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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玉故事】------文风走向转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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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生意好,偏偏小六前天告假探望他七舅姥爷去,今儿晌午才能回,我就捎带着跑一上午堂。 
湘玉还是在院子里扔她那纽扣,练了三天,进展不大,嘿嘿,功夫哪有几天就学到的,那不人人都成高手了? 
她还用不着我劝,昨天仍是一个窟窿都没打出来,我估摸着得喷火,居然没有!劲头足着呢! 
其实依我娘的意思,也就是教她防防身儿,即便练不成,好歹的能强壮一点儿,原没想到小样的挺上心。 
这不,吃过早饭她自己挂上纸练开了。 
我因为不会使算盘,叫秀才在大堂顶着,我替他去外面收上个月几户没结的帐, 
回来的时候,湘玉正猫腰满院拾着扣子,一罐子是一百枚,已经打光,偷瞄一眼纸,仍是完完整整, 
扣子确实比石头子儿打起来难的多,况且没有浸水,别说她了,就连我也未必能尽数打破。 
于是我又出门上衙门交税,路过街角花摊儿,买了一盆茉莉。 
这几天傍晚,我都陪湘玉散步,初次只走不了多远她就累了,前天能走到钱老板的当铺,把她乐的! 
昨儿个下雨,行程不成行,湘玉难掩失望,饭桌上碍着她爹在,还跟我装起贤良淑德相敬如宾这一套, 
自己说:没有关系的,日子长着哩,又不在一天;一转眼到屋里原形毕露,要找伞, 
我坚决不同意,不是伞不伞的问题,地是湿的,踩了凉水够受呢! 
她也不示弱,这家伙嗷嗷的赶上山里的野猪了,终因缺少要点难以服人,只得悻悻地去核当日的帐本, 
喝药时候却还嘀嘀咕咕,说前儿个黄昏的花展都没能去看,今年是把开春儿的入夏的都错过咧! 
哎~~~~~~~ 就这么点儿念想,忒可怜的,遂买盆小花哄哄她罢! 
捧了花去找她,怎么叫都不应,近前一拍,她吃了一吓,不满道,“揍(走)开走开!” 
我心里好笑,知趣离开,将花盆往窗台一搁,又去大堂招呼客人。 

午饭我让大家伙儿先吃,湘玉那边儿不折腾完不会过来;小六也回了,带了些土物干菜。 
湘玉他爹吃饭特别利索,我怕就此休息存了食不好,总叫我娘引他附近转一圈儿,俩吃完先出去了; 
可是连秀才的碗都见底了,湘玉还没来,我得去揪她,别饿出个好歹呢! 
大堂与我们院儿的后廊是连通的,几步就到,眼见我玉又打完了一波儿,搁那儿捡呢, 
蹲着弓着挪着喘着,好不狼狈!诶哟看着心疼! 
拉她到井边坐下,打了小半桶水,叫她洗洗手,看那爪子黑的! 
我则去给她收拾残局:一地的纽扣,有的离了八十丈远,真不知咋打的,那水平! 
小施轻功,平地移身,并不开步,转眼尽数收落; 
回头瞅瞅湘玉,她也正望向我,眼里很有些羡慕的样子,已经洗了手,一方帕子缠了右掌,左手蹭擦着。 
我把罐子放回原处,也到井边就水洗不洗不,顺手扯下挂着的那张纸来擦,纸上有两个窟窿。 
 “不错,今儿可没白练哪!”我嘿嘿笑着,一面擦去她鬓角偷溜下来的一滴汗珠子。 
湘玉仍是挺沮丧,“三天咧,哨(少)说也打出去一千个了,这才中亮(两)个,你说厄是不是瓜呀!” 
 “玉怎么会是个瓜呢!瓜是瓜,玉是玉,哎呀,别是个玉做的瓜呀!哈哈哈!” 
“不要嬉皮消练(笑脸)的,厄是不是田省(天生)就不能练功夫呀! 
 “天生练武的奇才倒有,从没听说有天生不能练的,”我正色道:“就说我吧,那也是硬生生练了好几年, 
才渐渐上了路子;娘教你的这门儿功夫我没练过,但习武的道理都是通的: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要我看你这个进度,倒算是有点儿天分的了。” 
“真的呀?厄倒也没有急,就是一点儿第(底)都没有!好不容易纽扣子听话咧,劲儿又不够咧!” 
 “哈哈!你不老说么,日子长着呢,着啥急慢慢儿来嘛!走,咱吃饭去!”我要拽她起来。 
“不尺(吃)!厄不饿!厄要细灶(洗澡)!”玉赖着不动。 
 “吃了再洗呗!乖,今天做的是酿皮子,我把你最爱吃的麦麸子块儿都给你留着呢!”美食引诱之。 
“那黄瓜片儿捏?还有黑木耳,胡萝卜丝儿!还有豆腐!”她果然来劲儿了。 
 “有,有,都有,都给你夹出来了,走吧!”我催促道。 



1楼2007-08-01 01:39回复
    “嗯-----”她支吾着,眼睛眯起笑得极有内容------“厄揍(走)不动咧~~” 
    真没办法,我最招架不住玉撒娇,因为并不多见,反显珍贵。 
    只好半蹲下去,嘴里还要说:“那我嘿喽着你吧!”看看这什么世道,倒像我求她似的! 
    她还真不客气,嘻嘻哈哈爬将上来了,还好不沉,天可怜见儿的。 
    背着她紧跑一圈儿,让笑声洒了一院子,特地舍近求远,钻过拱门儿在西院掂晃一回,才往大堂去了。 

    大夏天儿的洗澡真是一种享受!把水倒了,桶收拾了,上院子里吹吹小风儿! 
    湘玉先洗的,坐在天井里晒太阳,头发都干了一半儿了,身上穿的是她自己缝的一件家常衣裳, 
    棉布的,样式简简单单,白底子小绿花儿,瞅着就清爽! 
    前几天窦先生来吃饭,带了他最新的得意之作仕女图给我和秀才观赏,画工自然是一等一的, 
    然而我就没他跟秀才的那股热乎气儿了,还说啥美人儿要么属于宫殿,要么归于山涧,切! 
    我院子里就有一个,哈哈!借用他们的酸话,此时此景,正是佳人似玉,秀发滴水。 
    不过,好象有点儿不对劲儿--------哪儿不对劲儿呢?-------- 
    “诶,我说玉呀,你咋用左手梳头呢?” 
     “厄。。。。。。没有撒。”她冲我一笑,“右手练得火辣辣的,没缓过来呢。” 
    “我看看,咋回事儿?”抓起来瞧,食指中指拇指又红又肿。 
    我叹口气,跑去厨房找了把干净的刀,片下一块冬瓜皮,叫她攥在手里敷着。 

