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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重生之金盆洗手》作者:缘何故 (欢迎帮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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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但其实关系压根不用搞的剑拔弩张,唐开瀚心中有沟壑,也能藏东西,路文良没有对他造成什么威胁,他自然也不用和对方针锋相对。
说实话他对路文良的感觉蛮好的,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反正总觉得路文良是个靠得住的人,唐开瀚知道他不少事情,这年头差不多年纪的人能有这种担当的实在是少之又少。他从前在路文良这个年纪,也未必能做的更好了。
这么长时间下来,人家要是有外心,那是怎么隐藏都藏不住的,不说别的,就单纯姚崇明升职的这件事,以前外头可完全没有透露过哪怕一丁点风声,假如路文良真的是从什么地方听到的,故意来告诉他的话,这也太不科学了。
汉楼虽然势力大,但还没有大到让中央都忌惮的份儿上,他唐开瀚哪儿需要那么大背景的人来收拾啊?自古民不与官斗,他记得清楚呢,就连暗地里的生意,他也绝对不过分的接,大多数的业务还是符合国家规定的,偶尔钻几回空子,也还有比他更过分的人,汉楼万不可能被拎出来杀鸡儆猴。
那么路文良是……额,探子的可能性就基本排除了,谁能请得起知道这样机密事件的探子,那么他的目标是绝对不会对准唐家这种小鱼小虾的。
不得不说有些时候唐开瀚的神经也挺粗的,他要操心的事情很多,除了偶尔空闲的时候会去猜测一下路文良到底是个什么来历,其他的时间,两人都是相安无事的过,相对来说,相处模式反倒还越来越融洽了。
路文良后来借着唐家的电话给周伯打了一次,周伯告诉他,那群之前来转悠的人后来又来了一次,周伯他们这回没有赶人,而是请他们留下来吃了一顿饭,这群看起来很有文化的读书人先是受宠若惊,而后也非常客气的像是被感动到了,提醒他们近日不要随便买卖房产。
这倒是和路文良告诉他们的不谋而合,周伯好奇的说起这件事情,路文良心里也就有了底。
春节这一趟他是非回去不可了。
平安夜前夕,唐开瀚和唐瑞安离开了海川,他们回到香港去陪伴父母渡过圣诞节。


103楼2013-07-15 15: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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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秒忽然寂静下来了。
    路文良甚至有种自己从未得到过救赎的错觉。
    事实上他早该搬走了,但到如今为止,唐开瀚和唐瑞安没有提出,他仍旧厚着脸皮住在这里,为的就是这难得才能品尝到的,一种名为“家”的味道。
    他甚至恬不知耻的想,什么时候人家主动开口赶人了,他再搬走不迟。也因此,路文良住在唐家这段日子异常的勤快,偶尔还会在唐开瀚不在家的时候下厨给唐瑞安做饭吃,至少从目前看来,这家里的两位主人还是没有要赶走他的打算的。
    他端着泡面坐在自己房间的飘窗上有一口没一口的吃,嘴里的滋味无比寡淡,心口空落落的,也提不出什么胃口。
    哈口气在窗户上,他伸出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画着。海川因为临海,发展的其他地区都要快一些,在这个和自己国家不搭界的圣诞节里也同样是一派的欢天喜地,外头张灯结彩的做着促销活动,路文良只盯着黑乎乎的天空,忽然发现空中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悠悠的落下些轻如鹅毛的雪粒。
    路文良吃惊的挺直了脊背,海川实在很少下雪,上辈子在海川呆了那么多年,也只能从网络上看到北方的皑皑雪景,雪,在海川是奢侈的。
    他不自觉的笑了起来,打开露台的窗户伸出手想要触碰一下这场在海川落下的稀罕的雪米。
    房间外,客厅里的电话铃声却骤然响了起来。
    “Merry Christmas!!!”唐瑞安欢快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伴随着背景极轻柔的音乐,他高兴的大声喊,“路哥!!圣诞快乐!!!”
    路文良扭头一看时钟,竟然已经到了午夜十二点。
    他忽然就明白了唐瑞安的用心,心中涌过一道暖意,情不自禁的柔下嗓音:“圣诞快乐,有没有吃烤火鸡?”
    唐瑞安有点失落:“吃了,但我爸没回来,他说今年不回来了。”
    叹口气,路文良几乎能脑补出电话那一头唐瑞安懊丧又失望的表情了。路文良安慰他:“没事儿,今天碰不上,过年再见面也一样的。”
    电话被唐开瀚取过去,相比弟弟,唐开瀚显然沉稳许多:“圣诞快乐,你吃饭了吗?”
    路文良扭头看一眼自己的泡面,笑了:“圣诞快乐。我吃过了。”
    唐开瀚皱眉,他吃过了才怪,这小子自己独居的时候懒得出奇,能连续一个月只吃香菇鸡蛋面,现在自己和唐瑞安不在家,他会起来给自己做菜?
    天高皇帝远的唐开瀚也管不到他,只好装作自己不知道:“那就好,我们后天就回去,你自己这几天不要忘记换药,出门要戴护膝,三餐定好闹钟要准时,碰到麻烦记得给我打电话。”
    路文良嗯嗯嗯答应着点头,脸上带着连自己都不知道的笑。
    挂断电话之后,他心中尚存的多愁善感刹那间一扫而空,全无踪影。
    哎呀真是吃饱了撑的,好好的日子过的,还抱怨起来了。
    路文良摇头暗骂自己脑子有毛病,看了眼放在桌上的那碗面,顿了顿,还是去冰箱里取了个鸡蛋出来,打算煎着吃。
    另一边。
    唐母盯着大儿子放下电话,满脸的狐疑。


