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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重生之金盆洗手》作者:缘何故 (欢迎帮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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愣了一下,路文良照实摇摇头:“没有,她是我姐,我们……有点误会。”
误会?
唐开瀚从后视镜瞥他一眼,回想起多年前第一次看见路文良时他惨烈的状况,了然的挑了下眉,哦,难言之隐。
明白了,他也不再问:“好巧,这是我们第四次见面了。”
路文良摸不着头脑,算上上辈子那次他们也只见了三次吧,这个第四次怎么来的?
唐开瀚并不解释,他只是很执拗的说着自己的话:“我叫唐开瀚。”
“……”没有插嘴空间的路文良闷闷的开口,“唐先生,我在前面下车就好了。”
车子晃动了一下朝左偏移,片刻后唐开瀚将车停在路边,并不解锁,扭过头来深邃的眼眸一瞬不瞬的盯着路文良:“你家住在哪里,我送你回去。”
这位听不懂人话的唐先生让路文良微妙的褪去些恐惧,但对上他幽深的瞳孔,还是免不了有些不自在:“不用了,这里不远,谢谢您搭我一程,我在这里下车就可以了。”
拉了拉车门,打不开。
路文良抬头盯住唐开瀚。
唐开瀚不理他,一扭钥匙发动了车子,打转方向盘直接从前方的岔道口拐到另一条路上,再没有给过路文良一个视线。
这是要干嘛!杀人抛尸?
对这些混黑道的人路文良真的不想发表任何意见!就是盘龙会这种小黑帮的头目郑潘云,有时候也是不拿普通人的人命当做一回事的,在帮派里枉死的人何止一二,迄今为止还没有听说过有人为这些人出头的。
更别提路文良只是个小人物罢了。
他慌张了,但不可能表露在表面上,他面色仍旧不变,只是语速稍微加快了起来,拉动了一下下车的把手,路文良皱着眉头说:“你快开门,我要下去了,我今天还要上课!”
“今天周六,”唐开瀚用‘你是傻瓜’的眼神看了路文良一眼,然后困惑的皱起眉头:“你很不喜欢我?”
我只是趋吉避凶!
路文良笑笑:“相逢即是有缘,我才刚认识唐先生你,又怎么谈得上喜不喜欢。”
唐开瀚仔细的从镜子里打量他,看到他脸色发僵,才皱起眉头道:“你不用说谎,也不用那么紧张,我只是想和你吃顿饭。”
谁想和你吃饭啊!
指甲扣进皮座椅里,路文良反倒瞬间镇定了下来。
他现在满脑子都盘旋着各种问题。
就好比,海川市那么大一个地方,为什么自己会三番两次的碰到这位“唐先生”?
作者有话要说:啊啊啊~听说爪机也能方便留评论,大圆子高兴的在转圈~~~
亲爱的留评吧留评吧~花一分钟给大圆子一个鼓励吧~然大圆子爬个榜吧~~~
么么哒哒哒~
谢谢别忘了从棺材里面爬出亲丢的雷,么么哒!


41楼2013-07-11 11: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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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章
    不过这顿饭最后还是没能吃上,路文良到了停车场就说什么都不肯走了,吃人的嘴短,在还没有摸清楚唐开瀚的目的之前,他不可能去和个来历不明的家伙吃饭,又不是饿疯了。
    路文良离开后,唐开瀚砸吧着嘴坐在黑暗的车内,远处路灯微弱的光芒照在他脸上,他双眼微眯,满脸意犹未尽兴致盎然
      唐瑞安打电话给他:“哥,都几点了你怎么还不回来!?”
      唐开瀚对着电话闷闷的笑了两声,半响后才说:“我碰上那天我们买衣服的时候遇到的小子了,这小子实在是太有意思了。”
      他说着,伸长了手臂,在后座上摸索一下,果然找到了一张被塞在后座椅背兜兜里的五十块钱。
    那瞬间唐开瀚的笑声抑制不住的彻响起来。
      唐瑞安在电话那头吓得不轻,他哥这个思想老土沉稳到沉闷的人,什么时候这样放肆的大笑过?
    不过说起服装店那个少年,唐瑞安心里倒是还有点印象的。
      这一天的相遇真的是巧合吗?
      天知地知,唐开瀚知也……
      ……
      ……
      出去一趟损失了两百五,路文良觉得自己就是个二百五。
      什么正事儿也没办成,遇到赵婷婷生了一肚子气,然后又碰到煞星唐先生……
    兜里摸出唐开瀚给他的烫金名片,路文良沉默的盯着上面凸出的三个笔力苍劲的草书,底下的职称赫然写着“海川大酒店项目经理”。
      这年头,混黑道的都去当经理了……
      海川大酒店还是海川市相当于国宾馆的大五星级呢,这年头的五星级酒店哪里是那么好住的?路文良几次乘车经过那边,看到巍峨豪华的建筑都有些嘘叹,他从前在盘龙会当狗腿的时候也曾经进去过里面,时光惘然的倒置到如今,他仍旧还是那个站在门外端详它墙壁的年轻人。
    对唐开瀚,他是不想再多说什么了,反正到目前为止也没有看出来他对自己有什么恶意,路文良何苦要在沉甸甸的心口上再压上一块重石?车到山前必有路。
      闭上眼睛,路文良让自己放松下来懒洋洋的躺在床上,黑暗中,他努力的去回忆着已经许久不曾出现在他记忆中的母亲,方雨心是大方的、柔美的、优雅的,但黑暗的脑海中也只能浮现出这么一排汉字,方雨心的五官,早已模糊的找不到眉毛眼睛。
      睁开眼睛,他的眼神有片刻的迷惘,尝试了好几次,才让自己的视线对焦到天顶的灯泡上。
    他有预感,方雨心的出现,不远了。
    赵婷婷回到家先是大哭了一场。
      方雨心正躺在阳台的摇椅上看一本现如今最流行的《红玫瑰与白玫瑰》,文章中热烈深沉的爱令她热泪盈眶,满腔的酸楚化作数不清的情怀坠落在手帕上。
      哪晓得赵婷婷哭的比她还大声,小清新的寂静气氛立刻被破坏了。
      哭了一会儿觉得没意思了,方雨心擦了擦鼻涕,温柔的将书合拢,迈着小碎步走进客厅,软软的将手覆在赵婷婷的肩头:“安妮,你哭什么?”。
      赵婷婷的名字是路功起的,他个大老粗能有什么文化,和路功离婚以后,方雨心就给赵婷婷起了新名字,在家在学校都以赵安妮来介绍。
      方雨心的柔美是令人无法抗拒的,赵婷婷倒在母亲的怀里大哭了一场,恨的咬牙切齿:“我看到路文良了!”
      她察觉到母亲的身体僵硬了一下。
      “你……你开什么玩笑呢……”方雨心声音有些发颤。
      赵婷婷给她的回答是一拳砸在茶几上:“我真的看到他了!”
      方雨心缓缓的撒开手,扶着赵婷婷的肩头,眼神认真的盯着她:“把事情和妈说清楚。”
    抹了把眼泪,赵婷婷咬牙切齿的握紧了拳头。
      ……
      ……
      唐开瀚对着镜子左照右照,挖出一大坨定型膏抹在梳子上,力争把最后那几根不合作的头发也镇压下去。
      他下楼的时候,嘴里叼着面包的唐瑞安很是丧气:“哥,你能不能别这样打扮了……你看起来一点也不像二十多岁的人,走出去跟当爹的人似地。”
      唐开瀚不动声色的瞥他一眼,眼角抽搐了一下,拉开椅子坐下。
      “一大早说废话。”
      唐瑞安懊恼的拿刀子切盘沿,牙酸的咯吱声让唐开瀚从来不太变化的表情都忍不住抖动了起来,捏起拳头忍住揍人的冲动,唐开瀚像看神经病那样看着弟弟。
      唐瑞安捏着鸡蛋边啃了一嘴,黄橙橙的蛋液挂在嘴边:“哥,你这两天心情挺不错啊?”换了平时,早把拳头砸下来了。
      “恩?”唐开瀚一怔,随即莫名的垂下眼,动手给自己舀了碗粥,喝了两口之后,他才不置可否的回答道:“可能吧。”
      那个小孩……
      好吧,那个比自己小不了多少的小孩……
      他最近怎么样了?
