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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青黄】致欢欣鼓舞沉醉彼此而听不见上课钟响的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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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L致度娘,青黄,还有点进来的您。


1楼2013-07-19 05:14回复
      在校医初步诊断后确认没有脑震荡的可能性,鼻梁被贴上绷带的花井就像刚和人干过架一样,我终於忍不住笑了出来,若松和樱井憋著不笑反倒骂我「没良心」。
      要是我没良心才不会不计前嫌还带学弟去保健室好吗!
      花井在回到体育馆的路上不断向我以及若松、樱井道谢,说实在他有礼貌的程度跟爱道歉的樱井良有得比。
      一踏进体育馆大家担心的表情不禁让我陌生,但五月的那张脸却在中学时期见过无数次。那些寒暄问暖的声音是生疏的,不知怎麼在桐皇体育馆所运的篮球也和过往所听过的声音不同。
      纵使不熟悉但却是顺耳的。
      篮球。
      篮球。
      篮球。
      不晓得是教练还是那个比花井吵闹许多、和若松活泼的程度有得比的学弟大叫著:「练习!」体育馆回到最初的沸腾状态,原泽教练笑著看我们运球,那对薄薄的嘴唇不停吐出「青峰多五百次投篮练习。」或是「花井去旁边练习跨下运球三百次。」的恶毒话语。
      直到夕阳西下将东京的街道染成深深的橘红色,教练才愿意放人,大家连道别的力气都没有,大部分住得远的人忙著赶电车先离开了体育馆,我和若松稍微讨论了球队内务之后,在五月的催促下回去。
      「在帝光中学的练习曾有过如此苛刻的时候吗?」当我问了五月这个问题,她却笑著回答:「这个嘛,我也忘记了耶?」
      那个带笑的表情稳扎稳打地揶揄了过去那个我。
      「你啊,性格是不是跟黄濑那家伙越来越像了……」
      「咦?有吗?」
      「我指的是欠扁这一点。」
      「过分!」
      五月笑著揍了我一拳,回头一看矮了我半截的她好像很久没笑得这麼高兴过了,我偏过头,想著该说点什麼好,话锋一转的她「啊。」了一声:「说起来,似乎很久没见到小黄了?」
      我挑起眉,这麼一说似乎也是,去年冬季杯结束后就没听到多少有关他的消息,海常在新年度一口气走了三个先发队员,想必内部也有大变动吧?
      「嗯……」
      「听说黄濑被教练指派为下任队长,不过被他一口拒绝了。」
      「不意外,他当队长真是完全不合适。」
      「哎?怎麼说?」
      见五月一脸诧异,我耸耸肩:「用膝盖想也知道,黄濑对弱者没兴趣,他没有教导后辈的热情,一旦让他感到无趣就很难再打起劲来。」
      「但是小黄对於篮球一直都很认真的哦,不是吗?即使感到无趣,仍然没有放弃篮球,就跟阿大一样。」
      「谁跟他一样!」
      五月又笑了一下,她的目光迎向地面上被暮光拉得老长的影子:「你们啊,都是很难对於『喜欢的事情』放下的人,所以才会一直都在这里呀。」
      (在球场上呀。)
      五月垂下的眼睛不晓得是因为光线反射还是其他因素,看起来湿湿的。
      一瞬间我失去回答她的话语,随著五月安静下来,一直到她家门前才有了一句「明天见,别又睡迟了哦。」从她嘴里发出声音。
      「哦,明天见。」
      我伸手摸了摸她的头,五月先是感到讶异,最后笑了起来,走进玄关把家门关上。
      不到五公尺的我和五月家中的距离,中学时期有一次无意间从老妈晒衣服的阳台上看见她站在篱笆外,盯著我家的门口,像是犹豫要不要进来似的咬起下唇,呆呆站了五分钟最后离开。
      那时的她想说些什麼,现在的我也许能够明白了。
      一进家门老妈就说「快去洗澡,等你开饭。」顺道念了念我乱丢在玄关的篮球鞋,和坐在客厅读晚报的老爸点头打个招呼,赶上楼去洗掉一身臭汗。
      晚餐时老妈煮了老爸爱吃的番茄炖牛腩,我忍不住抱怨「怎麼对老爸这麼偏心啊!好久没吃我爱的汉堡了!」后她有些不耐烦地说:「明天做照烧汉堡就是,快点吃饭。」惹老爸咯咯笑著。
      用过晚饭在老妈收拾餐桌时,表示想去附近的篮球场练习的我被吩咐去洗碗,洗完了她再考虑看看;老爸只丢下一句「睡觉前记得冲澡。」接著继续读晚报,我笑了起来,拿老妈的碎碎念作背景音乐用洗手槽里的黄色海绵快速清洗碗盘,在五分钟后抱客厅里的篮球冲出大门。
      东京盛夏的夜晚,蝉鸣声微弱地嘹亮著。
      我转著手里装篮球的网子,去球场前先买瓶宝矿力水得已经是习惯。
      距街头篮球场有十公尺远的便利商店招牌是橘与绿的线条,进去前叮咚一声,店员就跟著说「欢迎光临」;和晚班店员福山因为小麻衣的缘故在去年逐渐变得熟稔,他看见我一出现在店门口立即用唇语「唉、唉!」地唤我。
      我蹙半边眉,走近他:「干嘛神秘兮兮的?」
      「嘘!你看,那个戴鸭舌帽的是不是前阵子跟小麻衣拍夏装特录的男模特儿啊?」压低音量的福山指向在饮料窗前挑选该喝天然山泉水、还是法式气泡矿泉水的男子。
      我仔细看了几秒钟,纤细挑高的背影、被鸭舌帽遮住露出一截金色发尾、穿著轻便的麻色罩衫,加上认真挑选矿泉水品牌……
      「黄濑?」
      一听见我的声音,耳朵敏捷的黄濑凉太立刻转身:「哎?小青峰?」
      黄濑果断放弃挣扎矿泉水品牌走了过来。
      「原来你们认识?」站在柜台里的福山表示意外。
      我笑了起来:「他是我国中同学,就是那个跟小麻衣拍杂志也不帮我要签名的王八蛋。」
      「谁是王八蛋啊,过分!那是事务所安排的嘛,何况小青峰也没跟我说你想要小麻衣的签名啊。」黄濑显得委屈地笑出声。
      「下次如果和小麻衣还有合作就通知一声啊,她的写真集每一本我都有买。」
      「是是是,若还有机会跟小麻衣合作,我会马上传简讯给小青峰!」
      福山默默举手:「那个……如果可以,希望我也可以有这麼机会分杯羹?」
      我挥开他举高的手:「滚!」
      「喂喂!你真冷酷!」
      黄濑弯著眼尾哈哈大笑,半眯起的眼皮还有厚厚的眼影和眼线,我忍不住问:「你刚下班?」
      「是啊,让小青峰看到我还没卸妆的样子感觉有点害羞。」
      「哈?我在杂志上看你这张脸看到都快烂了好不,事到如今还害羞什麼啊……」
      微微睁大眼帘的黄濑假装惊讶,拔高分贝地开口:「咦咦?难不成小青峰买了我的杂志啊?好意外!真的吗?真的吗?」
      轻浮的语气明显在等我吐槽,本来还想回答「买了又怎样!」现在又觉得认真回话的我是不是很蠢?
      福山趁我短暂的思考中抢先反骨:「是啊,他除了小麻衣的写真杂志,偶尔也会买男装杂志,他看起来根本不像会追流行的人,现在想想应该就是为了你买的吧!」
      福山你多嘴个什麼劲!
      「才不……」
      我都来不及反驳,黄濑凉太立刻露出恶心的感动表情,嘴里不停说著:「好感动——小青峰人真好——我都要哭了呜呜呜呜呜、真感动啊呜呜呜呜!」
      「看来你是欠揍吧黄濑?」
      「反对暴力!」
      举双手投降的黄濑凉太整张脸笑开了。
      该说熟悉吗?即使跟黄濑一阵子没见了,这张笑脸好像也不是那麼陌生,总觉得在哪里也见过,是在哪里?杂志上吗?
      「对了,小青峰这麼晚还提著篮球,难道是要去打球吗?」注意到网里的篮球,黄濑抬起眉毛对於点头的我感到惊愕:「骗人!你确定你是那个小青峰吗?超讨厌练习的小青峰?」
      「你果然是找打吧?」
      「反对暴力!」黄濑再度扬起笑容,「如果我穿球鞋的话也能打了啊……呃,这不是说要找小青峰一对一的意思唷?桐皇的王牌大人不会想跟输家打……」
      我翻了个白眼:「跟福山借鞋子啊?」
      「哈?」黄濑凉太脸上的笑容因为错愕垮下来。
      「喂,福山,我记得你球鞋放在员工休息室吧。」我看向福山,他旋即点头,转身跑进员工休息室,我回望黄濑,「他的球鞋和你的小脚可能不合,多买几双袜子吧。」
      「等、等一下!小青峰!我刚下班,还要回家的……」
      「不想打篮球吗?」
      「想是想,可是……」
      「那就好啊!废话什麼!了不起睡我家,翘一天课会死吗?」
      黄濑的表情最初显得为难,支支吾吾一阵子,福山很快从休息室拿出没穿过几次的乔丹十三代白黑黄底球鞋,面对模特儿就大方出借的心思大概是为了小麻衣的签名吧,看著福山谄媚的侧脸,我想还是别戳破他真面目的好。
      面对强硬把球鞋塞进怀里的福山,黄濑拒绝的气势也就软了下来。
      最后他接过福山的乔丹球鞋,轻叹口气,朝我点点头。
      「败给小青峰了,如果打到没末班车,那我真的要去你家住哦。」
      「住就住,在去球场之前先让我买瓶宝矿力。」
      「是,那也帮我拿一瓶吧……」
      离开便利商店前福山还为了小麻衣签名努力对黄濑献殷勤,拜名模所赐手里两瓶宝矿力水得由店员请客。
      夏季的夜里晚风迎面而来是凉的,我和黄濑隔著约一步半的距离向球场走。
      黄濑的心情应该不错,在路上主动聊起今天工作发生的趣闻、还有在新横滨路上突然被不认识的小妹妹抱住小腿叫哥哥的经验。
      「她在一堆路人中看见我的黑长裤马上冲过来环住我的小腿,鼻涕、眼泪啊都涂在我的裤子上,哭得非常大声,呜哇哇叫著『哥哥、哥哥,你怎麼不见了!』边说边捶打,中村学长那时候看到这一幕还笑到肚子痛。」
      「后来怎麼解决?」
      「我只好等她哭完,跟学长一起带她到附近的警齤察局,小妹妹居然还很坚持我就是她哥哥,为了跟警齤察解释这误会花了我快半小时……」这事一想起来就头疼的黄濑再度叹气。
      「也不错嘛,」我笑了笑,「要是以前的你八成会把她丢在路旁吧。」
      黄濑连忙抗议:「我才不会!在小青峰心里我是多冷血的人啊?」
      「至少也不是太热情的人。」
      「哎哎——当年我对你还有小黑子还有大家基本上都蛮热情的吧。」
      黄濑股著腮帮子表达不满,我稍微思考了一下,在刚入社时确实挺热情的。
      「这麼说起来,在最刚开始你还真是眼里只有我耶,哲不管再怎麼努力你都不理会他。」
      黄濑停顿了一下:「因为一开始吸引我入社的人是小青峰嘛,这也没办法。」
      「哈哈,那麼之后后悔了吧?」
      「嗯?」
      「因为我的篮球而进入篮球队,听说你还挺后悔的?」
      「啊,的确是挺后悔的。」
      「你这家伙,好歹也反驳一下!」
      「谁叫我在小青峰讨厌篮球之前都没赢过你,虽然之后也没赢过就是。」
      黄濑哈哈两声笑了起来,我停下脚步偏头看他。
      「刚刚的话我可不能装作没听见,你说我『讨厌篮球』?」
      黄濑有些吃惊,表情变得困惑:「我有说错吗?小青峰当年确实是『不喜欢』篮球的吧?」
      我皱眉:「对你而言不喜欢等於讨厌?」
      「难道对於小青峰而言不喜欢还会等於喜欢吗?」
      黄濑认真地注视著我,倏地失语的我没有任何一个能够恰当地回应他的词汇,我的脑袋里空空如也。
      残留著一点愤怒,一丝不甘,一些亟欲辩解的空间。如夏夜凉风还存有艳阳的几分热度。
      「算了,没什麼,打球吧。」
      我回过身背对黄濑,迳自迈步向前。
      我没有看见,那时被我留在后头的黄濑,究竟是什麼表情。


