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人依依不舍的目送鼬和卡卡西离开,然后跟着佐助回了房间。他像是想起什么,问佐助:“你下周一要去学校吧?”
佐助点头:“姑且去一趟。”
鸣人看他:“不上课吗?”
佐助淡淡答:“恩,我要去处理点事情。”
鸣人又问:“你帮我请了多久的假?”
佐助不知他为什么这么问,便问他:“一周,怎么?”
鸣人像是沉思了起来。过了半晌道:“我在想,不然我回家一趟和爸妈商量一下,直接搬过来和你一起住好了。”
佐助的表情一震。他镇定下来试探着看鸣人:“……你真的要和我一起住?”
“你作息不规律我算是见识过的,放你一个人我估计过一个星期来一次只能见到一具英俊的尸体。”
鸣人看着他一摊手。
当时他们俩都还在上高中,联考之前美琴打过电话来向辛玖奈拜托,因为富岳和美琴为了投资一个大项目要去国外一段时间,忙得昏天黑地,便问他们夫妇俩能不能暂时照看佐助一段时间。辛玖奈便想有佐助在鸣人能更好的学习,二话不说就让鸣人去把佐助带回家里。
结果佐助去了鸣人家之后第一天就吐了个昏天黑地,吓得鸣人半夜把水门和辛玖奈闹起来送着去了医院。
医生说佐助很长时间都没有好好吃饭,似乎睡眠长时间也不足的样子。
辛玖奈担心佐助为什么不好好吃饭睡觉,打算去问问佐助。鸣人却说,佐助以后会好好吃饭睡觉,让辛玖奈不要告诉美琴和鼬,免得让他们担心。
辛玖奈问他,鸣人你怎么知道佐助会好好吃饭睡觉?
鸣人朝妈妈呵呵傻笑,回答,因为我知道啊。
辛玖奈不知道他葫芦里埋的什么药,却拧不过他,便不再追问。
却不想佐助也正好听到鸣人的话,当即逼问他知道了什么。
鸣人一个苹果堵住佐助的嘴,闹腾半天才和他说,你就是个怕一个人的腹黑大魔王罢了。
因为害怕孤独,所以就算会做的东西再好吃,也不想吃下去。
因为害怕孤独,所以不管怎样强迫自己忘记空洞的寂寞感,也没法好好入睡。
只是害怕一个人而已,所以他会陪着他,驱赶他的孤独。
佐助那时看着鸣人站在他病床旁边,挡住那明亮得刺眼的光,对他笑,安慰他。
他的心里,便生出一点淡淡的异样的情愫来。
从那以后,无论佐助在哪里,鸣人便寸步不离。
“虽然我不会做饭,反正你会嘛,到时候有个人在旁边说话也心里好受一点。”鸣人理所当然的说:“你那手艺不展示出来简直就是可惜了。”
“你什么时候回家?”
“明天吧,你别跑啊,我和妈妈说好你也要一起回去的。”
“谁会跑啊白痴。”
“混蛋你叫我白痴叫上瘾了是吧?!”
“我喜欢。”
“你这家伙简直太让人火大了!”
“呵呵。”
“等等,那我还和不和你去你家啊?”
“什么?”
鸣人跳起来掐住佐助脖子,佐助轻巧闪过,一把把鸣人按住。鸣人死命挣扎,突然喊:“停停停……!”
佐助以为他扭到了急忙放手:“怎么?”
鸣人从沙发上爬起来做思想者状:“你不是说鼬哥想见我一次吗?这下见着了还去不去你家啊?”
佐助笑:“去吧。我爸妈在家。”
“还是下周去?”
“下周也行,不过要是没空就找其他时间也行。”
鸣人见他做出商量的口气像是心情颇佳,感叹道:“应该没事,就下周吧。叔叔阿姨居然在家?”
佐助像是想到什么有趣的事情一笑:“他们把事情都推给我哥了,说什么要让年轻人多锻炼锻炼。我哥离不开卡卡西,只好带着他整天满世界当空中飞人。”
鸣人听他这么说露出诧异的表情:“阿勒……那你到时候不是也会满世界飞来飞去?大家族真辛苦。”
佐助听他这么说自动断章取义的想大概是舍不得自己,顿时生出一股逗弄他的想法,便冲他露出一个恶质的笑容。
“你舍不得我?”
鸣人像是不以为意,一把拧住佐助的侧腰痛下杀手:“谁舍不得你!”
佐助还是笑容不改:“你啊。”
“才不会舍不得你啊自恋狂。”
“我不信。我出国交换的时候你在送机口站了那么久以为我不知道?”
“哈……?!你怎么知道的?!”
