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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谨言】作者:来自远方 (欢迎帮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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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少了一段
让楼大帅意外的是,楼夫人非但没有给他冷脸,反而笑脸相迎,还让丫头去把准备好的宵夜端上来。
听到宵夜两个字,楼少帅立刻将李谨言从沙发上拉了起来,“父亲,母亲,我们先回房了。”
“恩,去吧。”楼大帅一摆手,等到他们离开后,立刻堆起了满脸的笑容,“夫人,这次是我不对,你没生气吧?”
“当然没有,我怎么会生大帅的气?高兴还来不及!只要大帅平安,就比什么都重要。”
“夫人,我真是……”楼夫人越是这么说,楼大帅越是感到愧疚,一把拉住了楼夫人的手,“夫人,我保证没有下一次了!”
“恩,我信大帅。”
两人说话的当,丫头已经把厨房准备的宵夜端上来了,楼大帅只看了一眼,脸就绿了。
凉拌苦瓜,苦瓜炒鸡蛋,苦瓜炒肉,三盘菜,盘盘都是苦瓜!除了苦瓜之外,只有一叠能酸倒牙的萝卜干!
“夫人,这个……”
楼夫人拿起筷子,夹起了一筷子凉拌苦瓜放进楼大帅的碗里,笑得温婉:“大帅,我特地问过大夫了,吃苦瓜对身体好。快吃吃看,我特地让厨子准备的。”
楼大帅:“……”
李谨言被楼少帅一路拉回了房间,刚走进房门,就忍不住问道:“少帅,干嘛这么急着回来?”
“娘让厨房做了苦瓜。”
“……你不爱吃?”
“恩。”楼少帅点头,解开了军服上衣的领扣,“父亲更不爱吃。”
李谨言眨眨眼,为什么他从楼少帅的话里听出了一丝不一样的味道?好像是在幸灾乐祸?
瞅瞅楼少帅没什么表情的脸,李三少摇头,错觉,一定是错觉!


217楼2013-07-12 1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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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复再次叫嚣道:“信和电报都是假的!这个人早就被姓戴的买通了!“
    没人理他,副官当着在场众人,将他和肖旅长等人说过的话又说了一遍,其中隐去了和孟复串通之人的具体名字,只说姓邢,但在场的哪个不是人精?没等副官的话说完,差不多都猜出了这人是谁。
    一时间,众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的飘向司马大总统所在的方向。可惜的是,司马君的脸上依旧是一派镇定,没人能看出他现在在想什么。
    “属实吗?”楼少帅开口问道。
    “全部属实!”戴国饶说道:“除此之外,还有孟稠手下三个团长的证词,不会冤枉了谁!”
    “好。”楼少帅将手中的信放回到匣子里,不再看孟复:“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吧。”
    一句轻飘飘的话,决定了孟复和孟稠的生死。
    就在这时,孟稠突然挣扎了起来,两个兵哥几乎按不住他,被堵住的嘴发出了呜呜的声音,仿佛有话要说。
    戴国饶看向楼少帅,“少帅?”
    “让他说话。”
    孟稠嘴里的布被取了出来,他大声的说道:“我还知道有谁心怀不轨,只要少帅留我一命,我就将他们全都说出来!”
    一番话语惊四座。
    楼少帅转过身,视线扫过孟稠和孟复,“说不说在你。听不听,在我。”
    意思很明白,孟稠没有和他讨价还价的本钱,就算孟稠不说,他也能自己查出来。况且,谁能保证孟稠不会一时情急之下攀扯无辜之人?与其闹得人心惶惶,不如杀了干净。
    孟稠当真是急了,不管不顾的叫道:“少帅,我保证我说的都是真的!只求你留我一命!”
    话落,也不等楼少帅的回答,立刻将他知道的几个人都供了出来,全是军中之人,其中竟然还有第六师的一个旅长!
    “我说的全是实话!我对天发誓,若有虚言天打雷劈不得好死!死后下地狱,拔舌下油锅,来生投个畜生身!”孟稠知道,只有让楼少帅相信他,他才能活命,只有这些人都死了,他一家老小才不会走上黄泉路,“少帅,和这些人联系的是谁我也知道!就是邢长庚!”
    哗!
    灵堂里彻底炸开了锅,众人看向司马大总统的目光有惊讶,有怀疑,有不耻,司马大总统也终于有些绷不住了,从孟稠开口,他就料到事情不妙,可他不能出声阻止,那更是欲盖弥彰。
    邢长庚,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司马大总统咬着牙,北方政府里谁不知道邢长庚是他司马君的心腹?若将事情推得一干二净,说他完全不清楚邢长庚的所作所为,没人会相信。这种吞并他人军队或是私下里挑拨的事情并不少见,但不能被摆在台面上,还是在楼盛丰刚死不久的情况下!
    更甚者,他是大总统,和楼盛丰还是拜把子兄弟,把兄弟尸骨未寒,他这个当大哥的就算计对方的家业,还是以主欺臣,传出去他肯定会被人戳脊梁骨!声望更是会一落千丈!
    “这件事我一定严查!”司马君终于开口了,“长风,伯父必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事到如今司马君也只能如此说。以伯父自称,或许也是想要让楼逍给他留几分颜面。
    “大哥,你和盛丰几十年的兄弟,我们自然愿意相信你。”楼夫人被李谨言扶着走了出来,眼圈通红,就像刚刚哭过,“只是你对手下太过宽和,让他们没有了顾忌,肆意妄为,今日是对北六省,他日呢?”
    李谨言忍不住咋舌,这话听着像是在为司马大总统开脱,实际上却是在说司马君识人不清,没有御下之道,还有纵容的嫌疑,身为上位者,这可是大忌!
    司马大总统是反驳不成,不反驳也不成。不反驳,就是承认了自己无能,反驳的话,难不成说邢长庚的所作所为全是听他的命令?
    邢长庚不是楼家人或是证人牵扯出的,而是由孟稠的嘴里供出的,这已经落实了邢长庚的罪名!若司马大总统敢承认邢长庚是奉命行事,他就等着名声被人踩进泥里吧。
    李谨言忍不住看了司马大总统一眼,这位显然被楼夫人的话给堵住了,脸色可真够精彩的。若这话是楼少帅说的,他还有解决的办法,但出自楼夫人的口,司马君没有丝毫办法,难不成他还要和一个女眷口舌争锋?
    就在这时,楼府的二管家上气不接下气的跑了进来,脸色发白,像是见了鬼一样,“夫人,少帅,门,门外,大帅……大帅!大帅回来了!”
    楼夫人顿时满脸惊愕,一点没有作伪的迹象,楼少帅依旧是一张冷脸,李谨言左看看右看看,决定还是向楼夫人学习,十分“得体”的露出了一脸的惊讶,虽然慢了半拍。
    “二管家,你说什么?”
    二管家总算喘匀了气,手朝后指着,声音都有些发抖:“门外,大帅,大帅回来了!”
    他话音刚落,一身长衫的楼大帅便出现在了众人眼前,展长青跟在他的身后,朝吃惊的展夫人尴尬的笑笑,“夫人,有话随后再说。”
    楼大帅将帽子抓在手里,呵呵笑了两声:“这入殓出殡没主角怎么成?我好歹也该来露个脸。”
    众人:“……”
    现在若不是大白天,恐怕几个胆子小的已经吓晕过去了。
    死而复活?还是大白天见鬼了?!
    楼夫人当即泣不成声,“大帅,大帅你没事?”
    “啊,没事。”楼大帅径直走进灵堂,在越过跪在地上的孟复时,故意扫了他一眼,当即把孟复吓得瘫倒在了地上。
    “父亲。”楼少帅上前敬礼,“您平安无事就好。“
    虽然他说的是好话,但听在楼大帅的耳朵里,却根本不像那么回事,平安无事四个字,简直就像是从冰窖里掏出来的一样,楼大帅明智的选择忽略儿子,转向儿媳妇,“好孩子,这些天辛苦你了。”
    他本以为按照李谨言的性子,应该会给他搭个台阶下,没成想李谨言开口就是一句:“大帅说得对,的确辛苦啊。不只我辛苦,夫人也辛苦,少帅更辛苦。您能活过来,当真是太好了。”
    楼大帅被噎得一口气堵在嗓子眼里半天吐不出来,看看楼少帅,再看看李谨言,这还真是两口子啊,说的的确是好话,可TMD就能噎得人肝疼!


