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信仰不同,或是说什么其他的,分歧总是在不同的思维理念中产生。
虽然目的往往或许都是相同的,却在努力的过程中,隐隐的走了味。
仿佛是,空旷的空间,甚至我们连我们已经迷失都意识不到。
有一种执念,他会令你保持着本质,单纯的,你知道要怎样做;而他也可能会使你扭曲,变得疯狂。
从前,有两只蝴蝶,他们前前后后,缓缓的延着乡间的小径飞行,划过了两道流线形,直到陌生的十字口,谁堕落在艳红的火色中,谁又徘徊于短短的小径?
……
“……”
“小耀?”
黑长发的少年,揉了揉酸痛的眼睛,翻了个身,继续依靠在土梗上,正对着一头暖色米金发的东斯拉夫青年,他轻轻的哈着气,夜晚的风很凉,像是许久没有这样明亮的月光,吸收了四周所有的光亮,一切都很暗,唯独斯拉夫人紫水晶般的眸子闪烁着星光,以及王耀那对琥珀般的瞳孔在月光的映照下发着淡淡的金棕,流转着柔和的光彩。
“累了吗?”伊万低下头,凑到王耀耳边轻轻问道,“我来盯着,你好好睡会儿。”
黑发的少年,往后撩了撩松散的长发,怀里的步枪硌的肩疼。
“不用了,刚刚做了奇怪的梦,暂时还不困。”
“什么样的梦呢?”
伊万也换了换姿势,小心的避免弄出动静,虽然并离伏击的时间还早,但还是谨慎些更好。
王耀张张嘴,苦涩的笑了笑。
“没什么…”
他又低下头,有几绺头发顺着鬓角垂下。
“不知所云罢了…”
伊万望着王耀,轻拍着他的肩膀,微微的绽放出一个微笑,和阿尔弗雷德过分灿烂的笑容不同,伊万的笑容就如同夜空所挂着的皎洁明月。
柔和却不容人忽视小看。
“放松些。”
他说,轻轻摩擦着步枪。
“我们就要取得胜利了…”
王耀叹了口气,集中了精力开始盯向敌方的阵营。
叶子搔着下巴微微发痒,湿润的空气混合着草香,哪里传来的虫鸣,如同夜晚的协奏曲。 … 那一刻,停止了如同半个世纪。
当战火交织,跳跃的火焰,迸发着金色的火星。
当那熟悉的齐帘黑发少年的身影出现在炮火中时,王耀猛的掐青了自己的胳膊。 “唔…!”
“…不要说话。”
王耀简短的命令竟使那少年停止了挣扎,安安生生的被王耀揽在怀里。
或许是太久没有听到过的,兄长充满担忧与疼爱的低叱,满满的怀念和依恋令本田菊直接放弃了思考,他留恋着,仿佛又做了一个长久的梦般,哪怕这样死在他怀里也好啊…
这之前,不知道王耀以着怎样惊人的速度朝本田菊跑去,然后用最利落的动作将本田菊护住。
此时正小心的移动着,炮火中,不会有人注意到,王耀凭着自己的记忆找到安全的回避路线。
“在这里不会有事的…”
他喘着粗气。 一直没有反应过来或是说完全不想反应过来的本田菊,还是忍不住自己的不解,微微仰头。
“您这是…?”
“怕我吃了你不成?!”
王耀没好气的低吼道,成功的威慑住了面前的少年,一声不吭的低着头,如同犯了错误等待被兄长的孩童,虽然他犯的错绝不只挨骂就可以被原谅的,王耀像是意识到了般,叹了口气,松开了本田,垂下了脑袋。
“菊…”
他缓缓的瘫到地上,灰尘与血渍使得王耀看上去疲惫不堪,本田菊有些惊异,他注视着王耀说不出话来。
王耀忽而扯出一个苦涩的笑容。
“我不是一个合格的国家…”
本田菊蹲下身来,凑近王耀,伸出手来,王耀没有搭理他,本田默默的收回手臂,低下头。 “我做不到…”
“………”
“我无法恨你…”
“无论你对我做了什么,无论你是否将我当作哥哥。”
“菊,你却依然是我的弟弟…”
“………”
本田沉默着。
“出于私人感情…我却无法恨起自己所爱的弟弟…无论如何…我太过自私了,菊…”
王耀掩着面,转眼已泣不成声。
“我的家人受了太多伤害,我无法保护他们,也无法弥补他们…”
“你对他们做了那样残忍的事情,我却无法替他们发泄出他们的愤怒,我害他们妻离子散,家破人亡,却还在这里因为私心…”
王耀哽住,说不下去。
“为什么我对自己的家人会这样残忍…?!”
本田菊依旧沉默着,拔出自己随身配带的武士刀,毫不犹豫的切向腹部,却被另外的利器拦下。
刚刚还泪水模糊的男人,此刻眼光里闪耀着不容人忽视的光辉,凌厉像宝剑被拔出时反射的冷光。
“给我活下去!”
“……”
“我需要你来还清我家人的血债。”
王耀转过身,消失于黑暗。
“……”
……
高大的青年揽过小个子的东方人,从来纯净的紫罗兰色眸子忽而异常深邃,王耀看在眼里,淡淡的和伊万并肩走在一起。
“……”
“他活下去的话不更有趣吗?”
伊万的身体猛的一僵,呆滞的望着王耀的背影。
“是啊…” 伊万低头笑道,米金的发帘遮住了好看的眼睛。
斯拉夫青年扯了扯围巾,大步追上王耀。 1945年8月15日日/本无条件投降。 历经八年的抗日战争宣告结束。
____全文终___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