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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转载】千妖百鬼系列:《缥缈·提灯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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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曜走到朱雀门大街时,天色已经擦黑,人来车往的街衢也渐渐安静。——即将到宵禁的时辰了。大唐律例,宵禁之后,百姓不可以在街上乱走,犯夜者按律处罚,轻则鞭笞三十,重则杀头。
  元曜思咐,今天只能先找个地方住下,明天再去投亲了。他抬头四顾,保宁坊有一间名曰“吉祥”的小客栈,门前的红灯笼发出橘色光芒,十分暖目。
  元曜摸了摸腰间的双鱼玉佩,走向吉祥客栈。行礼盘缠被人骗走后,他身上只剩这只双鱼玉佩还能典当几贯钱了。
  元曜进入客栈,要了一间房。店小二将晚饭端进客房时,元曜问道:“请问小哥,你可知当朝礼部尚书韦大人府邸在何处?”
  店小二打量了一眼元曜,但见他身形修长,穿着一袭半旧的儒衫,气质温雅。他的容颜十分平凡,但有一双明澈的黑眸,无垢无染,一如天空。
  店小二一边摆饭菜,一边问道:“客官问的,可是讳德玄的韦大人?”
  元曜道:“正是。”
  店小二道:“韦大人住在崇仁坊。客官去了崇仁坊,很容易就能打听到了。客官莫非要去拜访韦大人?”


来自手机贴吧17楼2013-06-15 20: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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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曜道:“小生是韦大人的远亲,正想明天去投亲。”
      “原来,客官是韦大人的亲戚。”店小二摆好饭食,躬身道:“客官您慢用,小的先告退了。”
      吃完晚饭,洗漱完毕后,元曜上床安歇。他侧卧在床榻上,望着桌上的一豆孤灯,听着街上传来的打更声,想着明天该怎样去尚书府投亲,渐渐地,眼皮沉重,坠入了梦乡……
      恍惚中,元曜下了床榻,出了客栈。圆月高悬,街衢空寂,他走在长安城的街道上,踏着月光而行。一阵似有若无的流水声不知从何处传来,吸引了他的脚步。
      元曜穿街过坊,循着流水声而去,目之所见,空无一人。流水声渐渐清晰,峰回路转处,出现了一条河,一座石桥,两轮圆月。水之月,是天之月的倒影。石桥横如虹,桥上站着一名白衣女子。
      女子穿着一袭月下白绣浮云罗裙,挽雪色鲛绡披帛,月色勾勒出她玲珑有致的身形,妖娆婆娑。她临河而立,手持一线垂向河中,似在垂钓。
      元曜心中奇怪,夜深人静,怎么会有女子站在石桥上垂钓?莫不是……鬼魅?!!
      注释:(1)神荼郁垒:《山海经》中,能制伏恶鬼的两位神人,后世遂以为门神,模样丑怪凶狠。


    来自手机贴吧18楼2013-06-15 20: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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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25 07:15: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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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点意思


      IP属地:四川来自Android客户端19楼2013-06-15 20: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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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02 双鲤
          虽然有些害怕,但鬼使神差的,元曜抬脚向石桥上走去。
          女子仍旧面河而立,神情专注,似乎没有察觉有人走近。从侧面望去,她斜绾着倭堕髻,髻上插着一支半开的白玉兰,脖颈的曲线纤细而优美,肤白如羽,唇红似莲。
          元曜惊奇地发现,女子手中的钓线是碧绿如丝绦的细长柳条。柳条垂入水的地方,正是水中圆月的中心。但见她纤手微抬,柳叶在夜色中划过一个半弧,三粒晶莹剔透、大如鸽卵的水珠就正好落入了放在桥柱上的白玉盘中。令人惊异的是,滚入白玉盘中的水珠竟不散作水,而仿如透明的珍珠,一粒粒滑向玉盘凹下的中央。停住时,水珠仍旧浑圆饱满,似有光泽流转。荷叶状的白玉盘中,已经有小半盘水珠了。在月光的照耀下,水珠剔透莹润,美如梦幻。
          “啊!这是什么?!”元曜吃惊之下,脱口而出。
          女子回过头来,望向元曜。她有一双暗金色的瞳,左眼角有一滴朱砂泪痣,血红宛如相思子。
          金色瞳孔?
          人怎么会有金色瞳孔?
          莫非,又是“那个”?
          元曜吓了一大跳,急忙揉了揉眼睛,再次定睛望去。白衣女子仍旧站在哪里,金瞳微睨,似笑非笑地望着他。