    105楼2013-07-15 15: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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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6-05 06:38: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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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开瀚虽然闷,但从小到大也有几个亲密的朋友,唐瑞安人缘也好,每天呼朋引伴到处玩个不停,但作为他俩人的亲妈,这还是她第一次看见自家两个小子都这样,能同时对着一个对象嘘寒问暖的。
      见唐开瀚放下电话,她立刻发问:“你们在跟谁打电话?”
      唐瑞安瞅了她一眼,又小心的瞥一瞥自家老哥,不知道怎么的忽然有点犹豫该不该说。
      还是唐开瀚反应快,看了母亲一眼,就顺嘴回答:“是瑞安的朋友,家里遇到点事情,借住在家里。”
      唐母半信半疑的“哦~”了一声,总觉得那人估计没有唐开瀚说的那么简单。
      唐瑞安一下子扑到母亲背上,扯着她往后走,嘴里赶忙转换话题:“哎呀哎呀你别说他了,我都怕死你见到他了,他就是你们嘴里说的那个‘别人家的孩子’啊!”
      唐母果然被他说的一愣:“什么意思?”
      唐瑞安特别认真的掰着手指头:“年纪小、长得好、身材好、有人追、学习好、品德好、负责任、能自理、懂得多……”
      唐母一惊:“真有这样的啊?!”
      唐瑞安话说到一半还在绞尽脑汁的想呢,闻言如遭雷劈的抬起头:“啥?”
      唐母用大眼睛表示了自己的惊诧:“真有这么厉害的孩子啊?”
      “不是……妈……”唐瑞安有点糊涂了,他偏着头充满求知欲的看着自家老娘,“你不是老是跟我说你侄子我表哥就是这样的么……你以前都在骗我啊?原来你没有见过这样的人啊?”
      唐开瀚插嘴道:“我们家什么时候有表哥了?”
      “我们家没表哥啊!?”唐瑞安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重复了一遍,然后愤怒的盯着老娘,“你居然骗我!!!”枉他还为了老妈嘴里这个十项全能的王子形人物黯然神伤了十多年,原来居然真的是个杜撰的么!
      唐母见势不好立刻想金蝉脱壳,她扭头盯着唐开瀚支支吾吾的说:“怎么没有表哥,你外公……也是有兄弟的,额,妈好像忘了件什么事情,你快把你弟带走别来折腾我,哎呀这孩子可真吵……”
      唐瑞安都快哭了,这个让他生出既生瑜何生亮感慨的人物……居然是杜撰的!
      眼见老妈要逃跑,他啥都不怕了,抱着兴师问罪的心思紧紧的跟了上去,唐母朝唐开瀚递去求救的眼神,唐开瀚恍若未闻。
      他以前……也是被这样骗大的。
      ……
      ……
      唐家兄弟回到海川不久,学校就放假了。
      期末考的成绩出来了,路文良抱着自己仍然不见大成效的英语卷子愁眉苦脸,唐瑞安抱着自己只拿了115分(满分一百五)的语文卷子被他哥横眉冷对,两人特别自觉的自罚了一整本习题册,路文良也开始准备回家的行李了。
      唐开瀚得知他要回老家的消息时并没有很吃惊,某天回家的时候还拎了几袋子补品让他拿回去送人,说是酒店过年时收到的供货商的孝敬。
      路文良却之不恭,只好收下,唐开瀚见他东西多,还说要送他回镇上。
      路文良立刻就拒绝了,开玩笑,在周口镇那种地方,来个外乡人都会引起热议,他路文良苦兮兮的出门然后风光满面的坐着轿车回来了,这算怎么回事儿啊?衣锦还乡?不,绝对是冤大头附身的前奏。
      简单的解释了几句,唐开瀚也表示了理解,但唐瑞安却起了兴趣,一定要跟去看上几眼。
      他从他哥嘴里听到路文良身世的时候,几乎以为自己在听书呢,他哥显然不是那种胡编乱造夸大其词的人,那就代表路文良确实有这么个悲剧的背景,天哪,这是多么少见的一个倒霉蛋,还有故事里的爹妈,这得多黑心啊才能做到这个程度,可不得长得面目狰狞么?
      唐瑞安对看热闹最有心得了,当即就决定了要去围观一下路家夫妇,路文良一开始本来想要拒绝的,但后来想想,这次春节回去他还要搞定老房子的事情,有个见多识广的唐瑞安在身边帮衬,也算是一个难得的助力。
      两人用一个半星期的时间赶完了一大堆的寒假作业,然后在某天清晨,收拾了两大皮箱的东西,施施然坐上了到县里的中巴车。
      唐瑞安吐了个七荤八素,此刻虽然是冬天,但车厢里仍旧闷热难耐,烟味酒味屁味汗味,还有人在里面泡了一包红烧牛肉面,各种气味混合在一起,简直让人□。
      唐瑞安饶是开着窗户把自己的脸冻裂了,也还是无法逃脱这一大劫,等到吐完站起身,脚都在发软。
      没办法,路文良只好找一辆脚踏三轮车,送自己和唐瑞安回周口村去。
      县城的变化不大,仍旧是自己离开时的那个样子,水泥马路旁热火朝天的冬装店生意不错,老板娘的吼声、卖年货的摊位、还有街边无人管辖油腻腻脏兮兮的小吃摊,这是市里所不能看到的另一种风景。
      远远的看到盘山马路边露出个朝内走的小坡,路文良松口气,满眼怀念的看着山上依稀可见的老房子,眼中溢满了松快和惬意。
      因为两大包行李,路文良还得多给两块钱车费,吹着山风唐瑞安也好歹恢复了一些精神,自己拖着自己那堆行李费力的朝着山上走。
      “路哥,你家怎么住在山上啊?”
      “这里是老房子,”路文良憋着口劲拖着行李简单的回答,忽然眼睛一亮,朝着山上挥手大喊:“周伯!周伯!”
      山上有个裹着黑棉袄扛着锄头的老汉,大概是听到声音,眯着眼朝村外看了一会儿,也颇为惊喜:“良子!!!”


      106楼2013-07-15 15: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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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伯!”路文良轻快的打招呼,“我回来了!”
        周伯脚程挺快,没一会儿跑了下来把路文良手上的行李夺过自己拉着,别看他年纪大,力气却比小辈要大的多,拿起一个箱子居然毫不费力。
        “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周伯也不知道这时候该说什么,于是一个劲儿的点头,“外头还好吧。”
        “挺好,”路文良笑着回答,然后一指站在自己身边的唐瑞安,“周伯,他是我同学唐瑞安。”
        “哦小安啊,”周伯看着唐瑞安一身光鲜,气质不凡,有些局促的搓搓手,“你好你好。”
        唐瑞安也有点尴尬,礼貌的点了点头:“周伯你好。”
        “别说这些了,”看出两个人气场不合,路文良立刻插话,扶着周伯的胳膊招呼唐瑞安山上,“好长时间没见了,您身体还好?我王婶儿刘阿姨呢?”
        周伯心情颇好的哈哈笑:“我好着呢,一拳能打死牛。你王婶和她家姑娘一块住在镇上的卤味店了,最近都没咋见她,你刘阿姨……我早上还看到她在白菜地里呢,这会儿估计回去做饭了。”
        说话间两人到了老宅,唐瑞安特稀罕的摸着门口两个狮子研究了半天,完了又去摸铜门,摸完了又去研究屋檐上房梁上精美的雕花,嘴里啧啧赞叹。
        路文良把自己那箱行李打开,从里头拎出两个放了棉被的压缩袋,丢到一边,然后拿出放在棉被里的几袋子东西。
        “周伯,我在市里给你们买的年货,新年快乐。”
        周伯低头一瞧,两个纸袋子里一瓶剑南春,一件鼓囊囊的羽绒服,另一个袋子里大盒子抽出来一看,好嘛!燕窝!
        “这不行这不行!!!”周伯又吓又气,恼怒的去拍路文良脑袋,“你这小子,这东西怎么能瞎买呢?你才多少钱啊?以后不要过日子了?快拿去退了退了!你周伯老骨头一把还吃燕窝,吃个死哦!”
        路文良知道他不肯收,轻笑一下按住他的手:“周伯,你就收下吧,这都是小安他哥卖的,给我进货价,没有你想的那么贵。”
        周伯好说歹说总算没有再责怪他乱花钱。
        没一会儿刘阿姨听说路文良来了,也拎着自家的两条腊肉和一根香肠赶了过来,菜篮子里放了两个鲜嫩雪白的大白菜,见到路文良时,她眼睛都红了,扑上去抱住小孩就叹息:“造孽哦!那么小的娃一个人在外头上学!你瞧瘦的没人样了!”
        路文良想到自己最近似乎才胖了三斤,但目前的气氛这样煽情,他也不太想煞风景,于是只好温言相劝,哄刘阿姨开怀。