    “不行,这正午日头大了,别在这里晒。”我把她拉起来,到廊里坐下, 
    “你说同样是洗澡洗头,你的咋就这么香呢!”我把脸贴上去,“恩,居然有菊花的味道!” 
     “对呀!就是菊花儿~粉蝶轩的新出的菊花油!你的鼻子挺灵的嘛!我叫无双巡街回来捎给我的!” 
    “哎~~~~女人啊,一个花一个粉都有那么多名堂!”我摇摇头,顺手拿起梳子替她通开头发。 

    湘玉的头发乌溜溜的,摸上去顺顺滑滑还挺亮,因了要成日挽起,从后脑到发梢又有点儿弯弯的。 
    我梳着梳着,心里一动,起了一念,从侧挑起一小把到她的肩前,比着看着。 
     “匝了,你看个撒嘛!”玉很疑惑的问。 
    “没啥,我就是好奇,哈哈!玉啊,你做姑娘的时候,梳的是什么头呢?” 
     “能梳成撒样嘛!一天一个样式也梳不过半个月去,再说,你不是尖(见)过嘛!” 
    “我?哦!你说西安看花灯那次啊?又没跟你打个正照面儿,我满脑子都想着脱身,慌着呢。” 
     “是呀!厄还不知道匝回事,就被你掐着脖子了!哼!” 
    “哈哈哈哈哈哈 !天地良心,我可没真掐!再说,想掐也掐不住,那脖子细的还不如我胳膊粗呢! 
    要说印象倒有点儿,当时在你背后,打量你衣服料子倒好,还有头上的首饰也不是一般货色; 
    我心想啊,也不知道是哪个有钱人家的姑娘,还好有钱,不然这么瘦小,怕是没婆家肯要,哈哈哈! 
    谁知道十几年后,居然是我自己要了,想想还挺有意思的。” 
     
    “撒意思嘛!说的好象不情不愿的!” 
    “没有!那哪能呢!我白捡一宝,不定修了多少辈子,嘿嘿!唔,干透了,我给你挽上去吧!” 
    进屋取她的首饰盒来,选一枚金环,小心将她柔丝卷起,这金环是她嫁妆里的,精致,更难得设计奇巧, 
    它有个小机括,轻轻推上总起,不会压坏头发,睡觉都可以用;而图案大方好看,出门戴也可以。 

    梳好头,我退几步站定看一回,“哎呀!我媳妇儿咋这么俊哪!” 
    越看越爱,索性搂了她挤她一起靠着柱子坐着,不由在她脸上很重的亲上去! 
     “呀!咋这么扎!你的胡子该刮一刮了!” 
    “我知道,我那刮胡子的刀钝了,一会儿出门的时候顺便买个新的。” 
     “匝?你又要出去啊?” 
    “恩那,店里的茶叶快没了,得去买一些备着;你今儿睡个午觉吧,这太阳毒的,你也没处呆。” 
     “那我等你回来一起睡!反正小六回来了,下午你也没事情做呀!” 
    “下午咋没事儿,秀才要写咱们娃后天百日请人的帖子,我得想想名单啥的,还有帮衬着给客人结帐。” 
     “哦。。。。。。你撒时候走呀?”


    2楼2007-08-01 01: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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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5-09-01 03:07: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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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撒捏!快把衣服换了!”湘玉不知啥时近前的,塞给我一套干净裤褂。 
      我回过神来,到帐后脱了裤子,还在地上就势儿团不团不,蹭蹭湿脚,这才换上新的。 
      一面接过湘玉递上的手巾,一面遗憾的说:“唉,多好的一幅画儿啊,让你一个岔儿给打没了!” 
      “撒画呀?在哪儿啊?”玉收拾起那小堆脏衣服,扔进筐里,转身自桌边倒了杯茶给我。 
      “没有,我瞎寻思的;哎呀妈呀这茶香的啊,好茶,好喝!”我赞道。 
      “当然了,陕西西乡的午子仙毫,俺爹带来的,高冲的倒了也可惜,刚好给你暖身子!” 
      说着湘玉又沏了第二序低泡,分了茶,递与了娘和我,自己则去床边哄孩子。 
      “这茶真不错,叶子挺逗,长得跟兰花儿似的,叶底儿还有白毛呢!汤也清。”娘赞许的说。 

      我喝在嘴里,却没了品意:今天本是去买店里用的茶叶的,谁想空着手回来了。 
      关中人喜欢喝黑茶,店里给食客喝,自然不买什么上品,一向是湘尖三号,微涩,正好去油腻。 
      可是今天跑了几家茶铺,都没有湘三儿,说是湘尖根本已经不进了。 
      一号极品最好销,都是那些小官小吏买了给上面溜须,每年开春儿新茶出来是预订的; 
      二号上品我也知道,一般都是出口,专卖给洋人; 
      现在只进三砖:黑砖,花砖和茯砖。 
      我琢磨着花砖茶兴许合适,可一打听,那价格实在是不低,这事就耽搁了。 
      算了,过几天再去趟十八里铺问问找找,不想了。我也去瞧孩子。 

      俩孩子都醒着,并排躺着手舞足蹈,湘玉又在胳肢他们,娘儿仨笑的一个欢势! 
      “爹抱会儿,一天没见想坏了!”我伸手抱起大珠; 
      湘玉赶紧把小珠也抱起来,这是经验,否则立马就得嚎。 
      小哥儿俩都长的像湘玉,性格上却渐见微妙,大珠安静些,小珠闹腾些。 
      看大珠乖巧的样子,总要想起湘玉;小珠淘气起来,更是湘玉的翻版。 
      婴儿本来已经叫人爱不够的,偏偏在他们眉眼里又能找到所爱的人的影子,愈发可爱。 
      于是我毫不偏袒,一人照脸给个波儿! 
      不料两儿齐嚎,哭声尖利---- 
      “哎呀,咋咧嘛!”湘玉心疼的竖搂起一个,娘也过来照看。 
      我一摸嘴唇,糟了,对不住,忘刮了,哈哈! 
      新买的小刮刀呢?自屋角脏衣服筐子里翻找一回,果然在腰带里折着呢! 
      壶里的热水是现成的,我往盆里倒上,撒一撮皂角,自顾自修面去。 
      小娃子见有人理会,委屈不由放大,哭起来就没有停的意思,玉跟娘只有絮絮安慰。 
      我略感愧疚,修了一半脸,也凑热闹帮忙劝说一回,笑道;“乖,将来爹教你们刮胡子!” 