    225楼2013-07-15 11: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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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6-05 19:19: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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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十一章
      见过宋武和孙清泉的隔日,李谨言就给天津的宋老板发了一封电报,具体询问了一下上海蒲老板和南浔顾家的情况。宋老板第二天就回了电报,证实了顾老先生信中的内容,还告诉李谨言,他下个月会再去关北城一趟,随行的就有顾家的成员,到时李谨言可以和顾家人坐下来详谈。
      得到宋老板的消息,李谨言的心彻底放下了。
      在等待顾家人北上的时间里,李三少也没闲着,派出去收购成猪的人陆续回来了,收获还算不错,至少两个月内,罐头厂和家化厂都不需要发愁原料的问题了。
      “言少爷,还有件事。”说话的人叫巴特尔,是个脸色黧黑的蒙古族汉子,他给李谨言带回了另一个消息,“很多牧民问咱们买不买羊。”
      “羊?他们只养羊吗?”羊肉不适合做罐头,火锅倒是可以考虑,关北城好像还没一家正宗的涮羊肉,要不和哑叔商量一下,鼎顺楼改成羊肉馆?
      “主要养羊和马,牛也养,不过很少。”巴特尔说道:“少帅的坐骑就是呼伦贝尔草原上的马王。”
      “哦,”李谨言想了一会,开口说道:“你再辛苦一趟怎么样?”
      “说什么辛苦,言少爷只管吩咐。”
      “你再去一趟察哈尔,和有意同咱们做生意的牧民商量一下,让他们来年多养一些牛,无论是牛犊还是成牛,我都照价收购。羊我现在还不收,不过有需要肯定会和他们买的。”
      “没问题!”巴特尔笑了,“比起钱,牧民其实更需要盐巴,茶叶还有粮食。若是能用这些换,他们肯定更高兴。”
      “可以。”李谨言说道:“你这次去,具体询问一下他们都需要些什么,列个单子,只要我们有的都可以考虑。盐巴,茶叶,粮食,都不成问题。”
      “好!”
      巴特尔的老家就在呼伦贝尔,十六岁当了兵,因为骑术好又使得一手好枪,很快就当上了班长,之后一直跟着队伍南征北讨,直到满洲里战争,和老毛子拼马刀时伤了一只眼睛,右手没了三根手指,这才从军队中退下来。本以为今后的日子会没有着落,不想却被分到李谨言的农场里干活,每月工钱不少,也可以直接换成粮食,隔两三天就能分到几斤鲜肉。活干得好还有奖励,这样的日子是之前做梦都想不到的。
      这次去察哈尔,巴特尔特地回了一趟家,父母身体依旧健朗,弟弟也长成了半大的小伙子,家里的生活因为他寄回来的军饷和工钱富裕了不少,远近的牧民都十分羡慕。
      巴特尔临走前对父母说,等到明年,农场就能分给他一套房子,到时把家人都接去关北享福,弟弟也可以到农场里干活。巴特尔的弟弟却说,他要像哥哥一样去当兵。巴特尔哈哈笑着捶了一下弟弟的肩膀:“你想当兵?等雏鹰展开翅膀,能够翱翔蓝天时再说吧。”
      和他同样情况的人还有不少,他们都满心的期待着来年将家人接来,在关北城安家。
      “这可不是虚话。”刘疙瘩蹲在栅栏边,把手里的香瓜掰开,分给旁边两个新来的广西兵,“言少爷说过,只要做满一年,表现好就能分房子,还能分地。”
      分到农场来的两个新兵都刚满十五岁,是跟着师长庞天逸一起投奔楼少帅的。到了北六省,因为年纪太小,在部队改编的时候被刷了下来,当时还以为自己没了活路,没成想不扛枪了却一样有活干。还能给房子给地?
      两个半大小伙子都不相信自己听到的,刘疙瘩却笑呵呵的说道:“日子长了你们就知道了,今晚上就吃肉,悠着点,别撑破肚皮。”
      刷下去的大头兵有了生计就万事不愁,唐玉璜和庞天逸却开始上火。这年纪小于十六的不要,大于四十的也全都退了,再加上抽大烟的,受过伤的,这些人都给刷了,他们手里顶天还能剩下不到五千人!这样下去,他们还算什么师长,直接摘了将星当旅长算了。
      两个师长在独立旅前遇上了,互相一问,都是为了军队改编的事情。得了,一起进去吧!
      他们不是第一次来独立旅的驻地,却是首次看到独立旅的拼刺训练,虽然是木质刺刀,却是实打实的往身上扎,用力大了,刀尖都折断了,受伤更是在所难免,可训练场里的兵却没一个吭声,唐玉璜和庞天逸看到几个肩头挂着尉官军衔的,也拿着刺刀和那些大兵打在一起,有一个身手好,直接被五六个大兵围攻,却依旧游刃有余。
      两个师长看得目不转睛,这样的兵拉上战场绝对是一群猛虎!
      “难怪了。”庞天逸叹了口气,“比起眼前的兵,咱们手底下的,当真是……也只有我当年带的那支部队才能和他们比一比,可惜都在民国二年打完了。”
      唐玉璜也有同样的感慨,两位师长甚至都没心思再去和楼少帅说部队减员的事情了。
      “这不是唐师长和庞师长吗?”
      为他们带路的哨兵马上立正敬礼:“姜教导员!”
      唐玉璜和庞天逸转头一看,正是当初打过交道的姜参谋,他不是参谋吗,什么时候成教导员了?
      “两位师长大驾光临,想必是来找少帅的吧?少帅不在这里,两位随我来吧。”
      姜教导员将带路的哨兵打发了,又叫来两个尉官,让他们看着这些新兵训练,才带着唐玉璜和庞天逸往军营的后面走,那里被开辟成了更大的一片训练场。
      唐玉璜指着训练场里拼刺刀的士兵问了一句:“这些都是新兵?”
      “啊。”姜教导员点点头,“大多是新招的,”说到这里,突然话锋一转,“两位此次前来,应该是为了部队改编的事情吧?”
      见到唐玉璜和庞天逸的神色,姜教导员就知道自己猜对了,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缝,故作神秘的说道;“其实二位大可不必为此心烦,两位诚心投奔,少帅怎么会亏待二位?”
      “你是说?”
      “第九师的师长孟复让大帅给毙了,孟稠牵扯出一批人来的事情,二位都听说了吧?”
      唐玉璜和庞天逸点头,之前楼大帅死而复生的事情闹得那么大,又在灵堂外枪毙一个师长,不知道才奇怪。
      “大帅已经将第九师交给了少帅。”姜教导员继续说道:“按照少帅的意思,有功的要奖,有过的要罚,第九师恐怕要拆分。三个旅,一万多号人,少帅不可能全都编进自己的部队,我这么说二位可听明白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唐玉璜和庞天逸若是再不明白就真成傻子了。楼少帅下令缩减他们现有的部队人员,一来的确是为了裁汰不合适的兵员,二来恐怕就是为了掺沙子。
      不过采用这种方式掺沙子,两人倒也能接受,毕竟他们早有准备,而且他们获得的好处也不少。
      说话间,三个人已经走到了训练场边,哨兵走过来核实了三人的身份,才放他们过去。
      唐玉璜和庞天逸开始还不明白为何要如此严格,直到看清训练场中的情景才恍然大悟。这分明是在做一场实战演习!
      战壕挖得足有一米多深,矮一点的站进去直接没顶。上面还搭着掩体,留出了观察孔和射击孔,战壕前面的开阔地上布置有铁丝网。再走近些,才发现不足两公里长的防守阵地,竟然前后挖了三道战壕,战壕之间还有交通壕相连,火力的布置也堪称完美,这样的阵地布置,两人还是首次见到,若是让他们手下的军队来攻打,除了用人命填,没有任何的办法。


      239楼2013-07-16 09: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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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负责防守的是独立旅的一个团,进攻一方则是另外两个团加特务营。师属炮兵营也为进攻方提供炮火支援,虽然口径都是75mm的山炮,但比起防守一方,他们是实打实的火力占优。
        楼少帅站在掩体后,两个书记官负责记录演习的进程。唐玉璜和庞天逸一眼就认出了楼少帅,他身上那套军装太特殊了点。
        浅褐色的上衣和军裤,牛皮武装带,肩章和领章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连军帽上的徽章都显得与众不同。
        难不成,北六省军队要换装了?可真有钱啊……
        第五十六师和第六十一师的大兵从换上北六省的军装后就不愿意脱了。这身衣服比他们之前穿的要好上几倍,唐玉璜和庞天逸两位师长穿着北六省的军官服也觉得不错,虽然不太透气,可无论做工还是选择的布料都比他们之前的军装要好。
        如今同楼少帅身上的一比……果然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姜教导员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楼少帅身边,他也早就注意到了楼少帅这身衣服,他老叔可是后勤部部长,什么好东西没见过,可少帅这身衣服还是差点亮瞎他的钛合金狗眼。
        腆着脸问了一句:“少帅,这是新军装?”
        楼少帅:“恩。”
        “咱独立旅都有?”
        楼少帅冷冷的看他一眼,“你说呢?”
        姜教导员当即不敢再问了,倒是跟着少帅的季副官见少帅走远,才告诉他:“少帅这身是在言少爷被服厂定做的。言少爷的脾气你还不知道吗?少帅都穿上了,咱们独立旅换装是早晚的事情。”
        姜教导员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那少帅为啥不高兴?”
        季副官瞥了他一眼,“你哪只眼睛看到少帅不高兴了?”
        姜教导员:“……”两只眼睛都看到了。
        唐,庞两位师长走到掩体旁,三人互相敬礼之后,楼少帅将手里的望远镜递给唐玉璜。唐玉璜也没客气,道了一声谢,便有些迫不及待的朝远处望去。
        演习已经进行到后半段,攻击方开始发动第三次进攻,分布成散兵线的士兵,端着枪弯着腰,朝防守阵地慢慢逼近。经过之前两次进攻,他们学乖了,散兵线拉得更开,可依旧于事无补,一旦进入机枪射程,再加上挡住去路的铁丝网,等待他们的大多只有“死亡”。
        负责观察双方伤亡人员数量的军官举起了右手的红旗,意思是进攻方的一个营确认全员死亡。
        书记官立刻记录下来,将手中的记录册交给楼少帅,“少帅,这种防守,除非加大炮火将整个阵地都犁上一般,否则进攻一方就只能白白的消耗,用人命去填。”
        楼少帅点点头,宽大帽檐落下的阴影遮住了他的眉眼,让人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
        “下令,演习中止。”
        扮演进攻角色的两个团一个特务营,此刻还剩下不到两个营的人,反倒是战壕里防守的一个团,伤亡大多是因为之前的炮击,之后进攻方的三轮攻击,也只有第一次给他们造成的伤亡大一些。
        楼少帅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下令参与演习的双方下去休整,自团长以下,包括营长,连长,排长,班长,直到每个士兵,都对这次演习做出总结。不会写字不要紧,凡是能想到的关于战场上的每一个细节,有任何疏漏或者是可以改进的地方,都可以上报,会酌情给予嘉奖。
        “这只是一场演习。”楼少帅站在硝烟还未散去的战壕前,扫过全体参与演习的官兵,说道:“我却希望你们不只将它当成一场演习!”
        包括唐玉璜和庞天逸在内,所有人都没有出声,静静的听着楼少帅的话。
        “我在德国读军校时,我的教官告诉我,军人最大的荣耀就是战死沙场!”说到这里,楼少帅顿了顿,“但我要说,这句话不对。”
        众人同时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军人就该马革裹尸,战死沙场,有什么不对?
        “军人的职责是保家卫国,为此不惜一死,但是,一个军人最高的荣耀,应该是在战场上杀死更多的敌人!”
        “让我们的敌人死在战场上,才是华夏军人最高的荣耀!”
        此时此刻,在场所有人的胸腔里仿佛都有一股豪情激荡,就连姜教导员也忍不住握紧了拳头,咬紧了牙关。
        “杀敌,才是我辈华夏军人的本分!”
        “杀!”
        所有人振臂高呼,山呼海啸一般的声音,没有人会怀疑,这支军队注定会成为日后在战场上让敌人闻风丧胆的虎贲之师。
        从这一刻开始,独立旅的每个士兵都在心中牢记,杀死更多的敌人,才是作为一个华夏军人最高的荣耀!
        以至于在今后的战场上,凡是华夏的敌人都知道有这样一支虎贲之师,尤其是被揍得凄惨的日本矬子,一旦知道自己的敌人是楼逍的部队,军官们会在第一时间告诉下边的士兵:“那是一群野兽,不想被野兽撕成碎片,就拼尽全力吧!”
        至于是拼尽全力杀敌,还是拼尽全力逃跑,一直有待商榷。
        因为最先对士兵们说出这句话的联队长,在和北六省军队的一场战斗中为他的天皇陛下玉碎了。
        在这场演习中,楼少帅并未动用坦克。目前军工厂只改装了一辆坦克,要想形成一定规模的战斗力,还得继续从国外购买拖拉机。军工厂里的师傅们手艺再高,也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有材料和最关键的技术,一切都是白搭。
        任凭杜维严软磨硬泡,李谨言就是不把余下的那辆拖拉机给他。开玩笑,他一共就买了两辆,要是都没影了,别人问起来怎么办?
        尤其是约翰,这个美国人可精明得很,被他发现了端倪,事情可就难办了。
        再说北六省现在也并不是铁板一块,间谍特务也不少,尤其是那些甘愿为洋人卖命的华夏人更是防不胜防。李谨言时常在想,有没有什么好办法,将这些人全都一网打尽?结论是不可能。
        就像是锄不尽的野草,割掉一茬,立刻会再长出来。干脆叫乔乐山弄几瓶敌敌畏出来,全TNND毒死了事!
        李三少正在磨牙,丫头来报说农场里的管事要见他。
        “农场进了野猪?”听到来人的话,李谨言诧异得挑起了一边的眉毛,“还糟蹋了瓜田?”
        “是啊!”来人说到野猪,满脸的气愤,“这帮畜牲专门糟蹋好瓜!眼瞅着快熟的有一大片都被糟蹋了。”
        “怎么发现的?”
        “守夜的几个人听到瓜田里有响动,还以为遭了贼,没承想亮光一照是一群野猪,足有十七八头,最大的都有三四百斤。”
        “那伤到人没有?”
        “没有,凭弟兄们的身手还能让这群畜牲给伤了?还顺手逮住了五六头,就是让最大的那几头给跑了。”
        听到这里,李谨言再也坐不住了,立刻起身和来人一起去了农场。
        到瓜田一看,靠近围栏的一片瓜地果然被糟蹋得不成样子,碎裂的西瓜到处都是,几头野猪被捆绑着四肢倒在地上,看守瓜田的兵哥们不时踢上几脚,骂几声,野猪被踢得直哼哼。
        见到李谨言,负责看守瓜田的几个兵哥都是满脸的愧疚:“言少爷,是我们没看好瓜田,让野猪糟蹋了。”
        “这不怪你们,野猪要来,谁也不可能事先预料到。”李谨言摇摇头,走过去瞅了瞅被绑得结实的野猪,个头大的至少有两百多斤,“挑一头小的送到大帅府去,另外几头兄弟们宰了吃肉吧。”
        说着转身走进瓜田,一整片瓜田几乎没剩下几个完整的西瓜,不怪那些兵哥气得牙痒痒,就连他看了也想去踢野猪几脚撒气。
        后世的野猪在华夏属于保护动物,现在可没有野生动物保护法,敢糟蹋他的瓜田,哼哼……
        突然,李谨言在瓜田里看到了一个没被野猪弄碎的西瓜,略有些兴奋的走过去,却发现也只是上面完好,翻过来,有一半已经碎裂还长了绿毛。
        李谨言有些泄气,看着西瓜上的绿毛发呆,这是诚心不让他吃西瓜啊!
        看着看着,李谨言突然一拍大腿,捧起那个西瓜笑得合不拢嘴。跟在他身后的几个兵哥被他吓了一跳,言少爷这是怎么了?被野猪气疯了?
        “言少爷,你没事吧?”
        “没事,我好着呢!”李谨言捧着那个绿毛西瓜转身就跑,一边跑一边对送他来的副官说道:“快,送我去乔乐山的实验室,我送他西瓜!”
        李谨言这话一出,兵哥们的脸上滑下了三道黑线。
        送一个长绿毛的烂西瓜?
        言少爷和乔先生是有仇吗?
        李谨言却不管那么多,一个劲的催着副官去开车,烂西瓜是个好东西啊,瓜上的绿毛更是好东西啊,青霉素啊!
        一只烂西瓜的故事,后世的小学生作文里都有啊!
        李三少兴冲冲的赶到乔乐山的实验室,乔乐山看到满脸笑容的李谨言,还以为他会送自己什么好东西,结果看到捧出来的那只烂西瓜,险些掰断手里的试管。
        这就是送他的礼物?真的不是对他第三次要求加薪表达不满?