      ……
      ……
      路文良这几天过的一点也不好!
    房东太太可能是对他愧疚了,这几天再没有提起不卖房子的事情,可另一边的赵婷婷却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要来了门口传达室的电话,三天两头都打来骚扰他。  方雨心和他简短的说了几句,但态度也是不冷不热的,就好像电话另一头的人并不是她的亲生儿子,只是个关系不好的陌生人那样。  这让路文良一度很气结,真有意思,那么多年第一次见面就是为这种破事儿,求人帮忙也不知道表面上把态度端正点儿,跟他欠了谁似地。  方雨心轻柔却冷酷的声调唤醒了些许路文良年幼的回忆,两辈子下来,过了十多年了,记忆早已经模糊不堪,但方雨心的美丽仍旧是路文良最先记起的那部分。  狂轰滥炸的生活总有一天会因为某一方的退让而终止,在路文良和传达室直言不接任何电话之后,没过两天,赵婷婷找上门来了。  带着她那个神秘的,男朋友。  这个人路文良居然是认识的,所以说这个世界该是有多小?他上辈子在盘龙会混饭吃,地位不高不低,相当于一个中高层经理,在他之下,郑潘云很江湖气息的区分了许多个部门,帮里的事务多杂纷乱,小领导多不胜数,但为了饭碗牢固,路文良自然在帮内部人员上下了苦功夫。


    42楼2013-07-11 11: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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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6-05 06:38: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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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雨心的男朋友,大名刘长风,外号螳螂,是盘龙会三大部门中人最少的统计部的一个小主管,负责帮内人员的工资和平常的保护费统计,统计部就像是普通公司的行政部,管一些零零碎碎的小事情,大到安保钱款,小到厕所纸巾,部门内关系盘根错节,有时候,也会负责一些帮里不为人知的“小生意”。  刘长风的表叔就是统计部的部长,这家伙朝中有人,行事肆无忌惮的,也是私底下大家都知道的“好胃口”,胆子大的要命,谁的好处都敢收。  路文良和他没打过什么交道,但对他的为人还是很保留意见的。  看到站在他身边颇为小鸟依人的赵婷婷,路文良只能摇头叹气,天意弄人。
      上辈子和刘长风认识了那么久,也听过很多兄弟说他有个有钱又漂亮的女朋友,可愣是从来没想过这个女朋友会是赵婷婷!  赵婷婷挽着刘长风的胳膊站在路文良狭小的房门外面,皱着鼻子和门里衣衫不整的路文良对视了片刻。  路文良拉开门,懒洋洋的一伸手:“进来吧。” 二十平方不到的小房间,从门口进来一路狭窄的不得了,连餐厅都设立在狭长的走道,最里面是油腻腻的厨房,门边上就是黑漆漆的厕所,通道走两步有个朝里开的小木门,就是这屋子唯一的房间。  房间里一张床,一个破旧的书桌,书桌上的小书架满当当的破书,一个昏黄的老灯泡,除此之外再无任何摆设。  刘长风很是疑惑的看了眼赵婷婷,据他所知,赵婷婷家的生活条件应该不差啊……怎么这个弟弟活的那么可怜?  赵婷婷看着这间屋子有些说不出话来,从上回看到路文良朴素的衣服她多少也能猜出些路文良的生活水平了,但这种送她住她都不要住的房子真正摆在她眼前的时候,赵婷婷还是忍不住震惊了。
      片刻后,她原本来兴师问罪的心思稍微收敛了一些,瞥着浑身懒骨一进门就歪在小床上的路文良,赵婷婷沉声道:“我今天是来和你说郊区房子那事儿的。”   路文良闭上眼睛:“我说过了,我不可能放弃的,你另找一处吧。”   赵婷婷冷笑一声:“省省吧,你就算再怎么给我添麻烦,妈不想见你还是不会见你的,你也该成熟一点了,想要引人注意,可不止添麻烦这一招。”   路文良闭口不谈,赵婷婷自以为是的本事谁也无法与之争锋,和她理论的人才是真正的傻瓜呢。
      见他不说话,赵婷婷以为自己一语中的,不由得得意了起来:“前几天我和妈说见到你的时候,你知道妈让我给你带什么话吗?  路文良翻了个白眼。  赵婷婷说:“妈说,你要是真的把她当成妈,就不要再给我们的生活添乱了,你爸爸已经折磨了她那么久,她也忍辱负重的等到你那么大了才离婚,你应该感谢她为你付出了那么多,而不是以怨报德。”   路文良险些要笑出声。  一翻身,盯着赵婷婷,他眼中忍不住的笑意:“你回去跟她说,自恋是一种病,让她去治,没钱的话,就把自己关在家里,少看些乱七八糟的书,她都多大年纪了,还以为自己是公主呢?”
      赵婷婷一时没听明白,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立刻就恼了。  “你什么意思啊!”   “我没什么意思。”   “路文良!”赵婷婷气得大叫,一把扯过站在身边当壁灯的男朋友,“你来和他说!”
      说罢她一扭头坐在唯一一张椅子上掏出自己翻盖的小蓝屏手机滴滴滴的按着,炫耀一般把视线递给路文良。  路文良扭头看着刘长风:“你要和我说什么?”   刘长风长的有点邪,一双眼睛眯的细细的,笑起来的时候找不到,但他偏偏又不是个胖子,所以不管什么表情都让人感觉到不怀好意。  好在他的品德完全没有辜负他的长相,视线淡淡从路文良脸上掠过,刘长风十分自负:“没什么可说的,敬酒罚酒你自己选一样吧,劝你一句,以我的地位想要捏死你,比喝水吃饭还要容易。”
      路文良的表情立刻就淡了下来。  “还有吗?”   “没有了。”   “那行,我今天还有课,就先走了,你们自便。”   说罢,他一伸手从床头拉过个淡灰色的单肩背包,往肩头一甩就朝着屋外走去。
      这屋子里所有的东西加在一起不值两百块,丢了他都不心疼。  赵婷婷和刘长风坐在屋里,看着空荡荡的房门和漆黑的走道,齐刷刷的愣住了。


      43楼2013-07-11 11: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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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开瀚推开了两个文件,上头密密麻麻的条列不知道怎么排版的,看得他脑袋一个赛两个大,满脑袋都填满了路文良那小子在停车场里夺路而逃的背影。
        小助理一出去他就后悔了,怎么就说了不用呢,盘龙会再不济也不是吃素的,路文良那小子什么背景唐开瀚没有不清楚的,对上这么大一帮人不吃亏才怪,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还是十来个人围殴他一个。
        唐开瀚这就烦躁了,他一边觉得自己不该因私废公,路文良还没和他有什么关系呢,这一去要是暴露了汉楼在海川的势力那可真是得不偿失,另一边又忍不住去胡思乱想,汉楼里偶尔也会有一些这样的地下活动,毕竟兄弟们都要吃饭,在没有发家之前还是要接一些这样的小生意的,那些被揍的人端看下手者的轻重,骨折脑震荡都不算是大伤,动辄切胳膊泼硫酸的也不是没有,倘若路文良碰上的恰好是那么一群没天良的玩意儿,那可怎么办好?