        来自手机贴吧20楼2013-06-15 20: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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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子道:“这叫水精珠,是河流吸收天地日月之气,凝聚而成的精华。水精珠只在月圆之夜,浮现在水之月中。”
            “好神奇的东西!”元曜赞叹道,一时间忘了害怕,跑过去对着白玉盘中的水精珠左瞧右瞧。
            元曜回头,对着女子作了一揖,“小生姓元,名曜,字轩之。刚才唐突了,还请姑娘见谅。”
            女子笑了笑,没有回答,她转过身去,将柳条垂入水月中。不一会儿,柳条扬起,银光闪没,又是三枚水精珠跌入白玉盘中。渐渐的,圆月偏西时,白玉盘中已经盛满了水精珠。
            元曜一直站在桥上,望着女子垂钓,也不离去,也不说话。
            女子抬头,见已是三更天,笑道,“元公子,你该回去了,生魂离体太久,会伤耗元神。”
            元曜不解:“唉?”
            女子笑了笑,并不解释,上下打量了元曜一眼。她狭长的凤目在盯住了双鱼玉佩时,闪过了一丝精光。春秋时期的古玉,玉髓浸碧,玉色通透,有一抹寒烟萦绕其上。生烟玉,是栖灵之所,正是她要的东西!


          来自手机贴吧21楼2013-06-15 20: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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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子唇角勾起一抹狡笑,那是西市中奸诈的商人盘算着低价收购胡人手中的宝石时,特有的不动声色的狡笑,“元公子觉不觉得我用柳丝垂钓十分有趣?”
              元曜点头,“是很有趣。”
              女子狡笑着张好圈套,“其实,这柳丝不仅能钓水精珠,还能钓鱼。今夜与元公子相遇,也是缘分,不如我钓一尾鲤鱼送给公子,可好?”
              投以木桃,报以琼瑶。元曜果然将头伸进了圈套里,“这、这如何使得?小生一贫如洗,并没有回礼相赠……啊,鱼?!对了,小生还有这块双鱼玉佩,姑娘如果不嫌弃,就请笑纳。”
              元曜解下玉佩,双手奉上。
              女子也就笑着纳了,嘴里却道,“元公子客气了。”
              古玉入手,传来一阵灵动的震颤,玉烟化作两只长着翅膀的飞鱼,想要挣脱出玉的束缚。女子相当满意,这正是她要的东西,“不过,我做生意一向童叟无欺,元公子这既然是双鱼玉佩,那我就钓两尾鱼送给你吧。”
              做生意?!元曜正在奇怪,但见女子纤手一扬,柳枝入水,不一会儿,柳叶渐渐下沉……


            来自手机贴吧22楼2013-06-15 20: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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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居然真有鱼咬住柳叶?!元曜正在吃惊,又见女子一抬手,一尾两尺长的大鱼被柳叶扬出水面。鲤鱼飞向元曜,女子道:“元公子,接着。”
                元曜急忙伸手接住,将大鲤鱼抱了个满怀。
                可能是大鱼太沉重,细柔的柳叶承受不了,在鲤鱼被抛向元曜时,柳条断为两截。女子轻呼道:“哎呀,柳叶断了!真伤脑筋,没有柳叶,怎么钓另一条鲤鱼呢?”
                元曜抱紧在怀里挣扎摆尾的鲤鱼,道:“一尾就够了,这么大的鱼,小生可抱不住两尾。”
                女子笑了:“你既然说只要一尾,那我也不勉强你。玉佩归我,鲤鱼归你,咱们两讫了。”
                女子端起白玉盘,走向石桥对面,白衣融入了夜色里。
                元曜想追上女子,怀中挣扎的鲤鱼突然张口,向他的脸上吐了一朵水花。被冰凉的水花一激,元曜一下子睁开了眼,仍旧是简陋的客栈,冷寂的残灯,迷蒙的夜色。原来,只是南柯一梦……