        240楼2013-07-16 09: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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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十二章
          “听说你送了乔乐山一个烂西瓜,和他逗闷子?”
          李谨言知道自己送了乔乐山一份特别礼物的事情瞒不住,让他没想到的是,连楼夫人都好奇的打听。
          “娘,你可别听旁人乱说,这话传起来就没边了。”李谨言忙解释道:“我的确送了乔乐山一个长毛的西瓜,不过这个西瓜可是有大用处的。”
          “哦?”楼夫人更加好奇了,一个长毛西瓜有什么用?
          “具体的用处我现在还不能说。”李谨言道:“等乔乐山那边的研究出了结果,我再告诉你。总之是个好东西。”
          楼夫人听到李谨言的话,便知道这其中肯定另有缘由,便不再追问。想起故意将这事提到她面前的丫头,眉头微蹙。
          “娘?”
          “没什么。”楼夫人摆摆手,扶着腰说道:“有些腰酸罢了。”
          两人正说着话,楼大帅和楼少帅从门外走了进来,楼大帅进门第一件事就是摘帽子脱外套,楼少帅倒是还好,不过额头也沁出了一层薄汗。
          “这是怎么了,怎么热成这样?”楼夫人诧异的问道。
          “快别提了。军校那帮人吃饱了撑的,找个这样的日子办开学典礼,还非要我去训话,大太阳下边站了两个多小时,”楼大帅接过丫头捧上的毛巾擦了擦脸,痛快的舒了口气,“快给我端点凉的来,嗓子都要冒火了。”
          说着,连衬衫扣子都解开了。
          楼夫人看得蹙眉,“你做什么,言儿还在呢。”
          楼大帅讪笑两声,摸摸光头,“儿媳妇啊,别介意,你爹我实在是热得够呛。”
          “不会。”李谨言笑着摇头,让丫头去洗一盘香瓜端上来,农场里的大部分西瓜都让野猪糟蹋了,能吃的只剩下香瓜。李谨言担心野猪再来,干脆让农场里的人把成熟的香瓜都摘了,带回大帅府一部分,二夫人和李家都送了些,余下的就给农场里的人自己分。至于水果罐头,今年种的瓜本就不多,等到来年扩大种植面积再做不迟。
          楼少帅扯开军装外套的领口,坐到了李谨言的身边,拿起他之前放在一旁的香瓜张口就咬掉了一大块。
          “少帅,我吃过的……”
          “恩?”
          “算了,你吃吧。”
          李三少不说话了,楼少帅三口两口解决了那个香瓜,丫头把洗好的瓜送上来,楼大帅也拿起一个大口啃了起来,一边啃一边说:“儿媳妇,听说你送了乔乐山一个长毛西瓜?”
          李谨言:“……”
          看起来,无论在哪个年代,八卦的威力都是不一般的。
          没办法,李谨言只得将他和楼夫人说的话又说了一遍,对楼大帅和楼少帅再三强调,他送乔乐山一个烂西瓜,是真的有大用处,绝对不是逗闷子,和他几次三番要求加薪更没半点关系。
          “送西瓜的事情是我没考虑周到。”李谨言反省自己,如果他不是一时高兴过了头,当着众人的面大张旗鼓的给乔乐山送西瓜,还是一个烂西瓜,根本就不会惹来这么多人注意,“但我绝对不是胡闹。”
          李谨言说得正经,楼大帅和楼夫人也没了调侃的心思,楼少帅的大手抚过李谨言的背,捏了一下他的肩膀,李谨言转过头,楼少帅的手已经收了回去,和楼大帅说道:“父亲,关于军校的事情……”
          今天是北六省军官学校的开学典礼,楼大帅和楼少帅,以及军中的重要人物全都出席。这届军校学员比以往多了一倍,其中不少都是小学和中学毕业的学生,能读能写,有两个更是考取过京师大学的高材生。
          这些学员从一开始就被各师盯上了,从师长,到团长,各个眼睛发红。只要他们在军校期间表现优秀,通过考核,进了部队最低也是个班排长。
          僧多粥少,以至于米还没下锅之前,这些师长和团长们就已经脸红脖子粗的争过一回,还差点动了手。
          除了学员本身以外,他们身上的衣服也十分引人注目。虽然颜色和样式同以往相比都没太大变化,但穿在这些年轻小伙子身上,就是显得人倍儿精神!
          还有牛皮武装带,胶底军鞋,大檐帽,据说连衬衣,内衣裤和袜子都是一整套的。
          “这都是言少爷被服厂里做的?”第八师的师长卫宗国捅了一下站在身边的后勤部部长姜瑜林,“老姜,你不厚道,这些生瓜蛋子穿这么好,你看看咱这身?”
          姜瑜林转过头,叹了口气,“卫师长,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军校才多少人,你手下一个师又是多少人?”
          旁边第三师师长赵越也凑了过来:“老姜,你可别为了省几个钱就诓咱们。”
          “我是那样的人吗?”姜瑜林干脆掰着指头和这两个兵痞子算,“这可不是一身军装就成了,还有鞋袜内衣衬衫,夏冬两套,武装带还是牛皮的,外加被褥,要是全都换成这身,你们说得多少钱?”
          卫师长和赵师长同时吸了一口凉气,站在他们前边的杜豫章突然轻咳了一声,三人这才意识到自己还站在礼台上,这让下边的学员看到实在不是个事,立刻闭上了嘴,结果杜豫章反倒回过头,对他们说道:“这些军校生身上穿的算什么,你们看少帅那身!”
          三人同时朝楼少帅看去,果然,站在楼大帅身旁的楼少帅,一身浅褐色的军装,巴掌宽的武装带勒出劲瘦的腰身,雪白的手套和镶着金色帽徽的大檐帽,当真是“鹤立鸡群”,看着就气派。再瞅瞅自己这身,恩,土老鳖没跑。
          “少帅这身也是言少爷被服厂定制的。”姜瑜林开口说道:“我侄子在少帅的独立旅新兵营当教导员,他和我说了,独立旅很快就要换装,军官服都按照少帅身上这套做,下边的兵穿的也……”
          姜瑜林话没说完,前边的杜豫章又咳嗽了一声,姜瑜林嘟囔了一句:“又咳什么,吓唬人还是怎么的?”
          一抬头,发现楼少帅的目光已经冷冷的扫了过来。
          姜部长立刻闭嘴,站直,不说话了。
          事实上,瞅着楼少帅这身军装眼热的不只是姜瑜林和几个师长,连楼大帅都对楼少帅说:“儿子啊,你这身可真不错。你老子我都想穿自己身上。”
          楼少帅:“父亲,我的尺寸你穿不上。”
          楼大帅:“……”
          军校典礼结束后,楼大帅回家又想起这茬,看着楼少帅就开始运气。楼夫人早习惯父子俩相处的情形,李谨言也没说话,结果楼大帅突然不冲楼少帅运气了,歘的看向他,大手搓了搓,“儿媳妇……谨言啊,爹有件事想和你商量。”
          李谨言忍不住向后缩了一下,“您有话只管吩咐。”
          “逍儿身上这身,你做的?”
          “不是,被服厂做的。”
          “甭管谁做的。照样给爹也做一套怎么样?”
          “大帅,”李谨言斟酌了一下,还是实话实说:“少帅的尺寸和版型,你穿不了。”
          “……”两口子,真TNND两口子!
          “我给大帅另设计一套吧。”李谨言接着说道:“厂子里的几个老师傅手艺都不错,换个版型,大帅穿上一定微风。”
          楼大帅满意了,楼夫人却不满的瞪了他一眼,哪有做公公的就这么大咧咧朝孩子要东西的?
          “言儿,别理他。”
          “娘,”李谨言笑着说道:“我还想给北六省的军队都换装,只是现在没那么大的能力,只能先给少帅的独立旅换,今后再慢慢来。”
          楼少帅握住了李谨言的手,没有说话。
          楼夫人回手就拍了楼大帅一下,“听到没?记得让姜瑜林照价给言儿钱!”
          “当然。”楼大帅讪笑两声,“做衣服哪能不给钱。”
          吃过晚餐回到房间,楼少帅从军装上衣口袋里取出了一个信封交给李谨言,示意他打开看。
          “这是什么?”李谨言接过来,发现信封里装着一张德意志银行的汇票,不多不少,恰好是一千万马克。
          “你要的,我都会给你。”楼少帅的大手扣住李谨言的后颈,抵住他的额头,“所以,不要在任何事上瞒着我。”
          李谨言张张嘴,最终也只是说道:“我知道,少帅。”