        107楼2013-07-15 15: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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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阿姨的礼物是一条大红色的羊毛围巾,一双羊皮手套,然后一袋子即食虫草。
          这年头大红色还是很招人喜欢的,尤其是昂贵的羊毛围巾版型硬挺大方,围上后温暖如同春来雪融,刘阿姨美的对着镜子转来转去,还说今年过冬要买件白色的棉袄来配着才好看。
          路文良叮嘱他们不要把礼物的事情对外人说,又托他们把王婶儿的那份带到镇上,天色已经不早,刘阿姨干脆从自家里把饭菜端了过来,周伯也送过来一大堆饺子,和唐瑞安一起,四个人吃了一身的汗,其乐融融,又约好了第二天到镇上王婶儿家去会合,商讨一下周口村房子的事儿。
          晚上唐瑞安没处睡,只能和路文良挤一张床,屋里升了暖融融的炭盆,身上盖着厚厚的棉被,底下垫着软软的陈年棉被,这种感觉又和在唐家时睡着柔软的席梦思不同,是另一种享受了。
          从到了周口村之后唐瑞安就很少讲话。
          晚上两个小孩洗好脚缩在被子里哆哆嗦嗦的暖和起来之后。
          趁着睡意,唐瑞安无比纠结的感叹了一句:“路哥,你家真破。”
          路文良想揍他,但也许是白天太疲劳了,也有可能是柔软的被子太温暖,他始终提不起力气来。
          这一觉,就睡到了第二天日上三竿。
          对去镇里还要等车这件事情唐瑞安表示极度的不理解,他好日子过惯了,哪里知道乡下的交通是多么的不便利,两人抱着一大堆的东西在车站旁边顶着寒风等了一个来小时,才堪堪等来车子。
          路文良给周伯他们几个准备的礼物虽然小件儿,但统统价值不菲。然而给路功准备的,自然就不会那么珍贵,可也是花费了一番心思的。
          他得让所有人都看见,都看见他带着年礼去给路功拜年,那么手上就绝对不能拎不起眼的东西,相反,送的礼物价值还两说,体积却决不能小!
          而且路文良也绝没有让他们知道自己财力的心思,他自己在做生意是很多人都知道的,这生意赚不赚钱那就只有他心里有数了,他说自己穷,也是的确穷,并且无时不刻不穷,路功他们能怎么办?
          唐瑞安提着两箱伊利纯牛奶,路文良抱着两床松开了真空压缩后体积惊人的大棉被,挤上了车子。
          镇上的人都认得他,车里回去过年的好几个小年轻也想起了他是谁,路文良在镇上可是有点名气的,大家纷纷和他问好。
          路文良虽然不记得他们是谁,但也都一一的点头和他们礼貌的问好。
          八卦是不分年龄的,小年轻们看着他提着大包小包的心里也觉得好奇,于是难免就问起了路文良去镇上的原因。
          路文良一脸的无辜纯孝,特别单纯的说,“我爸之前说是给我弟气的住院了,那时候我上学没来得及去医院看他,现在过年了,我就攒了点钱给他买点礼物,去看看他。”
          大家的眼神都有点奇怪。
          路功对路文良做的那些事情,镇上几乎是家喻户晓无人不知的。
          要是他们是路文良,早就老早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现在路文良居然还上门来送年礼?他也太好欺负了吧?
          有人看不过眼了,替他打抱不平:“你小妈和你爸那种人,你一辈子不去看他们都在理,你居然还买东西去看他们?你傻不傻啊!”
          路文良听到他的话,心中嘲讽一笑,在理?在周口镇,从来都不是讲理的。
          他不想再说,佯装受伤低下头去眼神黯然。
          刚刚说话那男孩的同伴捅了捅他,丢给他一个责备的眼神,这人说话太直了,路文良心肠好被欺负已经是够倒霉的了,这人说这话不是更让他难堪么?
          唐瑞安脸朝窗外,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窗户上的倒影,满眼不可思议的看着他家纯良温顺的路哥演大戏。
          路文良抱着棉被,一身旧衣,眯着眼睛站在周口镇的车站里,顺着遥遥的大马路盯着在街尾处的哪一栋他永远也不会忘记的房子。
          没有去管身边的窃窃私语,他神色坚定,眼带笑意,心中一遍又一遍的默念着——
          操蛋的周口镇,老子又回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周口村……啊,终于轮到村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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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以上亲们的地雷,圆子挨个感谢么么哒!


          108楼2013-07-15 15: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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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次来的时候他们只是背着大包小包拿着放大镜啊啥的出来的,出来的时候脸上表情跟做梦似地,然后看到路文良在村口的老房子,又叠着人墙翻到屋顶上去看,看了将近半个小时后就被人发现了,然后叫村民们拿着锅铲和铁锹给赶了出去。
            路文良打电话劝过周伯之后不久,他们就又来了一次。
            这一回还是那个邱松,他进山之前还和村民们沟通了一下,还打了招呼,邱松要给钱,但周伯没要,这群人这第二次来的时候就开进来一辆皮卡车,一开始陷进了后山前面的几个泥坑,好不容易挣扎出来了,车却没法儿再开,这一回出来的时候就挺狼狈的,背着大包小包的东西。
            周伯当晚就在路文良老宅边儿上搭了个棚子,没回家,彻夜帮他守着老屋,怕给人偷东西。
            结果这群人出来之后,就端着照相机到处拍照,也没有爬墙,表情还特虔诚,看到几个老人都嘘寒问暖的问好,还问村子里的人和事儿,最多问的就是后山。
            听到周伯抱怨后山的树烧起来烟大的时候那几个人表情都挺扭曲,周伯不明所以,但看着几个新来的小年轻苦哈哈的吃白馒头就白开水,心里也可怜,就让他们来家里吃了顿饭。这群人跟八辈子没见过肉似地,把周伯家里仅剩的一条熏猪腿啃了个干净,然后就支支吾吾的劝老人家说,最近别卖房子。问的深了,却什么也不说,后来没办法了,才留下个消息,说自己住在县城里,还给周伯留了个门牌号和电话,还因为熏猪腿,留下来一百块钱。
            周伯弓着身子从自己皮鞋的袜子里掏啊掏,掏出一张硬邦邦的纸头递给路文良:“那,他地址写在这儿了,你自己看。”
            路文良小心的接过来。
            这是一张很典型的记事本上撕下来的纸,背面还有印刷精良的万年历,纸上的笔迹异常好看,龙飞凤舞却也清晰的写着一排字——
            ——“人民公路白云营五栋一单元。”
            这大概是个私人的地址,底下是电话号码,但估计也是门房或者单位的,这年头自家里想要装个电话可不便宜。
            周伯有点紧张的盯着路文良的脸:“咱们来找他干啥啊?良子你家是不是少东西了?我就说要提防他们……”
            “没有!”路文良失笑,安慰了一下周伯,“我就有些事情要和他谈谈,您别瞎担心。”
            说罢,他扭头看着一脸隐晦好奇着的唐瑞安,露出一个我就是不说的微笑。
            白云营就在路文良以前上学那一中不远的地方,算是学区房了,附近的房价是边郊最高的,住的也多数是老师或者其他条件比较好的人,路文良找到地方也没花费多少精力。
            因为他和唐瑞安看起来比较像是好人,门房并没有为难他们,给指了地方,又告诉他们:“邱老师这会儿在家呢。”
            他说完仰着头用极大的嗓门儿朝着楼上喊:“邱老师!邱老师!有人找!!!!”
            没一会儿三楼窗户被人推开,探出来一张儒雅的脸,朝下一看,瞧见周伯和王婶儿,就是一惊,立刻缩回脑袋,没几分钟咚咚咚的就下来了。
            路文良瞧见他模样,心里大致有了底。
            这位邱老师穿着一身朴素的中山装,年纪五十岁上下,戴眼镜,背有些佝偻,眼神也不硬气,与其说是斯文,不如说是谨慎,看起来并不像是省里或者市里来科考的专业教授。
            听门房对他的称呼邱老师,也差不多可以断定这位邱先生就在县里的某所学校教书。
            既然他是那群来科考的队伍中领头的人物。
            路文良也差不多能够摸清楚自己接下去应该做些什么了。
            肥水不流外人田,周口村开发这件事情,与其便宜了其他人,他还是想让唐开瀚出手拿下。


            111楼2013-07-15 15: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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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口村的环境他都大概的看过了,依山傍水,冬暖夏凉,气候虽然潮湿,但却也算是一个过日子无比悠闲美好的去处,红豆杉林的生长条件严苛到让人瞠目结舌,能够生长出这一大片红豆杉林,周口村的环境又该是多么珍贵?
              周口村这样大的一片土地,假如能够整合下来做房产开发。
              不就解决了一直以来盘旋在唐家人心头的大石么?唐家想要洗白,却缺少一个契机,这年头地产好做,唐开瀚也在慢慢的了解这个领域的知识,假如唐家能够拿下周口村的这块地,第一炮就打的震天响,那么日后的生意,又有何难?
              想明白了之后,他倏地一下站了起来,狠狠的给了路文良一个拥抱——“好兄弟!”
              他说完飞快的转身下楼去找电话给他哥通风报讯,邱松站在门边扭头看他背影愣了一会儿,又转脸看路文良:“还有……那村子村头有一处古迹,那座房子保护的很好,没有受虫灾,也没有翻修过,但从瓦片和房屋结构来看,至少有三百年的历史了,你们村里当初是不是没有文·革过?”
              路文良也不知道,于是扭头看周伯,周伯张着嘴发了会儿呆,眨眨眼说:“村子里有几个识字的哟,还去搞那个?”
              邱松给了他们一个羡慕嫉妒恨的眼神,又把眼神递给了路文良:“如果你真的能做到你说的那些,那么我也愿意和你合作,你要我做些什么?”
              路文良用看着选美先生的眼神上下打量了他片刻。
              然后不怀好意的笑了。
              “你说的那么严重干嘛,我只是想让你把消息瞒住,一个月以后再说而已。”