      这雨哗哗哗下的没完了!关中地区按说缺水,今年的雨可不少! 
      种田的人,粮食收成是不愁了,但是水果一定不甜了,可谓几家欢喜几家愁啊! 
      不种田的人也有愁的,小米下午就上北桥庙避雨去,看这雨势得饿到明天,给他留的馒头大嘴吃了; 
      还有一个人,风吹不到雨淋不着,小日子舒舒服服,面前小酒小菜摆了一桌子的,她也愁。 
      半拉馒头,啃了半顿饭功夫还没啃下一半儿,也不夹菜,边吃边往门外张望。 
      “吃饭就吃饭,你看个撒嘛!”湘玉她爹发话了。 
      “美由(没有)撒,随便看看,哎呀爹,你喝你的酒吧,不要管厄咧!” 
      “湘玉,别光吃馒头,吃点儿菜啊。” 
      “厄知道,娘,你吃吧,厄一点儿都不饿!” 

      娘也真是,能劝我不早劝了,这种情况啊,就得来点儿强制的---- 
      我清咳一声,搛了一筷子土豆丝儿放在她碗里,然后瞪着她,作目龇欲裂状。 
      “哎呀,不要瞪厄嘛!怪吓人的,厄吃就是咧。”于是她把碗里那些三口两口的吃了,又只啃馒头。 
      大嘴和佟老爹总是先吃完,大嘴去烧水,我老丈人回屋等着洗澡休息。 
      老丈人挺逗,临走时候叫我附耳过去,嘱咐我说:“好马喝水,不好强摁头啊~~~” 
      我答应着,心里好笑:三句话离不开马,却是护犊子;我自个儿的媳妇儿,我不知道疼吗? 
      今儿菜不错:清炒丝瓜,蒜蓉生菜,虾仁蒸蛋,尖椒小牛肉,芦蒿豆干儿。。。。。 
      反正我每样都给她擓一勺子,碗里堆起小山,又盛一碗火腿笋片汤给她。


      4楼2007-08-01 01: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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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煎好了药端进屋,见湘玉在做针线,手里是我娘的一条腰带。 
        “咋了,破了口子了啊?扔了拉倒,补什么呀,又不是啥好东西。” 
         “没有!是腰带上的凤头洗秃了,厄也说做条新的吧,娘说现在找不到这种颜色的布了, 
        没有腰带,整件儿衣服也得扔,可惜了!厄给重新描一回,还能凑合穿一阵子。” 
        我凑近了瞧,那只金色的凤头补描了一半儿,原先的神气现在只有一半儿,怪好玩儿的。 
        “诶?你这金线的颜色好像比它原本用着的深了点儿。” 
         “是呀,家里只有这种,全都盖满,也看不出来,最后再用篦子擦出点儿毛来,就不这么刺眼咧!” 
        “嘿嘿,还挺有招儿!我是不懂。这凤凰眼睛绣的精神!这线也不是这种金啊?” 
         “那是拆了单根儿的金线配了银线搓出来的,看上去就亮的很!” 
        女人在这方面真是厉害,我暗想;往竹筐里望去,鲜嫩鲜嫩一团布,好奇的抓起来看, 
        原来是两条极可爱的小裤,料子软和,右裤腿儿还各绣着一只小肥猪,线条简单,但猪态十足, 
        不由啧啧赞道:“我玉越来越手巧了!” 
         “巧有撒用。”湘玉叹了口气说:“做小了,不能穿了。” 
        “不小吧?这不挺好的,我看应该正合适。”我展开来比量着。 
         “下午给他们试了一下,睡觉的裤子,紧了不舒服。当初量的时候还放了不少尺寸呢!” 
        “哈哈!你啥时候量的啊?这个糊涂妈!” 
         “唉,半个月前量的,以为三五天怎么也做好了,谁想的到昨天才做完。” 
        “别累着了,针线可伤神儿!奶娃子也不用啥讲究,包块儿布也成。实在不行,拿给无双改改。” 
         “自己娃的东西,咋能麻烦人家。厄也该尽一点儿当娘的心。这个月没跟他们呆过一晚上, 
        现在一到黄昏,娃就开始认生了,都不肯让厄包(抱)!” 
        玉突然就不说了,咬着嘴唇儿,开始很快的拾掇东西,避着我的眼光。 
        我心里一刺,不知怎办好,忽想起药碗,终于指着救场的话茬,装作没事,叫她喝药。 
        玉接过碗,没跟我上演每天的磨叽戏码,甚至一句话都没有,一口气喝下,要出去洗碗; 
        我说我去,她就递给我,转身去准备洗漱的家伙。 

        我正洗刷着碗和药罐子呢,听见砰一声,连忙擦了手赶回去看。 
        却原来是窗台上的花盆儿掉了,虚惊一场! 
         “对不起啊!厄开了窗想透透气,没看见有花盆儿。是你今天买的呀?” 
        印象中,湘玉不常这么轻声说话,竟别有一番风致!看她神色似乎从方才的情绪中脱了出来, 
        几分羞涩,或者也有几分害怕被我责怪。 
        “是啊,中午就买来放在窗台了,买给你的,嘿嘿,啥眼神儿啊,现在才看见!” 
        她笑了,是今天傍晚以来的第一个笑容,可随即又黯然下去。 
        “咋了这是,盆子碎了有啥要紧,你瞧花啊土啊都没改样儿,明儿一早,我给换个盆儿就行!” 
         “厄知道,不是为这个。就是觉得突然间撒也当不好,撒也做不好了。” 
        “别胡思乱想的,一点儿小事能说明啥。早点儿歇着吧!”我不容分说,推她一起进了屋。 
        用青盐使劲儿的擦牙,谁叫我老泰山嫌我牙口不好; 
        端着水杯晃到镜前湘玉身后看她一一卸去钗环,又仔细洗脸,换好睡衣,坐在床边,沉默。 
        “嘿嘿,玉最近养的越发细嫩了,跟买的那株茉莉花儿似的!我是越来越磕碜,倒像盆里的土。” 
         “为撒要这么毕(比)嘛!”她皱了皱眉,“不吉利。” 
        我把水在喉咙里咕隆隆隆隆隆隆,才吐出来,笑问:“咋不吉利?” 
         “土没有花还是土。花离了土就活不了咧!不过,男人和女人本来就不一样。” 
        “那是别人家的男人女人,咱家不同。”我关门吹灯,嘻嘻哈哈把她按倒,一块儿躺下, 
        在她耳边说,“土要是没了花儿,还有啥意义,有花的时候它才算个活的!”


        6楼2007-08-01 01: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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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场:

          ---------------------------
          于是,在湘玉哭泣的时候,老白就唱了: 

          眼泪儿啊止不住地流~ 
          止不住地往下流~哦! (动作:截住眼泪) 
          咱家媳妇儿啥时变回小母牛哇 (动作:抚拍) 
          大街小巷任她游! 

