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梦里,除了他漂浮在黑暗之中,其他全是虚无……
“……‘阴谋’……呵呵,恭弥亲自给我设计的……阴谋……”
什么都看不到,什么都听不到,什么也感觉不到,他甚至不知刚才的话语是自己说出来的,还是心中所想。
手不由自主的抓上自己的胸口的衣服,纲吉掉落的泪水被黑暗所吞噬——即使晶莹剔透,也会什么都看不到——黑暗,这里是一丝光芒都没有的黑暗。
“……好痛……”
心里的痛仿佛要把他撕碎,他哀鸣,他哭泣,可是没用,什么用都没有——这里是禁锢之地,谁也不在,谁也没有,除了黑暗,无穷无尽的黑暗。
(……杀……杀……把一切……全都杀……)
黑暗的欲望在鼓动,在膨胀,在把他吞噬残尽……
“……‘杀’……杀什么……”
(……杀……杀……把一切痛苦的东西,都从这个世界上抹杀……)
“……‘痛苦’……恭弥吗……怎么可能……”
(……杀……杀……把一切都抹杀……杀……杀……)
“……好痛……好难受……谁来救救我……”
(……杀……血……想要……)
“……啊,这个身体……渴求着鲜血呢……快要迷失了吗……”
黑暗之中,那个褐发的可人笑得凄美,不断浑浊的眼里带着浓浓的愁和深深的恨……
(……想要……力量……血……杀……把一切都……毁灭……)
“‘毁灭’吗……这样的话……是不是就……轻松一点了……”
(……杀……什么都……杀……痛苦的一切……杀……)
“啊,‘痛苦’……我是为什么这么痛苦……”
(……杀……全部……毁灭……杀……)
“我的全部是什么……啊,是我的守护者呢……隼人……武……蓝波……了平……骸……库洛姆……恭弥……”
(……杀……杀……把什么都……杀……杀……)
“大家……都走了呢……我的‘全部’都走了……剩下的……是什么……”
(……血……想要……血……杀……)
“只有我一个人啊……一个人……不要……这样的……不要……”
(……杀……把一切痛苦的东西,从这个世界上抹杀……)
“啊,这样的世界……没有了才好吧……”
(……杀……杀……一切都……毁灭……)
“一个人不要……痛苦也不要……什么都不要……啊,这个世界啊,毁灭吧……杀吧……一切都……消失吧!”
褐发可人的笑容由伤转邪,他的褐瞳已经变成了血瞳,一片漆黑的梦里,只能看见那闪着红光的瞳目,仿佛叫嚷着嗜血,从那之中散发的肆掠又疯狂的杀意,呐喊着“毁灭”。
“唔!”
叫不出声来,绯炎惊恐的看着拿着小刀刺进了自己左腹的纲吉,那邪魅又蛊惑的样子完全不是刚才那个破碎的人偶,这样的他,更像是初生寻食的魔鬼,脸上的笑意是兴奋,是邪恶,是嗜血……
一脚踢开身上的绯炎,纲吉优雅的坐了起来,毫不在意的用手滑过自己肚子上滴落的绯炎的血,用舌头舔了舔自己的手指,邪魅而妖娆。轻笑了一声,纲吉旁若无人的脱下自己的毛衣外套,抓起贴身的衬衣就开始用刀撕扯——衬衣被撕得只能勉强掩盖胸口,其余的被绑成长条,一条绑着扭伤的脚踝,一条绑着有淤血的手臂。接着,纲吉一脸趣味盎然的样子站了起来,伸了伸懒腰,扫视了一遍四周包围他的敌人。
“哟,一刀就不行了吗?未免太让人失望了吧,幽默的绅士。”
伲辛皆尔家族的人连忙上前照看自己的boss,不少人看着纲吉的眼里都有一丝恐惧和退缩。
纲吉那毫无遮拦的杀气让众人不敢上前,反倒有着后退的趋势。那敞开的衣服让里面的光景一览无余,不过他还是庆幸了一下绯炎没有把自己的隐私部位挑开。虽然他不认为自己的身材有多迷人,但是仅是那白皙细腻的肌肤就近乎可以让人疯狂。
“真是无趣啊,这个男人是,你们是,就连这个世界也是。”
在黑手党中,听到自己的boss被人侮辱,作为部下的难免会出来嚷嚷。于是几个不怕死的青年一边吼着什么不准小看他们伲辛皆尔家族的话,一边举起武器就向着纲吉攻击了过来。不过还没有碰到纲吉的一分一毫,他们就死去了,甚至不知是什么武器刺穿的自己。
左手拿着银色的弑,右手握着灰色的枪,身上的衣服已经被鲜血染红了不少,纲吉的脸上是妖冶又冰冷的笑容,夹杂着血点,就像是夺命的死神一样,令人心生畏惧。
看着绯炎惊讶得都快要掉出来的眼珠子,纲吉好笑的说道:
“你不是挺相信流言的嘛,怎么,没听说过Black Deach的武器?”
