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20日,崩坏……】
世界仿佛掀起了狂澜,除了白的世界存在点表面的安宁,黑的世界里再无平静可言。就像暂停的瀑布突然恢复了其该有的时间,开始肆无忌惮的飞流猛下。拍打在大石上的巨浪,直扑向水面的大潮,那惊天动地的响动牵动着人心最黑暗的引索,伴随着本性的欲望,野心的猛兽不再受任何的限制,开始向着控制他们的王伸出的爪牙……
彭格列总部的森林里有着一些鸟巢,那曾是喜欢小动物的纲吉和风一起辛辛苦苦的做的,再一起爬上爬下的固定在树杈间的。生活在这儿的小鸟已经可以不怕生的飞落在纲吉的身边,叽叽喳喳的好似和他聊天。可是如今,已入黄昏,那些小动物可以安居的家却没有任何生命的迹象,而原因自然不言而喻——家事能够安定的地方,倘若不再回家,那么就意味着,那个家,已经变成了危险之处。
危险所蔓延的气氛,可以说是包围了整个彭格列总部。弱小的动物当然是远远离去,即使那里有着有恩于它们的人,它们也惹不起黑暗之下的波涛汹涌。亦如现在的彭格列首领办公室里,无权无力的人即使留下,也保护不了他所深爱的主人。
“让开,你们两个没有资格阻拦我!”
“德川大人,纲吉殿下还没有醒过来,请您再耐心的等一等吧!”
“这么大的事还能再等吗?!都等了一天了都还没有结果,boss没有醒来就把他叫醒!!”
“德川大人,彭格列还在休息,请你退下,这里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
巴吉尔和兰恰拼死挡在纲吉的卧室门口,对于德川恩士的强闯行为很是不满和愤怒,但是迫于身份地位,他们不得不退让到最后防线。可是最终的忍让也至此而完,他们不可能让即使是彭格列元老的德川再进一步。
屋外是大声的喧哗,屋内的人又怎能安睡。
精神的冲击和身体的伤痛都折磨着睡梦中的少年,即使陷入无意识的睡眠,他的眉却紧蹙,他的牙却紧咬,他的手却紧抓,他的心却紧揪。昨日的一幕幕宛若还在眼前,他发出丝丝呻吟,满头的冷汗——不愿看,看那强大的背影离去的悲凉;不愿听,听那冰冷的声音淡漠的说着离别;不愿想,想那过往不再的温柔和残忍——什么也不要,他的梦里,一片黑暗。
——————————————梦里————————————————
黑暗望不到尽头,死寂仿佛一无所有。
纲吉就在那之中跪坐着,双手捂脸的深埋着头,泪水随着手臂一路往下。
“嘀嗒……嘀嗒……嘀嗒……”
泪水破碎的声音砸在他残破的心上,侵染过后,只剩下绝望的血色……
“呜呜……唔……嗯……呜呜……”
他听到自己无法忍耐的呜咽,那么的凄惨,那么的悲哀……
“……恭弥……”
[“吵死了。”
“谁允许你这样叫我的?”
“我对现在的你没有兴趣。”]
“……隼人……”
[“我不会再回来了。”
“我,狱寺隼人,从此退出彭格列,不再和彭格列有任何关系,愿您的荣光永在,尊敬的彭格列Ⅹ世。”]
“……武……”
[“我们已经是两个世界的人了。”
“永别吧,彭格列Ⅹ世。”]
“……了平……”
[“我以后不再是你的晴之守护者了,等京子安稳后,我会带着她回日本。”
“不要出现在我们的面前了。”]
“……蓝波……”
[“蓝波大人也不会回来了!!”
“蓝波大人才不会守护要杀蓝波大人的人!!!”]
“……骸……”
[“kufufufufu,彭格列,我们还是不要走得太近的好。你可是我最痛恨的黑手党啊。”]
“……库洛姆……”
[“你怎能如此的冷酷无情,明明那么温柔的一个人,为什么能做到这般的残忍!!”
“我恨你,沢田纲吉!”]
他唤着每一个守护者的名字,可是回答的他的只有脑海之中那挥之不去的悲痛回忆。那不断盘旋于黑暗里的残忍话语,像是在嘲笑他的可悲,像是在讽刺他的愚蠢,一遍又一遍的告诉他狰狞的事实——他被自己最爱的人背弃了。
“呜呜……唔嗯……啊……啊——啊!啊!!!啊!!!”
摧毁性的悲伤涌来,他再也不能控制的放声大哭了起来。撕心裂肺,痛不欲生,他的世界,终于在这一刻全部破碎,一切化为虚无,他的所有渐渐的被黑暗笼罩,消失,马上就要毁灭……
“啊呀,哭得真不像话呢!”
温柔又悦耳的声音凭空响起,像是一束光芒一样,照进了心灰意死的少年。掩盖着少年身上的黑暗,惧怕似的纷纷散去,甚至退远了好几米之远。
来人轻如沙般的飘来,自顾自的坐在了纲吉的身后,并且二话不说的靠在了纲吉的背上,还磨蹭了好几下,像是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后,才安稳的把全身心都放了下来。
纲吉呆呆的看着来人,纵使印入眼里的光影几乎让那个人模糊不清,但纲吉知道,自己是如此的熟悉,熟悉到让人落泪……
纲吉能够想象,在那耀眼的光芒之中,褐色的长发,微笑的唇角,白色的衬衣,纤细的身子,温柔的嗓音,冰冷的温度——这个人,是纲吉梦中的他。不过这次,他倒不是像以往一样总是重复着同一句话,而是像个人一样,有了些许生气。
“呜呜……你……唔……为什么……”
抽噎着的纲吉自然是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靠着他背后的佳人笑了笑,轻松自在的话语掩盖了他眼中流动的波澜。
“嗯?难道你还想听吗?那我再说一遍好了。咳咳……让灵魂生生不息,将生命,用力握紧。去把握,去支撑,去咬紧,去哀求,无论变成如何,坚守不放。”
有些无语的顿了顿,纲吉一时间没有了哭声,带着一张哭笑不得的脸,他捂脸的手变成了一遍又一遍的拭泪。
“呜呵……你真是怪人。”
“你才怪呢,又哭又笑的!”
“我没有!”
“那那声‘呜呵’是谁发出来的?”
“呃……”
一下子被问得愣了一下,纲吉撇了撇嘴,脸红红的把头一扭。
“算了,我不知道啦!”
“哈哈,果然还是不哭的时候的好!”
“‘好’什么?”
“…… …… ……好看?”
“你那疑问的语气是什么?是我在问你好不好?”
“哈哈,这点小事就别介意了,哈哈!”
“呵,真是的,什么跟什么嘛!”
平静下来的纲吉无奈的发现自己的眼睛难受极了,而且喉咙也是,心想自己的眼睛一定是又红又肿,自己的喉咙一定是被哭哑了。苦笑一下,他也放松下来的靠在了背后的人身上,即使他的体温很冰凉,不过和自己的体温也不是相差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