视察费,首长出国考察费。
                      剩下的再被各级头头脑脑一贪——过手少三分,这是起码的——你说还有多少?”
                    “最扯淡就是人数众多。
                      人多有什么用?
                      咱们跟西夏打仗,那次比他人少?!
                      没有训练,纪律、装备、指挥,人再多也打不赢!”
                      “花荣,你不要小瞧自己,”黄信的语气舒缓了一些,“巡检怎么了?巡检就比禁军差?
                      我是上过前线的人,我告诉你,一支军队可怕与否,真正的衡量依据是打过多少仗,打的什么对手!
                      大宋的禁军打过什么仗?
                      边境的仗都让西军打了,他们整天就练练体能,搞搞队列,再就是走走私,送送礼,应付检查……
                      咱们巡检就不同了,基本上每个月要打十次老百姓。
                      所以,谁的战斗力高?
                      当然了,你们还需要情报,以及一点内行人的指导......比如说我......”
                    37
                      黄信的发言极大的鼓舞了士气。
                      燕顺一拍桌子:对!老子手下两百人,你再拉来你那五百,咱们七百打五百,我不信就不行!什么小李广,恁地胆小!
                      花荣依然不说话。
                      宋江看出了端倪。
                      黄信说的这些,花荣显然不是没有想过。
                      他真正过不了的坎不是害怕,而是别的东西。
                      “老弟,我知道你是个忠臣,可是如今这世道……”
                      “世道再不好,它还是大宋的天下啊!
                      三哥,我实话跟你说了吧,不是我不敢打,这仗不能打!
                      打禁军跟打刘高可不一样!
                      禁军代表朝廷,打了禁军,就是向大宋宣战!
                      我们就是叛臣逆子!
                      我死也不能走到哪一步!”
                      “你!”燕顺抄起大锤,要跟花荣火并。
                      宋江赶紧让人把他拉开。
                      花荣却毫无惧色,依旧侃侃而谈:“三哥,就算咱们打赢了,以天下之大,我们还能往哪里去?
                      去投奔辽国人吗?
                      我们就是当汉奸,路都太远!
                      反正是一个死,我死也要当大宋的鬼!”
                      “我先让你尝尝当鬼的滋味!”燕顺又怒了。
                    啪!
                      一记耳光打在花荣脸上。
                      花荣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宋江怒容满面地抓着他的胸襟,双目喷火一般,吼叫起来:
                      “糊涂!什么大宋!这个朝廷!我知道它烂成了什么样!它值得你死吗?”
                      “我……我从小就注定要当军人!
                      军人注定就为战争而生,为和平而死!
                      责任高于一切,荣誉高于一切!
                      我的命算什么?
                      没了命也不能玷污军人荣誉!
                      我死也不能背上反贼的污名!”
                      花荣也失去了理智,揪住宋江,跟他对着吼了起来。
                      “花知寨,英雄啊!”
                      一直不敢插嘴的石勇终于忍不住了。
                      他被花荣的话感动得热泪盈眶:“大家听我说一句。
                      国家现在对咱不好,我也承认,但是,那是因为有外患!
                      咱们可不能上当,跟国家闹,便宜了西夏人!”
                      石勇这个人有个毛病,那就是说话超过三句,必定忘掉自己开口的初衷所以,咱们要团结一致,忍辱负重,万众一心,灭掉西夏!”


                    373楼2013-08-02 22: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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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5
                        “撤!立即撤退上山!”
                        黄信顾不得避嫌,首先下令,然后拉着痴呆状的宋江和花荣转身往山上飞奔。
                        本来他是打算趁着两军对垒之际,趁乱溜走,去找秦明投降。
                        但是按照禁军目前的突破速度,他发现自己不跑回山上的话,一分钟以内就会死于乱军之中。
                        在战场上,没人会听你解释。
                        “哈哈哈哈,跳梁小丑,不堪一击!”
                        秦明在阵后哈哈大笑。
                        先前的不愉快已经一扫而空。
                        他跨上战马,风驰电掣跨过小河,如凶神一样杀入战场。
                        “儿郎们,追击!”
                        造反队伍已经溃不成军,疯狂地沿着山路逃命。
                        好在山势陡峭,沿途还有一些简易路障,否则他们早被全歼了。
                        随着山路蜿蜒向上,地势却奇怪地向下弯去。
                        看到这个情景,宋江首先恢复了理智——这是到山顶之前的最后一个山坳。
                        按照安排,燕顺带着一部分人马在这里据守。
                      “退到工事后边!”