        一下子又是瘦瘦小小的路文良趴在电视台门口满眼狡诈的的大声嚎啕,一下子又变成他冷若冰霜的在马路上瞎走,一下子又想起他拎着大锅铲满脸严肃搅土豆的模样,各种画面从眼前闪现,冷不丁就看到路文良满身浴血缺了两条腿躺在自己眼前,一双原本滴溜溜的眼珠子被挖开,只剩下两个血肉模糊的黑窟窿。
        唐开瀚不自禁的打了个寒战。
        他刷一下就站起身来,挥手抓过披在椅背上的外套,大步朝外走。
        门口的助理整理了新的档案正准备敲门,唐开瀚一阵风似地走了出来,他一愣:“唐总……”
        “闭嘴,”就听到唐开瀚沉稳的声音远远的从那头飘了过来,满腔烦躁,“我马上回来。”
        没有开酒店的公车,唐开瀚私下在停车场停着一辆黑色的红旗,放的外地牌照,一点不起眼,拿口罩给自己戴好的同时,唐开瀚一踩油门就冲了出去。
        超速是肯定的了,连闯了四五个红灯才开到郊外那边,路文良的地址他背的滚瓜烂熟,闭着眼睛都能摸到地方,只是他租住的那一处房子道路太狭窄,尝试了一下不能开进去,唐开瀚低声骂了两句脏话,木着脸开始弃车跑,好在并不难找,一条路空空荡荡的就一个单元门口围着里三层外三层的人。
        一身正式服装的唐开瀚在一群睡衣拖鞋的老太太群中看上去异常显眼,看着他讨债的眼神众人都不自觉的让开一步,跑了一长段的人连个急喘都没有,冷飕飕的就走了进去,带着口罩四下一看,地上一滩血,人呢?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香蕉又丢给大圆子的手榴弹,拖回家塞被窝里XXOO中……
        另外,大家的评论大圆子都有翻~来~覆~去~一边淫笑一边看哟!但是最近忙于入V的存稿,JJ太抽,实在是没法儿一一回评,在此非常抱歉,但大家的评论真的给了大圆子好大好大的动力!
        么么哒哒哒,希望大家能再接再厉,支持大圆子哟!


        49楼2013-07-11 15: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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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三章
          那血自然不可能是路文良的,他那种脾气要是真出了血非得闹的天翻地覆不可,现在电视台还有认识他的人呢,真要是闹到台面儿上,盘龙会不倒,刘长风也会被郑潘云烫去一层皮。
          刘长风刚刚抬起拳头想要揍人的时候路文良一锅铲就挥上去了,他这锅铲是特制的,平时要铲贴在铁锅上焦香粘人的土豆锅巴,所以普通的钝面根本不好用,要专门送到铁匠铺给敲成锋利如同刀刃那样薄的厚度,这样才好一气将于锅面依依不舍的土豆敲下,所以这一铲子划过去的效果可和刀子比起丝毫不差,路文良吃准了刘长风不敢将事情闹大。
          一开始的时候他还有些犹豫,毕竟上辈子和他刘长风打交道不多,也不敢笃定他到底是什么样一个人,但刚刚两句话之间,路文良心里就已经垫下一个底了。
          面多十来个人的逼迫他还这样寸步不让,真有底气的人早就大拳头挥过来了,他们十来个人还怕打不过路文良一个?可刘长风还真就只敢色厉内荏的撑着鼻孔喘粗气,路文良不敢先动手,多讲了几句,这傻孩子还真就赤手空拳的打上来,一群小弟们就站在一边儿围观。
          见了血之后刘长风有点癫狂,路文良也不敢小觑他,还很提防的做好了一场硬仗的准备,没想到还不见刘长风动手,后面看热闹的一群兄弟就抢先把人架着走了。
          他鸡血上头,带来人里却有理智的,都是一个帮里兄弟,为了顿饭出来撑下场面的,谁还真的做好了吃挂落的准备?要闹到了派出所,那盘龙会那里肯定是瞒不过去了,最怕的就是西建帮的人借题发挥坑他们一笔,那即便是逃脱了牢狱之灾,出来之后他们也得被郑潘云狠狠的教训一顿。
          路文良攥着沾血的锅铲在原地发了一会儿呆,就蹲下来收拾东西,两个锅子被砸的稀巴烂,煤炉也破了,调味料撒了一地混合着烂菜叶子一片狼藉,他边打扫着边就有点憋屈,要早知道自己会和刘长风来这么一场,上辈子他真就该抓紧了机会狠狠的教训这小子一顿。
          市场里的老人家同情他又不想惹麻烦,刚刚那么长一段时间的争执全都在袖手旁观,现在人走了,众人就有些羞愧,不论再怎么强横的人,他们这些看热闹的一拥而上总没有收拾不了的道理,但刚刚还真的就只有路文良一个小孩子受欺负。
          众人上来搭手替他打扫,路文良的扫帚被夺了,一老爷子一面推他进单元楼一面唠叨:“去……去洗个澡啊,这儿叔来,唉,你咋惹上了这么个麻烦呢……”
          路文良轻声道了谢,拎着之前藏在楼梯下的土豆和汤锅煤球上楼去洗漱了一把。
          ……
          ……
          唐开瀚心里揪得慌,地上那一小摊血红殷殷的刺目,扎的他眼眶生疼,就像是两个眼珠子里被塞进了对带刺的异物,涨得难受。
          “他人呢!”声音有些压抑。
          打扫的众人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大家都很是羞惭,刚刚明明不该袖手旁观的。
          唐开瀚额头的冷汗一下就下来了。
          他在怎么稳重成熟,到底只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能做到喜怒不形于色已经很不容易,但现在胸前鼓雷似地心跳令他不禁怀疑起自己是否还没有修炼到家。
          只不过是一个稍微上眼些的陌生人,连朋友都算不上,加在一起没有说足二十句话……
          伸手把口罩扯了下来,唐开瀚一脸惨白。
          “小伙子啊……”有大妈看不下去了,这人不像是来找麻烦的,“你找的是哪个啊?被打的还是打人的?打人的已经走了,被打的在楼上,你去找他吧。”
          唐开瀚忽然回头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看的大妈冷汗如浆,然后他若无其事的一板脸,戴上口罩推开单元门上去了。
          “哎哟哎哟……”看他走了,好几个人丢开扫把拍着胸口惶惶,“吓死人了,这是来讨债哦……”
          ……
          ……
          路文良捏着笔在台灯下写着什么东西,厚厚的一叠子,偶尔回过头在前面改个错字,再咬着笔杆子思考一会儿,要如何将语句写的不带个人情感色彩。
          刘长风他们既然没打算给他留活路,那么路文良也没必要一直假惺惺瞎客气了,在盘龙会呆了那么多年,别的不说,盘龙会的业务他还有不清楚的吗?不说名面儿上的两家酒吧和一间后来开业的咖啡馆,私底下,盘龙会来钱的渠道可真不多。
          其中占小头的就是社会上的私人业务,比如说寻仇啊、讨债,盘龙会比较没下限,打民工和倒卖黑车也略有涉及,这样没品位的事情路文良上台就给禁了,但在那之前,可是所有帮里人都不陌生的工作。
          而占大头的……
          那就不是市场部的事情了,自有郑潘云的心腹负责。
          其中一个,就是统计部的部长,刘长风的表叔,他主要负责和中缅货商接头取货,再分批让底下人在盘龙会辖区内的酒吧里兜售,另外在北方那边小额的偷些石油,别看这些东西利润大,实际上郑潘云的路子并不宽,能抢到的也不是多么了不得的货,数量则更少,生意兴隆的时候,也不过堪堪维持他在帮派里的奢侈生活。
          没看帮里多少年都不发奖金的吗。
          刘长风的表叔大概是比较想要培养自己这个侄儿的,许多生意也听闻在扶持侄儿接手,刘长风拿半个人的工资干两个人的活儿,郑潘云当然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而现在这种情况,反倒刚好给了路文良一个对付刘长风的馊主意。
          算算时候,放在上辈子,这时候的路文良在百般辛劳的生计压力下已经开始或多或少接触到盘龙会了,盘龙会在这时候的重心,文件里曾经纤细记录过……
          恰好该是郑潘云从金山角毒枭那儿订来的那二十五千克货,路文良连在哪个码头收货都能记起来,白纸黑字的,无比清楚。
          刘长风表叔跟了郑潘云将近二十年,没道理现在的事情不让他负责,那么作为已经荣升主管的刘长风,又怎么能听不到一点风声呢?
