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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鼠七里的《无刹刀客》,江湖只在一刹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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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开了,刀客们的神经在一瞬间紧绷起来,刹那之后,来人被按在地上,门关了,几口刀架在他的脖子上,因为他穿着一身公差的服色。在这个时候,这身衣服差点儿要了他的命。他没死是因为莫知悲冷静地开口说话:“慢着,自己人。要公差知道这地方早大队人马杀过来了。” 
  刀客们这才把眼光放到这个糟朽老者身上,他龙钟之极,少了一条胳膊,袖子胡乱地别在腰里,身上衣服又破旧又单薄,一部脏白胡子,冻得瘦脸发青。刀客们在短暂的惊愕之后开口问:“老前辈是……” 
  “我叫莫知悲。”莫知悲拨开那几把刀,把公差从地上拉起来。公差瞪圆了眼睛:“你老就是莫知悲?” 
  莫知悲一双老眼里透出奇怪的神色:“你知道我?你是谁?” 
  “不是。”来人道,“姜头儿正全城搜你——北六省的总捕头姜渐鸣——我叫惯了。”他一边说一边从身上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打开,“王寨主明天就要上法场,这是碧寻楼的沈姑娘在牢里写的,各位过目。”莫知悲拿过那张纸,只看到上面有血写的字迹,他匆匆扫视一下,问:“哪个识字?”众刀客纷纷摇头。来人也摇头。莫知悲把纸放在桌子上:“算了,反正也知道得差不离了。公差正找我,王寨主明日要上法场——是不是这么回事情?兄弟你到底是谁?”


来自Android客户端65楼2013-06-28 14: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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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姑娘救过小人的命。”来人惨笑一下,“过去的事情就别说了。沈姑娘说:有她陪着王寨主死,要各位快点走。老爷子,姜头儿调动人手的时候说,你是几十年前天下有数的刀手,他要跟你对刀。” 
      莫知悲左眼下的肌肉抽动了几下,垂下眼睛,无言地摸了摸自己的左肩。抬起头来时有一种毅然决然的神色:“这位兄弟,麻烦你件事。你在他的地方放封信,就说明天午时,我约他在城外汾河边对刀。” 
      所有人都倒抽冷气,寿儿悄悄拉拉莫知悲的袖子:“莫老叔,你别去。”“谁说我要去了。”莫知悲的声调有些凄凉,“莫知悲是用左手刀的,没了左手,人也废了。我只是要在行刑的时候调开他,我们劫法场!”


    来自Android客户端66楼2013-06-28 14: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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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6-02 01:22: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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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知悲抬起头,太阳升过三竿了,远远的什么地方传来鸣锣开道的声音,王穆的囚车大概开始游街了。脑子里尘封已久的许多话渐渐清晰起来:“光快不行。”他不由自主地说。 
        寿儿的表情很惊讶:“光快不行?”“光快不行。”莫知悲说,“除非你能快到尽头。哪怕对方比你慢一点,只要他识破了你的路数可以很容易地挡住,躲开,如果他跟你差不多快,那他可以在你招式用老时杀了你。你说,为什么砍柴比砍人容易?” 
        “柴不会动。”寿儿想了想回答,莫知悲微微笑起来。“六子,你悟性不错。与其你出刀,对手动,还不如对手出刀,在他全身都进入招式、没有余力动时再出手。那时对手就和柴一样,设办法动,没办法躲。所以说,光快不行。慢有时候比快好,快的尽头就是慢。慢,是以快为先决的。我并不是一定要慢,而是因为我比别人快,才有慢的资格。”


      来自Android客户端68楼2013-06-28 14: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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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寿儿默默地想着,忽然又问:“那慢的尽头呢?” 
          “慢的尽头就是无快无慢,就是无刹。出刀到了根本不花时间的地步。比风还快,比声音还快,比光还快。那时先出手后出手都无所谓。但无刹刀又偏偏是没人能修出来的,我试过,人的反应是要工夫的,一个人反应再快,也不能不用时间,除非……” 
          “除非什么?”寿儿问。莫知悲没有回答。过了很久,他才说:“这个除非没有用。我听说人在寿数快到时,会有一瞬间依次回想起自己从小到大的每一点事情,想来那时反应是不要时间的。但那时人已要死了,所以,无刹刀还是没人修得出来。” 
          “无刹刀出刀时是什么样子?很快?还是很慢?” 
          “不知道。”莫知悲说,“快和慢就已经不是无刹的境界。我虽然没有修成无刹刀,但以我想来,无刹刀出刀那一瞬,自己和对手都是没有觉察的。”忽然他明白过来,自嘲地笑了。不过还有几个时辰的命,跟这孩子说什么。正想之间有个影子一晃,莫知悲回头,一个刀客用白布包着的头在巷子口晃了一下,招招手。“快回家去。”莫知悲推了寿儿一把就走出巷子,寿儿还站在原地愣愣地想着关于无刹的话。