          ----湘玉破涕为笑----因为老白又走调啦! 
          俩人开始小拌嘴------- 
          “你听过原唱吗?” 老白不服气! 
          “没有,但是你回回唱,调都不一样!” 
          说着,湘玉起身下床。 
          “你干啥去呀?”老白问。 
          “解手!”湘玉羞红了脸,好在天黑看不到。(恕我煞个风景,哭多了,尿就来了) 

          洗了手脸,玉给老白拿了件干净睡衣,叫他换掉被她眼泪打湿的, 
          自己钻进被里,只露出眼睛。(在老白眼里,她叫人怜爱无限) 
          于是引发一个允诺-----过几天那茉莉花开了,我雇辆马车,带你去南亭看鲤鱼。 
          “真的呀?!”(湘玉的欣喜,湘玉的要求实在是很简单的) 
          于是有了另一些允诺------秋天麦子黄了,你也好了------ 
          我们上左家庄看地里长的麦子; 
          去赵家村划船,钓鱼,看日落。 

          在老白兴高采烈的解说在乡中溪涧钓鱼和湍急的西凉河叉鱼的区别时, 
          湘玉睡熟了 :) 一抹微笑,也许正在梦见这些快乐。 
          老白迷醉了,他替湘玉拢好被角,手在她肩上停留了一会儿。 
          天色发白的时候,他终于也放下所有烦恼,安详睡去----- 
          梦里,他牵着一匹驴子,湘玉骑着,他们在乡间小径悠然的走着----- 
          “展堂救厄!!!!!!” 
          这下毛驴坏的很,要把湘玉甩下来。。。。。。 
          “解救”了湘玉后,两人坐在水边编草条儿,湘玉编的是蜻蜓,老白编的是牛角。 
          “傻瓜!”老白笑说:“骑驴子要骑屁股蛋儿,你都骑到快到它脖子了,它能不摔你?!” 

          ------------------------------------ 
          ------------------------------------


          7楼2007-08-01 01: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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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说教来咧----“有啥放不下的,横竖明年咱去了汉中,正赶着她十五周年,给祭一祭。” 
            “厄知道呀!厄就是想一回,念一遭,都不行么!” 
            “行。” 
            “呃,啊?”我有点儿意外,他今天咋这么顺着;“再让我靠一会儿!”我霸道的说。 
            “好。”他在我头顶笑了。 
            “奶娘对我好的很,家里丫鬟虽然多,都是我娘挑的,对我就是尽责而已,跟爹派的镖师一样, 
            都没一个亲近的,贴身不贴心。我跟奶娘每天都在一块儿,我的高兴,就是她的高兴; 
            我表舅偶尔会带着我弟上街去玩儿,回来弟总是举着个我从没见过的希罕东西,把我羡慕的! 
            可是爹交代,我不能出去,奶娘也不能无故外出。 
            她就攒下些银子,在每年给她相公和儿子上坟的那天,买些小玩意儿送我,有个小风车我一直留着; 
            见我学着弹琴,也上了趟琴行买来本儿琴谱给我。可是,奶娘不识字,那是一本琵琶的谱子。 
            我没敢告诉奶娘筝跟琵琶的乐谱不能通用,只是跟先生说,我要学琵琶。 
            先生说那本谱子出自名乐师,就是深了点儿,叫我好好学。于是我学过的那些东西,琵琶倒最用心思。 
            后来想想,她一身缟素,进那家有名的琴行去买东西,是要遭白眼的。唉!” 
            我一说起话来就没完,老白已经习惯了;他常说,没事儿,总有唠叨累的时候。于是我回头看了他一眼。 
            “嗯!不错。”他蹦出这么几个字儿,但是手却开始不老实了。 
            “撒不错呀?你根本就没听吧!”我没好气的说,轻轻挣扎,想摆脱他牢牢横箍在我胸前的一条胳膊。 
            “听着呢!我是说,你那个奶娘啊,对我媳妇儿真不错!看这调教的,该啥啥行。” 
            一句话间,我的左手被他握住,右手也沦陷在他的胳肢窝下边儿! 
            “撒意---嗉咕。。。”我想问他什么意思,最后两个字不得不生生咽一半儿,因为他亲上了我的嘴唇儿。 
            贴了好一会儿!我快透不过气咧,他才稍微松开。 
            我脸上发烫,他只是取笑,“咋红得像个鸡冠子!平时还都没注意!晚上黑头里也不好点了灯看。” 
            “呸!”我轻啐道:“有撒好看的!大白天,也不怕败家!哎呀,放开厄,厄要起来!” 
            “诶呀!这挣的扭的哟~~小蚂蚱劲儿吧!哈哈哈!” 
            “谁蚂蚱劲儿捏啊!”我火了,一个鹞子翻身儿,狠狠甩脱,顺势把他摁倒在枕头上。 
            “哟嗬,膂力不错嘛!”老白躺得优哉,嬉皮笑脸道:“咱就这么呆着,挺好。” 
            “谁要跟你这么呆着呀!撒时辰了,不要闹咧!一会儿该开店了。” 
            “可是你不撒手,我咋起来呀。” 
            “那我撒了手,你可不许再乱动了!” 
            “嗯-----这个说不好。”老白冲我挤挤眼睛,肩膀一耸,伸手在我颊上捏了一把。 
            “撒!!!!”我大急,整个人压住了他,“那你不许起来!” 
            老白却不答话,抿着嘴乐,闭上了眼,又睁开,又闭了一下,又睁开;他睁一次,我就得警惕一回。 
            于是我越发觉得这是个累差使,喝令他不许再睁了! 
            老白也不违拗,果然闭着眼不动,脸上神情不改,仍是似笑非笑,极有把握的样子。 
            我这才发现我跟他离得实在是近得很!其实我一直挺爱他这个表情的,我这辈子都被这个表情吃定了。 

            --


            11楼2007-08-01 01: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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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水吧,还是秋天的最清。”老白絮絮道,我坐在水边儿的石墩子上,倚着他,点头表示同意。 
              从北桥选了餐具,签过订单儿,我死活要过来南亭看鱼。 
              他依是依着我,可是这个人一点儿情调都没有,常冷不丁冒出些不伦不类的话, 
              刚才居然说“瞅这些鱼,那嘴见天儿就一张一合的,也不累的慌”,直把我气得简直么话说了! 
              后来他还陆陆续续的不些什么,我都懒得理他,撒人嘛! 
              那些漂亮的他咋就看不见呢:睡莲的根儿是甜的,鱼去咬的时候呀,一片片的扇形叶子就跑起来了; 
              水草细细的,长了一塘子,老被穿来缠去的,总也扯不坏;草一动,明明不是活水,水也动了。 
              那鱼,一条条胖胖的,头大大的看着挺笨,可在水里呀,动作敏捷得很, 
              鳍片子软软的,潜下去了,轻得一点儿水痕都不留,可蹦跃起来,那一撑劲儿大哩。 

