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篇】
河图,我梦过你织的每一个梦。来生,我们就在嫣红的桃花下相遇。
我梦见过,铁血帝王,青丝已成华发,独上宝塔,双眼轻合,像是疲惫了万年。无声的风擦去了他眼角的泪。只是那倾城人儿已化成白骨,而她眉间妖娆的朱砂仍深深刻在他心头。相思入骨,入骨相思。
我梦见过,陈旧黯淡的戏台,红蜡红泪将尽,生命亦将尽。老唱机的音早已嘶哑,西厢唱罢,那个曾许诺言的人如今在何方。叹息声如何能掩去岁月的印刻,他烧了戏袍,用两行清泪,浇熄了三十八年的梦。戏台空寒,不知待何人。
我梦见过,晴天的雪,雨夜的月,和,那圣洁的布达拉。人们虔诚地走在朝圣的路上,雪地里时深时浅的脚印一直延续到天边。他走在雪白的路上,在蓝天下寻,寻那有着绝世容颜的玛吉阿米,却又怎能扳得过现实,不负如来不负卿。
我梦见过,萦绕着袅袅酒香的老街,刚被雨滴冲刷的青石板,罅隙间有着点点翠绿。行人稀少。少年慢慢行走在这条深色的小路上,对比着这儿同年少时的变化。故乡早已衰老,只是浓浓的酒香被风吹散,吹进少年的梦中。
我梦见过,白衣卿相,正提袖执笔,书下清瘦而有力的行楷。胭脂味染不了那一袭素衣,离别时总是几多唏嘘。满腔热切抱负,怎奈帝王手一挥一旨成。长亭饮酒恣欢谑,嬉声中水汽迷离了他的眼。潦倒与骄傲,此生谁知?我寻他,烟花巷陌,烟雾氤氲。
我梦见过,满城萧索,城楼上有黑衣人负手而立,风撕扯着他的衣袂。似乎还能听到兵刃相接的声音,和血色的风低沉的呜咽。黑衣人眉宇模糊,低声唤着她,婉儿。那夜她披坚执锐,誓死守卫城池。那夜她头颅高悬,眼神轻蔑。昔日天阑日升月沉,春花秋月,都被封在逝者的记忆里,得以永恒。
我梦见过,长安道上桃花翩翩,远处楼阁恢弘精致,却处处散发着沧桑和沉重感。就连河堤上那碧色的柳枝,亦无生动与鲜艳。熙熙攘攘的长街忽然被人按下静音,人们的口张张合合,空洞的热闹,而我只能听到暖软的风流过,走在我前头的少年不知在寻找什么,像是丢了贵重珍品一样的迷茫失措,是,丢了期盼吗?
我梦见太多太多,你总在我耳边深情吟唱,曾在深夜静静聆听,入你的梦,大笑、痛哭,痛哭、大笑。
有人说,愿用我一生,换你十年再唱。
我在错落的时光里,把你珍藏在梦中,我只得在梦中无力地守候和祝福。
有人对你的罗尖尖说,我倾尽天下也想要的东西,你不费一兵一卒就大权在握。
田罗氏,我疯狂的嫉妒你,嫉妒得想哭。我羡慕你,羡慕得心疼。
我嫉妒你,你是我爱的男人爱的女人。我羡慕你,我爱的男人爱你。
我说,你是如风的男子。
如风般突兀的出现在我的世界,我多想用一根线牢牢拴住你,我不愿也不敢去想象,你绽放后消失。
我在寂凉如水的夜里,听你澄澈的呢喃,总会莫名潸然泪下。
河图,下一世我们相遇吧。偶然邂逅也罢,两小无猜也罢,无须蹩脚的开场白,相遇就好。
今生,你是琥珀。玉色的树脂是我的泪,剔透无暇,在我心中将会埋藏万万年。你在泪中,定格、永恒。
来世,我们在桃树下碰见吧,你负手站在树下,若蝶的粉色花瓣亲吻着你,你转身,回眸莞尔,所有背景都凝固,我想那一笑定然惊艳了我的时光。薄唇轻启:“你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