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该死,该死,该死,该死!
今天早上,太阳才刚刚升起,Kosov就发现了那三个躺在沙滩上的陌生人。Kosov喜欢出去散步。我跟他说过了,我跟他说过好多次了,不要留Boris王子一个人无人照看,但是Kosov似乎有他自己的主张。他非常喜欢下到沙滩上去,说不定是去和……嗯,你知道我指的是什么。
据Kosov自己说,他发现他们三个在沙滩上缩成一团,浑身湿透。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熬过这个寒夜的——毫无疑问,如果他们没有熬过来,对我们大家而言都是一件幸事。那个女孩失去了意识,但那两个男人已经开始试着坐起来了,一边揉着他们的后脑勺一边抱怨着什么。正是这些没完没了的抱怨让Kosov开始怀疑他们是英国人——哈哈!亲爱的Kosov可不傻。天晓得,我们都已经有那个伦敦禽兽Nevil的永无止境的呻吟和哀叹要忍受了。Nevil先生似乎并没有意识到,他来这里是为了他的健康,而不是来度假。那个蠢蛋根本就不信任我。
“让我来为你诊治吧,先生。”他刚来的时候我这样请求道。
“上帝会为我诊治的。”他打了个嗝,然后就开始抱怨起了食物。
那个蠢蛋完全不能理解为什么这里的房间要特别注意通风,为什么这里的食物要简单清淡,以及为什么这里明文禁止任何来客饮用啤酒或是葡萄酒。说真的,这个男人本身就是一件耻辱,但这又扯得有点远了。噢,他真的激怒我了——但我将会治好他。我会治好每一个人!没错,我甚至会治好Nevil先生。
我说到哪里了?啊,是的,一如既往,那片海……
Kosov看到清晨的浓雾围绕在他们周围,于是趁着雾还没有把他们完全裹住,他立刻采取了行动——那两个男人还能勉强互相扶持着行动,于是他只能自己把那个女孩一路扛回来。想想看——那个行动迟缓的大块头像扛一捆木柴一样把她扛了进来!他带她进来的时候,我才刚刚开始吃早饭,而他后面还跟着那两个语无伦次的笨蛋,一瘸一拐地排在后面。
“这是怎么回事,Kosov?”我听见我自己问道(哦,亲爱的,哦,亲爱的,我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傲慢的?),我已经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帮着他把那个女孩安置到了一旁的床上。我能看出她还有呼吸,也就是说没什么大问题,那两个男人似乎非常担心她。
我直起身,轻轻拍了拍我的马甲,然后给了他们一个安慰的微笑。“不必过分担心,先生们,”我开始说道,“没什么好担心的。你们的朋友只不过是睡得有点沉——很有可能是因为轻微的脑震荡。你们出事故了吗?你们非常幸运,在这里有一个专业的医生。我很乐意暂时把她安置在我的机构里,并且会尽心照料。”
“机构?”其中一个眨了眨眼,“这里到底是医院还是旅馆?”
“二者均可。”我笑了,“我是Bloom医生。”
他热烈地握住了我的手。“我是Doctor……”他顿了顿,整张脸都皱起来了,“哦,亲爱的,”他叹了口气,“嗯,现在也许就只是‘Doctor’就行。我相信我会想起其余的部分的。”
我扬起了眉毛。“你也是学医的?”
他点了点头。“嗯,我想是的……有点模糊不清……”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在沙滩上度过了艰难的一晚。那里的天气非常恶劣。虽然这里是度假胜地,严冬依然不愿松开冰冷的手指。”
“啊。”这个Doctor说道,有那么一刻他看起来似乎不知道自己身在何方。他开始低声地自言自语,听起来似乎是在说“弯弯曲曲的移转线圈”。这些英国佬啊!
他的同事——跟他差不多高,但看起来更加权威——走上前来。“沿着法国和意大利的海岸。好地方。”他断言道。这些英国佬就是爱瞎做判断!“我是Pond先生。嗯,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他有些局促不安地笑了,“没错。我想我们的交通工具是出了一点事故。大事故。”他停了下来,重复着最后那个词,似乎在琢磨它的尺寸,然后又将它抛掉了,仿佛它的尺寸并不合适。他耸了耸肩。“不管怎样,我们到了这里,你是Bloom医生,我相信亲爱的Amy——顺便提一句,我很肯定她是我的妻子——对于你提供给她的任何帮助都会非常高兴的。”
突然,他停住了,好像他这辈子都没说过这么多话似的。他的朋友,那个什么Doctor,清了清嗓子:“嗯,那就这样吧。也许在等着这些衣服晾干的时候,我们应该去借些衣服?”
我看着他们的衣服。它们看起来……相当不同寻常。
他注意到了我的目光,笑了。“旅行套装。你懂的。更讲究舒适而不是好看。”
这个傻瓜把他的手揣到了衣兜里,想显得端庄一点,却发出了一阵湿漉漉的嘎吱嘎吱的声音。
我勉强地冲他笑了笑。“嗯,当然。当然,非常乐意为你们提供舒适。我会去为Pond夫人准备一间房间,然后我的妻子会给你们拿些干净衣服来。”