              来自手机贴吧23楼2013-06-15 20: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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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曜怅然若失,心中仿佛空了一块,他伸手去摸双鱼玉佩,却摸了一个空。他惊愕地坐起身,借着微弱的灯火望去,脚边赫然横着一尾两尺长的大鲤鱼。
                  “啪!”元曜狠狠地扇了自己一耳光,火辣辣地疼。元曜惊愕,继而笑了。算了,从小到大,奇怪的事情他遇到了太多。今晚的经历,权当是用双鱼玉佩换了一尾大鲤鱼吧。
                  元曜笑了笑,抱着鲤鱼,美美的,一觉睡到天明。


                来自手机贴吧24楼2013-06-15 20: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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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25 07:09: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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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会账,没了玉佩,就用大鲤鱼抵。客栈掌柜倒也厚道,称过大鲤鱼的重量,还给了元曜二十文钱。
                    三春天气,阳光明媚,长安城中车水马龙,人声喧哗。元曜离开客栈后,一边打听一边走,到了过午时分,才走到了位于东市附近的崇仁坊,找到了礼部尚书韦德玄的府邸。
                    元曜是襄州人氏,父亲元段章曾经做过吏部侍郎,因为上书反对高宗立武氏为皇后,被武氏一党记恨,后来获罪贬出长安,去了荒僻的襄州。一贬就是二十年,流落乡野,不复重用,元段章心中郁愤,在元曜十四岁那年一病而殁。从此,元曜和母亲王氏相依为命,守着几亩薄田勉强度日。十七岁时,王氏病故,元曜在家守丧三载。
                    王氏去世时,元家已是家徒四壁,一贫如洗。临死前,王氏嘱咐儿子:“长安礼部尚书韦德玄,当年与你父亲同朝为官,相交甚厚,韦德玄的正妻王氏,与为娘是姊妹,是你姨娘。元,韦两家曾经结下秦晋之好,韦家二女儿非烟,是你未过门的妻子。为娘闭眼后,你可去长安寻韦氏,一者完婚,二者寻个前程……”


                  来自手机贴吧25楼2013-06-15 20: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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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氏殁后,元曜守丧三年,才按母亲的遗嘱,变卖田产,凑齐盘缠,去往长安。
                      元曜站在尚书府门前,但见朱门巍峨,伏兽庄严,门庭上悬着一方石光匾,书着“韦府”二字。
                      元曜踌躇了一下,才拾阶而上,向门前守卫的家奴揖道:“小生元曜,想拜会韦大人,烦请小哥通报一声。”
                      两名家奴见元曜衣衫破旧,便挥手道:“去去去,哪里来的穷酸?韦大人日理万机,可是你想见就见的么?”
                      元曜陪着笑脸道:“小生远道而来,特为拜访姨父韦大人,请小哥劳步通传一声。”
                      家奴冷笑道:“原来,又是一个来认亲的!书生,你可知道韦府中一个月要乱棍打出几拨认亲的无赖骗子?”
                      元曜与家奴理论:“小生不是骗子,韦夫人王氏与家母乃是姐妹。”
                      年轻的家奴乐了:“还说不是骗子,我家主母明明是郑氏,哪来的王氏?”