          244楼2013-07-17 1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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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少帅静静的看了他一会,突然低头吻住了他的嘴唇,力道有些大,虽然没伤到他,却着实有些疼。李谨言揽住楼少帅的肩膀,闭上双眼,用力的吻了回去……
            第二天,李谨言意外的早起,睁开眼,就见楼少帅站在床边整理军装,铜制的环扣和皮带摩擦出了细微的声响,李谨言看着楼少帅的背影,再一次感叹老天果然是偏心的。
            “醒了?”楼少帅转过身,手上拿着军帽,李谨言懒洋洋的趴在床上,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楼少帅的动作突然一顿,低头看着李三少,声音有些低沉:“如果你想在床上躺一天,就继续。”
            李三少打了个激灵,心虚的笑了笑,他真不是故意的,谁让楼少帅长得这么招人看呢?
            吃过早饭之后,楼少帅去了军营,从今天开始,独立旅和第三师换防,第三师开赴热河,接替原本的第九师驻防。第九师的三个旅一共一万两千三百七十六人,经过裁汰整编,还剩下一万一千八百二十三人。其中被裁汰的人员多是孟稠手下的那个旅,饶有常和肖咏武手下的两个旅基本没有太大变动,分别并入了粤军第五十六师和桂军第六十一师。
            原粤军第五十六师变更为北六省第五十六师,下辖三旅九营和一个师属炮兵营。师长唐玉璜,副师长饶有常,参谋维持不变,饶有常兼任第一零一旅旅长。
            原桂军第六十一师变更为北六省第六十一师,同样是三旅九营的编制。师长庞天逸,副师长肖咏武,肖咏武兼任第一零四旅旅长。
            第五十六师和第六十一师是新组建的队伍,却几乎都是老兵,其中的新兵还不到五分之一,唐玉璜和庞天逸都是被楼少帅拉回来的,他们手下的队伍和戍边军一样,早就打上了楼少帅的标签。
            对于这种情况,并非没人说闲话,这老子还没死,儿子就忙着拉自己的队伍了?
            楼大帅知道后,将传这些话的人都叫到面前,同时召集了手下的一干老弟兄,话说得掷地有声:“我儿子能拉起自己的队伍,那是他能耐!我楼盛丰宁愿自己的儿子是条能一口咬死他老子的龙,也不愿他是条窝囊的虫!”
            众人鸦雀无声,楼大帅拍了拍楼少帅的肩膀:“怎么样,混小子,听到你老子的话没有?”
            楼少帅脚跟一磕,双膝并拢,身姿挺拔如傲雪的青松,“是,父亲!”
            “我今天把话放在这里,”楼大帅收起了脸上的笑,冷冷的看着之前有意传话的几个人,“有些事情我不追究,不代表我不知道!我看在以往的情分上给你们面子,就都收敛些,别真到了我不给你面子那天,再来怪我楼盛丰心狠手辣,不念旧情!”
            这件事后,北六省军政府内部再无人敢轻易挑拨楼家父子关系,楼大帅语重心长的对楼少帅说道:“天家父子无情,咱们这才哪到哪,就什么东西都往外冒头了。”
            “父亲……”
            “这些人到底都是跟着我打江山的,贪钱,抓权,只要不过分,我都能容下。只是,”楼大帅话锋一转,“不要越过了线。逍儿,你也记着,对待手下人不能一味宽容,也不能过于严苛,把握好这个度很难,却是上位者必须做到的。你老子我说白了是个草莽,你不一样,明白我的意思吗?”
            “是。”
            “楼家,北六省,甚至是……将来都是你的。”楼大帅看着楼少帅:“我今年五十八了,不知道还能活几年,我不怕你夺权,我就怕你动作太慢!你早一天收服了我手底下那帮老弟兄,我就能早一天安心,说不定还能和你娘多享几年福。”
            “父亲,”楼少帅十分认真的说道:“您身体健康,还能活很久。”
            楼大帅:“……”如果这混小子别隔三差五的气得他肝疼,他应该还能多活几年。
            李谨言拿到一千万马克之后,立刻着手进行工业区的设计规划。
            手里有了钱,心里就有了底。趁着移民潮还没来,地价算得上便宜,李谨言大手一挥,直接买下了近三千亩地。地买下之后,立刻去拜访了北六省交通局的孟局长。孟老先生是前清留美学童中的一员,专攻建筑,可惜没能考取学位,求学中途就被清廷召唤回国。他的两个儿子在建筑方面也颇有建树,尤其是长子孟波,对于道路桥梁等方面十分有研究,如今也在军政府中做事。李谨言从展长青嘴里得知了这位孟老先生和两位公子的能耐,亲自提着礼物登门拜访。
            “孟公,冒昧来访,实在是有求于您。”
            李谨言亲自到访,姿态还摆得这么低,孟老暂且不论,两位孟公子都有些受宠若惊。如今在北六省,谁不知道李三少爷的能力和在楼家的地位?
            “言少爷,不敢当。”孟老先生颌下三缕长髯,面容清癯,身体也十分硬朗,看起来不像是个政府官员,倒更像是个学富五车的教授学者,“若有吩咐但说无妨。即便老朽不堪重用,尚有两个犬子可供驱使。”
            李谨言听他这样说,便不再藏着掖着,干脆利落的将他建造工业区的计划说了个大概,“地已经买下了,足足三千亩,不过都是荒地。我想先把地平整出来,分出不同的厂区,厂区之间修路,之后再建造厂房。”
            一开口,就能听出李三少在建筑规划方面完全是个门外汉,计划听着是不错,可这样的工程实施起来,岂是像他说的这么简单?
            “我也知道自己在这方面是个七窍不通的。”李谨言毫不避讳的说道:“所以才来请孟公和两位公子帮忙。”
            孟老先生抚着胡子,笑着没有说话,孟波年届不惑,尚且稳得住,孟涛二十出头又是个急性子,不错眼的去看父亲和大哥,直到孟老点头答应帮忙,才长出一口气。
            事情商定之后,李谨言便告辞离开了。
            等他走后,孟涛直接开口道:“这李三少爷倒还真放得□段。不懂就问,也不像一般人似的不懂装懂。”
            “你说你自己?”孟老先生瞪了他一眼,说道:“你们都仔细听着,别因为他年纪小就轻看他。这言少爷可不是个简单的。”
            孟波和孟涛兄弟一起应是,心中各自有了计较。
            李谨言离开孟家,见时间还早,吩咐司机开车去了家化厂。正巧李三老爷在厂子里,看到李谨言,忙一把拉住他,“侄子哎,现在见你一面可真不容易。”
            “三叔,你这是怎么了?”李谨言被李三老爷的一张苦脸逗乐了,“有什么难事?”
            “难事嘛,还真有一件。”李庆云咂咂嘴,将李谨言拉回他的办公室,关上门,才开口说道:“侄子,这事三叔只能请你帮忙。”
            “三叔,你总要告诉我是什么事,我才好帮忙吧?”
            “是你妹妹的亲事。”
            “啊?”李谨言愣了一下,“锦书还是锦画?”印象里,那还是两个小姑娘。不过想起楼家六小姐和七小姐,李谨言便释然了。
            “锦画。”李三老爷说道:“锦书的亲事已经定了,锦画我也看好了人,就想请你帮忙说和一下。”
            “三叔,你越说我越糊涂了,怎么还要我去说和,我又不是媒婆。”
            “不是,你听我说,”李庆云凑到李谨言的耳边,如此这般的说了一番,李谨言倏地瞪大了眼睛。
            “季副官?”
            “对,就是他。”李三老爷说道:“我都打听清楚了,家世人品都没得挑。你三叔我就算不是官身,如今在关北城也算一号人物,锦画又是嫡女,也在学堂里念过两年书,加上有你这个堂哥,也不算高攀不是?”
            李谨言想了想,对李三老爷说道:“三叔,季副官的亲事也不是我说一句就成的。我得去问问他本人,再问一下少帅的一丝,这里面的牵扯你应该比我清楚。”
            “这是自然。“李三老爷说道。
            “三叔,我话要说在前头,亲事肯定要两厢情愿的,我去说是一方面,季副官答不答应是另一方面。你也最好问问妹妹的意思,别到时候委屈了她。”
            “这些我都知道。”李三老爷笑着说道:“只要侄子肯帮忙,不管成不成三叔都记你的情。”
            事情谈完,李三老爷眉开眼笑,李谨言却嘴角直抽,让他去帮忙说亲,难不成他还有当媒人的潜质?这叫什么事啊!


            245楼2013-07-17 1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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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最近又忙了 下周一周可能更新都不会及时,所以有热心童鞋欢迎帮更哈


              282楼2013-07-21 18: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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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零二章
                民国五年,公历1913年1月23日
                宋武一行乘坐的火车于午后时分抵达关北车站。由于山东境内的请愿活动,津浦线一度停运,原本预计的行程,不得不延长两天。
                火车进站时,天空正飘着雪花,饶是如此,车站内也是一片忙碌景象。扛着大包小裹,穿着厚皮袄戴着棉帽子的北方汉子,穿得厚实抱着孩子的女人,还有挑着担子的小贩,维护秩序的警察,随着火车进站和出战的汽笛声,车站里的人声嘈杂成一片。
                “这是怎么回事?”
                眼前的情景出乎宋武的预料,他上次和孙清泉一起来关北时,车站里的人流大概只有现在的一半。可惜车站里的人大多行色匆匆,也不是个问话的好地方,只得将疑问暂时压下。
                几人刚走出车站,就见不少车老板正在外边候着,一旦见到有人出来,排在前面的立刻上前询问:“坐不坐车?到城里每人五个铜板,行李多了另算。
                没过一会,就有三波明显是生意人的坐上了车。接到生意的车老板甩起鞭子赶走了马车,排在后边的赶着马车上前,等着下一波出来的人。就算离得再近,也没见着有哪个车老板加塞压价抢客的。
                “老板,要坐车不?”
                宋武和同行的三个随员上了一辆马车,车老板很健谈,一边赶着车一边说道:“听几位的口音是南方来的吧?到关北来做生意?”
                “恩。”一个随员随口答应着,略带疑惑的问道:“这关北城看起来好像比以往热闹?”
                “可不是。”车老板和迎面而过的另一个车老板打过招呼,才接着说道:“几位是看到车站里的那些人了吧?都是到本溪鞍山找活干的。咱们少帅把南满的日本人打跑了,还把几个大矿都抢了回来,正缺人干活。一旦录用了,一个月至少也有二十块大洋,干的好的,能拿三十多块大洋,还包一天的饭,发棉衣,给地方住。”
                “真是这样?”
                “还能骗你们不成?随便找个人一打听就知道。”车老板哈哈一笑,“要不是我家里婆娘怀了娃,我也要去矿上找活干,干上三四个月,就够一家人一年的嚼用了。”
                宋武等人没有再问,车老板倒是打开了话匣子,从铁路说到铁矿,又说到关北城建到一半的工业区,还问宋武等人是不是特地到工业区来建厂的。若是的话,来的可不是时候,现在天气冷,地冻得结实,要想建厂至少要再等两个月。
                宋武一直没出声,都是由随员和那个车老板搭话,马车一直行到长宁街口,几个人下了车,车老板特地告诉他们,要是城里没熟人,一时找不到落脚的地,就到街边找个报童,一个铜板铁定能带到地方。
                “就是那些穿土布棉袄的,都是住在收容所里的,身上的衣服都一样,好认。”
                “收容所?”
                “是李三少爷办的,不过现在是政府管。您没瞅见大街上一个要饭的都没有?都住在那里呢。”
                “李三少爷?”
                “啊,咱们少帅媳妇,顶能干的!”
                和几人算清车钱,车老板就赶着车离开了。想趁着天色早再拉几趟生意,晚上买半个烧鸡回家,家里的婆娘前天就念叨着想吃这个,今天可不能再忘了。
                街对面,刚刚车老板指给宋武看的报童已经卖剩下最后一份报纸,宋武朝那个报童招了招手,报童几步小跑过来:“先生买报纸?名人新刊,大帅府喜宴,钱大师长怒踢俄国熊!就最后一份了,再不买没有了!”
                宋武买下报纸,又问了收容所和旅馆的事情,报童倒也没隐瞒,估计这段时间问他这些事的人不少,几句话就将收容所的情况说得明明白白,接着道:“要是先生想找旅馆,我现在就带几位去,好一点的,中等的,差一点的都有。不过得赶快,我还得回去听课。”
                “听课?”
                “学校里的小先生教我们认字,隔一天教一次,回去晚了占不着好地方。”
                宋武没有再多问,让报童带他们找到一家条件相对不错的旅馆,按照之前车老板说的给了报童一个铜板。其中一个随员家里有个和他差不多大的孩子,见他机灵,又多给了他一枚大洋,不想报童却摇摇头:“先生,我娘说了,人不能太贪。您要是觉得我帮上了忙,就给我一个铜板,再多我是不能要的。”
                见报童的神情不似作伪,那人也没坚持,只是叹了口气:“楼盛丰治下,倒真是和别处不同。”
                宋武没说话,只是神色间也颇有感触。
                隔日,宋武没像上次一样隐蔽行踪,私下里会见楼逍,而是直接亮明身份,亲自上门拜访。
                “你说谁来了?”
                楼大帅正拿着一个拨浪鼓逗儿子,楼二少眼瞅着快三个月了,长得愈发白胖讨人喜欢,动不动就咧嘴笑。说也奇怪,按理来说,这么小的孩子是不会认人的,可每当楼大帅或者是楼少帅靠近时,楼二少从来就不笑,反倒是楼夫人和李谨言抱他时,总是咧开红润的小嘴,还咿呀出声。
                “报告大帅,来人说他是宋武。”
                “宋舟的儿子?”楼大帅转过头,浓眉一皱,“这小子和他老子一样,睁眼闭眼都是心思。找我儿子去,老子没空。”
                “大帅,少帅在军营。”
                “那我儿媳妇……”
                “言少爷有事出去还没回来。”
                楼大帅一摸光头,“老子这都‘赋闲’了,怎么还没个消停?”
                “大帅,你还是去看看把,把客人晾着不好。”楼夫人把楼二少抱起来,楼二少一改在楼大帅面前时的横眉冷对,马上笑得像个招财娃娃。
                楼大帅:“……”
                这一个两个的,都和他过不去,是吧?!
                李谨言和丹麦的武器订单已经谈妥,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最迟今年五月,六百挺麦德森轻机枪和十万发子弹就会交到李谨言的手里。历史上,这批轻机枪应该是出口到保加利亚,结果被德皇查获吞掉,如今有李谨言横插一杠子,加上北六省和德国目前的合作关系,威廉二世脸皮再厚,也找不到借口再把这六百挺机枪给吞了吧?
                六百挺机枪买到手后怎么分不是李谨言操心的问题,他现在要想的是怎么保证这批机枪子弹安全运抵关北,中途不出现任何差错。毕竟这是军火,可不是肥皂罐头,真遇上胆肥的给扣下了,到时又是麻烦一堆。
                不过这件事还是要提前告诉楼少帅一声,要是真遇上了麻烦,恐怕最后还得要靠武力解决。
                想到这里,李谨言不由得叹了口气,只是六百挺机枪他就麻烦不少,当初李二老爷藏在山洞里的那批军火到底是怎么运回关北城的?,是谁帮了他的忙?
                问哑叔,哑叔摇头。再问,还是摇头。李谨言也只得相信,对于这个神秘人,哑叔的确是不知道的,就算他知道,现在也不是告诉他的时候。
                李谨言原本吩咐司机直接将车开去乔乐山的实验室,之前乔乐山的助手来找他,告诉他关于那个烂西瓜的实验已经有了进展,不过中间出了点小问题,需要李谨言亲自去一趟。
                至于是什么问题,乔乐山的助手没说,李谨言只得亲自跑一趟。不想车开到中途,却遇上了李三老爷。李庆云见到李谨言,直接开口道:“谨言,我正要去找你。”
                “什么事?”
                “老爷子不行了。”
                乍听李庆云的话,李谨言还有些没反应过来,直到李三老爷重复了一遍,李谨言才听明白,他的意思是,李老太爷不行了。
                “昨天晚上在房里摔了一跤,不知道怎么回事,今天早上人就不行了,请了几个大夫,都说该准备后世了。”李三老爷坐进车里,眉头皱得死紧,“锦书的亲事就在月底,如今老太爷这样,还得和沈家说一声。”
                李谨言点点头,没有多说话,吩咐司机改道去李家。不管李老太爷之前做了多少糊涂事,在外人看来,他还是李家的子孙,李老太爷这样了,于情于理,他都要回李家一趟。
                独立旅驻地,楼少帅正同钱伯喜等人制定此次“军演”的计划,季副官敲门走进来,“报告!”
                “说。”楼少帅正和几个师长看着铺在桌上的地图。
                季副官有些迟疑:“少帅,在这里说?”
                “说。”
                季副官暗道一声,少帅,是你让我说的啊!
                “报告少帅,言少爷请您今夜务必回家!”
                今夜,务必回家?
                一众老兵痞子同时看向楼少帅,眼神或多或少都带了点不是那么“上流”的意味。
                果然,年轻真好啊……
                作者有话要说:第二更