“你……你的眼睛……红,红色的?!?!”
绯炎的话语里满是颤抖。纲吉不在乎的覆上自己的半边眼,天真灿烂的笑容在他满身鲜血和血色的瞳目下显得邪魅起来。
“啊,你说这个啊……这可是象征呢,又可以说是预兆呢……这是我的眼里,所映照出的你们的未来。”
那双眼,血色的光淹没了一切,但是那之后的黑暗才真正的让人恐惧,那种自身散发的想死的畏惧让所有人都感到害怕。
“怪,怪物啊!!!”
“啊!!不要!!我不要死啊!!!”
伴随着第一声的“怪物”,已经有人开始了逃跑。而纲吉却是轻笑了一声,放出了纳兹,巨大的大空之炎一涌而出,挡住了逃走的人的去路,一声吼叫,那些人在惨叫声中变成了石头。
众人看着纳兹是万般惧怕,那高纯度的大空之炎是那般的灼人,却让所有人都感到冰冷无比。
“本来我无心冒犯伲辛皆尔家族,你的父亲还算是个不错的盟友。”
冰冷的话语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纲吉并没有看着坐在地上喘息的绯炎,但是绯炎却觉得自己仿佛身处冰窟般的黑暗之中。
“但是你对我彭格列的行为可不止‘冒犯’这么简单了呢,伲辛皆尔家族。擅自展开实验,暗中计划毁灭彭格列,挑拨了我的守护者,最后还想杀了我。呵,真是很有胆量呢,你。”
说话间,纲吉已经悠哉悠哉的把自己的衣服穿好了——毕竟再怎么疯狂,暴露不是他的兴趣。
“不过真是太好了,你没有彻底惹怒我。”
那灿烂的笑脸,绝美而危险,让众人感到恶寒。
“我云守的这个债,我要你们用死的方式来偿还。”
纲吉的笑意之下,是冰冷的死亡命令。
“可……悲……彭格列Ⅹ世……你真是可悲啊!被守护者背弃了而不敢承认,把责任推卸给我们来逃避现实……哈哈哈哈,真是难堪啊,彭格列Ⅹ世,今天你杀了我们,你就无法回头了,不,你已经回不了头了……所有人会知道今天发生的一切,你的一言一行都会成为你的墓石,哈哈哈哈,可笑啊,可悲啊,彭格列Ⅹ世,最后杀了你的,会是你自己!!我会在地狱里等着你……哈哈哈哈,你死得不会比我光彩,彭格列Ⅹ世……我看着那一天,我期待着那一天的到来!!!”
绯炎自知死亡将至,索性破罐子破摔,疯狂的话语像是最后的诅咒。
“呵,‘地狱’吗……那是我的归宿反倒会轻松很多呢。”
话语里多了一丝无人察觉的苦涩,纲吉的眼里满是黑暗的影子,在延伸,在扩展,在吞噬那眼所到的所有地方。那种无形的黑暗让绯炎停止了吼叫,让众人停止了呼吸,让世界陷入了死寂……
“你到最后的最后还是这么无趣呢,幽默的绅士。不过有一句话算是说对了。能杀了我的人,只有我自己呢。”
在众人都还没有消化完这句话的时候,纲吉的身影就消失了,伴随着惨叫与悲鸣,所有人舞动起了死亡的旋律。
对着众人的反抗或者逃跑,纲吉的身体自己做出了反应——那是真真正正的意义上的嗜血——本能的,欲望的,渴求的。快速的回击着,疯狂的刺杀着,甚至连身上的伤痛都毫无关心,只是追求着鲜血,追求着杀戮。在这场腥风血雨中,纲吉就仿佛真正的死神、魔鬼、撒旦。
终于,曲终了,独自踏在一片人间地狱之上,他停下的舞姿化作苍凉的望日。一切都被血淹没了,包括他脸上的泪。
战斗过后,全身都是伤,全身都是痛,他有些无力的后退了几步,骤然停下,回头是一脚踏上的尸体,令他胃里一阵翻搅。身上的毛衣外套像是海绵,溅上的血全都被吸入,原本的蓝色已经变成了暗红色,好似嘲笑——嘲笑他自身的嗜血,穿在身上,是那般的沉重难耐。看了看血红的一片光景,如此残忍,如此肆虐,他紧握武器的手颤抖了起来,武器掉在地上的“哐当”声响是那般的刺耳扎心——那是他第一次在白日里展露自己嗜血的本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