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夜晚,黑子睡得格外安稳。
——以至于早晨差点没听到每日定时响起的怒气冲冲的闹铃声。
伸了个懒腰,浑身传来的酸涩与疼痛让他有些恍惚,不过比起昨晚的倒是九牛一毛。洗漱的时候,黑子无奈地望着镜子里倒映出不听话的头发,压下去再翘起来,压下去再翘起来,他突然有一种想要拿赤司的剪刀把他们剪了的冲动。
手机不停地闪烁着,提醒着黑子有未读短信。
他倒是没怎么着急,洗漱完毕,穿戴整齐,才拿起它来查看。
[黑子,你今天可以不用来学校,我已经帮你请好了假…先说好我才不是在关心你,我只是怕你又伤到了耽搁了训练。]
凭说话的语气都可以读出,发送者是绿间。
黑子浏览了一遍,没回复什么,只是笑了笑,把手机放入上衣的口袋中。然后照样拿起餐桌上早已准备好的早餐,打开家门然后走去学校。
“嗯……又是开心的一天呐。”
黑子这样想着,望向四周的一切。
昨天深夜下了场雨,唐突的降水像是要把积攒几日的怒意一涌而出,也把暖而深邃的阳光挡在厚厚的云层外。小路的缝隙里沿满了积水,行人们小心翼翼地挽起裤脚,踮脚行走,生怕这冰凉的雨水弄湿了衣物。
背着书包,黑子本想拐进那条小道,却仍是心有余悸。
毕竟它所造成的后果正如血液一般蔓延全身,疼痛得有些难耐。
黑子转念,走了一条对于他来说有些陌生的小路。
——上次坐青峰的自行车时经过的那条羊肠小路。
虽然黑子并没有紫原的路痴属性,方向感也不算差,但毕竟对于这条路还是有些不熟,转来转去好不容易到了学校,上课铃却正在这个时候不早不晚地响起。
身边无数穿着着帝光校服的学生听到这个铃声一惊,丢下手头的事飞快地跑进校园。黑子也随着他们,很快淹没在了人群里。
一年级七班,课室。
绿间看到黑子有那么些怒意,类似于心爱孩子的爸爸看到孩子不听命令的那种。
“黑子我不是说我已经帮你请了假了你只要呆在家里好好养伤就好了吗?”
“谢谢绿间君的关心。”黑子抬头看着他的眼睛,撇了撇嘴,看来是对绿间这无厘头的埋怨有些不爽。“但是我真的已经好了。”
“我…我才不是关心你!”
被黑子一语点中的绿间有些炸毛,当然他没发现他的脸已经红了。
“果然巨蟹座和水瓶座相性最差了!”
黑子调皮地吐了吐舌头,再次使绿间脸部温度上升一度。
“我不管了总之你现在就给我去医务室好好养病!”
这次绿间是吃了秤砣铁了心要把黑子拽进医务室去了,拔、扛、甚至抱都用上了,把黑子累得够呛,最终无奈地答应了。
“但是……可不可以拜托大家一件事情。”
黑子从绿间的身后探出头来,看向教室里的大家。几个人也迅速从自己正在做的事情当中抽出时间,望向那个脸上还有些淤青的少年。
“那个……大家可不可以不找灰崎君的麻烦?”
绿间早已把灰崎在昨天放学时欺负黑子的事情告诉大家,而他们的反应也是如出一辙的怒气冲冲,看到当事人是这样的态度自然有些不解。
“诶诶小黑子为什么!”
“是啊阿哲我还打算放学去教训他一顿。”
“小黑仔不用怕他的有我们撑腰!”
“哲也,跟我们解释一下原因。”
待躁动安静下来后,黑子眨眨双眸,轻柔的声音充斥了整个教室。
“灰崎君他只是不认可我,若你们这样子做的话,大概所有篮球部的人都会对我有偏见了。我想通过我的实力让他们认可我,而不是靠你们这样子找他麻烦。”
一字一句,说出少年的心声。
“可以吗?”
大家都沉默了,最终仍是队长出声答应了黑子的请求。
“那就这样吧,哲也。”
“谢谢赤司君!”
黑子笑了,像是得到了心中满意的答案,然后乖乖地跟着绿间到了医务室。
剩下的几个人互相对视,沉默了一会儿。
下午的篮球部训练上,赤司宣布了他的方案。
“灰崎,你若是不认可哲也的话,可以和他比一场来一分高下。”
“比的就是篮球正选这个位置。”
本来低着头等待着赤司把自己赶出篮球部这个决定的灰崎听到这句话突然愣了,抬头像是不敢置信一样望着赤司。
“我们本来很想教训你,但哲也希望这么做。”
“他说这样你们才会真正认可他。”
赤司拥有帝王般威严的声音回响在篮球场里。
“哲也现在还没好,所以时间定在后天下午的这个时候。”
考虑到黑子的特殊才能以及身体原因,赤司又宣布了下面一条。
“你们可以选择正选里面任何一个人当做你们的搭档,正选的人没有拒绝的全力。比赛内容是哪一组先投进十个球,哪一组就胜利。”
“知道了!”
灰崎有些兴奋,本来他已经准备好了要挨训,没想到能得到这么一个机会。
说实话,他心里开始对黑子哲也这个人有些敬佩了。
当绿间把这个决定带到黑子的病房的时候,得到的是黑子的认可以及一个安和的微笑。
“我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