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搬来瑞士这安静小镇的第三天清晨,清田信长被一阵“膨膨”地撞击声惊醒。清田迷迷糊糊地去摸床头的闹钟,过来一看,才刚刚五点钟。哦,对于一个习惯于工作到凌晨,然后把一个白天的大半时间睡过去的人来说,凌晨五点是灾难一样的时间。
不过,清田仔细听那声音,那么熟悉,似乎是篮球敲击着篮板,带着希望和快乐的脆响。
等等~篮球?!
清田信长突然记起了,住在自己隔壁的那家人,院子里有一个篮球架。自己第一天搬进来时,就曾经隔着篱笆墙,羡慕地盯了那球架好久。然而,篮球这玩意儿远离他的生活少说也得有十年了吧?
大学毕业后,清田信长去法国留学,学生时代的一副设计稿无意间拿了大奖,然后顺理成章地留在了法国最好的设计师事务所工作,再然后他与一个女孩疯狂地相爱,然后结婚,现分手,他离开了公司,做自由地设计工作,离开了法国的家,买下了这小镇上最安静地一座房子。而篮球,却早早地离开了他的生命,那些属于青春、属于澎湃的激情和快乐的一切,都被无声无息地丢弃在了风里。
清田信长爬起身来,胡乱扒扒自己半长的头发,赤着脚就走出了屋子。初夏,石子路与脚底轻轻冲突,带来天然地按摩的舒适感。
“如果我一直投三分,你们不是输定了!”隔壁院中传来了笑语声。
清田怔了怔,才惊觉那人说的是日语,而且声音特别熟悉。
“可是,这里根本就没有三分线,你投得再多也一直是两分而已!”又是一个声音响起,似乎是带着笑的。
清田努力运转自己因还没睡醒,而暂时不太灵光的脑袋,这个声音也好耳熟,他确定曾经在什么地方听过的。
“两个白痴!”然后一人说道,声音清而且冷,尾音悠悠地向上,始终带着点骄傲。
清田全身激凌了一下,脱口而出了一个名字。
“流川枫!”
篮球“铛”地一声撞上了篮圈儿,又弹落了下来,在地上滚远了。
那边三个人傻傻的杵在那儿,看着墙那边儿露出的,正同样傻看着他们的脸。
清田仔细地打量过三个人,发型嚣张的是…仙道彰;表情嚣张的是…三井寿;整个人都很嚣张的…还用想,自然是流川枫了。
“清田信长!你是…海南的清田信长!”三井寿惊呼了一声。
清田真不知道自己是该翻白眼儿,还是应该感激涕零,不错,终于是有人把他认出来了。不过,听到海南两个字时,心还是乱跳了一把。
“这么巧么?”仙道彰笑了起来,说话时还打量了一眼清田的房子。“原来你就是新搬来的邻居!”
“对不起,搬来也没有打招呼,因为我认为隔壁没有住人!”清田信长笑笑,虽然他们在高中时并不是朋友,但在外头漂泊了多年的人,见到了故人总会觉得亲切。
三井寿听了他的话,笑出声来,说:“有意思!我们也一直以为隔壁没有人!哦对了,我住在前面那座房子,那么,咱们就是邻居了!”三井寿回手去指着再隔壁的一个院子。
“你们每天早晨都打球么?”清田看着篮框,有点向往地意思。
“只是有空的时候,一起来么?”仙道问他。
“好啊!只是不知道还能不能打得动!”清田笑着,翻身就越过了篱笆,却见那三个人正用惊讶地目光看着他。
“怎么?!”清田奇怪地问道。
“你确定你这样就能打球!”三井看了看他的脚下。
清田低头,看了看自己,哦,天呢!他还赤着脚。
“啊!”
清田还没有来得及说话,一声尖叫,从一楼对着他们窗子里传了出来。
三井寿被吓得跳了起来,一面拍着自个儿的头,一面往里冲,嘴里还喃喃道:“老天,我忘记了,若叶在做早餐!”
仙道彰听得清楚,脸色大变,也跟在三井寿的身后,不顾形象的飞奔,一面吼道:“浅田若叶,你要是再敢烧了我的厨房……”
流川枫站在那儿看,似乎是挺愉快的,轻轻道:“一群大笨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