        来自Android客户端69楼2013-06-28 14: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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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穆的囚车快过来了。 
            刽子手捧着一口红布包裹的鬼头刀,坐在马上由徒弟牵着做前导,囚车由一头牛拉着吱吱扭扭地走在石板路上,前后有几十个公人护持。囚车后面是监斩官高孟韬,已经换了一身官服,引着十几骑跟着。王穆精神还好,只是手脚上戴着重镣,在囚车里傲然看着道路两边的人。人们呆呆地看着他,往常送人时常见的节目,什么请唱戏拦车甩菜帮子都没有,在这样的冬天,这样的灾午,光杀人就已经让他们心满意足了。刽子手不时拿眼睛往两边的人群里一横,看到哪里,哪里的人就后退。 
            刽子手这职业一般是家传的,老百姓都怕这一行人,不敢叫刽子手而叫“送人师傅”。这位刽子手是这一行里最有名的,据说他为了练砍人头,整整三十年不说话不见人。他送人有三道程序要做,先斋戒三天,女人也不碰,然后亲自磨一晚上刀,临晨睡两个更次,红布包了带到法场。要送人的时候追魂炮响,右手伸进红布,左手先弹点水在人犯后心,人犯受这一激,双肩向后一缩,脖子自然就伸长了。接着右手一转,天地一静,刀光一动。随着分成两半的红布飘然落地,一滴血从刀锋处慢慢流下,只有一滴。人犯姿势不变,只有眼睛慢慢合上。


          来自Android客户端70楼2013-06-28 14: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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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渐鸣有一次说:“送人师傅,你这样用刀我由不得想跟你聊聊乃法一虽然你的刀法只能杀犯人,跟人对刀半点用也没有,但确实是很高明的刀法。你知道莫知悲吗?”刽子手浑身乱颤。他让别人害怕,可是姜渐鸣让他害怕:“回姜大人,小的不知道。”姜渐鸣的眼睛里露出一点悲凉:“世道变了。用刀的不知道莫知悲是谁。” 
              刽子手想到这里有一些疑惑:姜头儿人去哪里了? 
              囚车渐渐近了,人群里的刀客悄悄问莫知悲:“这法子真能把那姓姜的骗出城?”“你们不懂刀,不知道找一个对手对刀客来说有多重要。”莫知悲也悄悄说,“我估摸差不离吧。再说,骗不出去也没办法,来了就得干。叫大伙准备好。”那刀客点点头,走开了。 
              王穆的囚车进了刑场。


            来自Android客户端71楼2013-06-28 14: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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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人用水火棍把人群挡成一大圈,中间是布棚,断头墩。人群发出窃窃私语,很小的嘈杂声。囚车直拉进黄沙地里,高孟韬等人下了马,走进棚子里坐下。刽子手先喝了徒弟斟上来的酒,然后打开囚车:“王大侠,你的时候到了,兄弟这是奉公行事,有缘发送你,定然给你个干脆利落。黄泉路上不要怨兄弟。” 
                “不会。”王穆淡然说,“人活世上没办法。在下腿不能动,劳驾你叫人把我抬过去。”刽子手点头首肯,一招手,他几个徒弟就过来把王穆抬到断头墩旁边的马桩跟前,把脖子上的铁索锁在上面。王穆抬起眼睛往监斩台上一看,神色瞬间凝固,良久,冷笑一声:“这不是高大侠吗?几年不见高升了。” 
                高孟韬脸色有点发红,拱拱手:“王寨主见笑。学成文武艺,卖与帝王家……”王穆只是冷笑,高孟韬说不下去了,堆出一脸假笑暗自咒骂:你知道什么!你见过那种刀法吗?为了活命,忘恩负义又算什么……他简直要流冷汗,因为自己也在潜意识里知道这是强词夺理。


              来自Android客户端72楼2013-06-28 14: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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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围的嘈杂声大了起来,高孟韬举起一只手,片刻,场子静下来。 
                  “王寨主,”高孟韬又拱拱手,做出一派推心置腹的诚恳,“现在离午时还有半个多时辰,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只要是兄弟能作主的。你对兄弟的大恩大德,兄弟全都记得。” 
                  王穆看看高孟韬,眼睛里没什么仇恨——他最多觉得这人无耻忘恩而已,还不知道他假充帮手里应外合送了他几十个兄弟的性命。有心不跟他说话,又觉得没什么要紧。须臾,他说道:“给我一支笛子。” 
                  片刻,一支笛子递到了王穆手里。王穆把笛子放到嘴边试了几个音,然后在恍惚之间,一段回肠荡气的悠扬旋律就从竹管中飘出。 
                  喧闹的人声渐渐安静下来,谁都想不到这个快死的强盗居然还有这么一手本事,连寨子里的刀客兄弟都没见他吹过。那种笛声勾魂摄魄,催人泪下,一时之间,连高孟韬铁石一般的心脏也要融化了。几乎整个城市都在这笛声中沉醉。 
                  “你听,有人在吹笛子。”同监舍的女囚对沈婳说。沈婳凝神听了半晌,忽然号啕大哭起来。