    38楼2013-08-18 22: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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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04 12:22: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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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天清晨一早微光才刚从窗户透进来,被痛醒的我使劲撬开被黄濑压住的手臂,指尖失去触觉,只留下一阵强烈的刺痒。
        就算是头被转边躺了黄濑还是没有醒来的迹象,我盯著麻掉的右手低头瞪了他一眼。
        这家伙是有多会睡啊?昨天也是,一进房间就发现他倒在床上呼呼大睡。
        我搔搔后脑杓,对黄濑这张爬满口水痕的脸看不下去,用力摇晃了他的肩膀好几下,才勉强唤醒黄濑的意识,醒过来的黄濑半眯著眼看我,攀上来的手像头垂吊在树上的猴子一样勾著我的脖子。
        「唔……哎?姊姊?……再给我五分钟嘛。」一说完又把眼睛闭上,顶著他那张凄惨的睡脸嘴里不晓得咬著甚麼咀嚼。
        跟还没断奶的小婴儿一个样。
        环住我的黄濑平静地呼吸著,虽然卸掉底妆,皮肤依然好得不像话,怪不得五月从来不敢站在他身边一块照相。突起的鼻梁宛如山脊一样在颊边烙下深深的影子。
        我笑了一下,伸手捏住黄濑挺拔的鼻子大吼。
        「谁是你姐啊!马上给我起床!」
        「哎?」被吓醒的黄濑转瞬清醒,旋即松开手一脸惊慌地盯著我:「怎麼会是小青峰!」
        「也不想想你昨天睡谁家!不是我难道是我妈?」
        「说、说得也是……」
        黄濑卷起棉被坐了起来,我从床铺下去,房间地板因为昨天的整理,能走动的空间多了不少。
        「醒了就起床洗把脸,你知道你的睡脸很丑吗?」
        黄濑一脸尴尬:「所以我才从不外宿的啊……」
        「哈?可是你昨天这麼乾脆就答应住下来了?」我挑起眉,表示讶异地回望黄濑。
        他皱起平坦的眉心,昂首用睥睨的视线斜了我一眼,接著低头轻叹一口气。
        「因为是小青峰啊……」
        我偏过头,没听懂他的意思:「嗯?」
        「没什麼,我要去浴室,小青峰家有抛弃式牙刷能借吗?」
        「不晓得耶,要问我妈。」我想了一下,「干嘛不用我的就好?」
        黄濑露出感到恶心的表情:「昨天我就想说了,小青峰的卫生习惯有够差劲!」
        「谁差劲了!我很普通的好吗?适当的乾净、适当的肮脏!」
        「哪里适当了?牙刷不能共用是国民基本常识!」
        「呿,在意东在意西的,你是女人不成?」
        我只是顺口回应黄濑,他突然间沉下脸不说话,搞得我有些尴尬,黄濑的目光避开我,闪过我说了声「借过」,开门往浴室的方向下楼。
        我回过头呆滞地看向没被关紧的房门,完全不晓得刚才的话哪里惹到黄濑了?
        随著黄濑一起下楼,发现浴室门被锁上,敲门之后得到「等一下」的回答。
        在门口等了十分钟,黄濑整理好睡乱的头发跟口水痕乱爬的脸飒爽地从浴室出来,刚才微妙的不愉快像没发生过一样,弯起眼笑著对我说他从柜子里找到了备用牙刷。
        「我去帮阿姨准备碗筷!小青峰也赶快去刷牙洗脸!」
        整顿完外表之后,黄濑的心情似乎好了不少,用绷绷跳跳的脚步走进厨房,拔高鼻音的声音叫著我妈「阿姨——」,老妈感觉上相当喜欢黄濑这样子的撒娇法,回应他的语气比平常还要欢快。
        我呿了一声,一阵不爽油然而生。
        老妈这胳臂向外弯的人……
        如往常一般快速漱口刷牙,拿老爸的洗面乳来用,睡翘的头发通常沾水梳一梳就直了,不花三分钟就解决。
        真搞不懂黄濑凉太怎麼能在浴室待上十分钟之久?
        我回头看了一眼乾湿分离的淋浴间,猛然想起黄濑昨夜一丝不挂的模样,意料之外的纤细和白皙,只能说真不愧是模特儿?
        确实是一具吸引人的身体。
        我盯著镜中自己的脸,一瞬间不理解刚才我想表达什麼,称赞男人的身体还正常吗我?我拿著架上深蓝色的毛巾,胡乱擦拭一通,差点把脸给擦破皮。
        忘记吧。
        见鬼了才会觉得黄濑的身体迷人。