              ---------------------------- 

              小样儿,不高兴了还,呵呵。我不就打个趣儿么,说也是实在话,委实替那鱼累得慌; 
              湘玉就不理我了,自己个儿上桥去看鲤鱼,我还在这石头上坐着没动。 
              我就瞧着她,不近不远,是个侧面儿,哎哟那小身段儿!细高儿! 
              不是说湘玉的正面脸就不好看,但我尤其爱她那侧脸,我学过画儿,我玉长了张学画人最爱的脸。 
              有好些个这么地的瞬间,我都能忘了她是我玉,忘了她是那个我心里眼里熟悉的玉; 
              忘了我俩是咋遇见咋开始咋就在一块儿咋过日子的, 
              忘了她咋对我耍娇咋给我施威咋跟我无理取闹咋又被我捉弄的当真起来的样子。 
              就跟副画儿似的,只剩看了,看得傻了都,特脱俗。 

              这秋天还没往深里走,小风儿就雄赳赳的了,嗬! 
              湘玉的衣带子裙子一阵子飘起一阵子落回,脸边儿上的头发也打起秋千。 
              别冻着了,我想。 
              于是也上了桥,在她身后,贴着她站了。 
              “你来干撒嘛!”忒不像话,头也不给我回一个!但话里似有几分软意,还是乐意我来吧!哈哈。 
              “没别的,就给你挡挡风。”我笑说。 
              “额不冷嘛~~” 
              “啥不冷!这手凉的。”我捉下她原自扶在桥头柱子的手,替她捂着。


              14楼2007-08-01 01: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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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逛的怪累的,我拉着老白就在一家茶摊儿坐了坐,叫了两杯茶。 
                人要是渴了呀,什么水都是甜的,虽然这茶不过是粗杆子大叶子熬出来的,便宜的很。 
                可巧卖糖葫芦的胡老爹牵着孙女路过,往日里小贝没少吃他的糖葫芦,所以挺熟的, 
                他的孙女也有三四岁了,长的肉乎乎挺好玩儿的,抱着个梨正啃,乖乖的也知道喊人, 
                问她哪儿来的梨呀?只憨憨的不会说,小胖手却往西边指, 
                胡老爹笑着帮忙解释,街那头卖梨人送了只梨给她,于是又寒暄两句,祖孙俩走了。 
                于是我跟老白说,有卖梨的,咱也去看看,要是好就买几个。 

                快到夹道了,才看见梨摊儿,其实这位子不错,算街尾也算街头,容易找见。 
                秋梨黄黄鼓鼓都挺诱人的,直直的要把我勾过去,不料叫老白一把拽住,说,那女人喂孩子呢! 
                我一瞧可不是么!这不近不远的,又是拐角,往前也不是,退也没地方退, 
                那女人倒看见了我们,当下掩了衣裳,把娃挪开去,笑吟吟的招呼着:“这不是佟掌柜么!” 
                正奇怪她咋认得我,近前一看,原来是宋寡妇!早先在镇上卖豆腐,两年前再嫁到燕家屯儿, 
                她新相公是小六的本家二叔,种梨的,光听着小六提过一回也没在意,今天倒碰上了。 
                只是这招呼就没法儿打了,总不能还叫宋寡妇!于是我只好含糊道:“久没见咧!日子好吧?” 
                “凑合吧,”她说,“今年的梨结的多,好是好,夏天一批卖完,秋天紧跟着又收成, 
                只得哪儿有集市都赶,打听着价码儿还过得去的就租下,夫家也在别处卖。” 
                老白点了点头算是问候,低头挑起梨来,"宋寡妇"给他一张包梨的纸,又去身后筐里忙着什么。 
                我却无所事事了,我没老白会选梨,用他话说,白杵着还给他挡亮!撒人嘛这是! 

                于是我便去看那孩子,娃躺在个半新不旧的竹篮儿里,竹篮儿架在一个大筐上,筐里堆着些杂物。 
                这个娃应该比我的娃小,脸上的细毛还没褪,头发稀稀疏疏,眼睛紧紧闭着像两条线, 
                小嘴往外溢着些奶,估计刚才是被硬拔下来的,又没给拍拍背。 
                可别流到耳朵里去呀!我心想,就扯下帕子给擦了擦,这一擦发现脖子里也有已干了的奶渍,轻叹了一回。 
                娃却张开了眼,眼睛黑黑,只盯着我瞧,原来没睡。 
                说实在这娃长的可不俊,黄黄瘦瘦,可是小模样也怪招人疼的,我不由得就抱了起来, 
                逗弄了几下,娃的小脸舒展开了,小上唇儿翘翘的,原来还不会笑哩! 

                “这娃多大了呀?”我问。 
                “五十来天吧,快两个月了。”"宋寡妇"在剪一段绳子,没抬头。 
                “这么小!就天天带出来跑呀?”说罢我觉得有些失礼, 
                瞄一眼老白,老白却在使着手法儿,快的很,我还是看的出,他换了几个梨, 
                该是把已经挑出的最好的梨给放了回去,我心里一暖。 
                "宋寡妇"也不以为意,笑笑说,“忙呗,一家子都忙着卖梨,我大闺女在西街卖豆腐。” 
                我这才想起,"宋寡妇"有个闺女,跟小贝一般大,原都在白马书院念书,但那孩子没有念完。 
                过去"宋寡妇"是个挺讲究的人,穿的比现在体面,还叫她闺女学画儿来着。 
                也就两年不见,她看上去老了不少,没施脂粉,成天在山上种梨风吹日晒可能也有关系, 
                不过不管怎么样,有个相公总是靠谱一点儿,原先磨豆腐也不是什么轻快的活儿。 

                低头看看手里的娃,小家伙居然睡了,我便把他放回去,并不醒,睡的甜的很。 
                我的娃这么大的时候,简直是厄的神呀!不抱着就不肯睡!放下马上醒!醒了立刻嚎! 
                我跟老白常常一人抱着一个,靠着被子歪一晚上,不敢睡实了,生怕一个闪失娃就闷死了。 
                相比之下,这个娃真是太好伺候了!我又摸了摸他的小脸,心想,什么样的家出什么样的娃。 
                又见篮子挺糙的,遂将他的包被扯得上些,稍微垫着点儿头脸,谁知一扯之下娃的小光腿就露了出来。 
                我也不过脑子就脱口而出:“这娃咋没给穿衣裳袜子呀?” 
                这一问真是蠢的很,果然"宋寡妇"尴尬起来,支吾道:“没功夫给做,又是个丫头,没人上心, 
                婆婆直说要我赶紧的给添个孙子她好闭眼。可是要再添,这孩子就得断奶。”"宋寡妇"突然红了脸。 
                她不说我也明白,否则身上的就不会来,只可怜那娃,可是人家的事情我能有什么办法。 

                正叹着,只听长长脆脆的一声“娘,卖完啦!”我一抬头,正见一个十四五岁的姑娘挑着个担子走来。 
                这是宋寡妇的大闺女,我去书院的时候见过几回,秀秀气气,在书院的娃里面算不爱说话的。 
                几年没见模样改了不少,我是高挑个子,她估摸着得到我肩膀,快长成了吧; 
                先时他们学童都是扎起一双团髻的,现下改梳了匀匀整整的发辫,衣裳是旧的,但人出脱的挺好看。 
                "宋寡妇"让她叫人,她认得我,叫了声佟掌柜,我应了。"宋寡妇"又教她称呼老白为“白爷”, 
                她腼腼腆腆的喊了声,老白也挺不自在的打哈哈。 
                她便搁了担子,将沾了豆腐渣子的白布抖了抖,搭在扁担头上晾起,又去帮母亲捆扎我们的纸包。 
                这么大的女娃是该知道害羞了哩!我想。她卖豆腐的时候也得应酬人吧。 
                看她的系绳子,虽然谈不上麻利,也算是很熟练了。 
                不知我的小贝现在是个撒样子呢?一定也懂事了,能干了,她可是掌门哩! 