“你管我用什么办法知道的。”
——那时他的眼神,几乎让他就想立刻放弃离开他。他站了多久,他就等了多久。
不舍的不只是他,他也一样。
他把他放在心上多重要的位置,他就把他放在多重要的位置。
纵使鸣人现在不知道自己的心意,也不知多久以后才会知道,但只要等着,总会等到的。
鼬曾对他说,安心的幸福莫过于三件事:有人信你,有人陪你,有人等你。
有鸣人信他。
有鸣人陪他。
有鸣人等他。
只要有他,只要有他。
无论在哪里,无论去哪里,无论多么无法直视的痛苦和无法直面的未来,他都不会再是一个人。
“话说……”
“怎么?”
“你听说过宁次家的事情吗?”
佐助压下心里的诧异,见鸣人似乎不是在开玩笑的样子,便问他:“你问的是那个日向家?”
鸣人点头:“恩。”
“怎么想起问这个?”
“恩……是我之前听他说过他们家的事情。”鸣人往沙发上一倒:“总感觉是个奇妙的家族。”
“原来如此。不过我也只是听鼬提起过一点,知道的不多。”佐助想了想:“好像是有个双生什么的家族制度,除此之外我就不知道了。”
“啊哈……总觉得那么残酷的事情不该发生在雏田和宁次身上。”
“你和他们关系很好?”
“啊?”鸣人一转头,看到佐助正盯着他,黑色的眼睛里看不清楚是什么感情。想不清楚他在想什么的鸣人老老实实的回答:“我和宁次是同学啊,还是室友来着。”
佐助走过来,蹲在他面前,拉他坐起来。然后一直直愣愣的看着他,没说话。
鸣人被他看得发怵,正想开口问二少爷又是哪里不高兴,一双手蒙住了他的眼睛。随即听到一声:“闭上眼睛。”
鸣人便闭上眼睛。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没有视觉刺激的缘故,剩下的感官就变得灵敏起来。
温暖的干燥的手掌,带着令人安心的热度覆在他的眼睑上。
佐助的声音传来:“不准睁开,在我说可以之前,知道吗?”
鸣人点头。
佐助便把手从他眼睛上拿开。
在一阵悉悉索索的声响过去之后,身边的位置凹陷下去,一个胸膛靠过来,有人把额头搁在他的肩膀上。
鸣人试探着喊了一声:“佐助?”
身后传来一声沉闷的应答:“恩。”
“怎么啦?”
“没事。我靠一下。”
就这么沉默下来。
佐助的体温,并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寒冷。相反的,他有非常温暖的怀抱和胸膛。
这又要牵扯到一件往事。
——『我想去玩滑草。』
『那个太危险了。水门,你快说说他。』
『妈妈我都十二岁了,可以照顾好自己了。』
『男子汉是需要锻炼才能长大的。不过妈妈也没说错,那个确实很危险,如果鸣人你能找到朋友和你一起的话,那就没问题了。』
『我陪他去。叔叔阿姨,请别担心。』
『太棒了!』
——『啊——!!!!!』
『鸣人!!!!』
『佐……』
『我在这里,别怕。』
『对不起……』
回忆戛然而止。
十二岁的夏天,鸣人和佐助去滑草。不知是何原因,鸣人从一个山坡上滚落下来。就在他被甩下去的一瞬间,佐助扑过来抱住了他,把他紧紧的拥抱在怀里,和他一起掉了下去。
被保护着的鸣人,在那一瞬间,感受到了佐助仿佛陡然增高的体温。
和他急促跳动着,仿佛就要崩坏了的心跳。
仔细想想,他从小就是一个冒失鬼,一直都是因为佐助在他身边,为他做好各种各样的事情。
如果他不在……无法想象这种可能性。
那是一种融入骨血的,哪怕把他的存在抹去,他的身体和心都会记得的存在。
他在意。
无论是关于佐助的什么,他都是在意的。
他的一切。
他的笑容,他的哀伤,他的一切,他都在意。
假设,要他此刻把心脏挖出来给他,他也愿意。
佐助对他而言便是这样的存在。
“怎么了?”
“不要看我。”
“但是你要告诉我你到底怎么了啊。”
“……我会嫉妒。”
“什么?”
“不要和别人那么要好。”
“他是朋友。”
“那我呢?”
“独一无二的佐助。”
“除此以外呢?”
“是我最爱的家人。”
“没有了?”
“好像……没有了。”
肩膀上的重量,黑色头发的少年把他转过去对着自己。
他看到,那个少年把食指指在胸口第七节肋骨的位置,对他道:“你在这里。你在这里面最深的位置。我也想住在你的那里。”
他便对少年绽开一个笑容:“你早就在那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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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