              113楼2013-07-15 15: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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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一章
                新市长马振上任不到一个月,做事雷厉风行,三把火烧的海川市大冬天里杀气腾腾的。
                唐开瀚花钱如流水,斥重金安排了好几个局,也没能见到这位意气风发的小年轻。
                新市长新上任,许多官员也开始谨小慎微的做人,在摸透这位先生的底气之前,从前的那些应酬只能暂时搁置,谁也不希望因为自己的不小心而被人捉到把柄,从而被动。
                也因此唐开瀚在即将进入新年的前夕难得的不用忙碌奔波。
                在接到唐瑞安的电话之后,他先是立刻翻出了周口村少数的几个详细地图,研究了一下那附近的地形之后,心生狂喜,毫不犹豫的迅速前去。
                路文良简直是他的福星!
                真是好短暂的一次离别,离开海川还不到两天,上午打过电话,唐开瀚下午就赶到了县城。
                他兴致勃勃的领着自己一众助手,启动“霸气侧漏”模式赶到白云营五栋一单元,遇上的就是自家那个傻弟弟和路文良蹲在门口吃豆浆泡油条的光景。
                炸的金黄酥脆的大油条,被切成等段均匀的块状,浓稠的豆浆里融合了细腻的砂糖,将微咸的油条浸泡到香甜的豆浆中,润泽到油条内部的面芯微微湿润,然而外部的表皮却仍然酥脆咸香,一口咬下去,嘎吱嘎吱脆响的面皮下包裹着甜蜜诱人的内芯……‘
                从未吃过此等美味的唐瑞安蹲在摊子前面一口气吃了十二根油条,三碗豆浆,半斤砂糖!!
                路文良一开始还因为家乡小吃受人拥戴而自豪,慢慢的,就转化为目瞪口呆状,几乎半个摊子的人都在眼瞅着唐瑞安吃,本该下午一点钟收摊的摊主索性开始揉面了,他要看看这小子究竟还能吃多少!
                唐开瀚找到地方的时候,正碰到唐瑞安吃的香甜的模样。
                身后一众助理对自家领导的弟弟无比熟稔,虽然明知这位少东不靠谱,但却也是头一回见到如此汹涌澎湃心直口快的饭量,一时间面面相觑吃惊不已,却殊不知高手在民间,美食无国界,换了他们,估计也得有一番较量。
                唐开瀚颜面无光,眼含暴戾,盯着自己的弟弟,妄图用眼神让这位一直以来以粗神经著名的唐家二少恢复风度。
                然而不得不说,他实在是太天真了。
                唐瑞安吃到第十五根油条的时候,动作逐渐的慢了下来,他大概吃了饱了,还打个嗝,摸着肚子抬起头来得了便宜还卖乖:“好吃是挺好吃,就是油条不填饱……”
                一抬头看到他哥圣驾,立马矜持的咳嗽了一声,站了起来:“哥……你来啦?吃午饭了么?”
                唐开瀚冷冷的看着他,终究无奈的叹了口气:“没吃。”
                他接到电话就很快来了,路上耽搁了挺久,当然没时间去吃饭,后面跟来的助理也都和他一样,都没有垫过东西。
                路文良看摊主还没走,仍旧迅速的炸着油条,也没办法了,只好站起来招呼:“那就先来吃饭吧,都来都来,随便吃一点一会儿还要干活儿呢。”
                唐开瀚看了他一眼,神情有点奇怪,但也没有阻止,自己也走到路文良那一桌,挨着他坐下了。
                一抬头看到他哥圣驾,立马矜持的咳嗽了一声,站了起来:“哥……你来啦?吃午饭了么?”
                唐开瀚冷冷的看着他,终究无奈的叹了口气:“没吃。”
                他接到电话就很快来了,路上耽搁了挺久,当然没时间去吃饭,后面跟来的助理也都和他一样,都没有垫过东西。
                路文良看摊主还没走,仍旧迅速的炸着油条,也没办法了,只好站起来招呼:“那就先来吃饭吧,都来都来,随便吃一点一会儿还要干活儿呢。”
                唐开瀚看了他一眼,神情有点奇怪,但也没有阻止,自己也走到路文良那一桌,挨着他坐下了。


                114楼2013-07-15 15: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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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6-05 06:32: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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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路文良不同,唐开瀚涉及到工作的时候,从里至外就完全是公事公办的态度了。
                  邱松和他面对面坐着,忐忑的揪着自己的衣扣。
                  唐开瀚喝过一口白糖水,似乎颇为满意,又喝了一口。
                  “已经确定了是红豆杉林?”
                  邱松很激动,拳头捏在了一起,面泛红光:“绝对是!不怪您不相信,我自己也没想到,一开始大家都说我肯定看错了,但我带了仪器去确定,那里绝对是红豆杉丛林没错!而且面积相当可观,土壤我带回学校检查过,也很符合红豆杉的生存要求,您要是不相信的话,也可以去请一个专家去调查。”
                  唐开瀚看着邱松因为激动而发红的双眼,里面满满的都是野心与不平,他大概急于想要脱离自己目前的窘境,对唐开瀚的疑问,显得有些愤怒。
                  没有试图激怒他,唐开瀚大概也相信了这个人的说辞,更何况是路文良介绍来的机会,他也绝不会害自己不是?
                  从衣兜里掏出一张纸,唐开瀚抽出一支笔一齐放在桌子上:“把两次和你一起去考察的人全部都写在上面。”
                  然后他扭头问路文良:“为什么要再等一个月?”
                  路文良没理他:“先让他把名字写了,剩下的事情一会儿再说。”
                  邱松记性不错,并且带去的人都是很相熟的学生和朋友,虽然不知道唐开瀚要做什么,但还是很快的都写出了名字,有几个熟悉的,还把家庭地址也写了出来。
                  路文良拿起来看了一眼,又确定了一遍确实没有别人了,于是将名单递给唐开瀚的助理,对唐开瀚说:“把他们请去度假吧,到外省去,别走漏了消息。”
                  助理闻言为难的看着唐开瀚,唐开瀚点点头:“就这么办。”
                  “老板!”见他们要走,邱松有点着急,这两个不明不白的两句话说的很有秘密性质,似乎自己正要出于什么危险中似地,路文良听他一叫也反应了过来,暗骂自己真是职业病犯了,露出个笑脸来:“你不用怕,只是红豆杉林子的事情我们现在还需要保密,顺便送你们去旅游罢了,你们可以当成度假,肯定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邱松却摇摇头:“老板,你们看上那块地,是要拿来造房子吗?”
                  路文良和唐开瀚闻言并不说话,齐齐盯着他。
                  邱松咽了口唾沫,有点害怕,却还是坚持道:“周口村的村头,有一座老宅子,那房子我们研究过瓦片的材质和雕花的纹路,如果没有错的话,至少有三百年以上的历史。束海已经没有保存的那么好的老房子了,你们能不能帮我查一下那个房子的户主是谁?”
                  路文良一愣,村口的老宅?那不就是说的他家么?周口村那房子从路文良他爷爷的祖辈就传下来了,又没有被破坏过,要说是三两百年,倒真的不夸张。
                  他索性承认:“那房子是我的,你要找我干什么?”
                  邱松眼睛一亮,张大了嘴,颇为惊喜:“真是你的么?哎呀小老板,这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
                  他甚至得意忘形的拉住了路文良的双手,咂巴了下嘴就很为难的开口:“我就是想要劝你,以后要是有人在那里做开发,你那房子可千万别卖啊!要是推了,就实在是太可惜了!”
                  路文良看着他出神。
                  村口的老宅他要过来,就是准备拿来卖的,不卖他要来干什么?邱松说的什么胡话?
                  邱松见他表情这样,脸上一灰,又着急起来:“这都是文化遗产,都推了,咱们就什么都不剩下了!现在到处都在搞建设,发展经济,国家不保护,也只能靠我们自己的力量。咱们把老东西都败干净了,都打砸烧光,等到经济发展起来,人民的生活好了之后,还能追求什么东西呢?一座房子世世代代流传下来多么不容易,后人能从这些东西里找到多少我们遗忘掉的知识?小老板,你要是不缺钱,真的,别卖,别推了。老一辈的东西,留下来没什么坏处。”