      41楼2013-08-18 22: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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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从日本回到台湾就发现部分帖子被度娘神隐了,所以动工重贴。
        麻烦客官请回顾一下第一章,后面有青峰和黄濑在便利商店偶遇的桥段,没有那段的话,读者应该很疑惑为何第二章开始他们就在打篮球吧。
        可恶的度娘…(欲哭)
        刚下飞机不久现在头还很晕,谢谢读了这帖的人!
        后天凌晨会更新~后天见哦~!


        42楼2013-08-18 22: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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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青峰家用过阿姨的日式早饭之后,被吩咐洗碗的青峰大辉心不甘情不愿地抓著海绵,让我到楼上等。慵懒的背影看上去是真的有意翘课的样子。
            我叹著气上楼,从包包里抓出手机告诉同班的委员长今天请假、和中村及早川学长说闹肚疼部活暂停一天、顺道发了封简讯给姊姊们告知行踪,免得她们三个人又为了找我而兵荒马乱。
            我坐上床铺,青峰的床比想像中柔软,怪不得上学老是迟到,有张好睡的床怎麼舍得清醒?就连认床出名的我都能睡得东倒西歪。
            我转过头瞥了一眼床头,脑海瞬间闪过起床时的画面。
            青峰带著笑意的脸庞在眼前炸开。
            晨光的沐浴将房间每一寸都照得闪闪发光,被他看见糟糕的睡相要说不打击是骗人的。至今看过我睡醒的样子估计不超过五个人,包含老爸、老爸,和三个姊姊。
            现在多了一个青峰大辉,心情真复杂……
            「发什麼呆啊?」
            青峰大辉冷不防开了门出声,我吓了一跳从床上站起来,盯著他,摇摇头:「嘛嘛,大概是还有点想睡吧。」
            「还真能睡啊你。」
            ……呜哇这话从你口中说出来真是有够让人火大的。
            我憋下这口气,朝他笑了笑。
            青峰甩乾手上的水珠,走向衣橱,随意挑了几件衣服出来:「你昨晚洗的衣服还在烘,为了行动方便还是穿我的吧,T-shirt还是要汗衫?」
            我扫视一眼他拿出来的衣服,皱眉:「没有别的选择?」
            「有啊,全裸。」
            「……请小青峰借我POLO衫。」
            我接过他从衣橱里选出来版型偏小的POLO衫,不晓得该怎麼感谢比较好,明明只高了我三公分!
            让人不快……
            「你想穿短裤还是长裤?」
            「都可以。」
            最后青峰从衣柜拿出一件印著青森苹果的米色POLO衫与军绿色五分短裤,我和他多借了一条皮带,不知道为什麼,在我系皮带时青峰一直盯著我看。
            是因为这样搭配很怪吗?但也没办法啊,这又不是我的衣服……
            「你啊,平时真的有在锻鍊吗?」
            「哎?」
            「昨天看了一眼,就觉得你的腰不是普通的细,应该比哲还窄吧?」青峰走过来环著我的腰,像在测量宽度,我盯著他唐突凑近的脸,一瞬间失去言语。
            太近了。
            青峰的吐息呼在我的锁骨上,垂下来的眼睫毛被日光晒得闪耀发光,围绕我的手臂、微热的体温透过POLO衫传了过来。
            想挣脱又觉得奇怪,僵直四肢几秒钟,直到他主动放开才松了一口气。
            「虽然我不知道哲的腰围多少,但你的肯定小到不自然嘛。」
            见他一脸怪异,我忍不住「噗哧」一声:「男人的下盘本来就比较窄,而且我是模特儿,肌肉太多跟太少都不行。」
            「那作为篮球手的你呢?」青峰抬起头,看著我。
            回望他明亮的青色眼珠,我退开被他拉近的距离:「作为海常的王牌,我不像小青峰或小火神是由力量取胜,而是由技巧主导球赛的哦?」
            「哈,说什麼大话,凭你也能主导球赛?」
            「这个嘛,总比在场上老是『一个人』打球的小青峰好一些?」
            青峰闻言皱起眉心:「啧,你就只有回嘴快这点一直都没变!」
            「小青峰这样说我会有点不好意思……」
            「没在称赞你!」
            总在重要话题擦边球的对话比想像中聊得还要开心。
            青峰在知道我特地发了简讯通知学校要请假的行为,赞叹地说「你还真是意外认真的家伙啊。」,正想回他「小青峰真失礼!」的时候就接到桐皇高中前辈的电话,听那嘹亮的怒吼声没意外是篮球队上三年级的若松孝辅,青峰一面咋舌,难得道了歉,不只是我,连话筒那一端的若松也被吓得不轻。
            搞定学校之后,楼下传来阿姨催促我们上学的声音,青峰和我对视一眼,略带良心不安的笑了一下。
            「早点出门吧,免得我妈起疑。」
            「真不想当共犯,阿姨对不起,我无力阻止你的儿子翘课……」
            「黄濑你现在是想找架吵吗?」
            「小青峰真没幽默感。」
            青峰瞪了我一眼。
            「算了,总之你还有心情开玩笑就好。」
            「嗯?」
            「没什麼,把包包带上,出门吧。」
            我从地板上拿起自己的包包,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军绿色短裤。
            「说起来,我穿便服说要去上学没事吗?阿姨应该会感到奇怪吧……」
            「她知道你现在住在神奈川,催我们出门就是以为你要回去换制服。」
            「原来如此……」
            我点头,把随身小包背上右肩时顿了一下。
            嗯?我有说过自己住在神奈川吗?阿姨从哪里知道的?
            青峰提著感觉上没装教科书的书包走下楼,我们路过客厅的脚步轻了许多,我向伯父道别后,看见阿姨穿著围裙从厨房里走出来,用围巾擦拭湿漉漉的双手,阿姨站在玄关处笑咪咪地对我说:「凉太君,下次再来玩哦!」
            「好的!有机会的话一定!」
            阿姨的笑容又更加灿烂了一些,青峰在我背后小声地吐槽:「装什麼乖!」
            我用鞋后跟踢了他一下,目送我们出门的阿姨脸上温暖的表情令我罪恶感不断攀升。
            其实我也不想翘课,一切都是小青峰的主意,阿姨,真对不起啊……如果有下次,我一定会拒绝他的……


          53楼2013-08-22 09: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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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度娘又吃我帖,我真这麼不受度娘欢迎吗,真想放弃来这里更文……(流泪)
            求大家爱用一下「只看楼主」功能就能详阅全文。
            目前都要破三万字了我的妈。(明明才第三章)