                363楼2013-07-31 09: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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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6-05 19:13: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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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零四章 ...
                    李老太爷的葬礼办得十分隆重,悲伤的气氛却没有多少,整场葬礼更像是为了走个过场。
                  李家众人披麻戴孝,孝子贤孙哭灵的时候,李谨言被安排在了李庆云和李谨铭之后,对于这个一向身体不好的二哥,李谨言接触的并不多,如今再看,人虽然瘦,五官却称得上英俊,但苍白的脸色和发紫的嘴唇却让他整个人带着一种虚弱和病态。
                    李谨言依稀记得,嘴唇发紫好像是心脏不好的表现。若真是心脏的问题,也就难怪李谨铭这些年中医西医都看过,却依旧没太大起色。
                  李家曾是北方数一数二的豪商,如今虽然没落,但有楼家的这层关系在,来吊唁的人依旧不少。可与其说他们是真心来祭奠往生者,不如是想借机和李谨言结个善缘。
                  李谨铭身体着实是不好,在地上跪了不到半盏茶的时间,人就有些撑不住了。
                  ”三叔,让二哥下去休息吧。”李谨言帮忙撑住李谨铭的身体,不碰不知道,一碰李谨铭的手,李谨言当即吓了一跳,这才多大一会,竟然就发烧了!
                  “谨言,你和谨铭一起下去吧,这里有我。”李三老爷用袖子擦了擦眼角,李谨言下意识一抽鼻子,生姜?他说李三老爷怎么哭得如此伤心,眼泪哗哗的……
                  “三弟,麻烦了。”
                  李谨铭靠在李谨言的肩膀上,丫头上来扶,被他挥手支开了,“我早就想和你单独说说话。”
                  “二哥想和我说什么?”
                  “锦书,”李谨铭被李谨言扶着走进后堂,坐在圈椅上缓缓舒了口气,“锦书被爹娘惯坏了,前些日子差点给你惹麻烦吧?”
                  “没有,她还小呢,能惹什么麻烦。”
                  “不小了,过了年十七了,该懂事了。”李谨铭说两句话,就要停下喘一会,李谨言给他倒了杯茶,喝下去才好了许多,“我身体不好,帮不上你。锦书的性子是这样,不惹祸就好了。老太太可能会和你说锦画的事,不过爹已经给她相好了人家,若是老太太提起,你能推就推了吧。”
                  说到这里,李谨铭就停住了,李谨言也没接话,他有些摸不清李谨铭和他说这番话的用意,打压庶妹?还是担心他因此和三老爷产生龃龉?不管李谨铭的目的是什么,李家的事情,李谨言从心底里不想再搅合进去。何况堂妹的婚事本来就不该他插手,一个锦书就够他头疼的了。
                  葬礼结束后,来参加葬礼的人陆续离开,老太太年纪大了,在灵堂里吹了冷风,头有些疼,脸色也不太好。李谨言特地请大夫来给老太太看了,见没有大碍才松了口气。
                  二夫人也来了,只是中途一直留在后堂,以她未亡人的身份,并不适合在人前多露面。
                  李谨言从老太太的屋里出来,恰好看到二夫人和三夫人在堂屋里说话,李锦书和李锦画在三夫人身旁,两个小姑娘都是一身白色的衣裙,安静的坐着。
                  “娘,三婶。”李谨言走到二夫人身边,“外边开始飘雪花了,娘,咱们早点走吧。”
                  “说的也是,忙了一天,也该让你三婶歇歇。”二夫人站起身,“清荷,我和谨言就先走了,以后若是有事,就派个人去找我。”
                  “嫂子不用担心,能有什么事。谨言,天冷路滑,让司机小心开车。”
                  “我知道的,三婶。”
                  李谨言扶着二夫人走出房门,三夫人和李锦书姐妹一直送到后院门口才停住,李锦画乖巧的和李谨言道别,李锦书似乎有话要说,结果被三夫人一捏胳膊,咬了咬嘴唇,低下了头。
                  雪越来越大,送二夫人回家的路上,恰好赶上了城内的巡防营换防,车子在路边停了一会才继续上路。
                  李谨言突然想起一件事,不由得敲了一下脑袋:“娘,我之前忘了和你说,今年我想接你到楼家过年。”
                  “胡说。”二夫人拍了李谨言一下,”端午中秋倒还罢了,没有我去楼家过年的道理。这事是你想的?也不动动脑子。”
                  “不是,是大帅夫人提的,我也不想留你一个人过年。”
                  “娘知道你孝顺,可事情没这个道理,就算是大帅夫人提了,你也不该答应。”楼夫人拉过李谨言的手,“娘现在过得挺好,你也别想那么多,只要你过得好,就比什么都强。”
                  李谨言还想说什么,车子已经停下了,前座的司机说道:“夫人,言少爷,到了。”
                  “这事不要再提。”二夫人拂过李谨言耳边的发,“又长大一岁,办事就得更稳重些,知道吗?”
                  “可是,娘……”
                  “行了,别下车送了,外边雪大。”
                  洋房里的丫头听到汽车的喇叭声,打着伞迎出来,李谨言看着站在伞下,一边笑一边朝他摆手的二夫人,不知道为什么,鼻子竟然有些发酸。
                  “言少爷?”
                  “没事,开车吧。”
                  车子开走,二夫人才收起脸上的笑,若是谨言没进楼家,他们娘俩何至于此。
                  “夫人,外边雪大,进屋吧。”
                  “好,进屋。”二夫人拢了拢身上的斗篷,叹了口气,事已至此,想再多也没用,不过是让孩子为难罢了。不如想开些,日子总是要过下去的。
                    回到楼家,李谨言先回房换□上的衣服,才去见楼大帅和楼夫人。


                  375楼2013-08-01 09: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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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遭受了损失的华夏老百姓,愤怒的将已经空空如也的银行店面砸了一通,末了,只得按照之前听到的风声,到已经开业的北六省官银号去碰碰运气,不想柜台后的柜员核对过他们的存单之后,当即一分不少的把存款给了他们,利息还多出了一些。
                    “没错。”柜员对站在柜台前满脸疑惑的中年人说道:“这是按照官银号的存款利率来算的,从军政府接管日本银行算起,到今天为止,这段期间的存款利率都要比日本银行的高。”
                    “这,这哪成……”
                    “这都是遵照少帅的命令,无论如何也不能亏了北六省的百姓。”说着示意中年人去看挂在墙上的八个字:”为民服务,一心为民。”
                    钱中年人看了半晌,突然把手中五十多块大洋都放回了柜台上:“这些我不取了,再存起来成不?”
                    “当然成。”柜员是个斯文的小伙子,笑起来显得十分亲切:“您是存活期,半年期还是一年?另外还有五年,十年,利率都不一样。”
                    “那你给我说说。”
                    “好。”
                    柜员开始和中年人详细解释,排在他身后的人也认真听着,一整天下来,想要看官银号笑话的日本人失望了,官银号非但没有出现挤兑风潮,相反,一些听到消息的商人还特地到他国银行里将存款取出,存进了北六省官银号里。
                    在李谨言和吴老板等人亮出存单之后,更是给众人吃了一颗定心丸。大帅和少帅仁义,把钱存在自己人的银号里才放心!
                    几天时间,北六省内的其他外资银行都出现了大量取款的储户,可惜他们就算想找军政府麻烦也找不到借口,老百姓愿意把钱存到谁的银行里,是他们自发的行为,又不是军政府和官银号唆使的,抗的哪门子议!
                    “虽然会损失一些,但值得。”任午初举起茶杯,对李谨言说道:“任某以茶代酒,敬言少。”
                    “任先生,我可没帮什么忙。”
                    “言少为任某引荐吴老板等人,已经是帮了大忙了。”
                    李谨言:“……”
                    这话怎么听,怎么觉得是他亲手把吴老板等人推进火坑,坑下边有只成了精的狐狸正张大嘴接着……
                    任午初见李谨言并非只为道谢,他想和李谨言说官银号铸币的事情。
                    “铸币?”李谨言看着任午初,“是不是操之过急了?”
                    “不急。”任午初笑着摇摇头,“目前国内流通的多为墨西哥鹰洋,每块含银七钱二分,另有美利坚等国银币,国内各省也有私铸钱币,其成色比不上鹰洋,流通并不广泛。上海一些外资银行已少量发行纸币,华俄道胜银行也曾在北六省发行纸币,一国流通的主要货币皆为外国铸造,未免令人慨叹,自官银号计划之初,任某便有改变这种状况的想法。”
                    “是吗?”李谨言之前倒没注意到这点,只是习惯了用大洋,仔细一想才猛然发现,此时的华夏还没有自己的货币!由于历史拐了个弯,连赫赫有名的袁大头也被蝴蝶翅膀扇没了。
                    不过,袁大头没了,咱可以有楼大头!李三少握拳。
                    “其实,铸造货币,这里面也是大为有利可图。”任午初朝李谨言勾勾手指,凑到他耳边如此这般说了一番话,李谨言听得心潮澎湃之余,再次感叹,奸商,不折不扣的奸商!
                    当天回到大帅府,李谨言几乎是一个字没动的把任午初的话告诉了楼少帅,楼少帅点点头,既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这件事白局长会处理。”
                    李谨言离开书房前突然想起一件事,“少帅,前几天乔乐山和我说想请一个帮手,这几天应该到了,他说这个人你也认识。”
                    “谁?”
                    “丁肇。”
                    “……”
                    “少帅?”
                    “丁肇?”
                    “是。”李谨言摸摸脖子,怎么突然觉得屋子里变得凉飕飕的?
                    与此同时,一艘从欧洲驶来的客轮正停靠在山东青岛,一个穿着西装,单手拎着手提箱的东方青年跟着人群走下了轮船。