                        他领着溃兵退进了尖刺木桩构筑的简易防守阵地。
                        幸存者们一个个好像没有灵魂的躯壳,或坐或卧,唯独没有人站得起来。
                        看到这幅情景,燕顺的人马也目瞪口呆。
                        四周只有一片粗重的喘息声,呕吐声,呻吟声。
                        过了好久,才震天价响起一片哭声。
                        大家抱着脑袋哭,搂着树哭,趴在地上用手抠着泥土,号啕不止。
                        每个人只是哭,却说不出为什么。
                        只有目光交汇的时候,每个人才想明白,缘由其实是那么简单,那么一致:我好害怕!
                        偏偏禁军不给他们休息的时间。
                        他们刀尖上挑着碎肉,战靴上沾着脑浆,就像一群浑身是血的恶鬼,压了上来。
                        像是一部除草机,轰鸣着滚滚前进,要撕毁一切,碾碎一切。
                        “防守!放箭!”
                        燕顺绝望地大喊。
                        然而恐惧已经传染了所有人。
                        几乎每个弓手射箭时都颤抖如糠筛。
                        箭歪歪斜斜地打在禁军的铁甲上,几乎没有造成任何伤亡。
                        “我操!绳子!”
                        燕顺大骂起来。
                        早先吊起的滚木擂石,需要放绳子启动。
                        然而一片混乱中,没人记得把绳子从树上解下来。
                        大家看着那棵夹在本阵和禁军中间的树,乱叫起来。
                        假如不挡住这群杀红眼的疯子,一刻钟以内大家就会被杀光。
                      “花荣,就靠你了!”
                        王英把一副弓箭塞到花荣手里:快,把绳子射断!要不咱们一块儿完蛋!
                        宋江听罢,一屁股坐在地上,昏了过去。
                        然而花荣毫无反应。
                        恐惧像酒精一样,需要时间才能被头脑吸收。
                        同样需要时间才能被排出体外。
                        花荣此时正烂醉在恐惧的泥潭里。
                        “花荣,你醒醒!”王英使劲摇晃着他,“你不是小李广吗?你不是天生的军人吗?证明给我看!!”
                        花荣感到浑身的血涌到脸上,不知是疼痛,耻辱、责任还是绝望把他从梦境中刺醒。
                        他再不犹豫,张弓搭箭,瞄准那根该死的绳子。
                        我身边这几百条性命需要一个奇迹!
                        我们的事业需要一个奇迹!
                        我的信仰需要一个奇迹!
                        我,需要一个奇迹!
                        一支月牙箭流星般飞了出去。
                      46
                        “儿郎们,胜利在望!”
                        秦明不顾劝阻,下马持刀,在亲兵的簇拥下一路走上山来,几乎来到最前列。
                        一路上,他目睹了满眼的鲜血,死亡,冲锋和胜利,还手刃一个贼兵。
                        他兴奋得难以自已:这是何等壮丽的景观!要是天天打该多好!
                        他简直有些遗憾:这场战争要结束了!
                        秦明不禁像个伟人一样,叉腰挺立,向着天空直抒胸臆:
                        “天若有情天亦老,人间正道是刀枪!”
                        “叮——”
                        一个奇怪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
                        秦明感觉头晕眼花,一屁股坐倒在地。
                        一个嘶哑的嗓音高叫着:秦总管!
                        战场一下子沉静下来。
                        就连冲在最前的将士们都停下脚步,向后张望。
                        每个人都有一个念头,却又不敢说出口:秦明阵亡了!