                老白挑的十二个梨,分两个纸包捆妥了,我们付的钱是整数,"宋寡妇"去邻摊换钱,我们等着。 
                差不多是中饭时间了,宋寡妇的大闺女从她小妹子的篮子旁边的布包里取了枚馒头出来,小口啃着。 
                “侧着点儿身子,”我怜爱的说,“别把风吃进去了。” 
                她红了脸,捧着馒头啃得更小心了。 
                一面钱找了来,我们不得不走了,我这么说是有点儿滑稽。 
                但我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看那小姑娘,又看看那娃,睡得那么香,撒都不知道。


                17楼2007-08-01 01: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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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5-09-01 03:0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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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人一旦当了娘,变化真的不小。再摊上那种天生就特别母的女人,比如湘玉。 
                  这个我早些年就研究过,嘿嘿! 
                  那会儿我还有一些差不多年岁儿的弟子跟着我们北长老认字儿, 
                  葵花派辈份最高就数他,唯一不会武功的也是他, 
                  但是他吧~~就是有一肚子学问,画画儿也不赖,没事儿也喝两口,再胡乱教一通。 
                  那真是没什么章法的教书,想到哪儿教哪儿,当然主要还是跟咱那“业务”有关; 
                  他说我们贼什么都得懂点儿,才能有眼力界儿,什么该拿什么不该拿,什么值钱什么不值钱; 
                  小到常用字儿,宅殿禁地的特征;大到机关暗器的种类,宝物字画的鉴别,慢慢儿的都学了不少。 
                  我小时候挺机灵的那种,长得又精神,北长老就常常叫我去给偷酒,运气好的时候, 
                  不但不失手还给偷着瓶上好的酒,他就特高兴,边喝边给我讲讲酒,甚至还讲讲画儿。 
                  这我爱听,我打小儿就挺喜欢画画;虽然他总是给我讲画女人,还冠冕堂皇的说, 
                  女人要是都能画好,旁的就不必学了,再没有难的。 
                  是不是这么回事儿呢,别是那老家伙借机还得空寻思女人也未可知,但那笔法确是大有讲究。 
                  比如人跟人都那么几个大件儿,几个小件儿,为啥长的不一样? 
                  高矮胖瘦,有的肩膀窄,有的骨盆子宽,有的脸盘儿大,有的下巴那老长。。。。。 
                  这些都是最肤浅最容易掌握的特征,真正难的地方在于几根儿线条勾出的神采儿。 
                  粗细长短上就不单单是运笔的力气和速度,说那个啥“胸有成竹”的,那得心念儿里掌握。 
                  我于是就专门去看女人:集市上,山里人家儿;当官儿的闺女的房顶也往下瞄一眼; 
                  得出的结论现在想来也挺对,女人也挺不容易的! 
                  做姑娘的时候吧,一堆的条条框框,有钱没钱的人家儿都一样: 
                  贫家的女孩子又要做活儿,还得守着细里细气的架势;富户的千金更是束手束脚。 
                  等嫁了人,再命好点儿生了儿子的,腰板儿便直了不少,通身儿的声势壮了,手脚也开了, 
                  嗓门儿也大了:一般人家里媳妇这才说的上话,有些门面人家的媳妇呢,也有了勾心斗角的底气。 
                  大姑娘小媳妇儿大抵都这样,一朝熬成个老婆子,言行方较少顾忌,前提也还得是衣食无忧。 
                  否则啊,那真是无法可想,却是大有人在。。。。。。。。


                  18楼2007-08-01 01: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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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形之下,我玉还算运气不错,从小她爹挺希罕她,这不转手到我这儿了么! 
                    湘玉跟我见过的那些姑娘媳妇子,也一样,也不一样。 
                    那仨阶段儿在她身上就不是那么回事儿,有时候倒回去跟个姑娘似的, 
                    于是我常常把她往近喽一拽,笑嘻嘻的说,搂会儿! 
                    也有时吧特能磨叨,好个瞎紧张,我也就势儿得个机会撒点儿小娇啥的,在她身上靠会儿。 
                    湘玉通常拿我特没辙,最多扭扭身子,还装羞说:干撒嘛!于是我一句“不干啥”就给堵回去了。 
                    她就是真横起来,我也有招儿,我还老爱听她窜火儿了,这家伙那小嗓门儿, 
                    像油锅里的干辣椒,锅盖儿一扣,啪啪啪啪啪啪啪!还带点儿小回音~ 
                    听着听着成享受了还,于是我有时还主动引着她拌点儿小嘴啥的。 
                    我玉有股子叫人看着特顺眼特自然的气派儿,大约幼时里读过书;妇容这一项, 
                    虽说目不识丁的姑娘整整头脸也过的去,但少有不低头抬脸,要么不大方,要么太粗养; 
                    湘玉倒也没被书给框住,她也爽朗,偶尔蛮了泼了也挺够受的,但因了教养,多有几分收敛。 
                    但有一样,这收敛成了习惯,她性格本就带点儿憨的,于是心里有啥不好受的也不说,就闷着。 
                    先前没跟她好的时候没咋发现,就纳闷儿白天好好儿的,晚上跑屋顶抹起眼泪儿来了,嘿嘿。 
                    如今这不是熟了么!瞅着摸着都熟,兴许过几年闻着都熟呢! 
                    我就发现她要是突然不吱声了,模样虽没大改,眼神儿也还平视,里边儿的光就蔫蔫儿的。 
                    两口子嘛,太盛了就照小肩膀儿给向下摁摁,看着不活泛了也得攥着小腰儿往上托托。