                    404楼2013-08-05 09: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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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诚然,他们还很弱小,但李谨言相信,他们的努力都不会白费,这仅仅是个开始!
                      李谨言恰好赶上午饭时间,工地前一字排开了几十筐杂粮面馒头和一桶桶热菜热汤,工人们都按照规矩排队,连孟波和孟涛兄弟也在其中。
                      他们领完午饭才看到李谨言,兄弟俩一起朝他走过来,孟涛一边走还一边咬了一大口馒头,看得李谨言头上滑下三道黑线,这还是他之前见到的那个孟家少爷吗?要是让孟老看到,自己会不会吃不完兜着走?
                      “言少。”
                      孟波还算斯文,孟涛却已经半个馒头下肚了。
                      “这段时间两位一直在工地吃饭?”
                      “是啊。”孟涛抢先说道:“言少,工地的厨子做饭香,馒头也好,我还给我爹带回去两个,他吃了说比当年大帅军队里的要好上百倍,还说两个不够吃,让我多带几个。”
                      李谨言:“……”他该高兴不会被孟老找麻烦,还是追究这父子三个连吃带拿不地道?
                      李三少和孟氏兄弟俩在一旁说话,几个新到工地,还没见过李谨言的工人问旁边的人,他是谁,怎么两个孟老板都对他那么客气。
                      “李三少都不知道?”
                      “他就是李三少?”
                      “怎么?”
                      “这也太年轻了。”问话的人喝光了碗里的汤,咂咂嘴,“长得跟画出来似的,他真做了那么大生意?”
                      “那还有假?你今天见着一回真佛可不容易,连那些洋人想见李三少都得排队。”
                      吃过午饭,工人们有小半个时辰的休息时间,三三两两的聚到一起说着话,李谨言并不知道自己成为了这些人的话题,只是告诉孟氏兄弟,等到这里建成之后,他还有更大的项目交给他们,已经有了经验的孟波和孟涛当即拍着胸脯说没问题。
                      “先别急着保证。那个工程可比眼前这个规模大多了。”
                      “言少放心,不管是多大的工程,咱们兄弟俩都没问题。”
                      “哦,那就好。”李谨言点点头,“那等着这里全面竣工,我还得登门拜访一次孟老,毕竟让你们去本溪,大半年恐怕都回不了家,还得老人家同意。”
                      孟波和孟涛同时一愣,本溪?
                      “鞍山本溪重工业区。”李谨言笑眯眯的说道:“规模如何,不用我说,两位也能猜到吧?”
                      孟波和孟涛互相看了一眼,性子急的孟涛差点高兴得跳起来,这简直,简直是……就连孟波也高兴得握紧了拳头。
                      “言少您放心,我们兄弟必不负重托,竭尽全力!”
                      离开了工业区,李谨言让司机掉头开车去关北城西一处隐蔽的仓库。约瑟夫之前派人通知他,六百挺麦德森机枪和十万发子弹已经悉数到货,目前就存放在这座隐蔽的仓库里,等着李谨言去接收。除了坐在车里的副官,随行的还有楼少帅派给他的一个步兵班。虽然不会出太大的问题,但这毕竟是军火,还是小心为上。
                      “李,很高兴见到你。”约瑟夫热情得有些出乎预料,但李谨言现在关心的不是这个北欧人突如其来的热情,而是他的那些机枪和子弹。
                      “约瑟夫,我也很高兴见到你,我想知道,我的货在哪里?”
                      “李,不得不说,你的性子有些急。”约瑟夫笑着摸了摸上唇卷翘的大胡子,“不过我想我能理解。请跟我来吧。”
                      仓库的门打开,上百只木箱整齐的码放在里面,六百挺机枪,十万发子弹,全都包装完好的放在木箱里。
                      两个兵哥上前验货,确认无误之后,李谨言和约瑟夫结清了尾款。
                      等到丹麦人离开,李谨言立刻让跟着他的副官去通知楼少帅,东西买到手了,接下来怎么办,就要看楼少帅怎么安排了。
                      作者有话要说:第二更


                      425楼2013-08-12 1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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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一十六章
                        机枪是好物,六百挺麦德森机枪更是绝对的好物!
                        李谨言没等多久,楼少帅就赶来了仓库,只是在他身后还跟着一串师长旅长,看到李谨言和他身后的机枪,各个笑得像朵喇叭花一样。
                        怎么回事?难不成自己买——枪的事情提前泄露消息了?
                        李三少面带疑惑的看向楼少帅,再瞅瞅去报信的兵哥,问过之后才弄清楚,不是“敌人”太狡猾,实在是兵哥太耿直!见到楼少帅,也顾不上一屋子军官,张开嘴噼里啪啦的把事情全说了。
                        一顿竹筒倒豆子,把双眼冒绿光的饿狼全给招来了。
                        机枪,还是六百挺麦德森机枪,丹麦原装货?乖乖,必须听者有份!加上这里面还有钱伯喜和杜豫章两个老兵痞子摆出一副滚刀肉架势,奋不顾身的冲锋在前,楼少帅脸色再冷,浑身冒冷气也没用。
                        吹吹冷气没啥,有枪就成!于是才出现了李谨言之前看到的一幕。
                        “……”李谨言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
                        “少帅,”钱伯喜搓搓大手,看着面前的一挺挺机枪双眼放光,“这见者有份,对吧?”
                        虽然北六省军队的装备在全国都数得上号,但机枪最多也只能武装到连,像独立旅那样机枪武装到排的,不说北六省,全华夏都是独一份。有的地方,甚至是一个团才有一挺重机枪,一个营才有一挺轻机枪,重炮?想都不要想。可见差距之大。就连日本矬子现在的情况也是差不多,没钱啊!有钱都被海军拿走了,陆军只能咬着萝卜干问候海军大臣和内阁首相家族中所有女性成员。
                        “少帅,我也不要多,”钱伯喜一边说,一边摊开巴掌:“五十挺武装师属特务营,你看怎么样?”
                        用五十挺麦德森轻机枪武装特务营?李谨言掏掏耳朵,一个营到头三百多人,三百多人就配五十挺轻机枪?几乎相当于每个班两挺,开什么国际玩笑。又不是财大气粗的美帝,就算美帝也没这么干的。
                        “这些枪军政府没花钱。”楼少帅终于开口了。
                        言下之意,买-枪的钱全都是李谨言出的,你们好意思见者有份?
                        几个老兵痞子互相看看,之前在满洲里打仗,李谨言就给楼逍送了一批军火,步枪重炮全是德国货,这次又送,还是原装丹麦货。这李三少回回出手都不同凡响,下次是不是还能给他们弄艘军舰回来?
                        不管怎么说,见着了就绝不能放过,钱伯喜再一次发挥出了滚刀肉精神,“那个,言少啊,你看……”
                        没等他说完,李谨言头就摇得拨浪鼓似的,“这些枪我都给少帅,怎么分少帅说得算。”
                        别找他,他应付不来。
                        众人又将目光转向楼少帅,楼少帅伸出一个指头。众人眼前一亮,一人一百挺?数一数人头,不对,除去少帅和言少爷,这还有七个人,枪只有六百挺,根本不够分!
                        “每个师十挺。”楼少帅一字一句的说道。
                        “少帅,这……”太小气了点吧,零头都没有啊。
                        “有意见?”楼少帅目光一冷,“五挺。”
                        “别,少帅,你就当老钱没说!”杜豫章一巴掌把钱伯喜推到一边,十挺就十挺,有十挺就不错了,还想多要?他以为少帅会再提出拿人换枪呢,不用自己出血就能白拿东西,好事!
                        一个师十挺,除了钱伯喜和杜豫章等老资格,连后来的唐玉璜和庞天逸都没落下,比起钱伯喜等人,这两位倒是实打实的惊喜。没承想跟着少帅走一趟就有十挺麦德森机枪到手,这等好事他们之前想都不敢想。
                        “老唐,你们广东富裕些,这样的事之前遇到过没有?”
                        唐玉璜摇头,“别说压根没有,就算有也轮不到我头上。六百挺麦德森机枪,言少是怎么弄来的?”
                        “是啊。”庞天逸见兵哥忙碌的将一个个木箱搬出仓库,放上马车,压低了声音:“虽说这国家统一了,我看迟早还得分出个子丑寅卯来。不过照北六省这架势,到时没人是对手。”
                        “这话怎么说?”
                        “你看啊,现在军饷是中央发,军队却捏在各省的督帅手里,当兵的肯定领大总统的情,当官的就未必。拿的油水比之前少了,早晚有想不开的自己往枪-口上撞。”
                        “这倒也是。”唐玉璜甩甩胳膊,北六省的军饷高,军官拿的薪水也多,虽然现在明面上的饷银都是统一标准,但私下里还有各项补贴,不吃空饷钱也不少。旁的地方可不一样,这项规定一出可是断了许多人的财路。他还听说联合政府里有人提出,各省军队饷银要和当地税收挂钩,提这个的人到底是什么心思暂且不论,早晚得有人因为军饷的事情闹起来。
                        至于后果,肯定是鸡蛋碰石头,说不准楼大总统就等着他们闹?想到这里,唐玉璜顿时一凛,忙把心中升起的疑问压下去。这些都是政治上的事,他是个领兵的,轮不到他去想。
                        “老唐,想什么呢?”
                        “没什么。”
                        两个师长的谈话告一段落,分给各师的机枪和子弹也陆续搬走,连驻守连山关的第三师和在山东的第十一师也没落下。钱伯喜仗着脸皮厚,又多要去五挺,杜豫章也没落下,其他人就没这待遇了,谁让这两位跟随楼大帅的时间最长,资格最老脸皮也最厚,认真论起来,连少帅都得叫他们一声叔?
                        等到几个师长旅长离开,一百挺机枪也分出去了,余下的五百挺都被楼少帅亲自带人拉回了独立旅,结果让闻讯赶来的后勤部长姜瑜林扑了个空。
                        “言少爷,你怎么不提前说一声啊?”
                        “说什么?”李谨言和姜瑜林打惯了交道,言辞间也带着些随意,“姜部长,这些机枪和子弹可都是我自己出钱买的,就算告诉了你,又能怎么样?”
                        姜瑜林哑口无言,摸摸鼻子,“言少,这和谁买的总能说一声吧?”
                        “和丹麦人买的。”李谨言掏掏耳朵,“不过我得提前告诉你,这丹麦人手挺黑。”
                        “言少爷的意思是?”
                        “这个。”李谨言搓了搓手指,“明白?”
                        “回扣?”
                        “对。”点点头,李谨言继续说道:“一挺机枪至少要吞掉这个数,我做这样的事没关系,但是你做可不太合适。”
                        姜瑜林听明白了,“言少,你的意思我明白,这事我再想想。”
                        事实上给洋人回扣的事姜瑜林做得并不少,但李谨言刻意提醒他总是好意,毕竟楼大帅成了大总统,北六省水涨船高,后勤部长又是个肥缺,盯着他的人只会多不会少。要是出了一星半点差错,被人抓住把柄,恐怕谁都保不了他。
                        “恩。”见姜瑜林明白了,李谨言也不再多说什么。说白了,姜瑜林绝不是个两袖清风的人物,处在他这个位置上,真想清风明月也不太可能。至少他还能守住底线,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也一心为了军队着想,换一个人未必能比他做得好。这也是楼大帅用他,楼少帅也打算继续用他的原因。
                        至于将来怎么样,将来的事情谁又能说得准?
                        看了一下时间,时间还早,李谨言打算去城外的收容所走一趟。
                        那里现在住着不少从山东等地过来的人,基本都是在当地活不下去,到北六省找出路的。李谨言听收容所的负责人说,他们中的大多数都是靠两条腿走到关北城。
                        “脚上连双草鞋都没有,也不知道都是怎么熬过来的。”收容所的负责人说话的时候,眉头都是紧皱着的。