            56楼2013-08-22 1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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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短短十五分钟的中场休息很快过去,站上球场迎接第三节的开始,我盯著站在对面的火神扯开嘴角轻笑:「别总是逃嘛,难道是胆小鬼不成?」
                「你说什麼——」立刻爆筋的火神被哲挡了下来。
                「青峰君,下半场也请你们好好加油。」
                哲用一双清澈的天蓝色眼瞳看著我,唇边带著浅浅笑意。
                就是这样——就是这种眼神——
                我按耐不了地全身沸腾,因敌手不服输的反应而滚烫我的血液。
                「哈!千万别让我失望了啊,哲!火神!」
                彷佛血脉是为了篮球而流、十指深刻铭印著篮球表面粗糙的颗粒触感。
                ——篮球。
                在原泽教练的安排下诚凛的步调果不其然被我们打乱,第三节直接拉出十分差,连我都被自己精准的外线能力吓到,哪怕是前所未闻,从我的手心到篮球、乃至篮框都在回应我——篮球、篮球、篮球!
                诚凛的防守再严密也防不了出其不意的外线三分球、我们的攻击势如破竹锐不可挡,大起胆子的若松甚至直接拦截伊月的传球导致险些满犯出场,木吉和火神一共拿了十七次罚球、诚凛的得分慢慢慢慢停了下来。
                火神和哲在终末第四节积极采取pick and pop(双人挡拆),花井运用身高优势一再阻挡火神得分、向来沉默寡言的安田几次不晓得是偶然还是真的截了哲的球路。
                第四节开始火神再不避免与我正面交锋,入ZONE的火神在各个方面的能力素质都上乘——但还不够、只差那麼一点——ZONE是我的东西、是唯有我才能望见的更高的风景。
                「黑子!」
                倒数三秒火神大吼哲的名字、转身从包夹他的我与若松之间的空隙将球低传给哲,伸长手的哲向篮框抛投,一个弧度乱来的空心球。
                三、二、一。
                哨音停在黑子投出的两分球——
                诚凛对桐皇的比赛以86:90告终,仅仅四分之差令诚凛一行人默默吞下败果、不甘心地紧握了拳头,花井、若松、安田、良和几个板凳上的一年级新生团团围住彼此欢呼,明显松一口气的五月笑得眼眶红红的。
                裁判集齤合两方队伍在场中央敬礼,火神和哲看著我,带著不甘的眼神脸上却是笑著的,我们鞠躬两次,分开前火神叫住了我。
                「喂!青峰!」
                我回头凝视他们两个。
                「虽然不想承认,可是你确实又变得更强了……」火神笑著把手伸向我,握起拳头等著我的回应:「别得意太早啊!没三两下我就会超越你了,我才是日本第一MVP!」
                「下次就是全国大赛见了。青峰君,除了桐皇,我们不会再输了。」哲也在笑,同火神一块伸出拳头。
                我看著他们带汗的畅快表情藏不了脸上的笑意,回应他俩用力将拳头砸在火神和哲的手背上。
                「啊啊、冠军赛上再见吧!」I


              63楼2013-10-11 07: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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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首战对上藤枝明诚高校,不出我所料在第二节终末就拉开比分,轻轻松松以102:75赢过藤枝明诚高校;再隔天遇到的队伍是来自静冈县的樱丘高校,拥有外籍球员的樱丘高校让没见过外国人的低年级生一时慌了手脚、在防守出了漏洞的情况下桐皇用90:81获得第二场的胜利。
                  正确来说是全国大赛的第三天、也就是桐皇第二场对上樱丘的比赛让教练回饭店之后和我们开了几分钟的反省会。用过晚餐后教练聚集我们,他的意思大概是:「没见过大场面的一年级生手足无措还算情有可原、问题出在什麼都不做的高年级生身上。」
                  当时原泽教练看著我。
                  「青峰,即使只是一分钟,你也必须舍弃自己的篮球来支援队友。」
                  我错愕地回瞪教练。
                  「舍弃我的篮球?有没有搞错!是花井和安田这两个家伙错在先……」
                  「球场上还分什麼对错吗?」教练稍微提高了音量、花井一脸忐忑不安地盯著我瞧,「一个人固然能赢得胜利,但要拿到冠军,这是一个团队才能做到的事,你们三个应该没忘记去年我们是怎麼输掉的吧?」
                  坐在教练对面的若松和良缩了缩下巴。
                  原泽教练平静地说:「我希望你们都能谨记今天的教训,今天会赢,是因为我们比别人好运,但除此之外,就什麼也不是。」
                  ……什麼也不是?
                  怎麼可能什麼也不是!是因为我们比樱丘还要来得强!这种无庸置疑的东西还需要反省?
                  其他人的失误关我什麼事?
                  我不禁怒火中烧,站起来正要从教练房间回去,五月匆匆忙忙连门都没敲就开门进来,手上拿著刚印好的对战表。
                  「明天的比赛队伍确定了!」
                  她喘著气,发现我站在门边的五月用一脸复杂的表情看著我。
                  「明天我们对上的是……神奈川县的海常高校!」
                  「啊?」若松皱眉,发出迟疑的声音:「那不就跟去年一样是在八强赛遇见海常吗?」
                  五月点点头:「这次的八强赛一共是诚凛对上秀德、阳泉对上洛山、能代工业对上福冈第一……无论如何,接下来的比赛只会越来越艰难。」
                  「还真是关关难过啊……」若松抓头。
                  教练听到若松的发言反而笑了:「关关难过,关关过啊。」
                  「是!」良的声音比平常大声一些,「谢、谢谢教练!对不起!明天我们一定会更努力的!」
                  众学弟跟著:「是的!谢谢教练!」
                  原泽教练的笑容似乎缓和许多,五月看著斗志满满的众人感觉上也没那麼紧张了。接著提议拟明日对上海常的战术计画的五月不知从哪拿出了几张关於海常的资料和光碟片,良回头看向站在门口附近的我。
                  「那个,对不起……青峰君也一起来讨论,好不好?」
                  我盯著良带著歉意又期待的脸,稍微僵了一下肩胛骨。
                  「没、没错,这种时候最需要青峰学长了……」花井也软绵绵地帮腔,一下子所有人都往我这里看。
                  呿、以为这样我就会消气吗!
                  我撇开视线转身往门外的方向,教练在我关上门之前轻轻说了:「青峰,再多花时间看看周遭吧。」
                  我把教练的房门带上,抬头看著饭店走廊的黄灯。
                  有什麼好看的?不过就是跟不上脚步的队友和弱不经风的对手,像他们那种人打篮球才真正污辱篮球。
                  我本来是这麼想的,但教练的话语徘徊在耳际,就算不想去想也懵懵懂懂地明白一二。
                  我啊,难道因为是总在打「一个人的篮球」所以才容易感到厌烦吗……?
                  哲和火神的脸突然出现在我脑海,接著是绿间、紫原和赤司,最后是黄濑。无可否认我曾在帝光时期因迅速升上一军而感到欢快、因和强大的队友一齐打球而感到痛快、因黄濑笨拙跟上来的样子而感到愉快。
                  但后来这些东西一点也没留下。为什麼?
                  因为直到最后,我所看见的,只有我「自己」吗?
                  我站在教练房门前沉思,没有拉下脸回去的勇气所以走回房间,房间内是双人房多加一张单人床的格局,鉴於几天前若松的睡相攻击他被我和良异口同声地赶去单人床。
                  我坐在房间的沙发上,总觉得脑袋乱哄哄的,手心还残留著今日运球的触感、一下子想起花井和安田看到外籍球员便惊慌失措的表情不禁有些焦虑。
                  也许那时我是该做点什麼来让他们冷静下来……但那实在不是我的风格。
                  我抓抓额前的头皮,叹了一口长气。
                  一直躺在床头柜沉默的手机突然响起讯息音,我走过去拿手机一看发觉传讯人是黄濑。
                  > from: 黄濑凉太
                  > sub: 明!天!见!
                  哈哈哈你就输吧输吧青峰大辉!明日的手下败将!看你还能嚣张多久,哼!(╬゚д゚)▄【┻┳═一
                  我皱起眉头。
                  ……啊?这家伙是来挑衅的意思?
                  过不到几秒黄濑又传了一封来。
                  > from: 黄濑凉太
                  > sub: 呜哇哇哇哇哇抱歉
                  刚才那是学长们传的简讯小青峰不要误会!
                  但是我明天一定会赢的!(ゝ∀・)b
                  我不禁莞尔,想了一下,还是回覆了。
                  > to: 黄濑凉太
                  > sub: re:明!天!见!
                  上次这次和下次的手下败将(ゝ∀・)bI