                来自Android客户端73楼2013-06-28 14: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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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6-02 01:16: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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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多年前,王穆还是个漠北的汉人奴隶,沈婳还是一个瓦剌小部落头领的女儿。瓦别人喜欢看摔跤,王穆由一个放马的奴隶变成了一个跤手。他所向无敌,瓦剌的汉子们空喊着一个下贱的汉人放倒了瓦剌好汉,却是毫无办法。沈婳喜欢看摔跤,刚开始也对王穆这个汉人恨得牙根发痒,后来却渐渐不恨了。再后来每次想到他,都莫名地心中一动。 
                    沈婳第一次近距离地见到王穆是在关押奴隶跤手的土牢里。那时她还不叫沈婳,他也不叫王穆。他们最初的名字已经随着长风消逝在那段如烟往事里。 
                    王穆喜欢吹笛子。沈婳告诉王穆,自己是头人小姐的侍女,小姐也喜欢吹笛子,听说王穆会吹,所以秘密叫他去演奏。王穆身不由己地上了车,车声辚辚,他进入一个华贵的大帐篷,侍女退下。片刻,帐篷中的垂幕后出现了一个影子。 
                    就这样,每隔两晚或者三晚,沈婳都来叫王穆去吹笛子。忽然有一天在车上时,王穆紧紧抱住了沈婳——当然,他以为那是小姐的侍女。 
                    王穆说了很多话,最后他问沈姬愿意不愿意和他一起逃。


                  来自Android客户端74楼2013-06-28 14: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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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的汉人奴隶已经比瓦剌士兵还多了。这个月圆之夜,我联络了奴隶们动手,抢刀枪杀出去。要是有可能,就杀掉头人,向南逃进大明。你是丫环,也算是奴隶吧,想不想逃?我们找一个安生的地方,我从一见到你就喜欢你。”沈婳张口结舌,她只说出自己能确定的半句话:“我也是一见到你……” 
                      王穆看着沈婳,眼睛里有一团火:“你一定要答应,这事情决不能泄露出去,几百人的性命。我说给你,是因为我只相信你。” 
                      沈婳无言地点点头,王穆立刻恢复到原先岩石一样的冷静之中,但心里却是波翻浪腾。 
                      月圆之夜到了,沈婳早早又来接王穆。王穆权衡半天,怕守卫起疑心,算算时间也够,还是去了。没想到在大帐篷中足足等了一两个时辰,他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来自Android客户端75楼2013-06-28 14: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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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约定的时间要到了。王穆一横心,想冲出去,正在这时沈婳出现了。王穆吃了一惊,问:“你怎么在这儿?” 
                        “我不是小姐的侍女,我就是小姐……”沈婳微笑着凄然绝望地说,“冤孽……我全告诉我爹了,我不能让你们杀了他。他答应不杀你,还你自由身。你走吧,这是你的卖契,忘了我吧。” 
                        王穆的喉咙咯咯直响,忽然他一个箭步跳过去,从衣下把暗藏的匕首撩出来,搁在沈婳脖子上。 
                        “你不能杀我。杀了我你就没命了。我爹一直想让我嫁给大首领做小老婆,我今天答应他才把你的命买回来。你快走吧。拿着我的首饰,忘了我吧。”沈婳轻声说道,声音好像一只精美的玉器在慢慢破碎。 
                        远处传来嘈杂和火光,王穆无力地推开沈姬,后退了几步,凝视着那个方向。忽然,他冲出帐篷,卫兵已经不在,王穆从兵器架上拔下一柄长刀,跳上一匹马。沈婳追出来带着哭腔喊:“你要去哪里?” 
                        “我去跟兄弟们死在一处。”王穆不带什么感情地说,“来世见吧。希望到那个时候,天下再没有汉人和瓦剌人,再没有小姐和奴隶。驾!”