                        “干得好!”燕顺兴奋得头发都炸起来了。
                        他挥舞着大锤,第一个跨过路障,冲入人群。
                        一挥之下,两个禁军士兵风筝一样飞了起来。
                        “秦明已死!”花荣呐喊着,领着残兵从正面发起反攻。
                        “无痛人流!”郑天寿领着一支奇兵,从侧面的林子撞了出来。
                      形势一下子发生了逆转。
                        禁军失去指挥,士气又受挫,猝不及防,陷入了苦战。
                        在拥挤的山路上,失去阵型的双方展开了最残忍的肉搏厮杀。
                        没有人还像个人,每个人都成了野兽。
                        他们用刀砍,用枪捅,用石头砸,用牙齿咬。
                        双方伤员抱着滚下山崖。
                        惨叫和呐喊声在山谷中久久回荡。
                        秦明当然没有死。
                        花荣的那支箭鬼使神差地射中了他的头盔,造成了轻微脑震荡。
                        按理说,在肾上腺的作用之下,这点小伤根本不会影响什么。
                        但是秦明却真的像变成了死尸,任人摆布。
                        亲兵抬着他往后退,他没有说话。
                        部将来请示命令,他没有说话。
                        传令兵来告诉他我方溃败,退下山头,他还是没有说话。
                        直到跟部队一起撤到山下,他才恢复了神志。
                        秦明坐在一块大石头上,喘息了好久,才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对亲兵说,给我点水。
                        接过水囊,他的手却像打摆子一样剧烈晃动,把水洒了个干净。
                        亲兵愣了一下,又递给他一个。
                        秦明使足全身力气,才稳住双手,把水倒进嘴里。
                        他的脑子里乱成一团。
                        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这是怎么了?
                        我为什么身体不听使唤?
                      一滴,两滴。
                        秦明感到了皮肤上的冰凉。
                        抬头看时,倾盆大雨浇了他一脸一身。
                        尽管如此,秦明却像一条干渴的鱼,嘴唇无声地一张一闭。
                        他的喉咙丝丝作响,却死活发不出人声。
                        他想要说一句话。
                        这句话出口之前,却连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
                        天空中铅灰的云层开始一明一暗,随即响起一阵阵的闷雷。
                        秦明的脑袋似乎是被闪电劈中,开始恢复运作。
                        浑身的汗像开了闸的洪水,一下子浸透了全身。
                        他感觉自己要虚脱了。
                        他感觉自己要窒息了。
                        他终于明白自己要说的是什么:
                        他想说,我好害怕!
                        秦明终于明白,虽然自己随时准备牺牲五千万同胞的性命来完成千古伟业,但是却从来没有准备好牺牲自己的生命。
                        他终于明白,自己不是什么战神下凡,而只是个普通人。
                        一个初次上战场的血肉之躯。
                        那么的平凡、脆弱,一支小小的羽箭就能让自己送命。
                        “原来”,秦明终于管不住自己的舌头,“打仗是这样的啊!”


                      384楼2013-08-06 18: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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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7
                          宋江披着雨衣,坐在峭壁边上,呆呆地看着山下。
                          几天前奇迹般打退秦明进攻之后,大家没有高兴多久。
                          秦明这厮下山后行为非常奇怪。
                          按理说,他只要第二天再攻一次,这帮人没有不玩完的道理。
                          可是这家伙偏偏开始玩稳的。
                          他堵住下山的路,然后开始狂叫援军。
                          一支支的部队,流水一般来到山下,扎营。
                          一连七天,源源不绝。
                          “三哥,还没睡啊。”花荣不知什么时候也来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壶酒,喝了一口,然后一扔。
                          宋江看也不看,一把接住。
                          就像是当年在学校里无数次做过的那样。
                          喝了一口烈酒,宋江感觉自己冷静了一些,开始有好奇心了:“你说他们在等什么?”
                          “在等晴天。
                          这几天一直在下雨,这么多人仰攻,怕泥石流。
                          另外雨这么大,弓没法用——一沾水,基本就废了......”
                          “这么说,雨一停......”
                          “他们就要攻上来了.......”
                          “怕是有一两万人吧?” 宋江盯着山下的连绵的营火,忽然感觉浑身无比地寒冷,赶紧又喝了一口。
                          “两万三,”花荣苦笑道,”整个山东的驻泊禁军都来了。真是看得起咱们啊。”
                          “要是打上来,咱们每个人要对付……”
                          “两百个……”
                        这里需要补充两句。
                          秦明再胆小,本来也是不打算叫这么多人的。
                          可是他发现,各单位出战意愿不是那么积极——各单位长官平时过得太舒服了,没病谁愿打仗啊。
                          壮武军接到命令后说,只要宣毅军没问题,我们就没问题。
                          宣毅军说,只要武卫军没问题,我们就没问题。
                          虎毅军说,只要壮武军和宣毅军没问题,我们就没问题……
                          最终,秦明失去了耐心,下令说:全尼玛给我过来!
