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嚣的灰尘终于把你埋在了我的记忆里,
——就连眼神也变成了你。
就像是一场噩梦,恺撒觉得自己似乎这辈子也别想忘掉两个星期前他从意大利Alberobello带回楚子航时的模样。
少年姣好的身形像是被拧散后又胡乱拼凑到一起的木偶,支离破碎的身体上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生命气息。
有那么一瞬间,恺撒宁愿相信那是别的什么人。
像是要张开血盆大口吞噬掉少年的生命一般的遍布他整个身体的狰狞伤口,接近黑色的血没什么力气的流淌着,苍白的五指像是失去了凭依的凋谢的再也没办法重新开放的阿洛比罗。
恺撒不知道他最后想要抓住的是什么,甚至记不得自己是以怎样的小心翼翼去触碰这个破碎斑驳的少年。
他拥紧他,他的头松脱下来,软软的搭在他的肩上。
像是回到家的孩子,终于找到了依靠。
后来,来自哈佛医学院的家庭医生在拥有高端设备房间里整整抢救了一个昼夜方才换回了楚子航的一条性命,恺撒望着少年骨折脱臼的左腕右肩还有已经粉碎性骨折的小腿,不曾意识到他的表情有多么的痛苦。
不应该是他。
不应该是楚子航。
不应该承受这样的痛苦。
不应该接受这样的折辱。
即使身处这个世界上的我们,都有着不可饶恕的原罪。
金发少年的脸庞隐在黑暗里,一半黯淡一半炫目。
他勾起嘴角想扯出一个微笑,却不曾知道那张笑脸比哭泣更让人心痛。
梦境的起始是一片如同血液凝结般的腐朽殷红海洋,以及悬浮在那片无尽的赤海中的如绝望般的诡异笑脸。
零散错置的画面像混杂的剪接默片。
楚子航看着蓝色的光芒中如同神祗一般的男人,他灰暗的眸子甚至没有分毫的焦点。
金色的眸子像是融进了整个美国奥林匹克公园西海岸的金沙,楚子航没有丝毫犹豫的挥刀上前,修长的“村雨”尖端黏稠的血液拉出缠绵的细丝,难以释怀的死去的灵魂在半空中划出暗紫色的光点,像是末日的光景。
强大的水流夹杂着气团,视角开始剧烈的震颤。
楚子航看见同行的兰洛斯特不顾一切的冲过去挡住千钧一发间向他头颅袭来的那道银光。
他回过头来向着自己喊了一句什么,流淌着鲜血的脸却透着连太阳也无法比拟的温暖与光芒。
像是灭世一般的大火迅速的席卷了天地,楚子航甚至来不及考虑为什么天空与风之王的指尖会燃起这样绚烂的业火。
他看见他像丢掉了魂魄一样呆坐在原地,一滴鲜红的液体从他的眼角沁出来。
他微微的笑,混合了粘腻的鲜血的笑脸除了狰狞是快要把他淹没的哀伤。
花火绮丽宛如双翼,世界的万物安静的燃烧。
最后的最后,像是幻觉般的大片斑斓的色块化成像沉默一般决绝的黑暗,吞没了整个喧嚣的人世间。
他冷汗淋淋的从冗长的梦境里挣脱出来,下意识的抓紧覆在身上的薄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