                      来自Android客户端76楼2013-06-28 14: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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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干枯的汾河,远远的是成堆的或死或活的灾民,再远就是被冬天的雾气所笼罩的太原城,天上不知何时已经聚集起了厚厚的云层。姜渐鸣发觉自己的手心里满是汗水,接着他就听到追魂炮的响声。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马上就要决生死的关头睡着了。这个梦久已不做,但今天在和莫知悲对刀之前居然又复活过来,姜渐鸣只希望这是最后一次。 
                          远处走来一个骑着马的公人,近了,那人一见姜渐鸣就滚鞍下马来作揖:“姜大人,您这是在……” 
                          “等个人。”姜渐鸣想起来了,这人是并州大牢看门房的一个牢头。那牢头谄媚地笑了笑,问:“等啥人?这太原左近的人,小的都认识,小的帮您找?” 
                          “等一个叫莫知悲的老者。”姜渐鸣本不想说,但不知为什么还是说了出来,并且注意到那牢头脸上堆满了奇怪的神色。“怎么?你认识他?” 
                          “认识。”牢头忙不迭地说,“这人是给犯人刷马桶的一个老叫花,断了一只手,姜大人怎么认识他?” 
                          “断了一只手。”姜渐鸣随口回答,突然不祥的阴影笼罩在了他的心头,“断了一只手?哪只?”


                        来自Android客户端79楼2013-06-28 14: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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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手。大人找他什么事情?天气这么……” 
                            “上当了!”姜渐鸣咬牙切齿地打断了他的话,“把你的马给我!”他不由分说地跳上牢头的马,双腿一夹马腹向太原城疾驰而去。 
                            法场,王穆抬头看看天,又看看高孟韬,问:“还有多久?” 
                            “也就这一会儿工夫,”高孟韬笑了笑,“王寨主别着急。律条定下几时,那就是几时,早一刻……” 
                            话被第二声追魂炮打断,刑场外忽然传来马蹄声,高孟韬转过脸去,一名兵丁手里挥着令旗冲进法场,在监斩棚外跳下马冲过来,附在他耳朵边说了句话。高孟韬腾地跳起来,狰狞地扫视手下一眼:“上马!” 
                            众人面面相觑,有人试探着问:“高大人,您这是……” 
                            “官仓叫强盗劫了!知府大人找不着姜大人,临时调我!”他跨上马一拉缰绳,“剩下的大伙盯着点,一等第三声炮响就开刀!”


                          来自Android客户端80楼2013-06-28 14: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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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官仓的大门打开了! 
                              无数难民好像洪水一般向里冲,守卫官仓的兵丁大多已经逃走,只有几个还在和一伙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刀客死拼,但也很快或伤或跑。刀客们划开麻袋,救命的、金灿灿的麦子和玉米水一样淌到地上。第一批冲进来的难民看到这景象呆了半晌,然后一头扎进这粮食的瀑布里,放声大哭,放声大笑,更多的人把生粮食往嘴里塞,嚼得嘎巴作响,有些嚼也不嚼就咽下去,翻着白眼幽幽地晕倒在那里。 
                              几个刀客站在官仓顶上,凝视着不远处的太原城,把手里的刀握紧,城里出现了一条烟尘,那是马奔跑时踢起来的。所有的人心里都清楚,高孟韬大约快要来了,死期快要近了,太原城法场上的兄弟,还有那老刀手莫知悲,也大约该动手了。 
                              第三声追魂炮响了。


                            来自Android客户端81楼2013-06-28 14: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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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6-02 01:1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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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渐鸣在打马跑向法场的过程中就已经看到了抱头鼠窜的百姓。他心里一沉,接着看到一个溃兵捂着胳膊也跑过来,于是上去一把抓住问:“法场怎么样了?”兵丁抬头怔了怔才认出是他:“姜头儿,法场让十几个刀客给劫了!死囚被人救走了!” 
                                姜渐鸣脑子轰的一声,定了定神,又问:“高孟韬呢?他不是监斩官吗?” 
                                “有人劫官仓,高大人领人先走了,就……” 
                                姜渐鸣没听完就打断了他:“劫法场的人往哪里去了?” 
                                那兵丁用没受伤的手一指,姜渐鸣把他拉近些:“去,找人传令,一刻以内关上所有的城门,过了时候我剐了你!” 
                                那兵丁没命地点头,抱头鼠窜而去,姜渐鸣拉了拉缰绳,循着喊杀声冲开人群直朝他指的方向飞马跑去。一股阴森的怒火在他心头弥漫开来,但他脸上还是冷冷的无喜无怒。这种感觉从前也有过,这次尤为强烈。不全是为了法场被劫,也不全是为了上当被调出城外,更多地是为了莫知悲丢失的左手以及失去的刀法。只有一个伟大的刀客才会彻骨地感到另一个伟大刀客陨落时无尽的悲伤。姜渐鸣咬紧了牙关防止自己叫出来,每当这个时候,他总是有一种见人就杀的冲动。


                              来自Android客户端82楼2013-06-28 14: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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