                          宋江觉得酒精开始上头了。
                          他忽然吃吃地笑了起来。
                          ——三哥,怎么了?
                          ——没事没事,我就是啊……哈哈哈哈……想起了咱们第一次见面的情景……
                          ——那是报到那天吧……
                          ——对。你那个时候啊,身上的衣服二十多个补丁,还扛着扁担……你知道吗,其实,我一开始并不待见你……
                          ——我知道。我当年那SB德性,我有数……
                          ——直到后来有一天,你妹来看你,被我看见了,我才开始跟你套近乎……
                          花荣愣了一下,看着宋江。
                          忽然,两人一起开怀大笑。
                          ——你妹!
                          ——你妹!
                          他们互相捣了一拳。
                          仿佛又回到了在武学时的同窗时光。
                          “那时候万万没想到,咱们要这么个死法......”花荣看着夜空,叹了口气,“你说咱们的死算什么呢?取义,成仁,都不沾边。”
                          “我不知道。不过有人说过,生死并不是这么简单。”
                          “谁?”
                          “以前的一个房客,洋和尚,学问老大了。”
                          “怎么说的?”
                          “他说啊,天地间至高无上的不是皇帝,而是光明之神。如果你为光明而战死,那就比泰山还重,如果你跟黑暗同流合污寿终正寝,那就比鸿毛还轻......”
                        “三哥,你信吗?”
                          “我......我真希望自己能相信......”
                          “我也是......不过,咱们算是为光明而战吗?”
                          “我不知道什么是光明,但我知道,咱们面对的东西,绝对是他妈代表黑暗!”
                          “好,就让咱们死他个重于泰山!”
                          花荣站起身来,借着酒劲张弓,如痴似癫地吟唱着:会挽雕弓如满月!
                          “西北望,射天狼!”宋江也如同当年在宿舍一样默契,吼出了下半句。
                          在两人放肆的笑声中,羽箭朝着月亮飞去,下坠,消失在黑暗的地平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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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营地门口的岗哨亭里,吕方被瓢泼大雨浇得瑟瑟发抖。
                          驴日的营官,工程费看来又贪了......这个岗亭根本尼玛不防水!
                          他在低声咒骂着。
                          天气真邪门啊,这雨白天下了晚上下,就没有个停的时候。
                          就好象这班夜岗,似乎永远不会结束。
                          想想自己也是倒霉。
                          上礼拜在营房里打牌打得好好的,忽然就接到命令,连夜跑步来到了青州。
                          就好象当年在家种地中得好好的,忽然就被赶到沧州一样。
                          大概自己就这命吧。
                          “现在大概几更天了?赶紧到点吧,今晚还有事呢……”
                          想到这里,吕方忽然很焦躁。
                          几天前,在吃饭的时候,他认出一个老熟人。
                          他暗暗盯着那人看了好久,心里先是惊讶,后是愤怒,最终变成了一腔感激之情:苍天有眼,给我一个报仇的机会!
                          吕方立刻回营房联系了几个老乡——由于为人仗义,打架能力强,他一直是军队里乡党的头头。
                          ——你没认错?
                          ——没错,就是那孙子!
                          ——好,俺们听你的!
                          ——今晚我轮值回来,咱们摸出去,干了他!


                        385楼2013-08-06 18: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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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江走在街上,心潮澎湃,几欲哭泣。
                            一时间,多年来的一幕幕在眼前浮现。
                            押司在外人看来是狗腿子,其实在衙门里狗都不如。
                            干这行的百分之九十九是平民子弟。
                            没有哪个有背景的衙内愿意在押司岗位上苦熬的。
                            上下班没有准点,节假日没有休息。
                            整天跟着领导,不知那句话说错了,就会被领导大骂一顿,扔到冷板凳上。
                            整年加班加点写一些垃圾,虚度生命。
                            最悲惨的就是没法升迁,唯一能做的就是继续一天天过这种空虚的生活直到老去……
                            而宋江连这一点都快做不到了。
                            他今年37岁,身体状况却像57岁的。
                            常年的久坐饱食,伏案工作,使他腰弯背驼,浑身乏力。
                            衙门里的勾心斗角,使他失眠脱发,精神抑郁……
                          然而今天好像一切苦难忽然有了意义。
                            时文彬亲口说:这个机会,我看好你!