                  115楼2013-07-15 15: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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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文良听他说着,断断续续的,也有点动摇。
                    他是在老房子长大的,路爷爷年纪老大的时候,周口镇还没开发出来,那时候的村子里还是很有鲜活气儿的,包括路文良在内的野小子们漫山遍野的撒泼,抓野兔,逮老鼠,每一寸泥地里都留下过他们的脚印。
                    不说人文价值,就单单只那座老房子留给他的记忆,就不可能是那一堆叠厚厚的人民币可以相提并论的。
                    看了唐开瀚莫测的神情一眼,路文良抿了抿嘴,没有立刻说话。
                    他胡乱朝着邱松点点头,一转身对唐开瀚招招手:“出来吧,我有事情单独要和你说。”
                    ……
                    ……
                    唐开瀚看着路文良的眼神很奇妙,但路文良垂着头,并没有仔细观察他。
                    两个人下了楼避开所有人进了唐开瀚的车子,开了空调,沉寂一会儿,才慢慢交流起来。
                    路文良说:“我建议你把这群人送到远一点的地方去旅行,红豆杉的事情不要泄露出去,等到过一两个月,再去审批开发。”
                    唐开瀚一瞬不瞬的盯着他:“为什么要等一两个月?”
                    路文良面不改色:“你和新市长搭上关系了吗?”
                    唐开瀚继续看他:“虽然没有……但是,你是怎么知道的?”
                    路文良笑了:“我觉得你今天在找茬,要打架吗?”
                    他说着,伸出一只胳膊握紧拳头贴在唐开瀚脸颊边:“别不识好人心啊……”
                    唐开瀚抿住嘴唇,他看到路文良眼中毫不掩饰的警告,也明白自己今天的问话大概太过逾越,他压下自己心中蠢蠢欲动的好奇,伸出一只手来盖住路文良贴在自己脸颊边的拳头。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路文良叹了口气,收回手:“算了,我也没有真的生气。”
                    唐开瀚吃了个软钉子,问话也越发小心:“你不要误会,我之前其实也猜到了什么东西,但你如果不想让我知道,我下回不会再问了。”
                    路文良歪着头笑了一下:“你才误会了,我什么都不知道,只是直觉而已。”
                    两人心照不宣的对视,笑笑。
                    唐开瀚勾起唇角,轻声说:“这件事情不管能不能成功,我欠你一个人情。”
                    路文良不说话只是笑,他也是因为这个才会出手帮助唐开瀚,这社会上毕竟群居才是主流,一个人做什么事情都孤军难鸣,能给自己找个后台,偶尔帮点小忙,还是很重要的。
                    “最近很多事情都不顺利……”气氛缓和之后,唐开瀚放松下来,叹息一声躺在椅子上,眯起眼睛,“不过看到你之后,心情好些也好了一些。借问一下你的‘直觉’,我什么时候才能连续一个月睡够八个小时啊……”
                    因为很少看到唐开瀚这样随便,路文良也心软了下来,他确实很辛苦,在唐家住的这段时间,路文良更加明白了做一个商人的不易,唐开瀚比他大不了很多,却过着和他几近天壤之别的生活,路文良以前觉得自己已经够辛苦了,看到唐开瀚的生活轨迹,竟然也会有被治愈的感觉。
                    路文良拿捏着分寸,也和他说笑:“我又不是算命的,你问我有什么用?”
                    说罢,看到唐开瀚眼睛下面确实有很深的黑眼圈,他伸出手指头来戳了一下。
                    唐开瀚瞬间抬手把他的手握进掌心,睁开一双鹰隼般坚烈的眼,漆黑的瞳仁利剑般射进路文良的双目。
                    莫名有一种被盯上的错觉。
                    唐开瀚的手掌是火热的,路文良时常看到他在家里的健身房运动,偶尔洗过澡时也会看到他围着浴巾或者裹着浴袍在家里走动,他的肌肉不可置疑的健美,身体应该也很棒,否则普通人常年睡眠不足肯定不会像他那么中气十足。
                    路文良则不同,他平时也锻炼身体,但目前课业都让她忙的焦头烂额,又哪里有时间倾注太多的心力在锻炼上?他小时候营养不良,长大了的那几年长身体最重要的时期偏偏又给耽搁了,腿上的老伤口也危害到了身体健康,他目前能养成这种活蹦乱跳的模样已经挺不容易,可健康问题却是绝对无法忽视的,他血压低、血糖低、又偏瘦,夏天出虚汗冬天手脚冷,和唐开瀚相比,就好像两个极端世界的人。
                    路文良心中说不出的滋味浮上心头,竟然让他惊慌了一下,然后迅速的抽回了自己的手,皱起眉头。
                    手掌的余温仍在皮肤上,连带着全身似乎都变得暖融融。
                    唐开瀚咳嗽了一声,眨眨眼睛,拳头虚虚的捏了起来,表情有些不舍的道歉:“抱歉……我……咳……”
                    路文良扒了扒头发,让头发柔绒绒的触感改过手心的火烫,也咳嗽了一声:“没,我刚刚没注意,你问我什么来着?”
                    唐开瀚眼神火的像是一块炙热的碳,贴在路文良侧脸上来回滑动,车内只有他低沉丝滑的嗓音:“我让你帮我预感……哈,我逗你玩的。”
                    拉开车里的帘子,唐开瀚移开自己的视线,盯着车窗外几个孤零零停在路边的小吃摊。
                    路文良觉得时间都开始变得缓慢焦灼,车内的温度一点点攀升了上去。
                    “下车吧,”路文良终于说,“瑞安还在楼上,别让他等太久了。”
                    唐开瀚听到他下车的声音,没有动作,等到车门被关上,才猛然回头。
                    盯着车窗外路文良慢慢走远的身影。
                    唐开瀚勾起唇角,捂着额低低的笑,耳朵有些发红。


                    116楼2013-07-15 15: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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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开瀚派了个助理去安排路文良说的那些事情,顺便去省城找一个信得过也能控制的植物学家来村里考察,和路文良一道来县里的周伯和王婶儿已经等待了很久,路文良打算把他们先送回去。
                      然后路文良发现唐开瀚把司机和助理都打发走了。
                      他很无语,这家伙很明显是要留下来,可他西装笔挺的样子出现在村落里也实在雷人了一些。
                      周伯和王婶儿都被他气势给吓住了,唐开瀚不苟言笑的时候还是挺威严的,唐瑞安忙着去买油条,路文良毫不留情的赶唐开瀚走。
                      唐开瀚脸皮无敌:“我让人请研究员来村里了,我当然也要留下来,和他一起进山啊。”
                      路文良翻了个白眼:“你别欺负我没见识,我没听说过领导和下属一起进山考察的,你这样去我家真的不合适,你快走吧,真要来的话晚几天也不妨碍啊。”
                      唐开瀚索性不理他,进车站去买了五张去镇上的汽车票,他们要先送王婶儿回去。
                      路文良无奈的叹气,知道事情已成定局,于是去做王婶儿和周伯的工作。今天来县里,知情的也就他俩和刘阿姨,他们和邱松谈到最机密话题的时候都是避开所有人的,所以周伯他们知道的实际上并不多,路文良只嘱托他不要把邱松的事情告诉给镇上的任何人,就连自己的亲儿子亲女儿也最好瞒住。、两个老人口风都十分紧,藏个秘密并不算什么难事儿,路文良倒不担心他们出问题。
                      唐开瀚后来还真的就没问为啥要他等一两个月,他反正就这样布置去办了,反正实在不行,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更何况,他和现在的海川市长并没有什么交情,事关红豆杉保护区开发,审批肯定不是那么容易拿下来的,路文良说的也有道理,这一两个月过后看看自己和市政府的关系再说。现在贸然出手,很有可能走漏风声,反倒便宜了后来人。
                      毕竟领导上任,手中必定有亲信,真正好的项目,外人也不是那么容易能拿到的。
                      他想着想着脑仁儿又开始发疼,就像上回猜不出自己忽略了什么地方一样,这一次,他同样觉得自己遗漏了一个相当关键的重点。
                      然而脑袋里却全是正在规划的保护区开发方案,唐开瀚想要从一团乱麻中找出头绪,难上加难。
                      一行人送王婶儿回到了家,又在菜市场买了些蔬菜。周口村就住着那么几户的人,到了冬天,绿色眼见的少。更何况地方偏僻也不好买材料,自家种的东西吃来吃去,早晚有腻味的那天。
                      路文良那么久没回家,院子里的丝瓜黄瓜番茄早就枯烂,唐开瀚在家,他决定多买点东西,要不不够吃。


