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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千年记之商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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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里的汉子赤裸着上半身,皮肤早被烈日晒成麦色。裤脚高高挽起,光着一双大脚,头上带着一顶破烂的草帽,勉强遮住刺眼的太阳。终于,他停下手中的活,用肩上的汗巾擦擦头上的汗水,从腰间取下一个葫芦,仰天灌了几口。扛着锄头,也准备离去。
经过田埂的时候,那汉子不经意的看了一眼女娃,微怔了一下,擦一擦脸上的汗水,再投去一瞥,眼里闪过一丝惊喜,然后火辣辣的目光就定在那女娃身上一动不动。女娃被他瞅的有些不好意思,双手撑地,站起身来,拍拍手掌上的泥土,微笑着望着那汉子。
这汉子回过神来,讪讪的笑笑:“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言毕,更加放肆的盯着女娃的脸细瞧。
“大王要见你。”


49楼2013-07-14 13: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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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短的几个字,顿时让男子的脸色沉了下来。“我只是一介草民,不配接受大王眷顾,怕辱没了王家的威望。”停了一会,他又继续说:“你,难道你不想来见我吗?”
    男子浓眉下的烁烁星目在说这话的时候,闪过一丝期待。然而这一丝期待,马上就在女娃平和的微笑中消失了,化做黝黑眸子里,深深的失望。
    “你仍然还是这样,为什么,为什么要拿对待普通人的眼光看我,你明明知道,我对你…”
    “祖甲,不要再逃避了,大王病的很重。”女娃打断了他的话。


    50楼2013-07-14 13: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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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3-23 22:20: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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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提他,先说你。”这男子皱紧眉头,声音里夹杂着恼怒。男子的年纪其实十分年轻,二十出头的样子,由于长期的田间劳作,皮肤晒成了小麦色。
      “大王已经立下祖庚为继承人,他现在就盼着你能尽快回到他身边。” 女娃没有回答男子的提问,淡淡的说,脸上仍然挂着温和的微笑。
      “你还是那么倔强…”男子无奈的摇摇头,薄薄的唇角,牵出一抹狡诘的笑,突的,附下身去,吻住了女娃的樱唇。女娃大惊失色,急急将男子推开,双目圆瞪,满脸通红,定定的望着那男子。男子笑了,很大声:“仲羽,你生气的样子,很好看,这样,才有人情味!”
      女娃寒着一张俏脸,冷冷的说道:“话我已经传到了,明日,我就请大王派车接你回宫。”
        


      51楼2013-07-14 13: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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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愿意回去,不过要你陪在我身边,我才会回去,而且随时都可以。” 男子又一次裂嘴笑了,露出洁白的牙齿。“但是,见不到你的话…我就会逃走,再次逃走。”
        话的后半句,男子忽然换了一种语气,一字一顿的吐出,极为认真。
        女娃望着他,倒退数步,流露出一副陌生的表情:“祖甲,你变了!”
        “是的,我变了,我不再是以前,总是将感情埋在心里的祖甲,不会再瞻前顾后,我变的更加直接和坦白,你也应该改变,因为你也长大了。等等我….”男子放下手中的锄头,转身冲到田野,回来的时候,手里已多了几朵白色的野花,他温柔的将野花塞到女娃手中:“送给你,每当我看见遍野的白色花瓣迎风起舞,就会想起你婆娑的身影。”
          


        52楼2013-07-14 13: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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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娃盯着他,对他的坦率有一丝的失神,忽然莞尔:“是这里的农民改变了你,很好,你能融入他们,他日,必是体恤百姓,怜悯众生的一代明君。”
          男子拉起女娃的手,柔声说道:“如果不能与你在一起,再至尊无上的地位,我都可以放弃。来,你先随我来。”女娃的手柔若无骨,男子捏在手中,不禁又生一丝异样的情愫。两人来到一个茅屋前,男子得意的介绍:“看,这就是我自己亲手搭建的屋子。”
          “真的很好,离开王城四年,想不到你现在变的这么能干。”女娃叹道。想不到昔日的天之骄子,在这里却如鱼得水,开创了一番天地。


          53楼2013-07-14 13: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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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仲羽皱起眉头,正欲责备,突然院子外面传来一声清脆的喊声:“甲哥,你回来了吗?”
            “是隔壁的苗妹,一定又给我送饭来了。”
            祖甲应声而出,并没有松开牵着仲羽的手。一个红红脸蛋的姑娘,提着篓子,站在院子外面的矮石墙上,朝里观望。“我听见狗在叫,就知道是甲哥回来了…”声音突然止住,苗妹目光死死的盯着祖甲身后的仲羽,还有祖甲紧握着仲羽的手。
            祖甲见到她的目光,顿时会意,忙向她介绍道:“苗妹,这就是我给你说过的,全天下最美的姑娘。” 仲羽对苗妹微微一笑,点头示意。
            “我知道,我一见她就知道了。” 苗妹幽幽的说,缓缓将篓子递过去。
            祖甲接过篓子,从衣服里掏出十来个贝币,交到苗妹手上,说道:“这两个是今天的饭钱,其余的你帮我做几个好菜,我要好好款待我的客人。”
            祖甲说完,有又带着仲羽进到洞穴,继续观赏他的宝贝蚕和猎物。留下苗妹一个人望着手里的贝币发呆,许久,悉悉落落的,贝币散落了一地。
              


