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田菊在接到上司的命令时并不太意外,他知道不会就这么结束。
只是,只是太快,太快了。
为什么节奏会这么快呢,不管是社会的变革,还是路上行人的脚步。
忙碌着,然后迷失。
本田想到,猛的倒在地上,成功的让自己有了种身体像零件般被拆分的感觉。
啊…
他伸展了躺在榻榻米上,右臂无力的挡着脸,像屏闭了外界的一切般。
我该做什么呢…
但马上又自嘲般的笑了出来。
真是的,这么问…有什么意义…
本田菊坐起身,凝视着墙壁的橱柜许久,最后还是从柜里小心翼翼的取出了那把长刀。双手端着,一时竟有些茫然,缓过神后深深的吸了口气,将刀微微拔出来一些,银色的冷光闪烁着,遮挡住了本田紧抿着的嘴的上方,眼睛的光辉。
当然是,无法选择的。
王耀家里现在很混乱。在本田菊印象里,王耀家永远是井井有序,繁华一片。而如今他看着,却更像是经受了暴风雨摧残的荒地。
狼藉中王耀只是默默的端着茶杯,端庄,殷红,慢条斯理的饮着茶,仿若毫不在意周围发生的一切般。
本田菊忽而很揪心,他强忍住自己的情绪,走近王耀。
“王耀…”
王耀背对着本田,听到声音后,淡淡的说。
“都随你们。”
你们…
本田苦涩的笑着,王耀又继续说。
“这是他们满清的天下。怎么处置,是他们的事。”
本田菊说不清楚,那声音是没有带着丝毫情绪,还是充满了情绪?他顿了顿,俯下腰在王耀耳边轻轻的哈气。
“那你来陪我。”
王耀没有拒绝,沉默着,本田菊忽而发现自己手心已经被冷汗浸湿。
他从没想过自己会这样冒犯王耀,“天地君师亲”,可那又如何?他是赢者。世界,本来就是赢者的舞台。
王耀淡淡的转身注视着本田菊,许久后,往里屋走去,拉下了一层层绯红的轻纱。
本田跟在他身后,扶着纱帘,眯着眼睛看着正缓缓解衣的王耀。
繁复的盘扣只被解到一半,王耀又微微低头将盘发松下,闲散的垂在一边,本田菊似是突然明白了武田信玄一直不让男宠进行成年仪式的意味,红色绸子间隐隐约约露出淡淡古铜色的肌肤。
本田慢悠悠的踏着步子走到床前,伸出双手捧起王耀的脸,用额头抵着对方的额头,缓缓的贴近,手滑下伸入深袍中,纤细的,冰凉的触感,他皱起眉,向前面压力,将王耀压制住,缓慢却不客气的嘶咬,即使浓浓的血腥味充沛的他很不适。
王耀依然面无表情,本田却不介意,他紧紧拥着王耀,微热的体温却令他冰凉寒心。
“菊…”
本田恍若惊醒,转身看去,那个人正托着下巴仰望着淡淡粉红的樱花,目光温柔,如同春日的和煦,和秋天的落叶。
哥哥…?
“这会儿…洛阳的牡丹也正怒放吧…姹紫嫣红,百花之节…”
王耀起身,轻轻拍打着粘染了灰尘的衣裳。
“只可惜,就算是百花之王,过了这时,也不过凋零…”
王耀忽而朝着菊微微的露出笑容,却有一种,难言的…苦涩。
……
“你哭了…”
本田闻声回过神来,面前依然是眉目清晰的男子,清晰的令他恐惧。
“不,你看错了。”
他微微的低下头。
“我其实很好奇…”
异物顶进的疼痛与陌生令王耀闭了眼,本就蜡黄的面孔又显得惨白,王耀噎住了剩下的话,强迫自己适应过来,睁开眼后缓缓的喘着气。
“你是什么时候学会的这种事?”