                      117楼2013-07-15 15: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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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装革履亮皮鞋,唐开瀚的亮相成为镇上的一道风景线。
                        挑了根胖乎乎的白萝卜,两斤猪肋排,一根筒骨,还有些新鲜香菇,再买了些绿油油的小青菜,小青菜用猪油煸炒之后可香了。
                        早上在王婶儿家和王婶儿女婿喝的那瓶小酒又勾起了路文良许久不见的酒瘾,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在粮油店里拎了一瓶二锅头。
                        二锅头最香了!入口甘冽余韵热烈,喝一口全身都暖融融的。
                        周伯乐呵呵的称了两斤羊肉,路文良没让他给钱,抢着要付,唐开瀚先一步把钱给了。
                        这一下就让周伯对唐开瀚感观好了许多,唐开瀚看起来冷飕飕臭屁哄哄的,平时还真的很难让人心生好感,不过难得他是个热心肠。
                        菜市口大门和路家门市斜对面靠着,众人出来的时候,遥遥就看到赵王八蹲在路家门口又在吃面条。
                        看到路文良,他吃了一惊,站起身来。
                        路文良打算离开。
                        没料到赵王八竟忽然叫了起来:“哟!外甥!外甥!”
                        外你大爷。
                        路文良冷笑。
                        赵春秀的骂声从门市里遥遥的传了出来:“外你个乌龟王八蛋!你外甥在二楼床上躺着呢,他是你屁个外甥!”
                        她骂完赵王八,又快步走出来叉着腰指着路文良:“□的王八羔子!别以为老娘不知道你玩儿的什么把戏,呸!做你的春秋大梦!该你的就是你的,不该你的你抢都抢不到!人这辈子生下来就分了高低,下三滥的人就是下三滥,一辈子也好不到哪里去!!”
                        路文良诧异的挑眉。
                        哟,这坑出乎他预料。
                        赵春秀这是吃枪药了吧?见人就啡,她哪儿来那么大胆量?
                        路文良可还记得路功拿面子当饭吃呢,赵春秀都多久没有泼辣骂街过了?他还记得自己早上来的时候她在店里畏畏缩缩不敢说话的模样呢,下午怎么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偏偏赵王八还在一边火上浇油:“是哟,下三滥的人可不就下三滥么,你这句话骂的到底是哪个哟,人家都到了城里去读书,认识了城里的朋友,你说的下三滥到底是哪个哟!”
                        “赵财!你他妈存心的吧!?”
                        赵王八贱兮兮的蹲下来吸溜面条。
                        路文良扭头看着赵春秀撒泼,心里有趣,居然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
                        赵春秀双眼通红,显然是哭过的,一看路文良不当回事,就跟被人扇了一耳光似地没脸。就好像你在大马路上大张旗鼓的唱猴戏,本以为自己表演精彩,会引来无数人围观和热烈的掌声,没想到自己一通唱完,不单被剧团同事嘲笑,还引不起路人丝毫兴趣,那一瞬间心中简直挫败不堪……
                        路文良缓缓的开口:“小妈,你这辈子估计就说对了那一句话,人这一辈子生下来就分出了高低,这种高低和门第没关系,要用本性来划分的。不过这种话以后你还是别说了,说出来跟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似地,我看了都觉得可怜。”
                        赵春秀气的咬牙切齿,这死小子一段时间没见牙尖嘴利的跟吃了炮战似地,虽然不知道他说的话是什么个意思,但从旁边的那些邻里投过来偷笑的视线,赵春秀也能猜出是自己落了下风,她骂不过就打算撒泼,一撩衣袖就要在地上打滚哭丧。
                        路文良慢悠悠的说:“我真的建议你别再来那一套,德良在后头看着呢,你让他多没面子啊,要我是他同学,知道他有这么个妈,也得天天嘲笑他。”
                        赵春秀挽胳膊的手一顿。
                        她缓缓扭过头,果然发现路德良垫着小板凳伸着头在二楼窗户处探出小脑袋看着底下。
                        他并不认识路文良,虽然见过一面,但那时候他被赵春秀抱着睡觉,压根儿也不知道路文良是谁,他以为自家老妈又和陌生人起矛盾了,也不奇怪,反正家里三天两头的就会有人吵架。
                        看到赵春秀抬头,路德良赶忙缩回脑袋,过了一会儿,又犹犹豫豫的探出来看。
                        赵春秀胸口憋着气,却也不愿意在儿子面前形象全无,只能恨的饮血,双目圆睁盯着路文良的后背。
                        路文良压根儿没把她当做一回事儿,转身毫无负担的离开。唐开瀚跟着他走出一段路,又回过头,阴森森的扫视了路家门前的两个人一眼。
                        见他离开了,端着搪瓷盆的赵财憋着笑吭哧吭哧的发抖,他幸灾乐祸的本事比赵春秀要强,满脸鄙视的嘲笑的样子,简直能把人气出心脏病来。
                        他却忽略了女人的承受力,赵春秀气的已经到了极限,又被他刺激一下,发了疯似的一脚一脚踹下去:“笑你妈!笑你妈!笑你妈了个B!”
                        赵财被踹了个狗啃屎,半盆子面条尽数倒在了门口的水泥路上,面汤在衣服上压出一个硕大的污渍,大冬天的满手湿哒哒,别提多难受了。
                        “你他妈敢踹我!”赵财片刻不是受气的人,他一咕噜爬起,就拿自己手上的搪瓷盆一个劲儿的朝着赵春秀脑袋上砸,嘴里不干不净的追骂。赵春秀到底是个女人,哪里压得过他的力气,没两下就被打的无招架之力。好在赵财也有分寸,没下重手,只是疼而已。周围旁观的人居然一个劝架的也不见。
                        “你才妈了个B!你才妈了个B!”赵财不依不饶的打着,新仇旧恨一起上,就想给自己讨个公道来,却没料到后脑忽然一阵剧痛,哐当一声就听有个东西砸在了地上。
                        他翻个白眼躺地上就起不来了,赵春秀被压的半蹲着打,疼了一会儿才醒过神来,发觉赵财的模样,也吓了一跳。
                        水泥地上一个成人拳头大的玻璃杯咕噜噜滚动着,滚到花圃边上,停着不动了。
                        二楼的路德良霸气十足的一挥小拳头:“我日你妈的赵老狗!你敢打我妈!小爷我让你五更见阎王!”
                        片刻过后——
                        ——“啊!!!!死人了啊!!!!”