                67楼2013-10-11 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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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04 12:16: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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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咚!
                    塑料瓶被摔在墙面又滚了几圈地面,他的背与墙壁撞击发出声响,在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手心已经架著中村真也的衣领。
                    我瞪著他,愤怒油然而生怒不可遏。
                    「闭嘴。」
                    中村回望我,从他的眼神里我看出惊诧。
                    「你听清楚了,我不管你要怎麼看待我这个人……但不准拿我和那家伙的篮球开玩笑,听懂没有?」
                    中村愕然,以微小的弧度点头,我松开手,弯下腰捡回宝矿力水得。
                    我背对中村真也,垂首扫一眼手里凹下去的塑料瓶,抿了一下唇角。
                    「弄痛你的话抱歉了,待会比赛见。」
                    没有回头去看中村的表情,我无意识加重捏紧塑料瓶的力道,回到桐皇休息室。
                    比赛开始前五月果然注意到我的脸色不好,我避开她的视线,不打算回应什麼。今天桐皇对海常是第一场比赛,照往常惯例首战球队在开始前上场暖身,进球场时观众三三两两地来,虽然是一大清早但观众却不少,大概因为今天是前八强赛吧。
                    在场上暖身时我才看到黄濑,他的头发似乎比上次见到时短了一些;同时发现我的黄濑表情流泻一丝讶异,我的视线转向他身旁的中村真也,中村冲我笑笑之后转身继续练投。
                    我呿了一声,把注意力引回篮框。
                    准时十点开始的比赛,入座的观众和蓄势待发的裁判与计分台流露严肃的气氛,我们在中场列队敬礼,黄濑的眼睛对著我,没多说什麼,明明没多说什麼。
                    ——我不会输的,小青峰。
                    ——就算是死也不会输。
                    我却彷佛听见黄濑的声音在耳旁清晰易辨。
                    我对著黄濑的脸笑了。
                    现在我的身体已经自动变成融入比赛的节奏,踩在中线上的裁判拿著篮球,负责跳球的我与黄濑站在两侧,远处计分台用麦克风广播:「东京都桐皇高校对神奈川县海常高中,比赛现在开始——」
                    球一旦被抛到最高点,读秒器就开始流动。
                    和我同时起跳的黄濑率先出手拍球。
                    「海常取得球权!」观众席上有人不经意地大声呼著。
                    花井和安田立刻回防,被挡在三分外线上的中村回身传球给背号十号的二木,持球往左翼前进的二木看见篮下的若松卡位在射篮的最佳位置朝右边踩了试探步之后fade-away(后仰跳投)。
                    射篮成功的声音清脆地回荡在篮球场上,海常的记分板上从零跳为两分。
                    比赛开始不到三秒钟海常就拔得头筹,我看著晃动著的篮网忍不住鸡皮疙瘩。
                    就是这样、这样正好。
                    谁也好、让我彻底燃烧起来——
                    得分后转移球权,安田到篮下底线准备发球,我踩在罚球线上接过安田的眼神,继续跳动的读秒器一旦流转到了第四秒钟一切都不一样,我会让它不一样。
                    球一离开安田的指尖来到我的掌心,海常的队员回防的速度不是一般、但那也改变不了什麼——黄濑在我越过半场时来到我的面前——我几乎能够听见观众用屏息的声音说:「王牌跟王牌对上了。」
                    黄濑的眼球、瞳孔中央变成一条线连接著我的神经与呼吸,他盯著我心跳一下与吐气的频率,像要从中窥探出漏洞似的专注。
                    读秒器来到第五秒,我压低运球手势向右做了个进攻的假动作,黄濑举高了手,然后回头看著一颗比外线更远的三分球入袋。
                    我右弯后扳直身子投了颗逼近中线的三分球。
                    黄濑的脸一转过来,微微张开的嘴巴意欲吐出一些或许我想像得到的词汇,例如:「怎麼可能」、「不可思议」、「我不甘心」。
                    我向哑口无言的他耸肩,跑向球场另一端等待海常发球。
                    第一节桐皇以五分小小领先海常,短短十分钟两支队伍都还在试水温的节奏内;海常的攻势到第二节中间才开始,尤其是禁区内的中锋若松明显从对手往他左侧进攻这点发觉他的左转身并不如右边来得流畅。
                    五月称海常为「万花筒」,瞬息万变、倾一次身、眨一次眼就能从对手放慢的脚步、执拗的进攻与不断变化的射篮角度看见上一个存在失误的自己。
                    桐皇的攻势明显在第二节之后暂缓下来,刻意避免和我直接正面交锋的黄濑不用猜也能从他的视线得知他正在观察著我的一举一动,和去年一模一样,黄濑在找我的「弱点」。
                    只是和往常有些不一样的是,黄濑在观察我的同时也在「修正」。
                    不是透过模仿而是参考敌手的打球风格,按照自己的打球习惯加以修正轨道,进而成为自己的东西。
                    属於「黄濑凉太」的东西。
                    第二节结束后的比数是42:39,中场休息读秒器跳停,若松一踏进休息室就像泄了气的皮球,蛮力踹了橱柜一下大骂:「真憋屈人!海常究竟是想怎麼样啊!看起来要进攻不进攻的!还有那个主将黄濑、到底是在搞什麼……」
                    「对、对不起!学长别生气!」
                    良坐在板凳上才刚打开水瓶就在安抚情绪暴躁的若松,另外两个一年级看上去也有些蔫蔫的,我坐在板凳一角,静静转开投币机买来的宝矿力水得,盯著灼热的掌心,知道手上的温度还不打算因这短暂的十五分钟降下来。
                    黄濑眼神的热度宛如一条蛇爬上我的肌肤,蜿蜒地爬行,一举手一投足一呼吸一滴汗水落到地板上的声音他都铭印在心。
                    他是铁了心咬紧牙要赢我,再怎麼践踏自尊和骄傲都要赢,从他的视线和表情都是。
                    「喂,你们听好了。」
                    若松不客气地「啊?」了一声,其他人连同五月和教练静静地将注意力转向我。
                    「下半场要用尽全力,不管海常耍什麼心机烂招,用你们『自己的篮球』来回敬对方,就算打到吐也要。」
                    若松睁大眼睛和鼻孔:「哈?你说什麼傻话!别忘了教练昨天是怎麼训你的!」
                    我回看若松,休息室静了几秒钟。
                    「我当然记得,教练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我都记得,所以你们就尽全力打自己的篮球,由我来配合你们。」
                    「哎?青、青、青峰君?」良张大嘴巴,支支吾吾,燃亮眼底的星星,一脸不可置信。
                    「青峰学长!」
                    花井和安田的脸庞激动得变红,我盯著众人板凳后半径一尺的垃圾桶,让一方小小的桶子成为篮框,把手中空了的宝特瓶扔出去,就跟投篮一样。
                    我挑眉,扯起嘴角笑开:「下半场直接用『那个』吧?」
                    接过我的视线,若松、良、花井跟安田先是流泻一丝不安,接连著却笑了起来。
                    「哦——是的!(谁怕谁!)」
                  I