                            这使他重生一般热血沸腾。
                            不过他当然也知道,这种好事不是免费的。
                            他当即向时知县保证:大人的事就是我的事,不管阎县丞手里有什么材料,都不是问题。
                            ——情妇甩不掉?没事,我来处理,凭我三寸之舌,摆明厉害,保证能让她接受条件。
                            ——公厕流言?简单。派个人去回帖:时文彬这个河北杂种,河北人就没有一个好东西。一个时辰之内,保证火力都被吸引到哪家伙身上,没人还记得大人的事是真是假……
                            ——至于什么罢市啊,塌桥啊,更是不足为虑。宋江愿用脑袋担保,不出三日,兄弟州县就会出现更劲爆的稀罕事。
                            生活在这个梦一般的世界,我们可能缺乏任何东西,唯独啼笑皆非的怪事是层出不穷的。
                            宋江终于旗帜鲜明地倒向时文彬。
                            从此他不再是一个工具式的押司,变成了时文彬的班底,与之一损俱损,一荣俱荣。
                            他甚至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出的这些主意跟自己深信的价值观有多么冲突。
                            这才叫真情流露。
                            在某种文化氛围内,其实我们每个人生来就是爪牙,帮凶,刽子手。
                            能不能真成为这种人,全看有没有领导来发掘。
                            时文彬笑眯眯地看着宋江,拍拍他的肩,说:我果然没有看错你。你先下车,下班前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宋江信步走在郓城大街上。
                            心里盘算着时文彬可能会让他办什么事。
                            他信心十足:这年头,有人脉,有钱,没什么人是摆不平的。
                            人脉,老子干了十五年的押司,不成问题;
                            至于钱,只要对方不狮子大开口……
                            正想着,忽然听到有人背后叫道:宋押司! 23
                            刘唐一共到过郓城县两次。
                            第二次是为了找宋江。
                            这件事的起因是晁盖觉得宋江救了大家一命,应该给他意思意思,于是就想派个人给他送一百两黄金。
                            大家推三阻四,都不肯去,于是只好抽签。
                            结果刘唐运气不好。
                            刘唐不是个有胆量的人。
                            因此他很不愿在郓城久留,特别是发现晁盖以及自己的通缉令贴在大街小巷之后。
                            要不是忽然听见有人叫 了一声“宋押司”,他很可能找不到宋江就跑回山去。
                            那个叫住宋江的人看样子是个做小买卖的,衣服上脏兮兮的,尽是油渍。
                            “宋押司,前年借了您一百文钱,今儿总算找找您了,连本带利还上。”
                            “我还以为什么事呢。这点小事我早就忘了,甭还了……”
                            “这可不行,一定得还……”
                            两人大声推让了好久,宋江才无奈地收下了那吊钱。
                            路人纷纷报以钦佩的目光。
                            只不过大家没有看到,宋江走到一个没人的角落,掏出一本几寸厚的书,自言自语的掏出毛笔一划:“李小二……前年正月初四……一百文……清了。”
                            关于宋江这个人,还有一点需要补充。
                            除了爱好,虚荣,求生本能,他平日乐于助人其实还有别的不可告人的原因。
                            要不然没法解释,为什么他保存着一个账本。
                            那上面记载着一长串名字,从拿过他钱的,到欠过他情的。
                            最大的有几万贯的工程,最小的有免费叫一次出租车。
                            有人说老宋你这是要结党吗?
                            宋江笑笑,不予置评。
                          宋江有时候发现,梦疑症其实很多同僚都有。
                            大家不过平时都假装正常罢了。
                            比如说,押司们平时可能各有各的利益,勾心斗角,但是一旦没有第三个人在场,他们肯定会在以下这个话题上达成一致:“这个世道,不完蛋简直就没天理!”
                            宋江不怕世道完蛋。
                            他只怕自己变天时陪葬。
                            因此有好几年的时间总是惴惴不安。
                            后来读到孟尝君的故事,终于大彻大悟:狡兔三窟!市义为先!