          详细的将取货的地点、数量、参与领导以及销售渠道记录下来,又想了想,回忆起一些在下线发展销售渠道的负责人,路文良一一记下,又重头看了一遍,觉得没什么疏漏的了,叠好纸塞在裤兜里,他打算去趟网吧,把这些东西打成电子档存好,再去一趟临市打印。
          房门忽然有序的响了三声。
          他瞬间神经紧绷起来,扭头看向屋外,漆黑的走道常年不见光,此刻仍旧是黑洞洞的。
          亲手将桌椅放好,摸到厨房捏住把菜刀,又翻出枚锋利的水果刀插在皮带上,路文良缓慢的靠近大门,贴在房门上听着屋外的动静:“谁!”
          无人应声,敲门声又响了起来。
          路文良一咬牙,握紧菜刀,毅然的将手放在门把手上,屋外如果是来找麻烦的,先吃他一刀再说!就算是死也必须要拉个垫背的!
          打开门的同时路文良迅捷的闪身后退了五六步,整个身子贴在墙上,唯有手上锋利的菜刀闪闪发光。


          50楼2013-07-11 15: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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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四章
            看唐开瀚似乎是想留下来吃晚饭的样子,路文良无奈了,他本以为之前几次和这位唐先生的相遇都是偶然,虽然任性到在街上碰到一个合眼缘的陌生人就强拉硬拽要去吃饭的事情路文良从未听闻,但保不齐这世界上还真就有这样的二缺,但这一回人家是光明正大找到家里来了,路文良即便是想忽略也无从做起。
            唐开瀚这人得罪不起,路文良却也不像和他周旋,眼见这人大马金刀坐在自己房间里似乎不愿走了,他惹不起躲得起,拎着自己的小布袋打算先走。
            唐开瀚盯着他:“你去哪里?”
            路文良当做没听到。这神经病,蹬鼻子上脸的,跟他再说几句话还不定出什么坏事儿呢。
            才把门拉出条缝后背就袭来一股风,唐开瀚大手将房门给按上,又一次落下反锁,皱着眉似乎觉得路文良很不可理喻:“你还要出门?你在老校区盘龙会的人动不了你,可你要是走出两条街以外,那就进了盘龙会的管辖了,你和刘长风到底有什么矛盾?”
            路文良也知道自己这样冒险,刘长风吃了他的亏,是断不可能就这样轻轻放下的。
            但打从一开始这事儿就不可能善了,赵婷婷多少年没见过了,第一面就要夺他的房子,如果还是那和和睦睦的一家人,身为弟弟,路文良白送她一套也绝没二话,但彼此心里都清楚,他们如今的关系就是连萍水相逢的陌生人都比不上了,刘长风能来大张旗鼓的威胁路文良,后面没有赵婷婷的手笔,说出去谁都不会信,赵婷婷能这样逼他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踟蹰不前,当断不断,早晚要被生吞活剥下去!
            盘龙会的势力虽然和汉楼不能比,但捏死路文良这么个无权无势的小人物真的不费力,刘长风但凡聪明一些,完全可以避过郑潘云的耳目将路文良神不知鬼不觉的弄消失,他只是太蠢了,却也有可能是一时间没有想出好主意,一旦他狠下心想明白了,路文良的好日子肯定要到头。
            路文良的字典里没有坐以待毙这四个字!不提前出手就是个死,他既然好不容易才得来这一次重活的机会,就绝不会容许自己在阴沟里翻第一道船!
            更何况,路文良并不信任唐开瀚,这个莫名其妙出现的唐先生一切所作所为都显得很不合常理,第一次上前来搭讪就好像神经出了问题,第二回更是趁火打劫开车拉人就走,这次干脆直接找到家里来了,一副热络熟稔的模样,他是谁啊?
            路文良是个有自知之明的人,他不会妄自尊大亦不会妄自菲薄,他身上没什么值得人图谋的外物,钱财一概皆无,但现如今和刘长风闹出了这么档子事儿,半路唐开瀚又强势插·入,就已经开始涉及了海川市帮派内的阴私,他是真的放心不下。
            所以路文良就显得有些冷淡:“唐先生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这是我的私事,唐先生还是不要插手太多。”
            唐开瀚一手扶在门上,低头看着路文良,就笑了起来,笑容挺浅,嘴角勾了那么一下,勉强能令人察觉他愉悦的心情。
            “你在怀疑我什么?不要多想,我只是碰巧听说你惹了麻烦,专门过来替你解围的而已。”
            路文良并不相信,解围也不是这样解的,找茬的人走光了他来了?来了洗手等吃喝?
            唐开瀚发现路文良眼中的讥诮,笑容僵了一下,也有些后悔自己举棋不定,早知道也该早一点来的,他一个迟疑反倒失去先机,让路文良对他态度更加不确定。
            唐开瀚有点沮丧,他也不明白自己为啥要来吃力不讨好的跑这一趟,现在海川酒店开业不多久,他在华中的势力也只有不多的部分在慢慢朝着海川渗透,这时候如果被盘龙会或是西建帮的人注意到,那么他日后的计划要实施起来自然会多上很多波折,可到了最后他还是被莫名的力量驱使来,刚到单元楼时看到门口那一滩鲜血时,他骤起的心跳把他自己都吓得不轻。
            发现路文良平安无事的刹那,唐开瀚是有点后怕的。这感觉有点类似洗碗的时候滑溜溜的瓷碗从手掌脱落的那一刹,接住盘子时仍旧会余下不轻的悸动,生理反应,唐开瀚压制下来后也并不觉得自己和平常有什么不同。
            他这人朋友不少,但看上眼的不多,路文良是唯一一个话都没说一句就让他念念不忘的叨念了几年的人物,想当初在电视台门口的惊鸿一瞥,这小子脏兮兮的一张脸上掩饰的极好的狡诈算计,就让青春年少的唐开瀚清楚的认识到了自己的不足,他自恃自己心智高年少有为,小小年纪就开了这样大的一家酒店,但在那之后他才发现,其实在很多方面,他实在是有太多不足之处了。
            就好比戏,笑容、哭腔、委屈、卑弱。
            让他来演,绝不可能做到路文良的十之三五!
            他太傲了,年纪小时尚且以为这种傲气该被敬称为风骨,但路文良的那一场自我保卫战如同冰凉彻骨的井水兜头泼下,醍醐灌顶之后,唐开瀚像是嗑了大还丹,脱胎换骨有了质的飞跃,短短几年之间跌跤爬起,吃了种种苦头,才在海川市的商业圈里闯荡下了赫赫的名声。
            路文良对他一无所知,唐开瀚却在这几年间无时无刻都没有忘记过路文良,上天都让他们一而再再而三的见面,这让身为唯心主义忠实推崇者的唐开瀚都禁不住认为这是上天赐予的缘分,十年尚且修得同船渡呢,他和路文良几次相见了?
            唐家主母是大户出身,一生平安顺遂没有过多杂欲,她信佛,唐家也有个专门为她修筑的佛堂,唐开瀚耳濡目染这样多年,多少也会在心里留下一些痕迹。
            不过他也不是没有眼色的人,路文良不喜欢他,甚至是在戒备着他,唐开瀚瞎了才能看不出来。
            但他也同样莫名其妙着,他现在的身份只不过是海川大酒店的项目经理,酒店里能有什么项目?他差不多也管着总经理的事情了,但酒店的所有人并不是她,有心人去查,也最多只能查到唐开瀚这人出生在闽东世家,祖辈经商,履历算不上干净,但绝对挑不出令人怀疑的地方。
            在这样的前提下,路文良对他的戒备可以说是来的有些牵强。
            但好在唐开瀚也明白自己和人家前几次的见面都表现的异常唐突,要是正常生活中碰上那么个人,不生气大概也是不可能的。
            “好了,别闹脾气了,”于是他说,“刘长风虽然很蠢,但我也知道他的底细,他亲戚们都不是吃素的,你一个小孩子干嘛要去拿鸡蛋碰石头,这是不自量力你知道不?”