            55楼2013-07-14 13: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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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逆子,你总算还是回家了!”商王武丁躺在病榻上,轻咳几声。“这四年来,孤每每派使者到民间查访你的下落,都落的无果而终,孤就知道,只有她,才能把你请回来。”
              “父王,儿臣未尽孝道,向你请罪来了。”
              “请罪,你何罪之有啊?你奉守大商礼数,王公大臣们都敬仰你的很呐,为父是个坏父亲,大商的坏皇帝,为父不懂礼教,偏宠幼子,为父给你认个错?”
              祖甲受到父亲这般的反讽,急忙跪下身去,低垂着头。
              “怎么?你一向伶牙俐齿,现在怎么不说话了。为父还记得,你走的时候,在巾帛上留了几句话,现在,你告诉我,‘祖甲难堪重负’是什么意思,什么是你口中的重负?是天下的黎民,是大商的命运,还是祖宗的法令,或是你祖甲的责任?…你怎么不说话…咳咳…”武丁话没有说完,就猛烈的咳嗽起来,祖甲急忙上前轻轻拍打着父亲的后背。
              “父王,您累了,先躺下休息一会儿。”
              “我不累…我是心伤…心伤我大商发展到今天,却没有一个顶天立地的传人。孤也心伤自己,老眼昏花,孤错看了你,把你这个感情用事的懦夫,当作自己唯一的期望。”
              “父王,儿臣知道错了,儿臣一定全心全力辅佐二哥,承担我应尽的责任。”


              56楼2013-07-16 20: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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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罢了,孤不再与你计较,你迟早也要担当君主的重任。你在到民间生活四年,可有什么收获?”
                “禀告父王,儿臣四年来养过猪狗牛羊鸡各种家畜,种过粟黍麦稻四种农物,养过十五大盆桑蚕,对养蚕颇有心得,儿臣还向长勺氏习得酿酒之法。”
                “好,你能这样做,深得我心啊。孤幼年时也曾到民间和百姓一起劳作,孤与奴隶一起耕种、砍柴和生活,百姓的生活,不比宫中,大都勤劳简朴,日出而做,日没而息。我等身为帝王将相,若不能为百姓衷心企福,是大过也。先帝小乙传位于孤,嘱咐我一定要体悯民间疾苦,这样国家才能长治久安。”
                “儿臣谨尊父王教诲。”
                “孤在民间的收获,远不止于此,孤王最大的收获是有幸结识了傅说先生,他虽然是个奴隶,但很有学问也很有才能,为父从他身上学到了不少知识。你可曾遇见什么贤士?”
                “儿臣不及父王...”
                “罢了,孤知道这几年你为了躲避皇室的明察暗访,不得不经常迁徙,父王我也不会强求于你,孤只要你舍得放下一样东西,就知道你是真心改过了。”
                “父王请讲。”


                57楼2013-07-16 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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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3-23 22:14: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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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父让你发誓,一辈子都不得对帝巫有除君臣以外的念头。”武丁的声音很轻,但传到祖甲的耳朵里,却有如晴天霹雳。
                  “父王,为什么?”
                  “为什么?好,你要问孤为什么,孤就告诉你,你平生最大的弱点就是感情用事,儿女情长,如果不能克服这点,恐难成大业。帝巫是个乖孩子,聪明善良、善解人意、天赋异秉,她命中注定就是我大商有史以来最伟大的巫师,为了大商后代的兴旺,孤甚至恐她为巫术反噬,不让她占卜月食,所以孤不希望有任何人间的感情,牵绊着她为我大商祈福祝寿。”
                  年轻的祖甲闻言,一股莫名的怒火和焦躁拔上心头:“父王,请恕儿臣难以从命。儿臣蒙您器重,但儿臣与您并不一样,儿臣不会拿别人当作自己利用的工具。在您的眼中,全天下都是你可以利用的棋子。您可以利用全天下的人,成就我们大商的繁荣。而我做不到,我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够和心爱的人相伴到老,不管付出任何代价。”
                    