                        426楼2013-08-12 1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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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一十七章
                          从四月末开始,俄罗斯东西伯利亚边境军补给仓库接连遭到袭击,连几个位置较偏僻的边境哨所也未能幸免。仓库的守军和哨兵全被杀死,武器弹药,食物和厚实的棉衣都被劫掠一空。这其中还包括一挺哈奇开斯机枪和一门迫击炮!
                          种种迹象表明,这几起袭击事件都和东西伯利亚反抗组织成员有关。
                          “必须抓住他们,杀死他们!不,绞死他们!”
                          东西伯利亚边境军总指挥安德烈暴跳如雷,远东总督刚刚给他发来一封措辞严厉的电报,限令他必须在五月底之前将这些“叛-乱”人员全部剿灭!否则很快将有人代替他去做这件事,连同东西伯利亚边境军总指挥的职位一并取代。
                          远东总督并不是在危言耸听。
                          如果东西伯利亚的反抗组织不能在短期内被剿灭,一旦风声传回圣彼得堡,被金币和宝石打动而包庇安德烈的总督本人也会惹上麻烦。西西伯利亚边境军总指挥华西列夫早对安德烈和远东总督有很大不满,一旦被他抓住机会,他会毫不犹豫的在沙皇面前攻讦两人!
                          在华西列夫看来,虽然米哈洛夫是个懦夫,但安德烈却是个不折不扣的蠢货!他宁愿和一个懦夫共事,也不愿意有一个蠢货的同僚。
                          懦夫胆小怕事,蠢货却会给他惹麻烦。
                          发生在东西伯利亚境内的乱局,已经影响到了西西伯利亚的稳定,从下属送回的情报中,华西列夫能明显察觉到到某些势力在蠢蠢欲动。最让华西列夫担忧的是,那些反对沙皇的革命分子很可能会借此机会在西伯利亚引起更大的混乱,沙皇对这些革命势力深恶痛绝,他也很可能会因此受到牵连。
                          这一切,都是安德烈那个蠢货的错!
                          华西列夫恶狠狠的握紧了拳头,就像正捏紧安德烈的脖子,如果可以,他真想杀死这个蠢货。
                          在东西伯利亚四处点火,冒充反抗组织的华夏人,此刻却遇上了真正的反抗组织成员。这一小群人由一名叫做基洛夫的俄国社会民主工党党员带领,打算伏击一处俄军边防哨所。
                          在另一个时空的历史上,基洛夫此刻本应该在北高加索领导布尔什维克党的政治工作,在这里却意外的被某只蝴蝶翅膀扇起的风吹来了东西伯利亚。
                          哨所里,同样有一名叫做克雷连科的俄国社会民主工党党员,他此刻的身份是一名俄国驻东西伯利亚边境军下士,今年六月服役期满,将被组织派往彼得堡《真理报》做编辑工作。可惜的是,他再也等不到那一天了。
                          枪声突然在黑暗中响起,哨所里的俄国士兵立刻喧哗起来。
                          “上帝,克雷连科中枪了!”
                          “是反抗组织那群人!”
                          “上帝,他们在哪里?!”
                          “开枪,快开枪!”
                          这些俄国兵早就听说了最近发生在边境的袭击事件,马上意识到目前是什么情况。
                          莫辛纳甘独有的枪声响起,枪口发出的焰火在黑暗中闪烁出耀眼的光。这些俄国兵不清楚开枪的人到底隐藏在哪里,只能朝着枪声响起的方向不断射击。不管是否能射中目标,枪声总会给他们勇气。
                          “二姐,怎么办?”
                          孟二虎趴在地上,这些大盗和土匪都是老江湖,听枪响就能判断出对方的火力绝对不弱,看来这个哨所还是个硬茬子。
                          “再等等。”许二姐啧了一声,“要不是那帮人坏事,二把刀和常大年就能摸上去了。“
                          孟二虎也挺不自在,这群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坏了他们的好事,费劲巴拉的等到大半夜,结果倒好,让人一枪就把事给搅合了。
                          渐渐的,枪声变得稀落起来,俄国兵不再放枪,对面的一片也安静下来。哨所里的俄国兵打着火把朝另一群袭击者埋伏的地方搜索过去。
                          “都死了?”
                          “说不准。”
                          许二姐拍了孟二虎一下,“咱们撤。”
                          “这就走了?”
                          “走!”
                          不趁着俄国兵去那边搜人的时候走,等着他们搜到这边来再跑?他们擅长的是偷袭,不是和人硬碰硬。
                          几个人互相打着暗号,悄悄的退出了之前的埋伏地点,不想刚走出没多远,前方突然跌跌撞撞的跑来一个人,见到许二姐等人,立刻就朝他们跑了过来。二把刀几步上前,不由分说一刀就要捅下去,这人后边明显跟着尾巴,不宰了恐怕会牵连他们。
                          那人却满脸激动的说了一串俄语,没等刀上身,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这老毛子刚才说什么?”
                          “他认错人了。”
                          “啥玩意?”
                          “听不懂人话?”许二姐瞪了孟二虎一眼,“算了,带回去。”
                          “带回去?”
                          “萧先生不是让咱们假扮那个什么抵抗组织?我看这人八成就是,带回去说不准有用。”
                          许二姐发话,没人敢不听,二把刀把匕首往靴子里一插,将倒在地上的基洛夫扛在肩上,大头朝下,也不管他会不会就这么脑冲血一命呜呼。
                          一行人急匆匆的沿着之前计划好的退路离开了这里,等到哨所里的俄国兵追来时,地上留下的只剩下几点血迹。
                          引起大清洗的基洛夫,在大清洗中被杀害的克雷连科,他们的命运轨迹提前了十几年相遇,结果却是惊人的相似。或许十年后基洛夫仍会被暗杀,但因此获罪的名单中不会再有克雷连科,同样的,他的名字也不会再与苏维埃司法制度奠基人划上等号。
                          谢尔盖-米洛诺维奇-基洛夫的命运,将从这一夜开始改变。整个俄罗斯帝国的命运,也提前一年进入了倒计时。
                          而伟大的革命导师弗拉基米尔-伊里奇-乌里扬诺夫同志,此刻仍在瑞士过着他的流亡生活。
                          5月中旬,华夏民主共和国颁布了正式宪法,虽然之前北方政府和南方政府都分别颁布过临时宪法,但在后世的史学家和法学家眼中,这部《华夏民主共和国宪法》,才是华夏历史上第一部实现民主制度的宪法。
                          这部宪法唯一被人诟病之处在于它并非由议会通过,不能代表“全体民主”。在这部宪法被全文刊登在代表中央政府的报纸上时,联合政府的众议院和参议院甚至还没推选出全部议员。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部宪法的通过,本身就已经“违宪”了。
                          饶是如此,这部宪法仍“顽强”的奠定了共和国法律的基础,参与制定宪法的顾老也被称为华夏法律的奠基人。
                          同时代的某位西方法学家这样评价华夏民主共和国的这部宪法:“这是一部由独-裁的统治阶级所颁布的,代表民主与自由的宪法。但这部宪法的存在就违反了民主与自由的精神。”
                          很多人开始对这部宪法是否合法产生争论,但这其中并不包括李谨言。他此刻满心满眼都只有一件事,青霉素终于研制成功了!
                          “哦,美人,你是来看我的吗?”
                          丁肇环臂靠在门边,朝着李谨言笑出一口白牙。
                          “丁先生,我想我必须告诉你一件事。”李谨言站定,十分认真的对他说道:“少帅也来了。”
                          言下之意,若是不想挨揍的话,最好端正态度,注意言辞,把路让开。
                          丁肇:“……”
                          见到一身军装浑身冒冷气的楼少帅,丁某人识相的让开了门边的位置,站在他身后的乔乐山尽量不让自己摆出幸灾乐祸的神色,但这很难。
                          在研制青霉素的过程中,他没少被丁肇嘲讽,如今看到丁某人吃瘪,乔某人表示,真不是一般的爽。为了表示感谢,他决定不在近期向李谨言要求加薪了。
                          作者有话要说:第二更