                            于是他开始结交各色人士,广施仁义。
                            总之,宋江的乐善好施是有前提的。
                            来住驿站,没问题,反正那不是他的钱。
                            但是有时候为了名声,不得不自己掏腰包或者冒风险的话,他总是期待着回报。
                            否则绝对不干。
                            梁山上的人中,刘唐是第一个见识他这个特点的人。 刘唐走过去拍了宋江肩膀一下,后者回头一看,愣了一会儿,然后赶紧拉着刘唐进了一条没人的胡同:“乱弹琴!搞什么搞?!你来干什么?”
                            “晁老头说……”
                            “胡闹!现在风声正紧!这是个原则问题……”
                            刘唐瞪着他说:“他说为了谢你,叫我送点金子来。”
                            宋江一愣,随即露出优雅的笑容,拍着刘唐的背说:“都是自己人,这么客气干什么,走,小刘,到舍下坐坐。”
                            宋江领着刘唐来到驿站,从后门进去,七转八转,来到一个其貌不扬的小屋前。
                            打开脏兮兮的门,里面却是一片富丽堂皇。
                            这是宋江的密室,也是财会室。
                            宋江热情地给刘唐看座,亲自上茶,问他路上的情况。
                            扯了半天,刘唐把包袱和晁盖的书信拿了出来。
                            宋江先拿起书信。
                            一看,这真是书信,足有二百多页,出于礼貌打开读了两句:
                            “公明贤弟,那日一别,你我已多日不见。
                            至于多少日,我和军师记的不一样,他说是三十六天,我说是三十七天,公孙先生说是……”
                            宋江直接翻到最后一页,确定没有署名,就把信扔进公文包。
                            然后他打开包袱,顿时满屋金光。
                            他看着这些金条,傻呵呵笑了起来。


                          401楼2013-08-08 15: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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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唐肚子很饿,只盼着宋江管顿饭自己好赶紧回去。
                              但是对方似乎完全没有安排饭局的意思:“这一共是……”
                              “一百两。”
                              “太多了,宋某受之有愧。”
                              说着他只挑出一根金条,把其他的装回包袱。
                              刘唐心突突直跳:难道他只收一条?那剩下的……
                              宋江想了一想,又从抽屉里拿出个小工具箱,翻出一根锯条,把那根金条一锯两半。
                              刘唐此时对此人肃然起敬:半根?!看来“及时雨”的确名不虚传。
                              宋江锯完了左右掂了掂,觉得不一样沉,又拿出个小锉把其中一根锉了一下,然后交给刘唐:“兄弟一路辛苦了,这点小意思拿去买点好吃的,别委屈了自己……”
                              把刘唐打发走了之后,宋江掩上门,脚尖对脚跟,从门口丈量了七步,然后俯身敲了敲,打开了一块地砖。
                              下面露出一个铁盒子。
                              宋江打开盒子,把金子藏好,然后往太师椅上一坐,仰着头笑了起来。
                              本来他痛心疾首的认为,晁盖这个名字在账本上将永远归在赤字一类,但今天这笔烂账居然做活了,自然欣喜若狂。
                              更妙的是这笔钱来得巧:升官这事,少不得花钱。这下自己不用愁了……
                              后来的事告诉他,这就叫乐极生悲。
                            24
                              那天下午,来找宋江的除了刘唐,还有别人。
                              比如说他的弟弟宋清
                              读过水浒的人都知道,宋江有个弟弟叫宋清。
                              但是绝大多数人对这个人没有任何印象。
                              只是偶尔有人反映,两兄弟的名字连在一起在某些网站打不出来。
                              据我所知,他俩的名字来自“曲终人不见,江上数峰青”。
                              不过报户口时宋太公写了错别字,宋青就成了宋清。
                              好在他也不喜欢这个小儿子,错就错了,也懒得改。
                              宋太公不喜欢这个儿子,是因为他太犟。
                              当年让宋清上学,他死活不好好上,早早退学。
                              后来让他当兵,他到了招兵站就装疯。
                              再后来宋太公让他也考押司,他还是不听,天天去赌场,结交狐朋狗友..
                              最终,宋清成了济州官学主管的门房,收入比宋江好多了。
                              当然了,宋太公还是不喜欢他。
                              宋江鬼鬼祟祟地从帐房出来,一扭头被弟弟吓了一跳。
                              “你怎么来了?”
                              “咱爹有封信捎给你。”
                              “出什么事了?”