                  58楼2013-07-16 20: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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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肆!”武丁拼尽力气,爆发出一声大吼,左手紧紧握拳,奋力的捶打在床沿上,镶嵌着象牙的红色木床零零落落的脱下几片髹漆。
                    祖甲见状,知道父亲的震怒非同小可,噤了声,立在一边,房间内一片肃静。“你会后悔的,你一定会后悔的。没有什么能够阻止我兴复大商的决定。” 武丁喃喃的说。
                    祖甲告退,想起父亲最后说的一句话,心里不免惴惴,于是掉转方向,向宫外走去。出南门,在马房择一膘壮快马,向城南仲羽家行去。
                    盛夏的午后,空气闷热,祖甲将束发的发带松开,一人一马,疾驰在街道上,不多时,已大汗淋漓。这时,远方飘来大朵的乌云。祖甲仰望着天上的乌云,低咒两声,猛抽几下鞭子。
                      


                    59楼2013-07-16 2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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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马速毕竟赶不上乌云袭来的速度,只一会儿的功夫,电闪雷鸣,瓢盆大雨从天上倾泻下来,厚厚的雨幕挡住了骏马的视线,祖甲见状,无可奈何的勒住马,往附近的人家暂避一下。
                      祖甲站在屋檐下,一边避雨,一边抱怨这场来时不巧的暴雨。就在这时,官道上远远传来吆喝之声,放眼望去,隐约有两架马车正冒雨快速前行。“天杀的,赶路那么紧,这么大的雨都不让马儿歇一会儿”
                      祖甲喃喃自语,突然心头一凛,一种不祥之感油然而生。
                        


                      60楼2013-07-16 2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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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糟糕,一定是父王派来的人。”
                        祖甲顾不得倾盆大雨,牵过马,复又冲入雨阵。待到赶至仲羽家门前,果然见两辆独辕双轮的皇家马车摆在外面。祖甲大叫不好,一个箭步冲进大厅,门前的奴婢只见一个水人闯入府中,阻拦不及。
                        仲羽正端坐在大厅正中,旁边坐着一个王宫近侍,看见有人突然闯入,不觉略微吃了一惊,待看清楚来者何人,倒有些意外。
                        “怎的,今天你们皇室在我家聚会吗?先是大王近侍,再是王子,个个都冒雨前来,等一下莫非连大王都要大架光临。”
                        仲羽虽然开着玩笑,心里却一点都不敢放松,一手紧紧的扣着木质扶手。


                        61楼2013-07-16 2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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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哼,不知道近侍大人有何贵干。” 祖甲接过奴婢递上的棉布擦擦身上、发际的雨水,斜着眼望向大王近侍。
                          “奴才奉大王命令,给帝巫大人送上上好美酒,奖赏帝巫大人这几个月来到民间救死扶伤的功绩。”
                          “美酒?”祖甲一征,放眼仲羽身旁的案上,的确放着一个精美的坛子。“既然是美酒,不妨拿来让我品尝一下。” 祖甲一步上前,取过那个坛子。
                          “王子,这酒是大王赐给帝巫大人的,大王吩咐,只有帝巫大人才可以享用,如果帝巫大人担心酒中有毒,可以让小人代为品尝。”
                          “既然是大王亲自赐的酒,帝巫定当开怀畅饮,岂敢怀疑大王的一番美意。我马上令奴婢们取酒具来。”


                          62楼2013-07-16 20: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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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仲羽也察觉到形势不对,略微有些不安,但强自镇定,吐出的话里不添一分感情色彩。不多时,奴婢已取来一个二脚铜爵,从祖甲手中接过酒壶,将壶里的酒慢慢倒入爵中。
                            “帝巫,等等,请近侍大人先喝,既然父王他提过这样的建议...” 祖甲强行从几案上取过酒爵,端至近侍面前。
                            “小人拜谢王子赐酒” 近侍连忙跪下身来,双手接过祖甲手中的铜爵,“大王命我喝酒时,有一句话要告知王子。”
                            “什么?难道父王知道我要到这里来?” 祖甲颇有些诧异。
                            “小人奉命令行事,不敢多言半句,只是大王的交代,必须要在喝酒之前传达。大王让小人转告王子:‘大王赏赐,不止一次,王子回头,或可幸免。’”
                            言毕,近侍仰头满饮铜爵之酒。


                            63楼2013-07-16 20: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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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3-23 22:08: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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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厅中间站着的祖甲与坐在凳子上的仲羽正各自思量话里的意思,只听“咚”的一声,那近侍手中的铜爵滚落在地。二人同时向近侍投去关注的目光,但见那近侍脸色铁青,酱紫的嘴唇不住的颤抖,一会儿功夫,瘫倒在地,抽搐几下,没了动静。
                              仲羽急忙奔向他,已然来不及,她疑惑的擦掉近侍唇边涌出的黑血,将铜爵拿到面前,轻轻一嗅,顿时明白,这酒原是掺了剧毒。这毒药十分猛烈,原是田间人拿来毒死偷吃的老鼠所用,只是不明白为何大王要拿气味这么明显的毒酒赐她。“为什么大王要加害于我?” 仲羽喃喃说。
                              “仲羽,不要管这些,跟我走,就现在,我们可以一起逃离这个可怕的王都。” 祖甲上前,激动的握着仲羽的手腕。


                              64楼2013-07-16 20: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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