                    19楼2007-08-01 01: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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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刚我就说错话,我也是想都没想,见她抱着别人的孩子跟抱自己的似的,都走了还回头, 
                      我就歪她,说,还看!你就差给人喂了~~哈哈哈! 
                      她也还跟着乐会儿,乐着乐着嘴角就有点儿僵,一路上我再说点儿啥,她也不大起劲儿。 
                      那话不该说。我们俩小子自打跟了奶妈,湘玉一直也没放的下,她倒不怎么提。 
                      我也劝过,叫她往好处想,吃喝拉撒都不用管,人家给收拾的白白胖胖干干净净儿, 
                      惦记了就去逗弄逗弄,闹腾闹腾,省心,省事儿。 
                      说这么说,我心里也多少不是滋味儿,要孩子图啥,交给别人总是不踏实,不齐全了。 
                      我一大老爷们儿也还成,湘玉不行,她真是那种天生当娘的女人。 
                      天生当娘,倒不是说卯足了劲猛生那种,嘿嘿!换个说法儿,就是天生操心。 
                      原先我们自己料理孩子那会儿还挺有意思的。湘玉不会抱孩子! 
                      其实挺简单的,我觉得;无双就很会,她有个弟弟小她十岁,夭折前她一直帮忙领着。 
                      我娘也教给我们,还示范,连小郭都学会了,湘玉还是没掌握。。。。。。 
                      叫她拿枕头练的有模样了,挪到孩子身上又找不着感觉了,一惊一乍的说,娃会动! 
                      会动有什么呀!真是!脑袋屁股拿手掌一托就卡牢了,再不成他动咱也跟着动,人是活的。 
                      后来实在不成了,我们就叫她揪起包被的尖儿,顺势不就抱起来了么!湘玉也颤颤微微。 
                      其实她也不是不会,而是不敢,心里太在乎孩子,生怕给弄伤了。 
                      因为是冬天么,我们给洗洗换换动作不免要快,玉总叨叨着轻点儿, 
                      说娃这么丁点儿大,怪可怜的,细皮嫩肉,别给擦破扭疼咧,我心里就特好笑。 
                      有时孩子吐奶,吐就吐呗!湘玉又瞎担心,说娃会不会饿坏呀! 
                      再说小屁孩儿嚎一嚎也正常的,玉又有词儿:老这么哭把嗓子哭哑了咋办。。。。。。 
                      俩小子也挺逗,包的严严实实手脚没法儿活动,就剩个小皱巴脸露着,他们也无聊啊! 
                      于是有时“闲”了,逮着谁正好凑近他们,便撑开了小眼仁儿,也盯会儿,直愣愣的。 
                      湘玉还常被瞧得不好意思起来!甚至有一次红了脸。 
                      我觉得特滑稽,说,哟,佟大掌柜,平日里啥人没见过,自己儿子看看还害羞了,哈哈! 
                      玉也没跟我争辩什么,但是我发现她又开始挺注意形象的,嘟囔着“娃会看人咧”! 
                      对此我颇不以为然,那么小的孩子知道个什么,都看不见多少东西呢还。 
                      但是前些天我出门办事儿回来,小郭在屋里陪着湘玉,我听她俩说话,一时没去扰。 
                      就听湘玉说,娃这么小,眼睛里有一个人的时候,心里边儿就只有那个人。然后我就进屋了。 
                      想来也够叹口气儿的,这话有不少意思。 
                      人哪,从哪个岁数开始,就开始变得不那么实诚了呢?俩小子的日子还长着呢! 
                      对于湘玉,无法亲自哺养孩子直到孩子回到身边儿的这段空洞,该是一辈子的遗憾了。 
                      将来的日子又谁知道,照此类推,孩子们念了书,院门口便有个晨送昏迎的慈母。


                      20楼2007-08-01 01: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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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友人批道: 固不能信有女子如是,然小兽写来又似彷佛有之,赤子天性,近亲情怯怯然。 


                        22楼2007-08-01 01: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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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起彩虹糕啊,那还算湘玉自创的,七种颜色的面皮儿一层盖一层,切成小方条给蒸熟了; 
                          六成倒是糯米粉,吃着那叫一个松软;菜汁子的水和面出的色儿,所以看着浅净; 
                          又有几股子自自然然的菜香,选的菜蔬也按着彩虹的颜色,味儿也都不相串冲。 
                          我特爱吃,可湘玉就做过三次,嫌呼麻烦。也是,光面就得和七回,虽说都只一小团儿; 
                          菜也得弄七种,这倒没啥,咱们厨房啥菜没有啊,这儿揪一把,那儿切一段儿,齐了。 
                          头一回吃它,是在我俩快成亲的时候。 
                          那会儿其实户籍都上了,只是到底也得有个像像样样儿的迎亲,又加上客栈正扩建呢, 
                          于是她就在大嘴家里,跟着大嘴娘,俩人儿住了一阵子。 
                          按说迎亲前我俩都不能见上面儿,偏出了点儿事儿。有天我监着新院子的工, 
                          冷不丁让块儿砖给砸了脚,倒不严重,大脚趾头的指甲盖儿碎了,流了点儿血,嘿嘿。 
                          我这人好个装病偷点儿小懒儿啥的,也是怕好不利索耽误娶媳妇儿,就躺了几天。 
                          无双巴巴的跑去李家沟告诉湘玉,回来说,明儿湘玉就来瞧我,但大嘴娘说,不得留宿。 
                          我心道怪好笑的,这儿才是她家呢,还“不得留宿”!不留就不留呗,叫我见见,想的。 
                          于是我睡得特别早,高兴嘛!又有个瞧新鲜的意思:几年了即便白天不见晚上也见, 
                          就领着小贝逃跑那回,还有她把我赶出去那次,加起来也远没这一遭儿分开的日子多啊! 
                          能不挂着么!也不知模样改没改(我这矫情了啊),那穷地方住得惯不惯。 

                          睡得早,醒得就早---只是相对前几天而言;从窗户透的亮色看,其实也快开店了。 
                          我也不起,小被窝多好啊,起来干啥呀!无双的铺盖已经叠好放在屋角木案上, 
                          估计所有人都起了,在大厅吃早饭。没人管我,大概认为我必还得睡到晌午, 
                          我倒还不饿,枕着胳膊靠在被垛儿上,腿上盖着夹被,心里哼着小曲儿, 
                          寻咕着哪怕玉这时才起床鼓捣,怎么的大上午也到了吧。 
                          新院修得差不多了,只等新着住;新房还没来得及布置全,但大床已经做好。 
                          湘玉原先楼上屋里的鬃绷床搬我娘屋了,反正我娘不见得来,小贝也睡不惯那软的。 
                          还这老后院儿仨屋子,大嘴秀才一屋,小郭小贝一屋,无双一屋,都一气儿打了板儿床。 
                          我暂时睡的这屋是无双的,养伤用,无双则替我在大厅守夜, 
                          我乐得,这几年睡桌子把我睡的,可挨着睡床了!过些天睡大的还不落单儿! 
                          正美着呢,听见有人说话,像是好几个人呢,声儿还愈发近了, 
                          只听大嘴说着:“娘,上我屋歇会儿,等着我给你端粥去!” 
                          “不用咧~~”却是湘玉的声音,“额们吃过了才来的!” 
                          我贼高兴,心想这早就来了,又还是吃过的,那得多咱就出门儿了。 
                          乱嗡嗡一阵儿,估计安顿大嘴娘,小贝去书院,无双巡街,都道了小别。 
                          一时散了,脚步冲我这儿来的,湘玉压低的小嗓门儿还透着点儿急,倒没听清; 
                          小郭像是应她,却揭我短儿:“一准儿没起呢,嗨,没事儿!早都好了, 
                          前天还一只脚跳腾着上厨房要鸡腿儿呢,能有事儿么!叫门儿吧!” 
                          “算咧。”湘玉还是轻声说,“还是不叫,让他再睡一会儿。” 
                          “随你便。”小郭似乎在打水,“那你也没地儿呆呀,要不上我房间。。。” 
                          我一听这可要走了,赶紧吱声:“那啥,玉啊我醒着呢,快进来,门没锁!”