            “……”路文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这会儿有点恼怒。
            眼看时间已经在僵持中过了将近一小时,再不出发去临市,他的一切计划都面临被打乱的危险,路文良对搅局的唐开瀚越发看不顺眼,但他多少还留着一些判断力,唐开瀚日后能眼睛都不眨的任由郑潘云被人千刀万剐,路文良也从未在郑潘云嘴里听到和汉楼合作的事宜,这就代表唐开瀚实际和盘龙会是没有什么实际利益关联的,他现在出面说这么些话,虽然不中听,但也能让人明白其中的善意。
            于是思考了几秒钟,路文良当机立断:“既然唐先生一定要管,那么你开车子来了吗?”
            “啊?”唐开瀚有点不解,他开着车呢,就停在巷口。
            “那就更好了,”路文良点头,率先将唐开瀚按着门的爪子扒拉开:“帮人帮到底,你都来了,也别那么轻易走了。”
            ……
            ……


            52楼2013-07-12 10: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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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川的临市百兴市,人流湍急的市中心邮政所边,徐徐的停下一辆黑色红旗车。
              车内的帘子已经被拉起,唐开瀚对旁边穷折腾的路文良侧目不已。
              眼看他带上帽子,围上围巾,又将口罩仔细的戴好,唐开瀚无语了:“你以为自己在做特工?”还特别叮嘱他在下高速的时候把车牌挡起来。
              “你要是嫌麻烦就先走吧,”路文良不理他,谁知道这年头会不会有监控摄像什么的呢?反侦察第一项就是要扫去自己留下的蛛丝马迹,盘龙会虽然很废,但谁知道这件事情捅出去之后会不会有人专门出钱来查前因呢?唐开瀚的势力那么大自然无所畏惧,他自己一个升斗小民,不打扮严实点,日后被人认出来可怎么好。
              又在胸前塞了两个小气球,戴上墨镜,活脱脱的一个高挑摩登美女令唐开瀚目瞪口呆,路文良打开车门手握着一枚信封就小心的出去了,他外表挺出挑,引来许多人欣赏的目光,这倒更好,让人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爆料的是个男人。
              厚厚的一枚信封,里面放着机打的资料,打印纸是市场里最便宜的那种,用的是最普通不过的打印店里的打印机,内容,则是这一回盘龙会的“货”,具体接应地点和接货人,以及郑潘云的祖宗十八代,还有他私下里包养的那些唱歌女明星的资料。
              路文良太了解郑潘云了,连他最喜欢什么颜色的内裤都知道,郑潘云这家伙怕死怕的要命,隐私和居所都是对外的机密,当然,帮派里的高层领导们自然是知道的。
              这样一封信过去,足够令他惶惶不可终日,到底是谁泄露的呢?是谁把他的消息卖出去了?发这封信的人又有着什么目的?
              好歹是自己以前效命的单位,路文良不想把事儿做绝,将机密出卖给西建帮这种事还是算了吧,他也没曾想过真的要了刘长风的命。
              但这次的事情,除了郑潘云的私人资料外,信里的那批货在倒卖完成前,帮派里知道的人绝对不多,更有可能,郑潘云只会告诉给自己的心腹。
              呵呵……他的心腹是哪几个几乎不用再猜了,各自都不承认,又找不出决定性的证据的话,那就是心腹家属的事情了。
              能在帮派里说上话的家属,加上刘长风,一只手也数的过来了,他绝对逃不开。
              这样一来,郑潘云自然会抓紧目标调查他,这一调查,刘长风之前干的那些事情,总会被七七八八的抖漏出来。
              啧,还用路文良出手吗?
              借刀杀人,兵不血刃。
              这才是最轻松,最高明的。


              55楼2013-07-12 10: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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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七章
                路文良发了三封信,一封去往修在福建的郑潘云的度假别墅,一封寄到海川市中心的公寓,另一封发往郑潘云在郊外的老房子。
                做了郑潘云这么多年握在手里的刀,毋庸置疑的,郑潘云可以说对他毫无隐私了。
                这并不是他无意隐瞒,正相反,郑潘云这个人性格多疑古怪,是很少会信任身边的人的,就连他结婚多年的妻子也很少能知道丈夫的行踪,加上可能因为杀伐太重没有后代,这人的脾气有时又会显得喜怒不定,加上判定是非的时候十分刚愎,想要走进他的生活,实际上难上加难。
                但好在郑潘云是个自以为聪明的人,他的聪明从不在大方向,注重蝇头小利,大愚若智,唬唬人倒还罢了,生活久了,总能从他做事方式中发现些端倪,既然准备要金盆洗手退出帮派,路文良就不可能不给自己留条后路,那时候的他曾经还想过,假如郑潘云撕破了脸面要和他鱼死网破的话,那他就把郑潘云的所有短处全部抖搂出来。
                谁也没料到,事情的最后,居然是这样一个结局……
                总之,这样密集的撒网方式,郑潘云肯定是收到了信的。
                从拆信那一天开始,郑潘云惊惶的整整两天睡不着觉。
                他怕死,太怕死了。这人抠门又小气,有一点好东西要全部补贴到自己的身上,他穷的时候甚至吃不上饭,年轻的时候被人踩在脚底打压,若非如此,他也不可能豁出去拿命给自己拼出了一条前程,有了如今富足的日子。这锦衣华服美食琼浆,他还没享受够,他甚至还没有个孩子,他怎么能死呢!?
                他像一条丧家之犬那样当天就收拾了几件简单的衣服四处躲藏,总觉的在黑暗中有一柄无形的利刃悬挂在头上,锋利、嗜血,一个不小心切下,就能让他人头落地。
                在这一行,得罪的人太多太多,郑潘云仇家无数,也未尝没令人家破人亡过,对自己何时有了这样强大的一个敌手他几乎无从想起,茫茫人海中,他看谁都像是乔装来要他性命的杀手。
                究竟是谁?能将他了解到这个地步?郑潘云自问自己行事已经够小心的了,唯一比较亲密的老婆,几乎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家里四个帮佣紧紧盯着她的一举一动,他贫苦出身的妻子能过上这样奢华的日子几乎别无所求,不是她,她没有这样大的野心,也没有这样大的胆量!
                那是谁?谁能了解他这样透彻,甚至将帮派中最私密的计划都了如指掌,他倚重谁,看中谁,提拔谁,下一步的动向,竟一清二楚。
                不可能有别的可能了!
                郑潘云忍不下,他一天之内辗转了三个酒店,彻夜惊恐开着电视机,总觉得窗外呼啸的风声如同开膛的手枪,瞬间能要了人命!
                他必须揪出来是谁将这些消息透露给了外人,能了解到他隐私的人并不多,不,应该说是很少很少,有些东西,即使是去调查,也绝对不可能查的这样明白,侦探还没到这份儿上!
                有内鬼,绝对,有内鬼。
                是谁?郑潘云脑子瞬间闪过两三个人选,最后,定格在统计部刘伯堂头上。
                他的嫌疑最大,这回东莞码头的那批货,全帮派内,郑潘云只告诉了这一人。
                ……
                ……
                刘长风还是头一次看到表叔露出这样的面孔,抛却了平常在部门中说一不二的精英面孔,他像是一个最普通的小职员……不,比那看起来要严重许多,他看起来好像随时就要丢掉性命似地!
                刚一见面,他挥手就甩了刘长风一个耳光,还不等刘长风发怒说话,就恐慌的瞪大眼质问:“是不是你说出去了!东莞码头的那批货,是不是你说出去了!?”
                刘长风傻眼:“什么货……东莞码头?……我没说啊!”
                “你还说不是你!”刘伯堂疾言厉色,“帮里除了老大就只有我知道这件事情,我只有上次喝醉了酒在你面前提过几句,你以为醒来了我什么都不知道?不要狡辩了!”
                “真的不是我啊!!”刘长风慌了手脚,刘伯堂说完之后他就想起来了,上回在家里过中秋喝酒的时候,表叔喝醉了,好像是说过这么几句来着,但含糊不清的谁知道说的是什么?他怎么可能会把这种要命的事情说出去?“怎么回事啊!叔你为啥忽然说这个!”