                  70楼2013-10-11 07: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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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踩上球场的时候我发现自己掌心的汗水顺著地心引力滴到地板上,才注意到自己的手湿透了。
                      在五月说出「如果你真的喜欢篮球,那你怎麼可以忘记你有多麼喜欢篮球?」这句话以后,就再也不曾见过这样的手心,因篮球而欢欣鼓舞,听不见看不见任何篮球以外的事物。
                      第四节十分钟的倒数读秒器一动我就进攻,如往常那般,一个人带著球往禁区直冲、包夹不算防守、三夹之内都是空档,海常将所有防守与攻击重心都放在我身上。
                      「ZONE」、「无定式射篮」……像过去那样,谁也看不见地得分,向著只有我才能见到的景色跳跃,势如破竹万夫莫敌。
                      唯有我才能见。
                      老鹰战术主要运用控卫单打在侧翼运球向篮下突入,高位切入、回传弱侧,原泽教练熟悉我的一切优势与劣势,在实行战术时我毛骨悚然地切肤体会到了这个事实。
                      另一边运用「轨道修正」很好地将分差逼在两分内的黄濑不再执著於我一对一正面进攻,采取一三一联防和三角进攻来围剿桐皇禁区的软肋。
                      在交换球权时我抬头望了一眼记分板,比赛还有二十秒。我拿球衣擦汗,对於海常的穷追猛打感到痛快和不爽快。
                      不愿输,也不会输。
                      对手可是黄濑,只是黄濑。
                      比赛持续进行,三角进攻挡拆不了老鹰,还有十秒,运球射篮时我感到手臂一阵酸麻,眼见一颗两分球空心入袋,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青峰。
                      有人在说话,声音从头顶的方向传来,忽近忽远,一遍又一遍叫著我的名字,谁的声音?
                      ——青峰。
                      那声音听来彷佛一种隐忍,一种深埋许久而又深沉的隐忍。是好久、好迟才被说出来的叫唤,是藏不下去又拔不起来的刺。
                      ——小青峰,回头看著我。
                      我转头看向黄濑,几乎倒抽一口凉气,良的声音从三分线上爆开,花井拦截海常球权冲向篮框。
                      大事不妙。
                      我侧身切入海常矮小的控球后卫,甩开我的黄濑出现在篮框左侧,眼睛宛如一头猎豹紧盯著花井。
                      我大叫:「花井!」
                      踩在海常篮框底下的花井用后脚跟跳了起来,充满自信的手伸向篮框。黄濑犹如惊蛰之后蛰伏等待这一刻良久,随著花井起跳,只是慢了几毫秒,他用修剪整齐的指甲轻抠球面。
                      仅仅只是如此。
                      球在篮框上旋转,像是马戏团里不成熟的高空绳索表演者,摇摇晃晃、头晕目眩——直到从绳子上摔落。
                      91:92。
                      哨声响起。
                      比赛结束。
                      观众沉寂了几秒钟,随后爆发出巨大的惊呼、掌声与口哨声,海常的球员们团团围在一起欢呼,而我们站在原地一怔,盯著记分板,一动也不动。
                      「91:92……」若松嗫嚅。
                      「怎麼会……只差一分啊……」
                      安田的语气充斥不敢置信,最受震撼的人就属花井,他不顾场合地张大眼睑与双唇,嘴里吐不出一个字眼来。
                      我抬头看著比分,感觉精神从肉体被抽开来,坐视他人成败、而我无动於衷。
                      「……输了?」
                      我喃喃开口,声音在这嘈杂的体育馆显得遥远,就像不是从我喉咙发出来的。
                      91:92。
                      桐皇输了。
                      裁判吹哨引我们在场中央列队敬礼,我茫然地望著海常的球员们,一张张显得模糊的脸,唯有黄濑的样子在视网膜上清晰。
                      看著黄濑的脸,那张看上去像随时都可以大哭一场的脸,我不禁喉头一紧。
                      彼此都没有说话,在公式的对敌手握手致谢之后我们离开球场让场地准备下一场球赛,回到各自的休息室里。
                      一路上走回休息室的路程是沉默的,五月像是想说点什麼又在开口前闭上了嘴巴。
                      快到休息室时花井忽然之间哽咽失声,用极快的脚程跑离队伍。
                      走在他后面的我咋舌一声随即跟上去,回头对面露担忧的众人大喊:「我去就好!先别跟上来!」免得劳师动众的到时候更麻烦。
                      追上像是无头苍蝇一样的花井,我耐不住性子吼了他一句「哭什麼哭啊!」让他一下子鼻涕眼泪都缩回去,花井没有看我,被我拉下来罚站著,面对著地板静静地流眼泪。
                      决定带他到厕所洗把脸,要不哭成这副德性实在太难看,花井跟在我背后无声地啜泣,断断续续地说:「对……起……青峰学长……不……起……」
                      领著花井走进厕所,他站在洗手台旁边动也不动,我真不晓得是该发飙还是该安慰人,翻了个白眼去拿几张卫生纸给他。
                      「学长……抱歉……我应该传球,我太自负了……」接过卫生纸也没打算用的花井只是捏著,脸上全是泪水跟鼻涕。
                      我抢回他手中的卫生纸胡乱擦拭一通,皱著眉,寻找能用的词汇,至少不要是咒骂。
                      「你是看到我累得手抖才投篮的吧?」
                      花井这才抬头看我:「学长!我、那个、不是这样……对不起……」然后又把头低下。
                      「我的手的确是快举不起来了。」我晃了晃两只手臂,花井还在道歉,我接著说:「但你不该小看对手,你还没有那个资格。」
                      「是,我……真的……非常抱歉……」
                      我盯著不停摇头致歉的花井,脑中盘旋各种无奈的字眼,要是在这里责备他说不定以后打个篮球都更畏畏缩缩的,我举起赛后酸痛的左手按上他的肩膀。
                      「别道歉,再对不起下去就烦死人了,你表现得不差,花井。」
                      花井惊诧地抬头,一瞬间燃亮他左眼里的星星右眼里的月亮。
                      「青峰学长……」花井呐呐开口,用手背把眼眶里的水痕抹去,「学长,对不起……」
                      「所以都说了不要再道歉——」
                      「对不起,我喜欢学长……是恋爱那种意义上的喜欢……」
                      一说完他几乎全身发抖。
                      我呆滞地看著花井哭得涕泪纵横的模样,比赛的各种疲累与酸痛一瞬间都在冲击后荡然无存。
                      他说什麼?喜欢?恋爱?
                      同性恋?
                      理解到这个词汇的真正意思后,生理上的厌恶和恶心抢先任何话语和情绪占据我的身体,我下意识退远花井几步,紧缩的喉头榨不出半个字。
                      「黄濑——你站在厕所外面这麼久做什麼?」
                      厕所门口外传来海常队员的声音,一听见黄濑的名字我的双脚反射性地跳起来冲出长廊,站在距离厕所门口三步远的黄濑没能调节好赛后的紊乱呼吸,他本就白皙的肤色看上去更为惨白。
                      我和他面面相觑。
                      高二的夏季结束了。I


                    72楼2013-10-11 07: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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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写在这不知道有谁看得见,总之请爱用「只看楼主」详读全文哦。