本田菊愣了一下,又盯着王耀的脸看了半天,他似乎能隐隐感到微微的怒火,却还是漫不经心的说。
“你有必要知道吗?”
顺便加重了手上的劲道,眯起眼睛对着王耀。
“这很奇怪?”
王耀把脸甩了一边,咬着嘴唇。
“唔…不。”
本田菊笑了。
“竟然会在这种地方这样执着,我该怜悯你吗?”
王耀忽而觉得面前的家伙如同被冷落的孩子般任性。
他垂下眼睑,抓紧了身边的绸布,揉成一团,仿佛将自己最后的情感揉断一般。
背我而去,我没有身后,也无法抬头。
痛感随着是心碎了一般的快感,王耀开始怀疑起自己是否有自虐的倾向。
他仰着头,紧抿着嘴,眉皱在一起,一副煎熬的样子。
冷汗沁出,缓缓的顺着光洁的额头滑落。
若是从开始便注定是轮回,何必苦苦折磨在世俗之中。
为什么…我没有终点。
又为什么,一次次卷入纠纷…
王耀笑了出来,断断续续,连眼泪也笑了出来。
为什么要让我遍遍尝尽孤独?
又为什么回回磨灭我最后的牵挂,再燃起灯芯,叫我沿着名为“希望”的绝望之路走去。
菊…
为何你不曾能窥到我的内心,为何你不能理解我的用心良苦,为何你要出现在我面前,出现在这纷纷相争,现实的世界,而不能停留在我为你织下的兄友弟恭的梦境里…
“还记得吗…?我们相遇那时…”
本田愣愣,沉默着停下了动作,苍苍的翠色浮现,竹子铿锵有力的交错,形成道道墨影,阳光闪烁在竹叶间,金绿的,流逝着,如同划过时间的轮盘。
他低下头,轻轻的自语。
“怎么可能…忘记呢?”
温柔而坚毅的竹子,箭挺的叶,都像那个人一样。水墨画一般,向他伸出了手,轻柔的抚过还是孩子的他的脸颊。
“你是…?”
“你好,日落之国的隋,我是日出之国的日/本。”
那个人掩着嘴微微笑着。
“哎呀,这样很失礼哟~不过我是哥哥当然不会跟你计较,要记住哦~我的名字是…”
“王耀。”
我是中土王耀,依着天边的正午,光耀九州,华耀大地。
“王…耀。”
孩童努力模仿着这并不难读的发音,引得王耀又笑了起来。
“那么,你叫什么呢?”
“啊…我不知道呢…上司说我是日出之国,故名日/本…”
“啊…”王耀托着下巴思考了一会儿。“…菊,凌霜自行,不屈炎势。就叫菊好吗?”
自称日/本的男孩望着王耀,不知怎么应了下。
“好…”
……
“你那会儿…是一时兴起吗…”
本田菊低着头,发帘挡住了眼睛。
我却把他视如珍宝,甚至连皇室的族徽,都要以“菊”作纹理…
“……”
王耀的目光中流露着许久不曾出现过的感情色彩,静静的望着本田菊,只是本田菊并没有抬头。
“…不,不是。”
王耀答道。
“那么,是什么呢?”
本田菊平淡的声音,划破了宁静。
他听见王耀轻轻张合着嘴唇,却已经无法思考。
朱色的雕花木门被推开,本田踉跄的步出。
耳边依然嗡嗡着,刚刚的回音。
“菊,花之隐逸者啊…”*
我乞求着,不要再将我年幼的弟妹拽进残忍的现实之中。
可是却忘了,他同样也是身为国家…
我又有何立场,企图改变这种宿命?
王耀真真是发泄出来自己的哀痛般,低头捂着脸,泪珠自然的滑下,就仿佛,那并不是自己的伤痛。
菊,花之隐逸者,我只是希望你还能坚持着自己的本质,直至从未有过的永恒。
*注12:这个时间出入很混乱啊大家请无视吧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