                        118楼2013-07-15 15: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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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二章
                          路文良和唐家兄弟俩拎着菜回到村里,老房子昨晚被刘阿姨连夜收拾了出来,原本脏乱的一切也被井井有条的收纳好,厨房的锅碗瓢盆干干净净的,还有一盆生饺子放在窗台上冻着。束海这边虽然冬天不下雪,但气温和着实不高,时常都在零度以下,村子里又没有阳光,晚上放一盆水,第二天也能结出冰块来,虽然不大,但也是经久不化的。
                          路文良本来想把两人打发走自己做饭,没想到唐开瀚居然一马当先的脱了自己的呢大衣,卷起袖子去洗肋排,唐瑞安从袋子里叮铃哐啷的朝外取酱油醋调料,路文良呆在原地看了会儿这俩不把自己当外人的兄弟,没办法,淘米去了。
                          对村子里的土灶台,唐开瀚显得异常笨拙,用打火机打到烫伤了手也没生出火来,引火的松油棒被他用的一根不剩了,路文良淘好米回来就嗅到厨房里烟雾弥漫,定睛一看,简直气不打一处来,现在松木棒可难买了,都要靠自己去砍的,自然枯坏的松树每年才几株啊?他喜欢嗅这个香味儿,平常都不太舍得用,唐开瀚这个败家的真是要人老命。
                          他把人赶开,自己三两下升起火,赶着唐瑞安去找大蒲扇来通风,好不容易才把乱七八糟的杂物处理的干净整洁了一些。眼见唐开瀚雪白的衬衫因为炒菜而压在灶台前印上一抹伤眼的油烟,终于没辙了,抢了锅铲自己来。
                          猪肋排上浆,放盐巴料酒葱段姜片生腌,路文良热锅倒油忙的不亦乐乎,忽然听到身边传来唐开瀚的低音:“抬手。”
                          他被吓得倏一下抬起双手来。
                          除了油烟味之外,鼻腔里还能嗅到非常非常淡的洗发水的香,唐开瀚不知道哪里找来了一块破布,双手围着他的腰绕了一圈,慢悠悠的在后头系着带子。
                          路文良并不记得自己平常有带围裙的习惯,边炒着菜边低头一看,居然发现是唐瑞安昨晚换下的一件绿色长袖毛衣……
                          他无语的看了唐开瀚一眼,唐开瀚丝毫没有觉得自己这种行为有多么浪费,他给路文良系好围裙,然后到一边去切大蒜去了,用刀面狠狠一拍,因为力气太大,连灶面都会被震的晃上两晃。
                          大家正忙活的热火朝天,外头传来一声高亢的喊叫,路文良仔细一听,竟然是刘阿姨来了。
                          刘阿姨抱着半个金黄的南瓜迈着小碎步跑进屋来,胳膊肘上悬着一个塑料袋,里头沉甸甸的。她把塑料袋解下来,从里头拿出个大铁碗,把盖在上面的盘子拿下后,里头浓郁的糖醋排骨香就扑面而来。
                          “我就猜到你回来了,”刘阿姨勾着腰把南瓜放在地上,嘿嘿笑着,“你们去镇上回来也不找我,我在我大姑家呢,听你们来镇上了我跑去找,就听说你们都回来了……”
                          “哎哟!”她直起腰来费劲儿的伸了一下,敲敲后背,“一把老骨头,吃南瓜啊,我大姑自己家种的,哎哟那个甜!我给切了一半送过来……”
                          她说完楞乎乎的盯着路文良看,喘着气儿,终于发现了西装革履抓菜刀拍大蒜的唐开瀚。
                          “哎哟我去……”刘阿姨吓了一跳,唐开瀚冷飕飕的模样实在不是个善茬,她后退了一步的,躲到了路文良的背后,这才心有余悸的问道:“这是……这是谁啊?”
                          路文良哭笑不得的转过身护住刘阿姨拍了两下她的肩膀,安慰道:“他是瑞安的哥哥,是我朋友啊。”
                          他扭过头瞪了唐开瀚一眼:“这是刘阿姨!”
                          唐开瀚有点委屈,他拎着菜刀盯着那个一见面就很不给他面子的老女人看了片刻后,才不情不愿的开口问好:“刘阿姨好。”
                          刘阿姨尴尬的笑笑,抢过路文良手上的锅铲,果断的把他们赶了出去。
                          晚饭一桌四个人,热气腾腾的几道菜倒是吃的非常香甜,唐瑞安的嘴十分甜,一顿饭下来,让刘阿姨对唐开瀚也亲近了一些。
                          刘阿姨把碗筷都洗干净了才肯离开,夜晚的周口村从不缺少虫鸣,然而现在正是寒冬,外头冰天雪地,只能听到村里仅剩的几户人家轻轻的狗吠声。
                          路文良用板凳和大木板在自己的床边搭了个等高的临时床,很结实,上头铺着厚厚的棉絮和旧被子,也暖和的很,路文良把燃着炭的盆子放在木板床下面之后,棉被上就暖融融的像北方的炕,唐瑞安和衣扑到上头拽着枕头不肯走,闹着要睡在外头,更暖和些。
                          村子里没有热水器也没有浴室,洗澡只能烧热水在冷飕飕的卫生间里淋浴,路文良今天累了一整天实在懒得去洗,于是随便烧了半锅开水兑好了洗脸泡脚,老房子里的大木盆还是路爷爷留下来的,几代下来,早就被用的油光滑亮,就是造型丑了一点,却实在是很耐用的。
                          桶很大,唐瑞安昨天已经和路文良洗过一次脚脚,这一回就没有犹豫欢天喜地的脱袜子泡脚,唐开瀚坐在一边儿有点扭捏,路文良没有理会这个好像有点强迫症又似乎很有洁癖的男人,和别人一起洗脚跟不洗脚比起来,到底哪个更无法忍受呢?反正他自己是拖鞋脱袜泡的很开心的,水温烫呼呼的,在大冬天里,水汽蒸腾,简直是一种享受。
                          唐开瀚透过茫茫的雾气,有些愣神的盯住水盆里安静搅动的那一双脚。当然,唐瑞安那双又白又胖的是直接被忽略掉的。
                          路文良他很瘦,脚当然也不会有多少肉,可因为他体型很均匀,所以脚部并没有那种瘦骨嶙峋的感觉,而是很纤长秀气的伸长开,每一粒指甲都盈润饱满,长度适宜,冒着通透的粉色。
                          他腿部有疤,所以一年四季脚部都不见光,皮肤简直白的有些让人咂舌,可因为泡脚时撩上裤腿的关系,从脚踝开始,大片狰狞的疤痕就毫无遮掩的裸·露了出来,如同蜿蜒曲折的沙盘地图,沟壑纵横,颜色浅浅的,但凑近了看,也很让人触目惊心。这伤口甚至大到挽起的裤腿还无法露出完全,大概有一部分还被遮挡在裤子的布料之下。
                          路文良眯着眼半躺在床上,微烫的水温让他的皮肤有些淡淡的刺痒,这并不难受,相反还有些舒适。唐瑞安不安分的搅合着,一双胖脚从生下来开始不知道走过几回远路,平常也不做运动,天天看书睡觉吃东西,典型的懒汉,今天不过让他跟着走了走,回来路上就叫了几百遍累死了,现在一看,竟然是一个老茧也没有的。
                          他昏昏欲睡,如同飘荡在云雾中,眼皮越来越沉重,快要合拢起来。
                          脚上忽然一凉,在他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双脚就被另一双脚给包裹住了。
                          路文良从半睡半醒中惊慌的爬了起来,扶着额头想要把自己的脚抽出脚盆,定睛一看,却发现唐开瀚坐在自己身边,西装裤挽到膝盖上,一双大了几个号的脚掌大喇喇的盖在自己的脚背上。