                          428楼2013-08-12 10:24
                          收起回复
                            第一百二十三章
                            宋武走进会客室,一身长衫打扮的今井一郎站起身,脸上带笑的向他鞠躬问候:“宋君,好久不见了。”
                            “的确是好久不见了。”宋武点头微笑道:“你遇到的麻烦解决了吗?”
                            今井一郎等到宋武坐下,才接口道:“已经解决了。”
                            “哦?”宋武从口袋中取出香烟,敲出一根叼在嘴里,点燃后深深吸了一口,“怎么做到的?”
                            “金钱往往能操控权力。在下只是给泰平组合的上层发了一封电报而已。”
                            最初,今井一郎只是抱着试试看的想法,将本多找上他的事情告诉了上司。
                            结果他的上司非但没有因他拒绝本多而生气,还对他大加赞扬:“今井君做得很好!我们是商人,商人的工作就是赚钱。至于其他,那是军部和内阁的事情!”并在电报中暗示,找他麻烦的人很快就会知难而退。
                            没过多久,本多熊太郎就受到严厉的警告,差一点被免职召回国内,连伊集院也险些受到牵连。自顾不暇之余,自然也不可能再来找今井的麻烦。
                            今井一郎暂时松了一口气,有泰平组合这顶“保护伞”,短时间内,日本的情报机关应该不会再找上他。前提是他能继续为泰平组合赚钱,赚到更多的钱,否则很难保证什么时候就会被当做废物一样丢弃。为了完成小山庆和许多同胞未尽的事业,他必须继续得到泰平组合上层的信任,并且想办法更进一步!
                            “宋君,请帮助在下!”
                            “帮你?”宋武靠在沙发上,烟草燃烧升起的白烟,模糊了他的表情。
                            “帮我也是在帮您自己。”今井一郎斩钉截铁的说道:“我可以继续为您提供大量的武器,价格甚至低于日本军部的采购价,同时,许多和我一样身份的人将为您效劳,我们得到的情报,我们的财力以及我们所有能提供的一切!”
                            “你是个商人,还是个在为日本人做事的商人。”宋武掐灭了烟,“不久前还同日本情报机关接触过,你觉得我应该继续相信你吗?”
                            今井一郎从怀中取出一个白色的信封,送到宋武的面前,“这封信是小山庆留给同伴的绝笔,上面提到了我的名字。我将它交给您,若是您发现我不值得信任,完全可以将这封信交给任何一个日本人。即便我是在为日本人做事,一旦这封信落到情报科的手里,我也难逃一死。”
                            投名状?还是一个陷阱?
                            “和我合作,你们能得到什么?”
                            “我们需要力量,只有您能帮助我们。”今井一郎站起身,再度向宋武鞠躬,“拜托了!”
                            这是一场交易,也是一场赌博。在宋武主动断开和今井一郎的电报联络之后,今井不是没想过去找别人,例如楼逍。但考虑到楼逍以往的行事,他判断楼逍根本不可能和他合作。因此他决定主动来找宋武,并掀开自己的几张底牌。哪怕宋家现在还不是华夏的最高掌权者,他们手中的力量仍不可小觑。况且谁又能断言,在未来的某一天,大总统宝座上坐着的人不是姓宋?
                            “你说的我会考虑。至于这封信,你收回去。”
                            “宋君?”
                            “今井一郎,钱朗,你不了解我。”宋武站起身,“我更喜欢亲手将骗我的人送进阎罗殿。我会一根一根敲碎他的骨头,然后再慢慢割断他的脖子,直到他断气为止。”
                            “……”今井一郎脸色隐隐有些发白。他第一次清楚的认识到自己是在和一个什么样的人做交易。
                            但为了死去的小山庆,为了他们所有人的愿望,这笔交易,他必须做!
                            民国五年,公历1913年7月19日,农历六月十六
                            今日是李谨言的生辰,还没过晌午,来道贺的宾客就络绎不绝。
                            李家的少爷,北六省总商会的会首,开办的工厂各个日进斗金,背后还有楼家撑腰。如今在北六省商界,李谨言这个名字就是金字招牌。还有人在私底下传言,若是能得李三少的青眼,早晚能飞黄腾达。
                            楼大总统和楼夫人特地从京城回来的消息一传开,登门的人就更多了。大帅府的人几乎全都忙得脚不沾地,尤其是负责登记礼单的二管家,拿笔的手都开始哆嗦,幸亏有从京城回来的大管家帮忙,否则他这条胳膊非得废了不可。
                            二管家放下笔,坐到一旁喝茶歇一会,大管家随手拿起他记下的礼单翻了翻,不由吸了口凉气,光是这一上午收的礼,就快赶上当初少帅和言少爷大婚了。
                            政府里的官员,北六省内的商家,还有不少外省的商业巨擘。天津的宋老板,湖州的顾家……这些巨贾出手就是以万计的!
                            没等大管家从惊讶中回过神,门房又来报,各国洋行的经理大班也来给言少爷送生辰礼。
                            美国洋行的约翰,英国洋行的乔治,丹麦洋行的约瑟夫,德国洋行的多马克,还有法国,荷兰和意大利,凡是和李谨言有过接触的,几乎一个都没落下。
                            不知道是凑巧还是老天开的玩笑,这些人仿佛事先约好了一样,几乎同一时间抵达,彼此礼貌的打着招呼,像是颇有交情,实际上却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这些洋行的大班经理都知道,约翰和李谨言的交情很不错,接连从他手里得到大笔的订单,口红和罐头等出口产品也总是能拿到最大的份额。虽然英国人和丹麦人也赚了不少,但总的来说,还是这个美国佬更招人恨!若视线能杀人,这个美国佬身上早被戳出几百个窟窿!
                            约翰和乔治等人长期在华夏做生意,也学会了华夏人情往来的诀窍,尤其送礼的对象还是李谨言,出手更是不凡。不过最大方的还是美国佬和约翰牛。约翰送了李谨言一辆美国通用公司制造的豪华轿车,乔治的礼物则是一支象牙柄的手枪,连装枪的盒子都是象牙的,上面还镶嵌着宝石。
                            楼府两位管家登记礼单时脸色都有些古怪。不是因为这些礼物价值昂贵,而是他们实在搞不明白这些洋人都在想些什么,怎么能送出这么五花八门的东西来。
                            枪倒还好,轿车也很好,宝石珍珠也不错,可那个上半身没穿衣服下半身长条鱼尾巴的是什么东西?妖精?鱼妖?送别人的生辰礼竟然送个妖精雕像,就算是黄金的也有点说不过去吧?
                            钱伯喜杜豫章等人在军中无暇分——身,礼物却没落下,还个顶个的实在,不是银元就是金条。这一整天下来,李三少当真是收礼收到手软,数钱数到手抽筋。
                            他也清楚,这些人中一大部分能如此给他面子,更多还是因为楼大总统和楼少帅的关系。不过李三少十分想得开,他和楼家是绑在一根绳上的蚂蚱,给谁面子不一样,反正钱总归是落进自己的口袋。
                            宴席结束,送走了宾客,李谨言回房的第一件事不是倒在床上休息,而是双眼放光的坐在桌旁翻礼单,一边翻一边咧嘴笑,楼少帅推开门,李三少的嘴角几乎咧到耳根,已然笑得见牙不见眼了。
                            “少帅,发财了!”李谨言将手中的礼单一把举起来,“这些足够咱们再造两家飞机厂,改装二十辆丑八怪了。乔乐山之前还朝我要钱买实验器材,这下全都有了。,”
                            楼少帅走到李谨言身旁,将他手里的礼单拿走放到一边,然后一把将兴奋中的李三少腾空抱了起来。
                            “少帅?”
                            “睡觉。”
                            “……我还没洗漱。”
                            “睡过再洗。”
                            李谨言:“……”
                            好吧,至少他明白了楼少帅说的睡觉,是动词不是名词……
                            这一睡,就睡到了后半夜,等到楼少帅终于大发慈悲的放开他,李谨言的眼皮都睁不开了,至于那些礼单,早就被他抛到了脑后。
                            “少帅,下次不能再这么折腾了,我真受不了……”李谨言靠在楼逍的胸前,打了个哈欠。
                            楼逍低头在李谨言的额前吻了一下,没有说话。
                            隔日,李谨言睡到日上三竿,早饭自然错过,差一点连午饭都要往后挪。
                            楼大总统召集军政府里的一干要员开会,楼少帅自然不能缺席。客厅里只有楼夫人和在地毯上爬得正欢的楼二少。李谨言本想吃过午饭之后就去农场,不想却被楼夫人给拉住了。
                            “先等等,着什么急。”楼夫人让李谨言坐到身旁,楼二少爬到他腿边,抓着他长衫的下摆就站了起来。张嘴咿呀一声,李谨言直接弯腰把他抱进怀里。虽然动作还稍显生疏,比起以前却有了极大的进步,至少楼二少笑得欢实。
                            “娘有事要和我说?”
                            “就是想问问你我和大总统在京城的这段时间,家里怎么样。”楼夫人见楼二少在李谨言怀里也不老实,没办法好好说话,便示意奶娘把他抱走。
                            把楼二少转手,李谨言整了整长衫的下摆,“家里和工厂都好。少帅忙了些,却也没什么大事。”
                            “那就好。”楼夫人点点头,“我在京城总想着你和逍儿能不能照料好自己,身边没有长辈看着,是不是总想不起来好好吃饭?”
                            “哪能啊,娘。”李谨言连忙陪笑,“娘去京城前说的话我都记得清楚,您就放心吧。”
                            “记住就好。”楼夫人掐了一下李谨言的脸,“要是不听话,小心我从京城回来管着你们。”
                            李谨言摸摸鼻子,还能怎么办?只能继续陪笑脸。
                            等他从大帅府出来,到农场时,已经是下午两点了。


                            441楼2013-08-14 09: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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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6-05 19:07: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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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二十四章
                              子弟小学送信的人比李三老爷先一步抵达大帅府。
                              “书已到子弟小学。”
                              白色的信纸上只有寥寥七个字,落款是一个杨字。李谨言还没想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就听管家来报,李三老爷来访。
                              “三叔?”
                              见到李谨言,李庆云也顾不得其他,将事情一股脑的全说了。李锦书留书出走,若不想消息传出去坏了她的名声,就不能大张旗鼓的去找人。但关北城最近来了大量的外省人,鱼龙混杂,比起名声,李庆云更担心她的安全。要想尽快把她找回来,只能请李谨言帮忙。
                              “谨言,你一定要帮帮忙。锦书不懂事,好歹是你堂妹,她一个姑娘家孤身在外,若是遇上歹人或是人贩子可怎么办?”
                              知道整件事的经过后,李谨言神情一变,想起之前收到的信,书,杨,子弟小学……立刻找来二管家,让他马上带人去子弟小学。若是李锦书不在那里,就去鼎顺茶楼找刘老板,说自己有事找他。
                              “找嘴巴严实的和你一起去。”
                              管家答应着下去了。
                              “三叔,只要锦书没出关北城,我一定能把她找回来。”
                              “那就好,那就好。”李庆云脸上的神情稍缓,“这丫头到底在想什么,有什么话不能对我和她娘说的,怎么就这么鲁莽!”
                              李庆云一边说一边唉声叹气,李谨言没接话,也没安慰他,脸上始终一个表情的坐在那里沉思,让李庆云的心里开始打鼓。
                              “谨言?”
                              “三叔,等锦书回来,我想和她谈谈。”李谨言靠在椅背上,神色间有些疲惫。他昨天没睡好,今天又忙着和德国洋行经理谈进口实验器材的事,刚能喘口气,李庆云就上门了。
                              “还有沈家这门亲事,我想还是算了吧。”李谨言捏了捏鼻根,“趁着大总统和夫人在,这事我去说。”
                              “这怎么成?”李庆云吓了一跳,不是说能把人找回来吗?这事还没传出去,沈家又不知道!
                              “三叔,结亲是为了结两家之好,不是为了结仇的。”见李庆云的脸色骤变,李谨言放缓了语气,“锦书年纪还小,当初定下这门亲有些匆忙,也没当面问过她愿不愿意,趁事情没闹出来之前把婚约解了,也不至于闹得两家人面上不好看。大总统正和美国人谈派遣留学生的事情,很快就能下来章程,不如送锦书去美国留学,过一两年再回来。”
                              留学?
                              李庆云不明白,他来是想请李谨言帮忙把女儿找回来,怎么突然扯到留学的事上去了?再说一个女孩子,跑去国外,这成何体统!
                              “这,这不行!”李庆云倏地站起身,“不行,绝对不行!”
                              “三叔,和沈家解除婚约,还能保全锦书的名声,这是唯一的办法。”李谨言的声音没有太大的起伏,“我会派人跟着锦书的,在美国期间也会保证她的安全。若是不想让别人知道她去留学,可以借口生病去国外休养。”
                              李庆云看着李谨言,就像不认识他一样,“一定要这样吗?锦书只是一时糊涂。”
                              “世上没有不漏风的墙。”李谨言摇摇头,“沈和端或许不会在意这件事,但是沈老……三叔,沈和端是沈老养大的,若他不满意锦书,锦书进了沈家也不会幸福。”
                              沈泽平忠于楼家,却不代表他会在涉及到子孙后代的事情上妥协。在李谨言的眼中,李锦书还是个小姑娘,但不代表外人也会因为她的年龄包容她。在老一辈看来,李锦书不会是个好孙媳。
                              “谨言,你让我再考虑考虑。”李庆云坐回到沙发上,表情有些颓丧。
                              墙上的自鸣钟敲响了十二下,管家终于将李锦书带回了大帅府,同行的还有杨聘婷。李二小姐硬是拉着她,死活不松手。管家没办法,只得将两个人一起带回来。比起梗着脖子的李锦书,杨聘婷则是有些尴尬,但该有的礼貌却一点也没落下。
                              “李先生,你好。”
                              “你好。”李谨言颔首,“信是杨先生送的?”
                              “是我。”杨聘婷深吸一口气,脸颊有些发红。即便告诉自己不要再奢望,可面对李谨言,她的心还是跳得飞快,“我给李家也送了信。”
                              “锦书这次能够平安无事,多亏杨先生。”李谨言顿了顿,“不过李某还有个不情之请,希望杨先生能答应。”
                              “我知道。”杨聘婷抬起头,看向李谨言和一旁的李庆云,“这件事我会保密的,也会叮嘱其他人不要说出去。”
                              “多谢杨先生。”
                              杨聘婷突然笑了,“李三少当真想要道谢,不如多建几间学校如何?还有学校的伙食,半大的孩子很能吃,中午一个馒头,下午上课都能听到他们肚子叫。”
                              “好。”李谨言答应得很痛快,“杨先生的要求,李某一定办到。”
                              送走了杨聘婷,李锦书依旧坐在沙发上闹别扭,李庆云拿她没办法,只得按照李谨言说的,先回李府报信,顺便把三夫人送来。这样别人问起,也能说李锦书是三夫人带来楼家的。
                              “锦书,我想和你谈谈。”
                              李锦书扭过了头,不说话。
                              “不想和堂哥说话?”
                              “反正一定是要我听话回家吧?”李锦书哼了一声,“祖母动不动就要我学女书,不学就关祠堂,不许我吃饭!”
                              “女书?”
                              “是啊!”见李谨言也十分诧异,李锦书忙道:“堂哥,这都是民国了,为什么还要学那些封建的东西?一定要事事都按照父母的吩咐去做?我又不是李锦画!”
                              “这关锦画什么事?”
                              “怎么不关她的事了?我不听话,祖母就拿锦画做对比,说我比不上她!还有,爹娘给我说亲,先是一个什么副官,紧接着又换成军校里的沈先生,我都没见过,我不想嫁!”
                              这才是李锦书真实的想法?
                              “锦书,你若是真不想嫁,堂哥想办法帮你解除这门婚约。”
                              “真的?”李锦书眼睛一亮,“我就知道堂哥最好了!”
                              “当然是真的。还有,你想继续念书吗?”


                              444楼2013-08-15 09: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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