                刘伯堂一手指着他,咬牙切齿的点了两下,最后长叹一声,仿佛忽然间衰老了十岁那般,眉眼都染上疲色,他扒拉了一下头发,原地蹲下,声嘶力竭,“有人给老大发了恐吓信,他妈的东莞的事情全部在上面了!货还没到手这事情不可能泄露,我从没有跟任何人讲过,除了你,你说,这他妈是怎么回事!!!”
                刘长风瞬间瞪大了眼睛。
                他第一个就想到最新结怨的路文良,但立刻就摇了摇头,不可能是他,一个乡下人,可能连盘龙会是什么都不知道,绝对做不出这样要命的事情。
                刘长风自己很明白,东莞码头的事情表叔虽然透露了两句,但没头没尾,就算是让他猜,也猜不出个三五六,这事情不是他说出去的,但看表叔的样子,又不像是贼喊捉贼,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不是笨蛋,郑潘云的手段他见识多了去,盘龙会在东南切断了所有小黑帮的生路,专门接来钱快的阴私生意,讨债啊催款之类的,难办的事情,郑潘云能把人拉到地下室剁掉手脚煮了给人塞回去!虽然刘长风自己经手的生意仅止于打民工,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他还能不清楚帮派里对叛徒的手段吗?
                这事儿莫说不是他做的,就算真是他做的,也不能认!绝对不能认!
                他立马想明白过来,掷地有声,“叔,身正不怕影子斜,这事儿不是我干的,你让老大查也绝对只能查出我青白,我骗谁也不可能骗你,叔,我觉得咱们肯定被人算计了。”
                刘伯堂浑身一震。
                是了!他在这个位置,多少人眼红欲取而代之,未尝没有刘长风说的这个可能,方才他一脑袋浆糊想不到这一处,刘长风一张口,他脑子里的齿轮就飞速转动起来。
                可时间不容他多考虑,郑潘云那边急着要审讯,两人只得收拾收拾去“面圣”。
                盘龙会,是郑潘云的一言堂,旁人纵有千般话讲,也没有他无意中说出来的一个字顶用,放在古代,他这样的脾气做了帝王,绝对就是暴君一个,天子一怒血流成河。就算在盘龙会这么个不大不小的小帮派内,郑潘云这种刚愎自用的行为掀起的乱象也绝不仅止一二。
                刘伯堂这些年在帮派中的经营还是有些成效的,至少在郑潘云疑心他的时候,几个别的部门部长落井下石的手段就统统被四两拨千斤过去,郑潘云疑心他,但毕竟也要讲证据,他清楚这事情出的蹊跷,太多种可能了,除了刘伯堂吃里扒外,也绝对不能忽略了陷害这一可能。
                要不,你说这人为啥要把信送到他家里打草惊蛇,而不是直接出手宰了他方便呢?
                郑潘云这人以为自己是天下第一的聪明,所以就比起普通人更好糊弄,三言两语的,就算心里有疙瘩,他到底也被勾起了从前一起打江山的回忆,不太舍得就这样处置了“老臣”。
                但这种心软,仅仅只对着刘伯堂一个人!
                刘长风?那算是什么东西?!
                当天,没有听刘长风辩解,郑潘云就把他关在了地下室的小黑屋,断了他的水粮,想着能审些头绪出来。


                58楼2013-07-12 11: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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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6-05 06:32: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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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长风完全没想到这一茬,他高估了刘伯堂在盘龙会的地位,也低估了郑潘云的老辣手段,于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就连唯一的后台也想着死道友不死贫道,丢车保帅了。
                  毕竟只是口头上说说,刘伯堂自认青白,那么嫌疑最大的无疑是刘长风。
                  宁愿误杀不可错放,刘伯堂也好奇这事情是个什么进展呢。
                  结果,就连刘伯堂都想不到,这事情的牵连范围会那么大。
                  郑潘云查了几天,东莞码头的事情没查出头绪,刘长风却真的栽进去了。
                  他胃口太大了,又喜欢吃独食,全帮上下没一个敢冒着得罪郑潘云的危险保他的,才短短三天,刘长风私吞保护费,拿流动资金放贷,带市场部小弟出去免费打群架,以及私下接外活儿的种种事情,全部变成了白纸黑字,呈在刘伯堂面前。
                  郑潘云神情莫名,喜怒难辨,笑的开怀:“真没想到,你手下还有这种人才,老三啊,我信你,才把统计部交到你手上,你捞油水,我看在眼里,但你跟了我那么多年,吃点好处我还不至于就发作,可刘长风……他是什么东西!他给咱们帮做什么贡献了!!?就因为是你亲戚?你这么能耐,不如我这个位置让贤给你?”
                  刘伯堂哪里敢认,郑潘云手边就放着手枪,一个不如意,大概就能崩了他脑袋。
                  他跪在地上,老大的年纪了,吓的嗓门儿都在发颤:“天地可鉴,老大,我对咱们帮的忠心耿耿想必您能看见。我在盘龙会做了那么多年,就只有长湖路一处六十平方的小房子,那么多年了,动用公权干的事情,也只有把那混小子提拔进帮派,我看他是中专毕业,也是个有主意的,也想着要替您分忧,哪儿能知道他私下是这么个人呢!”
                  顿了顿,他下了决心,要和刘长风断了关系了:“他爸死得早,也是我唯一的表哥,他妈四五十岁的人辛苦拉拔他长大,我也是看在亲戚的面子上才帮他一把,但在我心里,绝对是帮派最重要。老大您放心,这次的事情孰是孰非我分得清,他不义在先,您要杀要剐,我绝不说一句话!”
                  郑潘云立马就笑了,伸手将他扶了起来。
                  “哪里有那么严重呢,你唯一的侄子,犯点小错,我杀他干什么?只要东莞码头的事情不是他泄露的,我拿他的命就没用,”说罢,眼看刘伯堂额角出了密密麻麻的一排汗,郑潘云满意的眯起了眼睛,“不过,他吞下去多少,总要原原本本给吐出来才行,至于怎么处置……老三,这么点信任,想必你不会让我失望的吧?”
                  东莞码头的货连夜被调换了交货地点,郑潘云拿了刘伯堂手上一半的权,在统计部空降了两个副部长,没有然后,这事情,不清不白的,就这样过去了。
                  谁也找不到谁的证据。
                  但,吞了他的钱,郑潘云绝对不能忍,这比割他的肉还让人难受!
                  刘长风贪了多少?和赵婷婷谈恋爱以来,为了摆阔,他可买了不少装面子的东西,手表衣服都是消耗品,一处房产一辆越野车……三十万打不住了,刘长风能有那么多存款才怪了,就是刘伯堂,也一时之间拿不出这一笔钱,更何况,他也从未打算着要替侄子揽下这次的事情。
                  于是在某天傍晚,赵家富丽的客厅里,响起了急促的电话铃声
                  作者有话要说:公众章节的最后,觉得大圆子合口味又力所能及的亲们,请让大圆子在你们的生命中留下足迹吧!戳按钮到达专栏,给我一个作收,把大圆子包养在你们的黄金屋里,新文提前知道哟~
                  明天就要入V啦,日更一个月,现在是月末了哟。文下也许会有很多学生党妹子,大圆子在这里祝愿大家成绩都好的超乎自己想象!