                          119楼2013-07-15 15: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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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开瀚笑了:“你真是理解我,那我把我们酒店的旗下酒店开到这里来好了,叫什么名字?不能还叫海川啊。”
                            “那叫周口村大饭栈,”路文良没好气的说,“你可真看得起我,来问我?我还觉得狗剩儿的家也很好听呢。”
                            “不问你问谁?这酒店里有你的股份啊。”唐开瀚语气慢慢的轻佻了起来,嗓音里带着笑意,“作为股东,你本来就应该起个名才对。”
                            路文良的脚步倏地停了下来。
                            唐开瀚笑着也停下,眼神柔软的看着他。
                            路文良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股份?他刚刚真的没听错?
                            “你酒店里的股份关我什么事?”
                            “当然关你的事,”唐开瀚特别认真的盯着他,一字一顿的说,“地方是你给我找的、规划是你帮我想的、执行要我们俩一起来,你就算不投入资金,也应该分到技术股,要不然,我岂不是占了你的大便宜?”
                            路文良却并不像他想的那样欣喜若狂,反倒立刻神色锐利,满脸戒备起来。唐开瀚他图什么?无缘无故给自己股份?
                            唐开瀚和他对视了一会儿,无奈的发现路文良的戒备居然有增无减,好像认定了自己肯定有所图谋不怀好意似地。
                            叹了口气,他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对付路文良这样的人。应该说,他一直就没有找到对付路文良的办法。只好说:“你要是不相信,咱俩签合同也没关系,文良,我能看出你是个人才,这年头人才最宝贵,你现在虽然还没读出名堂来,但你的脑子已经帮我不止一两次了,如果看了那么多,我还不尽快把你纳入自己麾下的话,那我这么多年的酒店也白管了,你比你自己想象中要有能力很多。”
                            他说着,伸出手诚恳的在路文良肩膀上拍着。
                            路文良缓缓的偏过头,挪开自己的眼神,顺便拍下唐开瀚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
                            “再说吧,这事儿不着急。”
                            这种事情,得让他好好想想。


                            122楼2013-07-15 15: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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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6-05 06:26: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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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豆杉的面积被迅速的勘测出来,周口村的后山相当的大。因为早年泥石流滑坡过,那块地方虽然占地广,但到了如今也没有村镇在那里驻扎,连村里修盘上公路也特地避开了这块事发高峰地。
                              海川最不缺的就是山林,远近山脉错错落落,以周口村为中心,绕过了开车四十余分钟就能到达的周口镇,连绵四周大片的山脉,面积竟然多达近千亩!
                              虽然这些山头上的绿植不仅仅是红豆杉一种,但这样巨大的野生群落,也绝对是整个束海,甚至整个华南都难寻的了!
                              开发计划进行还不到一星期,唐开瀚就开始庆幸自己听从了路文良暂缓一两个月的意见,回到海川之后他开始加紧马力的和新市长搭线,令人意外的是,这位新市长的胃口异常的大,姿态也放的相当高,唐开瀚准备了二十万的见面礼也没能和他吃上一顿饭。
                              一见这阵势,唐开瀚就心凉了大半,明白这位先生手底下大概是已经有高人了。
                              看明白局势,唐开瀚利索的收手,并没有停滞不前,而是想方设法的开始联系刚调走的老市长姚崇明,姚崇明到天津之后唐开瀚虽然和他偶有联系,但多半也只是普通的问好,这一回带了正事儿前去请教新市长的软肋,姚崇明却给了他一个出乎预料的答案。
                              不论要做什么事情,等。
                              以不变应万变。
                              唐开瀚一时间百思不得其解,然而慢慢的,竟然也平心静气下来了。
                              有什么可着急的?周口村的消息他瞒的一丝不漏,外界听不到哪怕一丁点风声,不要说路文良告诉他的一两个月了,就是一年半载,他也等得起。
                              于是他开始专心投入新酒店的规划当中,虽然土地还没尘埃落定,但在这之前可以把以后会让人手忙脚乱的工作先完成一些。
                              路文良发现,唐开瀚之前在后山说的那句,这新酒店有他股份的那句话,似乎并不是戏言。
                              一开始的时候他只是老拿文件来给路文良看,新酒店的名字由唐家的几个高层定下来了,叫做桃源山庄。初步暂定修建面积为周口村已经开辟出来的区域,他们甚至迅速的开始赶制设计图,好几个方案出来的时候唐开瀚执意让路文良跟着看,里头的某些建筑实在是设计的十分精妙。
                              比如说将周口村原有的几条活水溪流规划为景观,引流绕着酒店环绕,将山庄修筑成古风的宅院样式。亦或者大片的高耸的尖顶欧式住宅,前后错落,在设计图上看来,犹如一座端庄的中世纪古堡。
                              路文良毕竟是那么多年之后回来的,那时候的很多东西都已经不是现在这些看上去奢华的设计能够比较的了,看来看去,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他也提出了几个自己认为不够完美的地方,让人去修改。
                              唐开瀚如获至宝,立刻嘱咐下去,远在香港的唐氏公司设计部也为了几个小小的改动而热闹不已。
                              唐开瀚似乎一点也没意识到自己的这些文件应该对谁保密,至少对路文良,他好像丧失了这个认知,有时候居然在一堆的文件里还会掺杂新项目的投入资金和投入走向,以及从香港调来的用于收购地皮的资金归置册,路文良偶然翻开几本,秉承着非礼勿视的原则,给唐开瀚又原封不动的送回去了。
                              天气越发寒冷,但外头却一天比一天热闹了,街上时常可以听到孩子们短促的放鞭炮的声音,日子过的好了,许多人也愿意给孩子买一盒五毛钱的摔炮玩玩,走在路边,熊孩子们会毫不留情的把鞭炮丢到你脚下,看见行人被他们吓的哇哇叫,才会充满满足感和自豪感的回家。
                              这一切只因为——新年将至。
                              因为圣诞节已经回家过的原因,唐家兄弟并不打算在新年还回一趟香港,唐开瀚酒店里的员工有大半都因为年假而离开,酒店里人手锐减,为了应对突发状况,大年三十的上午他都在办公室里坐镇着江山。
                              路文良和唐瑞安提前几天就去购置年货了,海川因为经济发展迅速,在这个年代就已经招揽了许许多多不同籍贯的人们,于是海川的年味比别的城市都要显得复杂许多。城管们在这个时节也很少出来找不痛快,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让小贩们发一笔小财,于是在靠近市中心的那一片区域的路两边,临时的支起长达一整条街的临时摊位,过年前十天左右,就已经人头攒动,挤的前心贴后背了。
                              唐开瀚点名要吃湖南熏猪腿,要正宗的柏枝熏的黄橙橙香喷喷那种,唐瑞安则想吃火腿炖毛芋,一路上看到年菜摊就拼命的翻谁家的火腿最肥,偏要买一块油花大到让人触目惊心的,一看就绝对腻的要死,路文良不肯要,唐瑞安非要买。
                              他一个月才一千块钱零花,一号拿钱通常半个月不到就花干净了,剩下来的半个月都得苦兮兮的求接济。唐开瀚有时候心情好会额外给他一些,但唐瑞安会因为嘴太贱而错失良机,所以到目前为止,他还是坚决贯彻抱最好说话的路文良大腿这一政策的。
                              路文良确实很宠他,虽然从年纪上来看路文良还要比他小一岁,但实际上路文良的心理年龄比起唐开瀚都要大一些了。唐瑞安是长辈们最喜欢的那种孩子,漂亮、嘴甜、殷勤又粘人,平时乖巧可爱,关键时候还挺有用场。尤其是他的英文口语让路文良非常幸运的越过了英语考试的中等线,路文良对他的某些小任性平时都挺能包涵的。
                              路文良最后还是同意了买那块肥肉,然后找到了熏猪腿快速的抢到两只,隔壁摊子有人在卖未孵化的活珠子,路文良快速躲开了,唐瑞安看的眼发直,拉都拉不走,在原地蹲守路文良给钱,然后迅速的吃掉五只。
                              新年需要的许多东西,比如汤团、糯米、红糖和酒,路文良在大促销柜台买了许多,排队的老太太一个比一个强壮,新中国步入了新的纪元,人民的生活富足起来后,连带着抢购的场面都更加壮观了。
                              看这热火朝天是东西就抢的架势,路文良来买了两遍,终于也耐不住蠢蠢欲动的财迷本质,托着唐瑞安一块儿去粮油批发市场批发了一大批干辣椒大蒜跟着占了个摊位卖起来。


                              124楼2013-07-15 15: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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