                          25楼2007-08-01 01: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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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哟~~~~”门开那刻,我又使上了老伎俩:目光迷离着,手抬不起来。 
                            “展堂---”湘玉急急的进来,“咋样咧啊!”后面跟着小郭。 
                            “没,就有点儿头晕想吐啥的。”我假装虚弱的说,一面偷眼打量湘玉: 
                            还那身儿米白的上边小花儿特密的窄口子衣裳,罩着雪青的小褂,简洁,清秀; 
                            气色算不错,只眼圈儿显黑,此刻近前,大约想碰又不敢碰我,我又哼唧了两声儿。 
                            “咳咳咳!”小郭不耐道:“差不多点儿得了啊!掌柜的你别信他,昨个他可不是这调调。” 
                            “郭-芙-蓉!”我瞪眼儿示威,紧跟着又瘫下去,“人大夫说了,没十天半月好不了。” 
                            “那是一般夷儿(人)~”小郭呲牙仰脸儿,“你谁呀!你会武功~~” 
                            “会武功怎么了?!会武功就不能有脆弱底时候~~?”我尾音拖的特沧桑,齁齁儿不收口; 
                            我还特老远伸着手,想引得湘玉来握住。我这才发现她略瘦了些, 
                            对我的瞎胡闹也不知早瞧明白了还是怎的,也不应我,在一旁愣神儿。 
                            “拜托你下回装也装得像点儿,小郭摇摇头往外走,临了还甩句:“也编点儿新鲜词儿!” 

                            屋里就剩我俩了,我侧趴着,让出床边儿,想叫湘玉坐过来,不料她自己搬了张凳子。 
                            “嘿嘿!”我笑嘻嘻的,“你咋坐那老远?” 
                            湘玉也不答,只问:“獗(脚)伤得到底重不重,还疼不疼咧呀?” 
                            “还成吧!”我说;“新的指甲盖儿都冒出来了,等把旧的稀里咵岔顶上去就好了, 
                            还不敢走道儿,怕使不上劲儿,回头再长劈了,多难看呀!” 
                            说着说着我突然觉得。。。。。。于是我叫湘玉把床底下的夜壶拿上来, 
                            她迟疑了一下,找了递给我,又特别小心的取下我腿上的夹被,我嘻嘻哈哈一把掀了被子, 
                            “轻一点儿!”湘玉说,“别蹭着了。”一面忧心忡忡地瞅着我的伤脚。 
                            我直乐,“缠得胖呼吧?一脚趾头,顶你胳膊了!” 
                            湘玉却没笑,仍是看在我脚上,定定的;我一时倒讪了,再说她这么瞧着我也没法儿。。。。


                            26楼2007-08-01 01: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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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5-09-01 02:55: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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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脚上缠的纱布,那么厚,也不知是不是还在肿,指甲碎了,我没经过,一定疼的很; 
                              小的时候听先生说,足通五脏又通五官,刚才他还说头晕想吐,别真出了撒毛病。 
                              “玉?”他叫我,冲我举了举夜壶,我赶紧背过了身子,看笑得那猴样,可能还不碍; 
                              昨晚我悬了一夜心,甚至想起四年前,刚到七侠镇,就。。。。。这次会不会又。。。? 
                              “哎呀舒服!好了,转过来吧啊!”我应声过去,只见他把夜壶搁在了窗台上, 
                              又笑嘻嘻的补充道:“这个还得近身儿放。”一面伸平脚面,僵僵往被里送,身下挪的又猛, 
                              砸夯似的,我先前撂起在一旁的夹被眼看要倒下来,我赶紧上前托住,展开重盖一回。 
                              被沿儿还没拢妥,冷不丁的,他拽了我一把,我一个没站稳跌坐在床上。 
                              “可抓住了嘿!”他乐呵呵的,“叫我搂会儿!”我登时慌了,挣了几下没奏效。 
                              “瞧我多惦记你呀!你还搡扒我!”他嘴里的热气喷在我脸上,虽抱的不紧,一时却没松开的意思。 
                              我本就有疙瘩,大嘴娘又嘱咐婚前不宜见面,这下连他睡的床都坐了,他还这么不管不顾, 
                              不由的心下灰了,一股酸涩冲了脑门儿,又不知怎么说才好,只急得哭了出来。 
                              “咋了咋了这是?!”老白松了手,我抽噎着又坐回凳子上,按了按额头,仍是收不住。 
                              “哟~哎哟这?”听他声音估计懵的很,只不得要领的:“都怨我,啊!都怨我!快别哭了啊!” 
                              “没有,”我好容易说出话来,“都是厄的错。你社,厄。。。是不是。。。真的克。。。 
                              克夫呀!”这个说法在我心里一直只是个影子,他偏就受了伤,越发觉得兑现。 
                              “别瞎说,那哪儿能呢!”他拎起袖子往我脸前凑,我忙躲,又正哭着气不顺,不觉抖的厉害, 
                              把他吓得跟着我一串儿咝咝,倒不敢碰我了;我才慢慢静下来。 
                              “那啥,”他见我情绪平复,又劝着:“快别信那些话,没根没据儿忒祸害人。” 
                              我呆呆的望着他动着的下巴。那上面青青的茬子,认真起来特有的弧度。 
                              多少次,在屋顶,后院儿,在我房里,他也常劝我; 
                              他太聪明,对于我,有时读不懂他忽闪的眼神儿,我就信了他的下巴。 
                              “嘿嘿,”他又说,“别说就砸了脚趾头,就砸了脑袋瓜,我贴块儿膏药也能再挺个五十年的。” 
                              “不要胡社。”我也笑了,抬起手肘窝印在眼睛上,好在穿的也不是新衣服; 
                              忽想起他总笑话我,说忒憨,只见过小孩儿这么哭,于是改用手背擦了脸上的眼泪。


                              27楼2007-08-01 01: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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