                  言归正传,这不是大圆子的第一篇V文了,写文一年多,曾经追过大圆子文的许多老读者同样留了下来,相信大圆子的坑品好已经不是什么秘密,入V之后,大圆子的大部分时间都将会用于这篇文的更新。事实上,每一章节的出现,并没有读者们想象的那么简单,从大纲,到人设,再到每一处脉络和支线的细节,这篇文从构思到提笔写,大圆子考虑了将近一个月,每一个新章的发出,都包含大圆子前一天挑灯夜战的心血,大圆子其实很愿意相信,这样真诚的付出。可以换来绝大多数人选择留下来陪伴的善意。
                  在此,提前感谢所有愿意支持正版继续陪大圆子走下去的读者们,大圆子有强烈的责任感来说服自己不随便坑文,然而,这种责任感也是一直以来善意的读者们一点一滴赐予我的,谢谢你们,真的,圆子看在心里,从没有一刻忘记过。
                  同样的,圆子也知道许多学生党们经济有压力,圆子也真正珍惜每一个喜欢圆子笔下创造的世界的观众,圆子希望,那些从此离开的看官们偶尔能够回来和我打个招呼商讨剧情或是给个好评。在这个写手无力左右自己版权的时代,圆子也不会奢求所有人坚定不移的在lwxs网陪我一直走下去,但至少,也给我们之间留下一些美好的回忆吧。
                  希望那些想要和更多人分享的读者们,在大圆子的更新期间,诸位的贴文不要保持同步,至少延迟三章?好吗?谢谢了。
                  剩下的,圆子不会多说,圆子会用更新和质量来回报每一个愿意继续支持圆子的亲,那么,就这样……
                  额,圆子其实不太会讲话,如果很罗嗦的话,那还是跳过吧,嘿嘿……


                  59楼2013-07-12 11: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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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心痛如绞,这红宝石项链花了她整整六万元!她甚至还没来得及戴上几次!
                    赵志安心中却熨帖不已,看着娇妻如水般温柔恬淡的面孔,他觉得自己的肺腑都要甜化了,生出满腔爱意,柔柔将人抱进怀里。
                    方雨心从缝隙中延出视线,恨铁不成钢的瞪了赵婷婷一眼。
                    赵婷婷浑然不觉,父母浓情蜜意的一幕在她看来无比刺眼,她的爱人还在生死不知,爸妈却丝毫没有人性,只顾着自己的钱!
                    她索性不哭了,起身恍惚的四下扫了两眼,忽然就扑到酒柜边拎起一支细长的红酒来,在桌边狠狠的磕了个四分五裂!
                    抱在一起的夫妇浑身一震,惊骇的看过去。
                    赵婷婷的神情也不知道是在哭还是在笑,她喉咙里发出咕噜噜的声音,鼻翼迅速的瓮动,情绪莫名的激动,鱼死网破般,将酒瓶锋利的碎口调转方向,对准了自己的颈项。
                    “长风要是死了,我也活不成,爸,妈,你们看着办吧!”
                    夫妇俩方寸大乱,赵婷婷居然拿命来威胁父母!?就为了那个刘长风!?
                    方雨心满腔悔意,表情阴沉无比,早知道这样,她绝不会容许女儿和那个莫名其妙的男人谈恋爱,原本还以为这只是段用来消遣的感情,这样一看,赵婷婷却像是被完全绑了进去!
                    紧咬牙关,她恨不能上前去狠狠的甩女儿一个耳光。不过就是个男人!也值得她这样要死要活的!凭她这种将男人玩弄于鼓掌之间的母亲,怎么就能生下这么个毫无志气的女儿!?
                    这样想着,她抬头飞快的扫一眼赵志安的表情,赵志安抿紧了唇,表情不悦,眼中却有着无限的担忧,他是真的在担心女儿会寻短见。
                    方雨心立刻明白,今天的事情不可能有第二个结局了。
                    她对赵婷婷更加失望之极,二十万!赵家几乎所有的积蓄,注定要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了!


                    61楼2013-07-12 11: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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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文良冷淡的躲过了她突如其来的拥抱,“你来干嘛?”
                      方雨心愣住了,扭头盯着路文良,她似乎想要在躲开她拥抱的儿子脸上找出一朵花儿。可路文良没有给她留下半分破绽,甚至连叙旧的时间都吝啬给予,直接掏出钥匙开单元门,眼看就要进去。
                      方雨心连忙上来拉扯,磕磕绊绊的喊着路文良的名字,这片刻功夫,周围聚拢了一小群人,都是附近的居民,来凑个热闹。
                      路文良四下扫了一眼,摒除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杂念,忽然又明白了方雨心打的是什么算盘。怪不得她明明那么有钱,却还要把自己打扮的这样朴素,还一脸贤妻良母的把自己摆在弱势的位置上,看这周围围观的大多数年龄在五六十岁的老居民,凭方雨心的厉害,估计三言两语就能调动众人的愤怒,一人一口唾沫就把路文良淹死了,她这是一开始就没打算先礼后兵啊?
                      路文良索性停步了,方雨心这人有时候自信过头,她和路功两个人有个毛病,那就是把面子看的要比天大,这导致路文良和赵婷婷从小被熏陶的也很好面子,假如没有重活那么一档子事儿,路文良估计也会因为好面子而把自己耽搁在周口镇里,想来想去,以前为什么从来都没有想过报警呢?不就是因为心中根深蒂固的“家丑不可外扬”?
                      但这一辈子,路文良早就看开了,现在的他还没有那个能力让自己摆脱一切负面的过去,在这个社会上做一个小人物,就决不能死要面子活受罪,有时候抛出去脸面能比从前过的更好,这辈子的第一次尝试,就让路文良尝到了无尽的甜头,这甜头,后劲儿十足,也不知道能过多少年才完全化干净。当年来采访他的记者队全程没有采取多少隐私保护,路文良的家庭人口父母姓名那是全部被披露出来了,周口镇现在都传的沸沸扬扬,作为海川本市人,老爷子老太太们会没有看过前几年市电视台的重点追击栏目?
                      方雨心为免太自信了一点吧?还是,她当真以为离开了这么多年之后,自己还会是那个任她摆布的孝子?
                      看儿子停了下来,方雨心心头一松,眼泪却顷刻掉了下来,她一身素服,虽然年纪不小,但也是风韵犹存的美人,一哭起来梨花带雨的,就连路文良也有点受不住,周围人交头接耳的就讨论起来了,猜测着这边发生了什么事儿。
                      方雨心却不和路文良说话,她照着自己一早想好的剧本,扭头面向了人群,虽哽咽,却字字清晰:“大哥大姐,你们帮我劝劝儿子吧,我知道他心里怨我呢,这么多年离开他,我心里疼的每晚都睡不着觉,他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啊!我就盼着能见见他,我什么都不求,就求着能见见他啊!!!”
                      你这不是见着了么?怎么还不走啊?
                      路文良腹诽着,强撑自己没落下泪来,虽然心中一早有了准备,但被思念了十多年的母亲这样当面算计坏他名声,路文良的心里仍旧难免百味杂陈。
                      方雨心一通话说的没头没尾含糊其辞,却令人从中衍生出无限偏颇猜测,无非是一个中年女人婚姻不幸被丈夫赶出家门,到如今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儿子,儿子却连见都不愿意见一面。
                      “你这小子可太没良心了啊!这可是你妈呢!你咋能不见她呢?没有她哪有你啊!?”
                      一个大概是外地来的六十来岁花白胡子老头气的直哆嗦,他们这年纪的人,都盼着能儿孙满堂享清福,平时谈天时说起谁家的子孙不孝,那可是众口一词的谴责的,难免就会有一种感同身受的凄凉,方雨心的哭诉就像划开的火柴点在他这个炮仗上。
                      路文良不咸不淡的看了他一眼,不熟,但也能发现周围几个熟悉的老人家在方雨心表明身份后对方雨心投去的有些鄙夷的视线。
                      路文良心里笑了。
                      他在这里住了多久,摆了多久摊,那就将自己毫无作伪的身世传唱了多久,不光是为了引起老人们的同情为他生活多开方便,更重要的,就是他一早防备着家人的这一招呢,以前他想过多少可能会来找麻烦的人,赵婷婷,赵春秀,或是赵家的亲戚……
                      但,偏偏来的,却是他从来不愿意放在这个位置上的母亲。
                      老人家的愤怒引起了周围一阵悉簌的讨论声,大家交头接耳,隐约朝着自己和路文良这头送来鄙夷的视线,方雨心用手帕遮住眼,也掩饰住眼睛浓的化不开的笑意,跟她耍心眼?路文良吃过的饭,还没她吃过的盐多呢。
                      路文良非暴力不合作的态度也成功令刚刚说话的那个老人更生气了,他一张嘴似乎想要骂更难听的话,没料到上衣后摆忽然被人扯了一下,止住他即将出口的话,老人无奈回过头,却发现是说去买晚饭的弟弟,他弟弟皱着眉头一手特抱歉的和周围看他的老朋友的摆了摆算作道歉,对着他哥,就没那么好脾气了:“你知道个屁啊张嘴就来,给人当枪使了都不知道,别丢人了快和我回去!一会儿给人小孩道歉去!”