                              “不知道,反正让你赶紧看看。”
                              宋江家世居宋家村,离郓城很近。
                              本来他完全可以住在家里,但由于某种原因,他宁愿住驿站。
                              弟弟宋清也住在单位,因此家里只剩宋太公自己。
                              宋太公退休前在郓城县衙主要分管后勤工作,退休后的一大爱好就是每天拎着筐满村转悠着捡破烂。
                              一开始他喜欢收集柴火,从小树枝到别人家的铁锹把手都不放过,在家门口堆了由两米多高。
                              宋太公说,这样可以节约煤炭支援国家建设。
                              但这样的良苦用心不是大家都能理解的。
                              起码乡亲们就不能。
                              证据是他们给老爷子起了个外号,叫 柴 可夫斯基。
                            后来这些收藏品终于引起了大火,烧掉了十几间房子。
                              宋太公消沉了一段时间,但很快又重新振作了起来,又先后从事过捡粪、攒泔水等活动。
                              最近他的爱好是收集废纸盒子。
                              为此他还专门从村口厕所的墙上拆了好多砖,垒成小屋存放这些东西。
                              每天早上,老爷子起床后就拿着个浇花的水壶,把收藏品都浇一遍。
                              他说这样可以压秤。
                              从这些事迹来看,宋太公不像是个退休押司,倒像是个现役叫花子。
                              但是宋江知道,老爷子这些怪异举动别有深意。
                              他虽已年界八十,但是脑子并不糊涂。
                              他经常跟宋江说,干咱们这一行的,处事要聪明,但是外表一定要傻。
                              装也得装得傻点,哪怕是退休之后。
                              宋江以前不明白这话什么意思,后来终于恍然大悟:老爹手里,肯定也有本账本,上面记载的恐怕是老领导的一些光荣事迹。
                              在这些老领导死光之前,他还得坚持装傻。 25
                              尽管如此,宋江对父亲还不是百分之百的理解。
                              比如说,世上那么多种装傻的办法,你老人家就不能挑一种卫生点的?
                              据乡亲们反映,老爷子收集的那些废纸长期潮湿,发出可怕的气味,招来不计其数的苍蝇和蟑螂,使他们家从外观上看像个厕所。
                              所以宋江就连过年都主动要求加班,尽量不回去。
                              宋太公的同事说,老宋在单位温文尔雅,不急不躁。
                              但是宋江知道,父亲的真实性格不是这样的。
                              他在家从来都是简单粗暴,对孩子非打即骂。
                              好像是要弥补一下在单位丧失的尊严。
                              打开纸条读了一句,仿佛就听到了老爷子咆哮般的质问:
                              “我听说要吏制改革?知县就这个事找你?!”
                              宋江愣了:你怎么知道得这么快?哦,时文彬的车夫是老爹的远房侄孙……
                              “此事必须推掉!不能做!”
                              宋江好象挨了当头一棒。
                              “老爷子老糊涂了吧……”
                              宋太公似乎预料到了儿子的腹诽,接下来把他骂了个狗血喷头:“你娘了个脚的老子把你拉扯这么大,这事我说了算!”
                              然后宋太公似乎冷静了下来,开始教育他。
                              “儿子,做人要实际点。
                              你一个下九流的押司的儿子,怎么可能当官呢?官都自己有儿子!
                              再说了,吏不能做官,朝廷自有它的道理——你混到押司已经喝得胃出血,要是一路升到县丞,也就喝成植物人了……”
                              除了这些似是而非的道理,宋太公还说了一些有意义的话:“姓时的把这种好事扔你头上,怎么可能安着好心?!
                              这官场有多么凶险,你根本就不了解!
                              他肯定没说让你办什么事吧?
                              连什么事你都不知道,你怎么能答应?!”


                            402楼2013-08-08 15: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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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3-21 02:1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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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政和五年八月,宋江逃出了郓城县。  出城时,有个更夫跟他错身而过,说了一句“您辛苦了”。  宋江方才想起,今天是鬼节。  虔诚的信徒,会在夜间出城游走,引导山间的游魂野鬼找到正路。  更夫一定以为,宋江也是其中的一员。
                                宋江不知道,自己今夜会不会遇到鬼。  他只知道,人不能因为错过太多而放任自己在原地腐烂。  于是他鼓足勇气,出了城门。  而更夫继续高喊着“平安无事”,安抚着这座沉睡在黑色梦中的城池。
                                本章完


                              412楼2013-08-09 14: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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