                    来自手机贴吧26楼2013-06-15 20: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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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直没做声的年长家奴道:“王氏是前主母,十八年前已经殁了。王氏殁后,庶室郑氏才成为主母。这书生看模样倒也实诚,不像是骗吃骗喝的无赖之徒,你进去替他通传一声吧。”
                        年轻的家奴不乐意,“你自己怎么不去?替前主母的亲戚通传,如果被主母知道了,免不了一顿板子!”
                        想起剽悍刻薄的郑氏,年长的家奴也犹豫了:“人老了,腰酸腿痛,经不起这一进一出地折腾,还是你年轻人腿脚灵便……”
                        元曜见两名家奴互相推诿,念及落魄潦倒,连下人也欺他,心中不禁悲伤愤懑。他本想就此拂手离去,但想起母亲临死前的殷殷嘱咐,和如今流落长安,身无盘缠的窘况,只得忍气折腰,再次低声请两人劳步。两名家奴仍旧一推二诿,年轻的已经开始赶人。
                        三人正在韦府前闹腾纠缠,一名骑着高头骏马的俊逸公子被一群仆从簇拥着步向韦府。两名家奴见状,丢了元曜,趋步笑脸逢迎:“大公子去城外狩猎,这么早就回来了?”


                      来自手机贴吧27楼2013-06-15 20: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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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公子乃神箭手,今日可曾猎到什么珍禽?”
                          俊逸公子不过弱冠年纪,仪容俊美,气宇轩昂,他穿着一身狩猎的窄袖胡服,更衬得身姿英武挺拔。四周的仆从牵鹰走狗,拿箭捧壶,围拥在他身边。
                          俊逸公子打了一个呵欠,在马背上懒洋洋地道:“刚走到通化门,突然觉得无趣,不想去打猎了。”他的俊目扫过元曜,问家奴道:“这是什么人,刚才远远的,就听见你们在此喧哗。”
                          俊逸公子姓韦,名彦,字丹阳,是韦德玄的长子。韦彦的生母,正是已故的王氏。算起来,应该是元曜的表弟。
                          老年家奴急忙道:“这位书生自称是老爷的亲戚,想要小人们进去通报。”


                        来自手机贴吧28楼2013-06-15 20: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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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公子乃神箭手,今日可曾猎到什么珍禽?”
                            俊逸公子不过弱冠年纪,仪容俊美,气宇轩昂,他穿着一身狩猎的窄袖胡服,更衬得身姿英武挺拔。四周的仆从牵鹰走狗,拿箭捧壶,围拥在他身边。
                            俊逸公子打了一个呵欠,在马背上懒洋洋地道:“刚走到通化门,突然觉得无趣,不想去打猎了。”他的俊目扫过元曜,问家奴道:“这是什么人,刚才远远的,就听见你们在此喧哗。”
                            俊逸公子姓韦,名彦,字丹阳,是韦德玄的长子。韦彦的生母,正是已故的王氏。算起来,应该是元曜的表弟。
                            老年家奴急忙道:“这位书生自称是老爷的亲戚,想要小人们进去通报。”
                            韦彦轩眉一挑,上下打量了元曜一眼:“哦?亲戚?你这书生是我家哪门子的亲戚?”


                          来自手机贴吧29楼2013-06-15 2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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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曜行礼道:“小生姓元,名曜,字轩之。从襄州来,是……”
                              韦彦露出古怪之色,打断元曜,道:“襄州的元曜?你就是那个元曜?!”
                              元曜反而懵了:“我是哪个元曜?”
                              韦彦咳了一声,道:“就是与我,与我妹妹定亲的那个元曜啊!”
                              元曜脸一红,道:“这是家父在时,定下的亲事……”
                              韦彦翻身下马,将缰绳扔给家奴,携了元曜进入府中:“我叫韦彦,字丹阳,算起来,可是你的妻兄呢。好妹夫,随我进去吧。”
                              韦彦闻言,脸涨的更红,随了韦彦进府。


                            来自手机贴吧30楼2013-06-15 20: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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