                      老人家山羊胡一翘,眼瞪得溜圆:“你他妈……”
                      他弟赶忙给了他一下,一把扯住他耳朵往下拉,凑他耳朵边悄悄说了一阵话。
                      那老头的脸先是一通红,随后刷白了,又绿又青的泛着被玩弄的气愤,等他弟说完,立刻迫不及待的跺脚骂了一声:“这败家娘们!有这种妈,还不如拖苹果地里埋了施肥来,看着人模狗样的,心肠那么黑!他妈的,耍老子玩呢!”
                      他家的老弟弟翻了个白眼儿,瞪了人群中似乎没搞清状况满脸无辜的方雨心,一撇嘴,朝着地上唾了一口——
                      “呸!”
                      立刻的,此起彼伏的响起了:“呸!”“呸!”“呸!”……
                      作者有话要说:啊,三更完成!
                      另外大圆子宣布一个喜讯,明天打算双更……好吧这也许会让大圆子在收藏夹的位置惨不忍睹,但是……圆子是一颗负责的圆子!
                      入V之后,看到这一章的,一定都是留下来陪伴圆子的善良的亲,圆子只能用双更来回报大家了哟,也希望大家能够不吝啬时间,给圆子一个带着微笑和鼓励的评论,么么哒!
                      双更会同时放在一个章节里……恩,就这样……:-D
                      爱你们哟


                      65楼2013-07-12 11: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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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飞云闻到了股危险的气味,每个人都闻到了。各大帮派都有自己的消息网络,此时收到了同样的信息阴兵部队叛乱,阴天宫被攻陷,鬼市外围的机关阵术全部作废,外敌入侵,鬼市面临着大厦将倾的危局之中。One sunny afternoon when I had come home from school with my booksand portfolio, watching my long shadow at my side, and as I wasgliding upstairs to my room as usual, my godmother looked out ofthe parlour-door and called me back. Sitting with her, I found--which was very unusual indeed--a stranger. A portly, important-looking gentleman, dressed all in black, with a white cravat, largegold watch seals, a pair of gold eye-glasses, and a large seal-ringupon his little finger.


                        70楼2013-07-12 15: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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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教材室内人并不多,路文良低头翻开词典走进去,发现有些学生是家长领着来报道,好比正前方就有一对背对着他的叔侄,做叔叔的那个拎着一本语文词典在半空晃悠,对侄子说话,嗓门儿不大,音色隐约有些熟悉:“要跟上内地的语文知道吗?除了这个补课之外我还给你报了个普通话班,周一到周六下午要记得去报道!”
                          啧,这是哪里来的外籍友人?一中那么厉害,连世界各地的人都吸引来了?看这两人身材比例不像啊。
                          他把手上的单据朝着办公桌上一摆:“老师,英语教材一套加复习册,帮忙拿一下。”
                          坐在办公桌后面的老师有半数都朝着那对叔侄围拢过去服务了,少数的几个还在低头工作,路文良对面那男老师取过收据看了两眼,就到后面取书去了。
                          低头敲着桌面等待,路文良忽然听到身边传来那个叔叔的声音:“路文良?你怎么……你也来补习?”
                          谁?扭头一看,路文良猛然瞪大了眼睛,见鬼了,怎么又是唐开瀚!?
                          对了,刚刚在门口不就碰到唐开瀚的车子了么?老天爷要不要这样啊?再看他身边那个穿着花裤衩和工字背心,一身小麦色皮肤的眼熟少年,路文良隐约觉的自己在哪里见过他,难不成这位唐先生孩子已经那么大了?路文良还以为他才三十多呢,没想到看走眼了。
                          他正在想各种乱七八糟的事情,唐开瀚已经朝他走过,手上还拿着那几册语文教材,过来后颇为亲昵的站在近前,一手撑着路文良身边是桌面,瞥了眼桌面上的收据:“英语?你来补英语?”
                          “呵呵……”路文良不知道该说什么尴尬的抽了抽嘴角,半响说:“好巧,唐先生也来这里啊?这位是你……”儿子?侄子?外甥?
                          还没等他讲完,唐开瀚朝后一招手,“过来打招呼,这是你路哥,叫路哥。”一扭头又对路文良讲,“这是我弟弟,上回在服装店见过吧?亲弟弟,他叫唐瑞安,刚从香港回来,语文不太好,你要学英文,他刚好英文比较好语文不太精通,你们俩可以多交流交流。”
                          路文良迅速的咽下了自己到了嘴边的话,扯着自己的肌肉僵硬的笑了两下,他想起来了,这不就是之前在服装店和唐开瀚一起吓自己的那位吗,做了背景板,不仔细提醒还真想不起来,说起来这弟弟和唐开瀚年纪差别可够大的……唐家爹妈老当益壮啊,“你弟弟和你……挺像的,从香港来啊?哎呀这挺好,回归那几年经济不好你刚好在国内上学了……也免得……”他忽然反应过来,闭口不说话了。
                          唐瑞安一脸好奇的从后头走过来,光看眼神,这弟弟可比哥哥纯洁好多,“哥,这是你朋友啊?”
                          唐开瀚拍了他后脑勺一下,“啰嗦什么,叫哥。”
                          “路哥好,”唐瑞安挺有礼貌的点了点头,眼神里却透出浓浓的探究意味,他哥的朋友可不多,能一见面就让自己喊哥的……
                          他立刻热情起来,凑到路文良那边:“路哥,你是我哥的好朋友?我哥他挺木头的吧?你能受得了他啊?”
                          路文良不着痕迹的把他搁在自己肩膀上的手给拎下来了,心里疯狂想,谁是你哥啊,你哥那脾气我真受不了!真的,不光脾气,什么我都受不了!要不是提前介绍,我以为他是你爸呢!!!
                          当然这话他绝不会讲出来,路文良还是有礼貌的,对唐瑞安点点头,他开口:“你哥挺好的。恩……你多大了啊?”
                          唐瑞安特活泼的一耸肩:“十九……恩,快二十了?我下月十六号生日,路哥你来给我庆生么?”
                          路文良忍不住想,大哥你比我还大一岁呢,没看我比你脸嫩啊,你这哥还真好意思叫出口,我和你哥可不是一个辈分的,他看起来比我老多了。
                          唐开瀚挺明白路文良脾气的,虽然从表情上几乎看不出路文良的情绪,但唐瑞安这种自来熟对性格安静的人有时候确实是够讨厌的,他适时打断弟弟的话,还把人拨到一边,“你刚刚说回归怎么了?”
                          路文良一愣,啥?他马上回过神,现在香港还没回归呢,回归那几年刚好碰上金融风暴……刚才一个不留意顺口就说出来了。
                          路文良心下立刻咯噔一下,盯着唐开瀚,他挑起眉头努力补救:“现在不是都在提了吗,我忘记听谁说了,香港不是要回归了么。”
                          唐开瀚盯着他看了片刻,没说什么,默默的点了点头。
                          唐瑞安来回看他俩互动,狐疑的皱着眉,这俩人的气氛怎么看着有那么点不对劲呢?
                          正寻思着呢,
                          去拿教材的老师从隔间出来,手上提着几本用麻绳绑好的册子放桌面上,登记过后推给路文良。
                          路文良清点了一下,抱着书本打算告别了,哪知道唐瑞安凑上来看了一眼,立刻跟他哥似地顺杆爬:“你学英语啊?哎呀路哥咱们刚好互补,补课结束之后我俩互相交流一下吧,你给我解释文言文我跟你交流口语,不是刚刚好么!”


                          74楼2013-07-15 12: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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