                      74楼2013-10-11 07: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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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天老妈用震耳欲聋的吼声把我吓醒,她一副河东狮吼的暴怒模样冲进房门拿起我的手机,差没气得拿新买的3C产品摔破我的额头。
                          「你的闹钟足足叫了半小时!」她五指掐著手机,似乎再用力就会捏烂它,「我警告你,立刻,现在给我起床滚去刷牙洗脸!」
                          我一脸惊呆地接过老妈扔过来的手机,口水痕还黏在嘴角。我对昨夜究竟怎麼睡著的丝毫没有记忆,只记得我想黄濑的事想得头都阵阵发疼,这可不是好迹象。我踱步下楼,老爸不在客厅,他似乎说了今天要陪客户打高尔夫球。墙上的中指针在十一点半,我还有半小时。
                          在浴室随便洗把脸顺道泼湿被睡姿压平的浏海,老妈在楼上读她的GQ,这一期似乎送了晴空塔的法国餐厅Brasserie Auxamis餐卷。我用浴室里的小吹风机把头皮吹乾,回楼上随便套件保暖的黑色套头毛衣和牛仔裤就出门,抓了常穿的皮衣外套,脚底那双新买的burberry格纹皮制饰边高筒运动鞋貌似有些咬脚。
                          哲和我约在东京车站附近的M记,从我家坐丸之内线转过去不用十分钟,我从春日站上车时哲就传简讯告诉我他到了,妈的!我暗叫一声不妙,瞬间良心不安的我见手机上显示的时间是十一点四十五分。忍不住对哲的简讯翻了个白眼。
                          早到从来不是我的美学,这点相信直到我六十岁还是贯彻始终。
                          从后乐园站转线,车上的乘客随站名的增递多了起来,大部分人看上去目的地都是银座或东京。车厢里响起东京的站名,电车停在壅挤的东京月台,车门滑开扑面而来的人味与空气清爽的春日站迥然不同。
                          我避开人潮的方向走后面的楼梯,穿越东京车站错综复杂的地下道往距离M记最近的出口,在丸之内侧站房中央口出来。天气比我想像中还冷,虽然不到下雪的季节,狭窄的东京没有因为人数多寡就变得相对温暖,气温冻得我耳垂有点麻,我循著交通号志跑到M记,坐在窗边的哲朝过马路的我招手。
                          进了M记室内的恒温救了我,我双手插著口袋坐上喝香草奶昔已有一段时间的哲对面,哲把浅灰色菱形格围巾放在旁边,圆滚滚的大眼礼貌性地询问我:「青峰君今天找我……」他的声音有些犹豫,但他不得不确认,哲挑起半边眉,「是想说些什麼?我想不是篮球的事。」
                          如果是篮球的事我们会在球场。哲的眼神这麼说,我对他点头,思考该怎麼开始这个话题。这对我来说并不容易,无论是思考亦或主动谈论某个人。
                          哲的掌心包围著热的香草奶昔纸杯,练球而粗糙的指尖两侧都是磨出来的黄茧,我也有这些,掌心更多。我接过哲疑惑的视线,我发誓他永远不会猜出接下来我要谈论的事,截至目前我也没想过我竟然会找他讨论这种事。
                          「哲,你对……同性恋怎麼想?」我的态度应该是小心翼翼得过分,才会导致哲难掩一脸吃惊地盯著我,哲偏过头,想必是在思索我刚才的问题,我想试著解释这个问题的由来,后来我想起黄濑的脸,最后我放弃解释。
                          「不怎麼想。」哲回答,语气一如往常平静,「加上火神君从小在美国长大,阿列克斯曾介绍几个火神君在美国的球友给我们认识,其中有两个人就是,所以我不觉得那有什麼,虽然同性恋在日本……」哲犹豫著用词,「不太开放,但这是心态问题。」
                          「所以说,」我皱起眉,「哲你接受同性恋?」换来哲一副「你莫名其妙」的表情。
                          哲放开圈著香草奶昔的手,比出两个一,「打个比方,一加一。」他把两根手指并在一块,「等於二,这样没问题吧?」我困惑地盯著他伸出来的两根食指,点头,哲继续说:「那麼我把其中一根手指摺下来,这样还是一加一吗?」
                          我不明所以地眯起眼,盯著哲摺下去的手指,和另一只食指比起来短了一截,但意义不变,我抬头看著哲,疑惑地说:「这样当然还是一加一,我不懂这个比喻的意义在?」
                          哲点头,「你觉得很怪吧?意义不变的事情为何还要询问你,这就是我要表达的。」他低头喝了一口香草奶昔,嘴边漾开一个黑子哲也式的浅浅笑容,「青峰君,一个人喜欢另一个人,就跟一加一等於二一样,只是形式不同,但结果一样,他们传达的本质是一样的东西。」
                          我跟著伸出两只被冻红的食指,静静思考著哲的意思。
                          「我并不用去定义接不接受这种事情,他们本来就存在。」哲的手机突然响起来,大概是火神打来的,他没有接起来,先按上静音,哲盯著我,语气和表情变得僵硬:「青峰君……」他停顿,「这是青峰君自己的事,还是其他人的事?」
                          我吓了一跳,瞪大双眼:「不是!不是……」哲的眼角映出我有些狼狈地否认,当然不是,我想起黄濑的脸,忽然觉得自己不该这麼果断否决。也许这关我的事。「我……」
                          哲大概看出我的混乱和动摇,他没有继续说话。坦白说,连我自己都不晓得究竟该怎麼做,就是因为不明白,所以才打了电话给哲。他总是知道,知道我不晓得的。除了哲我也不能问其他人。
                          哲的电话又响起来,这次他接了,话筒果不其然传来火神粗糙的声音,「火神君?啊,是,我在M记,青峰君也在……」哲瞥了我一眼,「我们在讨论帝光同窗会的事。」他的声音有点小,随著说谎的音量降得颇低,「你快到了?好,我就在M记,你会在窗边看到我,青峰君……」
                          哲看向我,嘴唇暂时离开手机话筒,「待会儿要和我们一起去买球鞋吗?火神君在问你。」
                          我愣了片刻,坚定地摇头,哲点头,重回线上:「青峰君说他待会还有事,嗯,那待会见。」
                          看来哲和火神都是习惯早到的人,难怪他们这麼合拍。我在哲挂电话之后给了他一个笑容,哲猜到我大概会挖苦他刚才和火神临时扯的一个大谎言,给我一个「拜托闭上嘴」的眼神。
                          帝光同窗会?拜托,我们俩甚至不同班,何况再怎麼样也不会轮到我们讨论这回事,最多是负责收邀请函的人。
                          我们远离刚才的话题,哲说起最近篮球社的事,我分享给他一些关於若松学长和良的蠢事,理所当然避过了花井,最近我对这个名字有些感冒。哲说木吉的脚在季节交替时似乎会抽疼,这对一个运动员而言不是好现象,聊到这里我们沉默起来,店内响起欢迎客人的门铃声。
                          「既然火神快来了,我也早点回去吧。」我站起身,搓搓体温逐渐升高的掌心,哲的视线追著我往上挑,他伸出手,握成拳状。
                          「别忘记我们是夥伴。」我盯著哲开口说这句话时的表情,难免感到诧异,我笑了笑,回砸在他拳头上说声谢啦。
                          我想我知道该做点什麼。


                        111楼2013-12-23 01: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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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ast Summer(二)
                            一年级校舍的顶楼门锁老旧,只要施点力就能踢开。花井巍巍颤颤地跟在我身后,我回过头也看不见他埋得老低的脸上有什麼表情。天台的门一开,处於四楼高度的露天平台拂著温徐的凉风,我随意地找了个能被水塔阴影遮蔽的地板坐下,花井站在距我两步之遥的位置。
                            「坐啊。」我昂首盯著花井,他缩在一格磁砖的大小内缓缓坐下,我把塑胶袋放在我俩中央,拿出炒面面包后拆了包装开始吃。花井的紧张渗透在空气里,我不耐烦地瞪了他一眼,「你不会连吃饭都要我提醒吧?」
                            花井说著「对不起」,伸手去掏塑胶袋里的奶酥面包,微风把重量几乎为零的塑胶袋吹跑,我和被吓了一跳的花井同时出手将袋子压住,花井的掌心盖在我的手背上,他愣了一下,立刻反应过来,收回手又开始频频道歉。我把塑胶袋压在屁股下,没理会他不知所云的抱歉,花井再度坐定,拿包著透明塑料袋的奶酥面包放在膝盖上。
                            酱油附在黄面表层,要说好吃未免太对不起我的味觉,但也不到难吃的地步。我盯著铁丝网外的操场和天空,口腔机械式地进行咀嚼和吞咽的动作,花井半口都没有动,奶酥面包的外包装还好好的。他看著怀里的奶酥面包,就像那是世界上仅存的一个碳水化合物,我被薰风吹得扬起钝重的睡意,边吃边打哈欠。
                            「青峰学长……」不晓得过了多久,花井开口叫了我的名字,他的视线始终集中在那块奶酥面包上,胶著的目光应该都能在面包表层烧出两个洞。我收起下巴看向他,花井的肩膀和手臂抖了起来,「请问学长找我……有什麼事吗?」
                            我咬著白面包,满嘴的炒面味,「嗯。」
                            「是什麼事?」花井的头都快埋进胸口,脸色惨白,耳根子却是红的,正午艳阳把他麦色的发根渲染成鲜艳的亮色。看著一惊一乍的花井,我忽然对於前阵子无视他这件事感到些许罪恶感。
                            「抱歉。」我还是得说,我本来就是为了这件事来的,花井在我开口的同时,就表现出被我的言语刺伤的反应,「那天没听你说完。」
                            他可能认为自己的藏得很好,花井揉了揉头顶的额发,好像他完全不因我的发言而受伤,「不要紧,呃,完全没关系的……」花井加重遮掩的力道,看得我头皮跟著发麻,「青峰学长完全没做需要向我道歉的事情,反倒是我……让学长觉得恶心了……对不起啊。」
                            你没让我觉得恶心。正要这麼回他时,话语在喉头被硬生生吞了回去,我不擅长这个,不擅长说谎。我的确觉得恶心。被一个男人喜欢上,跟喜欢上一个男人是两回事,我盯著花井被愧疚与疼痛湮没的头顶,忽然不晓得该说点什麼好。花井需要的都是我不擅长的,谎言和安慰,两样我都给不了。没什麼好说。
                            「你再说一遍。」顶楼的风迎面吹来,弄得我眼睛发乾。花井愣了一下,片刻才理解我话里的意思,我看著他微微昂高的脸,杏仁眼完全不受凉风影响,下眼睫毛沾了几颗水珠。
                            我努力不让自己的表情和对白太过僵硬,「你再说一次,这次我会回答你。」我对花井点头,他还是在发呆,「我不会答应你,但这次我会听你说完,所以说吧。」
                            花井眨眨眼:「青峰学长?」
                            显得混乱的花井不自觉正座起来,我把炒面面包的外包装扔进塑胶袋,重新坐回去,我在等他。花井应该接收到了这个讯号,他直直地望进我看著他的眼睛,话要说出口以前又被吞回去,花井撇开脸、再度低下头,我依然等著他,一句催促的话也没说。这个气氛弄得我胃疼起来,黄油面里的淀粉似乎在和我的胃壁打仗,期间花井抓了七次头、捂了八次脸,揉了九次额,不知道过了多久,花井的声音从指缝中流出来。
                            「青峰学长……」花井把脸埋在掌心里,他停顿了几十秒钟,最后说:「我喜欢你,青峰学长,从中学时代看到学长的篮球开始……我就喜欢你。让学长感到困扰,真的对不起。」
                            花井的姿势看起来就像在避难似的,跟国小时录影带上看的避难防震守则中,小孩子为了抵挡伤害而把自己缩成一小团,只是天台没有课桌椅。花井没再抬头看我,我猜他哭了,也许没哭,这也不是重点,我的视线挪到他放在地板上的奶酥面包,「五月说你喜欢奶酥面包。」
                            花井没有回答,我慢慢地说:「更其他的事情我没兴趣知道了,我只当你是我可靠的队友之一,现在是这样、以后也是,我没时间因为别人的事情感到困扰。」我把屁股那团塑胶袋卷起来握在手里,从水塔的阴影里站起身,我的胃刚打完第一次世界大战。
                            「另外五月说你投篮准度下降很多,不想死就记得来练习。」我的最后一眼落在花井发颤的后脑勺,「别浪费面包,我特地去福利社买的,放学后见吧。」
                            转身走进楼梯间的时候,看见正午阳光将我的影子拉得老长,花井在我背后,我没回头,关上顶楼大门之前似乎隐约听到了哭声。我踏在生灰的阶梯上,忍不住打了隔顺便叹气。这真的他妈艰难。中学时黄濑到底是怎样一个个处理掉那些午休约他在樱花树下告白的女孩子们的?
                            明明什麼也没做,感觉上却已经把对方伤得体无完肤。我的胃又在痛,穿梭在一年级校舍的走廊时,我想起黄濑凉太的蠢脸。
                            突然间很想见他一面。
                          --------------
                          这一段的(新)大纲旁边我写了一段字:
                          「能伤害到我的人太少了,只有你不一样,小青峰,你不一样。」
                          我想对於花井来说也是一样。
                          不过青峰大辉觉得温柔是多用无益的东西,「抱歉我不喜欢你」或者「我有喜欢的人」这些回答他不会说,所以青峰才没有正面回应话题。
                          其实原大纲完全没有进行到这里,所以我也不知道接下来青峰大辉想怎麼样(......)


                          194楼2014-02-23 03: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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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忘记说,在写不知道第几版的最终回的大纲时,注解是这样的:青春是极致的浪漫主义思维。
                            加上初恋,就是更不得了的浪漫主义者了。
                            以青春为名,致青春。
                            下次更新就是完结篇,谢谢一直等到现在的人,四六给您磕头了(´°̥̥̥̥̥̥̥̥ω°̥̥̥̥̥̥̥̥‘)


                            225楼2014-04-17 05: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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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04 12:10: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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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论怎麼思考,都没有答案。
                                夏季的蝉声之大,铺天盖地消除了上课钟响,五月好几次推搡著我出教室,一次次追问我为了什麼发呆,在想什麼呢?还是说在想著「篮球」?我想了很多,包含篮球,包含青春,包含黄濑,我想了很多,却始终没有答案,这不是单凭我想,就能得出答案的问题。
                                我在上课钟响后逃出教室,五月来不及阻止。我踩著皮鞋去了很多地方,去见了黄濑在海常的前辈(东体大离桐皇不是普通的远)、去翻了神奈川海常高中的体育馆、看著一张张和黄濑凉太打过交道、朝夕相处的人的脸,总觉得多少能够明白黄濑这个人,他是怎麼活著的,这些我都想要知晓。
                                在海常借到一台脚踏车后,气急败坏地从横滨骑回东京,全身大汗淋漓,阳光如箭般射进西装制服的每一个角落,肘窝烫得过火,海风由四面八方灌进内脏,我大口喘气,连同新宿街头混浊的空气一并吸入肺部,直到见到黄濑风火匆忙地从新宿摄影棚下楼,他皱起眉,不理解发生了什麼。能找到这里,新井帮了我一点忙,我看著他,几乎将黄濑凉太的样子烙进视网膜。
                                「我们在一起吧。」这没这麼难,真没想像中艰难,我蹬著单车,对著黄濑凉太惊惶失措的蠢脸大叫:「黄濑,我喜欢你!」
                                那个家伙看上去像是泄气十足地说出「搞什麼东西……」这句话以后,伸手把洋金色的浏海拨上去。他一脸莫名其妙地盯著我瞧,与其说是看不如说是打量。从桐皇高中的褐黑色皮鞋到脖子上那条黑红相间的领带。
                                「真的是,你在搞什麼东西啊?小青峰。」
                                黄濑凉太的眼珠不知为何流出透明的液体。从卧蚕流下的泪痕能够清晰易辨地看出他被夏季晒出油来的粉底,穿著网纹背心和黑色夹克,一条剪裁特殊的丹宁牛仔裤顺著他跪下的软腿双脚摺出复杂的皱纹。
                                「什麼喜欢、什麼交往的,我真是,完全搞不懂你……」黄濑在哭,竟然会哭啊。
                                我顺势揪住黄濑的领子,他昂首、我埋首,狠狠门牙对门牙。八成会抱怨「模特儿的唇很贵的哦」的家伙,此刻哑口无言。
                                只因为我说了喜欢他。
                                远处传来校园钟响,黄濑哭花了妆,高中第三年的盛夏。
                                无论怎麼反刍都不清晰的想法,答案却一直都在眼前。
                                致欢欣鼓舞、沉醉彼此,而听不见上课钟响的青春。
                              END
                              是看或不看都没关系的话痨后记……
                              终於能到这里,我是四六,非常谢谢你,能一直看到这里,由衷感谢!
                              我写了一年,这是很不可思议的体验,文风在中途有了明显的变换,我无能为力道出这种快乐,这是一篇自讨苦吃、以第一人称出发的同人文,一路上承蒙读者厚爱,没收到一封抱怨OOC的信件(即使我清楚其中仍然饱含许多OOC的要素在),青峰和黄濑在这个过程中是同我一起挣扎而谨慎地走到最后,我只能一直说谢谢,因为实在没别的字眼可以用。
                              黄濑最后究竟有没有答应青峰呢?
                              其实我并不晓得,致欢欣鼓舞沉醉彼此而听不见上课钟响的青春不完全是为了歌颂初恋(哎?是初恋吗?笑)而出发的文章,黄濑和青峰有没有在一起并不是最重要的,而是希望他们在互有好感的状态下,能更了解深层的自己和对方。
                              黄濑在撰写大纲的时候,对我真的非常严厉,导致在很多章节(几乎都是Kside)没能好好传达出来,其实直到最后黄濑依然非常迷网,若有机会,希望能在黄濑把衣服还给青峰(还记得这件事情吗XD)的番外稍微解释到,我应该会写的……orz
                              青峰的话,因为是非常率真又顽固的人,所以无论迷惘多少次都会找回初衷来,我很欣赏他「嫌懒却老是想做就做」的性格。
                              这个系列最意外的不是写完了,而是中间产生了想写的另一个故事,配对是火黑,第一回正在著手撰写中,借我偷偷打个广告应该不要紧吧?
                              与致欢欣鼓舞沉醉彼此而听不见上课钟响的青春的相关作是「致满心愁苦沉醉彼此而听不见上课钟响的青春」,还在犹豫是不是该承袭第一人称的写法……总之我会努力的,希望能够写得更多、更快,再次谢谢一直看到这里的你!
                              能在其他地方见面就好了,谢谢!
                              四六


                              248楼2014-05-05 04: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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